《斩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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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侯-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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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女儿理解您的苦楚,”云可馨握紧了云天扬的手,乖巧的说,“但馨儿一向认为,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如果无法改变,就去接受它,然后避免再犯相同的错误。”

    云天扬低头,怔了怔,不可思议年仅九岁的云可馨会说出这番话,忽而露出欣慰的淡笑:“馨儿真的长大了,知道体恤为父,还懂得这些道理,看来童大人真没白教你。”

    云可馨的唇边抹过一丝悲苦的笑意:童老师何时有对她说过这些,全是上一世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但她不能说。

    “谢谢爹,”云可馨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谈话的兴致没了,想离开,“女儿今天就和您聊这些,现在天色已晚,我有些困乏,想回房歇下了。”

    “也好,这几天为了你二伯父的事把你折腾的够呛,”云天扬轻抚几下云可馨的小头道,“歇息去吧,为父明天也要早朝。”

    “是,爹爹,女儿送送你。”云可馨拉着云天扬的手往回走。

    走到卧室前,父女二人才道了别。一直陪护在左右的三姐妹,随云可馨去了闺房,给她铺好床整理好被褥,要离去,却给云可馨叫住:“闪灵、闪莹,闪月,你们等会儿再走。”

    “主子还有何吩咐?”闪灵放下要抬的脚步问。

    “没事,就想和你们聊聊天,”云可馨坐在床边,两胳膊撑着床沿,笑吟吟道,“别紧张。”

    闪月笑道:“主子想了解什么?”

    “你们是‘三姐妹’?”云可馨心平气和的问。

    闪莹也笑了,反问道:“小姐,您看我们三个在样貌方面可有相似之处?”

    云可馨笑着摇摇头:“没有,所以才好奇,这么说,你们确实不是亲生的姐妹。”

    “但我们三个比亲姐妹还亲。”闪月笑道,“闪灵和闪莹两位姐姐待我很好,我也喜欢她们俩。”

    “那你们真是君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的?”云可馨眼睫一闪,眸子里折射出洞穿人心的光芒,却并无怒意。

    三姐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闪月慌忙低下头去,闪莹的嘴巴动了动,终究未开口,好似怕说错话似的抿了唇。

    闪灵最为稳重和镇定,她近前几步,颔首问道:“奴婢能否斗胆问一句,”小姐为何要这么问?您不相信君侯?

    “不是,是你们不像是被救下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云可馨歪着头,微顿,神情里多了一些狡黠和俏皮,声音又细又脆,“原来应该是燕国公府上的三个丫鬟,只是不知何原因被赶出了国公府?”

    闪灵、闪莹还有闪月俱是一惊的抬头,面面相觑,就连最淡定的闪灵脸上也掠过一丝惊慌之色,片刻后,齐齐跪倒:

    “小姐,小姐明鉴,”闪莹接连给云可馨磕了三个头,方才抖着声音道,“奴婢再斗胆问一句,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云可馨扬唇:这么说还真的是!

    “先跟我讲讲事情缘由!”云可馨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分寸你们自己掌握好就行……起来说吧,别害怕。”

    “谢小姐,”闪莹惊魂未定的起身,不敢与云可馨直视,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低声道,“我们三个的确曾经是燕国公府的丫鬟,只是后来被江阴侯撵出府了。”

    江阴侯?云可馨心下“咯噔”一声:前世被风吟潇砍下头颅并当众喂狗的叔父风弘文?!

    “因何赶你们出府?”她平定一下心绪,努力不被前世给搅扰了心神。

    三姐妹皆露出赧颜之色,最后闪灵鼓起勇气坦言道:“我们原是江阴侯准备‘献’给君侯的通房丫鬟,结果被君侯一口回绝,侯爷面上无光,说留我们何用,就给赶了出来……”

    “这件事被君侯知道了,他得知我们皆属孤儿,无家可归,又是女子,”闪月接下话茬,眼里没有了惊惧之色,转而笑道,“就问我们想不想学点武艺,既能自保,说不定还能以此谋生,我们就答应了。”

    “可是后来,我们左思右想还是希望投身军营,”闪灵亦起身,笃定道,“因为我们对大宅子里欺上凌下、相互倾轧看透了,心也寒了。”

    “与其屈辱的死在大宅子里,不如光荣的死在战场上。”闪莹补充,“我们的名字也是君侯重新给取的。”

    云可馨这才明白她们三人为何如此抗拒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感同深受!默默的点了点头,不发表意见。

    闪灵、闪莹还有闪月眼见云可馨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的“发呆”,以为她是在生气,心下着急,又一想:糟了,她们是坦白痛快了,可是君侯怎么办?七小姐是不是在责怪君侯的“欺瞒”呢?

    “小姐,这请你不要责怪君侯,他并非有意对你隐瞒我们以前的身份,”闪月急巴巴的要说个清楚。

    “没事,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确定一下,”云可馨笑道,“再说按照你们说的前后经过,也确实算是君侯‘救’下的‘三名女子’。”(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风波

    闪灵、闪莹、闪月瞧见云可馨说话含笑、还带点调侃的语气,顿觉心下一松,没有了之前的局促感。

    “七小姐真是知书达理,”闪灵颔首笑道,“以后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们姐妹三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云可馨笑了笑,旋即又敛了神色,认真道,“不过,明天或者后天,我要你们陪我到田庄小住几天。”

    “田庄?”闪月一愣道。

    “是,具体缘由你先别问,”云可馨蹙眉沉着道,“但那个田庄现在没什么人,到时候除了我们四个,一个男丁也没有,你们害怕吗?”

    闪莹从云可馨突然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上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挺直腰背,信心十足道:“当丫鬟的谁没独自值夜过,何况如今还身怀武艺,小姐请放心,这难不倒我们。”

    云可馨满眼赞许的点头,此时,她愈发感激风吟潇送了“娘子军”给她,否则要她一个人独自住在田庄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既如此,你们先且退下歇息去,等我真正决定哪天去田庄再说,在此之前,这事切不可对第五个人提及。”

    “是,小姐。”三人同时应声,颔首话别着退出云可馨的闺房。

    云可馨望着三姐妹在门口消失,她走到敞开着窗户的窗前,举目望去,满苑的沉寂,唯有月光洒出的一方地在漆黑一片的的苑落里分外显眼。

    她深思熟虑起来:白天在田庄当她听风吟潇说凶手还会在田庄出现时,她就萌生了到田庄“小住”引蛇出洞的想法,但愿凶手真的贼心不死。可别让自己落了空。事实上这只是原因之一,她也想在父亲生前呆过的地方住下。缅怀父亲,在这之前必须找出凶手才能安生。要不然那田庄将永无宁日……想着想着,云可馨关上窗户,换下睡服就寝。

    然而这会儿,鄂国公府的老爷和夫人却并未睡下,各有各的心事。

    东苑大房,孙如兰就把云天赐从床上拉起来道:“老爷,侯爷这么一去,那爵位可就空着了,你说皇上会让谁袭爵?”

    “自然是二哥的长子云恪。”云天赐话里透着不耐烦道——自从二弟离世,爵位的问题就成了府邸上下谈论的焦点,他真是腻了,“爵位本身就是儿子世袭的,夫人怎么一再的问。”

    “那可说不定,”孙如兰坐靠在床头,双手环胸道,“这皇上的旨意不是还没下来吗?兴许是老爷您,或者云桀或云尧……”

    说到这事。孙如兰就一肚子的怨气:想来自己到底长房长媳,可到头来却连主持中馈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当初二老爷封了侯爵,以至这中馈之位就顺理成章给了二夫人月紫芸。

    现如今二老爷仙去。这侯爵的荣耀是不是该轮到大房了,没给老爷云天赐,怎么着也得给身为长子长孙的子嗣吧。

    “夫人。二弟惨遭厄运,尸骨未寒。”云天赐反感的拧起眉头,讥讽道。“你怎么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事,亏你还是大嫂呢。”

    闻言,孙如兰像给打了一耳光似的尴尬,却在嘴上轻声申辩道:

    “并不是只有我说,是府邸上下都在谈论这事……只怕二夫人这会儿已在想方设法保住他儿子袭爵了,至于三房就更不必说,早就领教过傅氏一点亏都不愿吃的性子,要我说,她这会儿一定在三叔公那儿呢。”

    “夫人,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真是无中生有!”云天赐这下由反感升级到愠怒了,脸黑了下来,“二弟妹和三弟妹要怎么做那也是她们的事,可你作为云家长媳最好识相点,有点分寸!”

    孙如兰心下鄙夷腹诽道:总是这般藏头缩尾,什么好事从来都不努力去争取一下,尽让二房和三房还有四房去享有,真是“孝顺”的徒子徒孙!瞧你这辈子就当个五品御医!

    孙如兰心下已是怒火中烧,怨愤满腹,面上却是恭顺的笑道:

    “老爷教训的是,都怪妾身一心想为大房争点风光,反倒让老爷误会为我利欲熏心,真是罪过,今后再不提此事便是。”

    “歇了吧,我明天一早要上朝伺候皇上。”云天赐有些自嘲的语气。

    “是,老爷。”孙如兰笑着躺下——老爷指望不上,庆幸她还有儿子。

    云天赐斥责孙如兰“多嘴多舌,无中生有,”其实真是冤枉了孙如兰,她这做大嫂的还是“了解”三弟妹的:傅怜音这会儿确实在云瑾修处:她一到三老太爷书房就急不可耐的说了她想让三房沾点光,希望云天扬能袭爵,但她深知云天扬的脾气,这时候鼓动他去争取什么侯爵之位无异于火上浇油——

    “三叔,您可得说句话呀,”傅怜音说的口干舌燥,却发现站在案后的云瑾修一脸的漠然,待理不理的样子,她急了,“老爷最听您的,我说,不管用。”

    云瑾修抬头,盯了傅怜音片刻,慢条斯理道:“三夫人因何想到要争光?”

    傅怜音顾不得什么“廉耻之心”,却也晓得在人后道短要声音小一点,她压低音量道:“三叔,我进鄂国公府至今,二房是风光占尽,如今二老爷仙去属不幸,但这侯爵之位是不是该让贤了,什么风光也不能全让二房占了吧……”她喋喋不休的说完之后才恍然意识到说的有点过了,慌忙低下头,闭上嘴巴。

    “傅氏,你是为三房争光,还是为自己‘谋利’?”云瑾修看着傅怜音,语气犀利的问。

    傅怜音吓了一跳,视线在地面来回兜转:不错,她为三房争光是明面上,更多的是云天扬一旦袭了爵。那她就是侯爷夫人,对付起二房更利索!

    她双手捏着帕子放置在胸口。按捺住跳跃不止的心,就怕心上的实话会跳出喉咙口。

    傅怜音抬头。白璧无瑕的娇俏面容泪痕斑斑,她满含委屈和哀怨道:“三叔,您这话什么意思?妾身自然是为了老爷,他秉性刚直不阿,有些事他说不出口也做不到,我愿代他行‘不能’之事。”

    闻言,三老太爷原本寡淡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讥诮道:“‘不能’之事?”他重复性的反问一遍,尖酸刻薄道,“这么说是三老爷自己想当袭爵。却不敢言明,就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找老夫?!”

    傅怜音又吓了一跳,今晚够呛,老这么一惊一乍的,真不晓得是自己走错了门还是三老太爷吃错药了——没料到他会这么理解,这要是让老爷知道还不扒了她的皮!顿感遍体生寒!

    “不不不,妾身绝没有三叔说的那个意思,是说,是说。”傅怜音慌得连连摆手,结结巴巴的辩驳澄清道,“妾身作为三房正妻就应当为三房着想,多为三房争取荣耀。三叔,您不也说二房光芒太甚么?我,我就是‘平衡’一下。毕竟这风光,也得‘风水轮流转’。对不?”傅怜音边说边暗自捏了把汗。

    云瑾修失望的要笑:自从他从朝上退下来,几年了。又有谁走进他的房里说句话?好容易“盼”来了傅怜音,满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的,料不到竟是为了宅子里“你争我抢”的破事!

    “傅氏,老夫已经‘帮’过你一回了,”云瑾修直勾勾的盯着傅怜音,讳莫如深道,“但你看看你自己,成气候了吗?!对不住,老夫现如今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能有顿饭吃就不错了,还哪有我说话的份,又有谁会把老夫的话听进去?罢了……”

    “三叔,你别这么说,”傅怜音还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继续游说——她并不晓得云瑾修早已心死如灯灭了,“现在鄂国公府就属你辈分最大,你说话最有分量,我看谁敢不听!”

    说话间,眼尾眉梢甚至浑身都透着阴险的煽动性和自以为是的威胁。

    “傅氏,老夫我斗了一辈子,”三老太爷坐回身后的椅子,不紧不慢的继续翻面前的书本,凄凉的下了逐客令,“朝堂上斗,回到家里也斗,真的累了,你回吧……”

    “三叔!”傅怜音哭丧着脸,无计可施的叫道,“您若不说话,可就……”

    “袭爵之事,圣上心中自有裁定,你一妇道人家就莫要在胡搅蛮缠了,”云瑾修被逼无奈,只得想法子堵住她的嘴让她快滚,“倘若圣上执意要二房长子云恪袭爵,你还能诅咒谩骂皇上不成?!”

    傅怜音立时语塞,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她还能再说什么?!

    想想也对,云瑾修也已是半截脖子入黄土的“老树”,有口气吃饭估计他也是“感恩戴德”的想让自己多活几年,何苦搅进来活活受气?!

    “是,三叔,侄媳告退!”傅怜音顿悟云瑾修怕是指望不上,黯然告退。

    在退出三老太爷的书房转身之际,她看到北苑后面的海棠阁透出光亮来——那是鄂国公遗孀周氏的住所。

    这么晚灯还亮着,娘亲想必还未入睡,傅怜音急切的绕过活屏,想去海棠阁向周氏寻求支持,走到门前却又顿住了脚步,正纠结要不要敲门之时,从里面却传来周氏与月紫芸的对话。

    “二夫人,你放心,这袭爵的事还得等万岁定夺,我们现在都不可妄自揣测圣意,老身更不会偏袒哪一房。”周氏言辞灼灼道。

    “娘,看您把话说到哪儿去了,”月氏不慌不忙道,“我今天来是想对您说,要不这爵位让四老爷袭了吧,恪儿他还小,只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氏眼珠子转了转,心也跟着一动,但嘴上推辞道:“这怎么行,天佑不幸离世,爵位就理应由二房长子继袭,怎能给了旁人?不可!”周氏连连摇头摆手道,“再说,老身方才已言明,此事还需万岁定夺……”(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精明

    月氏闻言低下头:她其实很想守住侯爷云天佑生前的荣耀,让云恪袭爵,但她深知宅邸争斗的复杂性,倘若二老爷在世,她定然不会轻易放手属于二房的东西。

    但随着二老爷的离去,一切的争抢已经没了意义,甚至难保日后会因此会给儿女招来麻烦,云恪的武状元选拔迫在眉睫,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让人从中作梗,可是具体由谁袭爵,月氏心里是有考量的。

    大老爷人品不错,但他极少过问内宅之事,很多时候都是听大夫人的,而孙如兰只会做表面功夫,喜欢说漂亮话,但真正要她做点什么或帮忙便会推三阻四,一拖再拖,又总爱摆出长嫂的姿态“一碗水端平”,这于二房不利,因此,若让大老爷或他的两个子嗣之一袭爵都是可以的,但月氏不放心孙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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