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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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侯-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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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牧脸上毫无愧色,还是那副无赖嘴脸,忍着剧痛嘴硬道: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燕国公府干不下去,我就另外找主人,犯那条王法了?”

    “另外找主人没犯王法,但你吃里扒外背叛二房,”云可馨忍无可忍了,她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真想一脚过去,踹不死也要废了他,连珠炮似的诘问道,“入室偷盗加杀人,算不算犯王法?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还不快从实招来!”

    俞牧一慌,目光移向云可馨——这小女子年龄不大,说起话来倒是快得很,一张小脸冷艳袭人。冰冷的眸子里迸射出怒焰。但看她也就九岁或十岁的光景,还是个黄毛丫头。何惧之有?

    “入室偷盗不假,”俞牧在此施展着他的无赖功夫。口歪眼斜道,“但是杀人……证据呢?”

    “还嘴硬!”风吟潇怒极反笑,一字一顿道,“再要多说一句废话,本侯会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话毕,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俞牧的脸已经在风吟潇的脚下,使力一踩,伴着一声痛叫。风吟潇负手蹲下,看着俞牧冷声道:“本侯只要再稍微一使脚力,我保证你满口牙齿没一个留得住,贱命难保。”

    俞牧耍无赖归耍无赖,但他并不是没见识过风吟潇的厉害,年仅十岁就声名在外,即便后几年都没在燕国公府做事,也听说过他的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绝对是个他不点头,京城不敢下雨的狠角色——感受到来自风吟潇长腿金靴的“镇压”,俞牧痛苦的连连告饶道:

    “君,君侯。绕命,‘脚下留情’,我说。我说……”

    风吟潇这才起身,抽离长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等对方招供。

    不料,费力从地上爬起身。往墙上一靠的俞牧吐出一句惊人之语:

    “是,是燕国公,派小的,杀了鄂国公府二房老爷,寻找锦盒……”

    风吟潇惊骇得瞪圆了墨眸,满脸震惊,云可馨和三个丫鬟亦是骇然的惊叫道:“燕国公?!”

    “不错,是他”小厮艰难的喘着粗气,虚弱道。

    “你胡说!”未及风吟潇质问,云可馨已然跳起来道,“燕国公与二房老爷云天佑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杀?还有,”云可馨顿了顿,白着一张脸,讥讽道,“锦盒之事实属二房秘事,从未对外人透露过,燕国公又是从何得知?编谎话也不事先打草稿!”

    “正是!”风吟潇怔了半晌,听见云可馨质问俞牧,才恍然回过神来,声音宛如寒冰碎裂令人如遁入冰窖般冷飕飕的,“先且不说锦盒之事,单说父亲与二老爷交情深厚,云恪还是二老爷带来国公府与我相识的,怎可能莫名其妙的要杀他?这简直就是信口雌黄,栽赃陷害!”

    燕国公风弘睿是风吟潇从小就效仿的对象,非常敬重父亲的为人,现在遭到这样的诬陷,怎能不令他感到义愤填膺,火冒三丈。

    “君侯,你,你若是不信,”俞牧因失血过多,整个人已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说话含糊不清,“奴才,奴才愿去当面对峙。”

    “你!”风吟潇脸色铁青!他真想一脚就结果了俞牧的性命,这样污蔑他的父亲,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但一想到俞牧背负着二老爷的性命和锦盒之谜,就这么杀了不妥,而且父亲也永远“说不清”了。

    “问题是燕国公为何要杀我二伯父,”云可馨急得直跳脚,顾不得少女的矜持,朝凶手又走近几步,一针见血的问道,“你都被赶出燕国公府三年了,而且还是他亲自赶出门的,三年后国公又怎会突然找你来做这个事?是他当着你的面下令吗?”

    风吟潇和丫鬟们同时投去赞赏的目光,惊叹她的随机应变和心思缜密。

    “这,这,”俞牧没料到云可馨如此不依不饶,还给她问中要害,当即脸色微微一变,贼眉鼠眼溜溜转,最后支支吾吾道,“是有人转告我杀了二老爷,再夺下锦盒,将功折罪就能再回燕国公府,说是国公的意思。”

    “所以你就假装被二房买了当小厮,实则是某人的‘内线’,是不是?”风吟潇打断喝,言辞犀利道,“难怪你会知道锦盒藏在田庄!说,污蔑我父亲的人是谁?”

    “是不是污蔑现在尚未可知,”俞牧惨白着脸,冷冷一笑道,“奴才要当面与国公对峙,因为传话的人非常肯定的说是国公的意思,而那个人与国公的关系,非同一般!”

    风吟潇心头一震:关系非同一般?指的是同僚还是血缘?

    眼见君侯久久无语,俞牧心下着急:身下血流如注,如果再不止血救治,肯定得命丧黄泉,于是又别有深意的威胁道,“要去就快点先给我止血,否则等我死了,真相会跟着我入土。”

    云可馨勾唇冷笑:你还想入土?要不是事件未明,又牵扯燕国公,我这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自求多福吧!

    “可馨,我相信父亲,”风吟潇沉思默想片刻,抬头对云可馨坦荡道,“但既然二老爷的命案事关父亲的清白,不如就照俞牧说的,去找父亲问个明白,也好为他洗脱罪名,抓出幕后之人。”

    “君侯所言有理,我也相信燕国公不是这样的人,”云可馨面色冷凝道,“此事必有隐情,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风吟潇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把拽起俞牧的衣领,往外拽道:“走!”

    云可馨和三个丫鬟走在风吟潇另一边,踏着银白月光徒步走在小道上,就在他们朝小宅苑落门口的方向到越走越近之时,埋伏屋顶的弓弩手,正在暗中拉开弓弦,对准身材矮小的俞牧,只听“簌”的一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啊”的一声,俞牧胸口中了一箭,当即倒地。

    “有刺客!”

    “有暗箭!”

    闪灵、闪莹和闪月异口同声的大叫着要护住云可馨,风吟潇却先于她们一步拽住云可馨躲到暗处,丫鬟弯腰跟上,随后又听到有箭射到屋门、草地、花坛等地的声音,风吟潇做个噤声的动作,等射箭声响完全消失,风吟潇迅速蜿蜒攀爬上屋顶,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弓弩手身后,猝不及防抬腿就是一踹,弓弩手尖叫着从两米多高的屋顶上摔了下去,趴伏在地,痛苦的哭号。

    风吟潇宛如天神从天而降般,潇洒自如的跃下屋顶,来到弓弩手面前道:

    “说,谁派来的?”

    弓弩手继续哭号,云可馨和三丫鬟先是查看了一下俞牧,发现已没了气息,当即来到弓弩手身边,又踢又踹:“该死的刺客放暗箭!说,谁派你来暗杀俞牧的?”

    可奇怪的是,弓弩手哭号着竟突然戛然而止,闪灵蹲下,一手探去:已气绝!再将手往前一触摸,沾到血渍。

    “君侯,刺客咬舌自尽了。”闪灵起身皱眉道,“这一定是早有预谋,俞牧和我们先后到小宅没多久,只怕弓弩手就已在屋顶上等着了。”

    “是的,我也认为是这样,”闪莹叹口气道,“真可惜,好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并没有完全断,俞牧之前说的那些话,”风吟潇俊容笼罩上一层阴霾,“我要亲自去向父亲求证,然后再顺藤摸瓜。”

    云可馨懊恼的望着地上那两具死尸,气结又烦躁:现在该怎么办?满以为终于有了头绪,手刃凶手,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不料又在其中搅出这么个谜团来,半道上还杀出了个程咬金,杀人灭口后咬舌自尽。

    真是“做”的干净利落!云可馨心下不禁冷讽。

    “可馨,你就不要同我去了,”风吟潇瞧见云可馨一直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发呆,轻唤道,等她抬起眼睛,他才恬静的问,“你信得过我吗?”

    云可馨想都没想就重重点了一下头,轻声道:“信得过。”

    风吟潇猛然吸一口气,视线匆匆撇过地上的尸体,眯起眼眸道:“闪灵、闪莹、闪月,你们三人把尸体先用布裹上,拖到后花园,再伺候七小姐睡下,我们明日启程打道回府。”(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谜团

    次日,风吟潇让三丫鬟下去叫了几个衙役到田庄上来把两具尸体抬走,他和云可馨走在后头。

    “可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两人踩阶而下,风吟潇有些心事重重道,“等会儿刑部若要问话,能否暂时不要说出凶手昨天的供词,因为——”

    “我知道的,风哥哥,我不会话说的,”云可馨淡笑道,“这件事疑点太多,可以先在暗中了解一下情况。”

    “最主要还是我想和父亲谈一谈,虽然相信他是清白的,”风吟潇忽然想起上次马鸣浩告诉他的那件事,停下脚步,侧过身子面对对云可馨道,“还有一件私事想向他老人家了解清楚,也是事关二房老爷云天佑的。”

    云可馨一愣道:“私事?事关二伯父?”

    “对,我的侍从告诉我说,”风吟潇并未发觉自己对云可馨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二老爷办丧那天,父亲要去吊唁却给叔父制止了……”

    云可馨瞪大眼睛,疑惑不解:“还有这事?为什么?”

    风吟潇眼睛看向别处,摇摇头,不胜烦恼道:“不清楚,所以我要找个机会和父亲谈谈,了解一下这里面的情况再说。”

    “可以,我没意见,”云可馨很少见风吟潇这种状态,突然想安慰他,“过后把商谈的结果跟我说说就行了。”

    “谢谢你的信任,可馨,”风吟潇回头,眉峰舒展了一些。“我回府和父亲谈完就去找你。”

    那含着郑重承诺的眼神和语气,再次让云可馨觉得心暖洋洋的。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浅笑着颔首。随后两人追上了前面的人。

    几人随着搬运尸首的衙役一起去了京城负责这件案子的衙门,按照事先约好的说辞录完口供,风吟潇又把她们送到鄂国公府门口,才回了燕国公府,迎接风吟潇的侍从马鸣浩告诉他国公这几天都在盼着君侯回府,有事相谈,并告诉他风国公这会儿在书房练字,风吟潇找去,看到父亲

    风弘睿此时正在青绿古铜鼎紫檀木香案前写字。听到动静,他抬头——三十七岁,头戴金冠,身着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身材偏瘦,长脸,浓眉大眼,面容慈爱,神态安详。

    风吟潇一手垂放在衣摆处。一只手肘弯曲的置于腹前,挺拔的身姿挡住了背后的大片光线。

    “父亲……”风吟潇微微一笑的唤道。

    “潇儿回来,快过来,”风国公笑着招呼儿子道。“总算盼到你回来了。”

    风吟笑而不语,乖顺的走到案前看父亲方才写得字——

    “父亲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刚劲有力,收放自如。”

    “老咯……”风国公谦虚的摆摆手笑道。“我儿近日到何处公干?为何都没你的消息,连侍从都不带。”

    风吟潇立时敛了神色。沉声道:“父亲,儿子想与谈一谈。可否方便?”

    风弘睿见儿子一脸的正色和严肃,目光一滞道:“我儿有心事?”

    风吟潇转过身去,带上门后返回,望着父亲,良久,他缓缓道:

    “父亲,儿子想知道我们家与鄂国公府的交情是真是假?”

    “当然,上次本就是二老爷带着长子云恪来登门拜你为师吗?”风弘睿想都不想就答,同时好奇道,“潇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那么二老爷出事之后,父亲为何躲着不出门,连吊唁慰问都没有?”风吟潇不待风国公喘口气,直截了当的问,“我听府上侍从说,父亲本打算去的,可后来听了叔父的话就断了念头,这又是为何?”

    风弘睿的面部表情变得不自然,目光也有些闪躲:“你问这些干什么?”

    父亲的回避,让风吟潇愈加感到这其中必有内情,一定要搞清楚。

    “儿子只是不明,既是两家颇有交情,为何在朋友落难,家中正需要您慰问的时候却不见您的踪影,”风吟潇望着父亲,话里透出失望的情绪,“这不是您的作风,更不像儿子从小到大一直敬重的父亲。”

    风弘睿低眉垂眼,视线落在他写的字上,叹口气道:“潇儿,你还小,很多事情——”

    “儿子现在已经十三岁,不小了,”风吟潇耐着性子,想要说服父亲讲出实情,“还在皇宫里当差,也算见识了许多人情世故,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可是潇儿为什么非要知道呢?”风弘睿不愿相告,犹豫着嗫嚅道。

    风吟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凝神片刻,觉得还是对父亲先说说昨发生在田庄的林林总总,事关自身清白,父亲也许就会坦言相告了。

    “儿子不敢欺瞒,”风吟潇睁开眼睛,看着风国公轻声道,“这几天一直都在二老爷被害的田庄上‘守株待兔’,昨晚终于让儿子抓到了。”

    风弘睿猛然抬头,无比震惊的望着儿子:“你说你在田庄上等着抓凶手?还抓到了?那凶手现如今在何处?”

    “父亲可知道凶手是谁?”风吟潇没有回答父亲的话,答非所问道。

    “这为父怎么会知道?”风弘睿为今天四子的反常感到很错愕,脱口而出道,“潇儿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父子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风吟潇微顿,舔了一下嘴唇,下决定似从嘴里吐出俩字的道:“俞牧!”

    “什么?怎么会是他?!”风弘睿险些惊叫出声,神情处处显示着他的惊异,“潇儿确定没错?”

    风吟潇表情安定的望着吃惊的父亲,想从他年轻的脸上找出一点虚伪和作假,但是没有。父亲确确实实是被震惊到了。

    “确定,”风吟潇答的简洁。“俞牧给您赶出国公府三年后,竟会出现在鄂国公府当差。现在看来是‘内线’。”

    “‘内线’?”风国公睁圆了眼睛,满腹狐疑道,“会是谁的内线?”

    风吟潇望着完全被蒙在鼓里、茫然无措的父亲,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已能断定此事与父亲无关,但是谁,会以父亲的名义去下这毒手呢?

    “凶手说——”风吟潇顿了顿,拿捏分寸似的道,“是父亲让人转告对二老爷痛下杀手,夺取锦盒后就能再回燕国公府。”

    果然。父亲的反应在风吟潇的预料之内,只见“啪”的一声,风国公一掌击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喷溅而出,洒在刚写的大字上:

    “可鄙!可恨!可叹!”风国公怒目圆睁,火冒三丈的挥着手臂道,“这简直就是最无耻的污蔑,陷害,俞牧卑鄙!”

    风吟潇瞧见父亲动了怒气。赶忙走上前扶他坐下,又倒了杯水给他。

    “儿子当然不会相信凶手的信口雌黄,任由他污蔑陷害我父,”风吟潇心平气和。温声抚慰道,“但凶手一口咬定是父亲转达之意,还说要与父亲当面对峙……”

    “对峙?哼!”风弘睿将手中的茶碗在桌子上猛得一顿道。“让他来!”他边说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伸长手臂指着一个方向怒道,“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俞牧这个二流子在我面前怎么泼脏水。”风国公气喘吁吁的说着。看上去气得不轻。

    “凶手已经死了,”风吟潇上前扶住父亲,心烦道,“被埋伏在小宅屋顶的弓弩手杀人灭口了。”

    风国公猛得回头,止住呼吸怔怔的望着儿子,突然冷嘲热讽道:“脏水泼好再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还真是高段!”

    “父亲,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风吟潇道,“俞牧一口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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