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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喜忧
有人欢喜有人忧!风吟潇与云可馨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与甜蜜中,江阴侯却处在心神不宁的忧虑中,昨日他一夜没睡好,今儿一大早就把“探子”王縢叫到书房,听他们来报:
“禀侯爷,”王縢弯腰屈背的站在风弘文跟前,道,“鄂国公府三房七小姐实则二房嫡女确系属实;与养母三夫人水火不容近几年呈愈演愈烈之势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对于二老爷的‘遗命’,三老爷不仅没意见,还拿出三分之一的财产给养女当嫁妆着实令人费解,也让三夫人傅怜音大为光火,七小姐出阁那天都没见过笑脸,”王縢拧眉垂眸,放低音量,“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四老爷云天城与七小姐是叔侄关系,竟会拿出三分之一的产业给七小姐当嫁妆,属下后来探听得知,这四老爷至今尚未成家,无妻室,膝下无一儿半女——”
“你的意思是说四老爷有意让七小姐做他的产业继承人?!”风弘文猛得从太师椅上站起,目光灼灼的盯着王縢。
王縢抬头,迎着江阴侯的一脸震惊,困难点了点头。
风弘文倒吸一口冷气:这四老爷多年不婚一直是未解之谜,但他是泰和有名的商贾巨富,这一点人尽皆知,他的产业遍布全国,人际关系脉络四通八达,单在京城,就与许多皇室贵胄有往来,人人像着了魔似的愿与之谈生意,他的财力、物力让人不可预测。也是许多强盗匪徒的目标,但怪的是,云天城这些年非但生意越做越好。人也安然无恙。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云天城的钱再多也变不成他江阴侯的,但他忌惮的是如今的燕国公府有了这么个门第高、财力雄厚的儿媳,将来还极有可能继承叔父的产业,那么他江阴侯日后要想给燕国公府添堵,给风吟潇制造麻烦就不那么容易了,只要一想到云可馨有朝一日会凌驾于他江阴侯之上。使得自己十几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就很不是滋味,更不甘心。他突然想起几年前有关于二老爷的一件事,猛然打了个冷颤——要是让七小姐知道这件事……
“王縢。你可还记得多年前被赶出府的一个小厮?”
王縢一愣,继而脸色微微一变,小声道:“记得。”
“你确定他死了没有?”风弘文语气森然而诡异。
王縢抿唇,肯定点了一下头。
“嗯。事关重大。万不能有半点纰漏,”风弘文小心翼翼道,“你最好去查清四老爷为何一直不婚,再弄清——”风弘文微顿,忽而目光一闪,笑得阴狠,“四老爷与二夫人有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云天城那么多侄女。何至于单对二房嫡女这么好?!”
搞臭了二房和四房,七小姐一怒之下或许会与娘家断了往来。甚至退掉四叔的那一大笔产业,燕国公府便没了这么丰厚的资助,风吟潇也威风不起来,到时候拿捏掌控还不是他江阴侯一句话的事。
王縢面色微霁,不由一笑道:“是,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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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莲也满腹焦虑,儿子云赫今年三岁,傅氏好像对孩子越来越“感兴趣”,占着嫡母的身份常常带着,还总是有意无意隔开母子俩,起初,水莲以为这是正室的“厚待”庶子,可越到后面越不对头,儿子与亲生娘亲不亲,甚而闪躲——多年前的隐忧终在一天显出“水面”。
三夫人牵着云赫在西苑正厅,端坐于贵妃椅上,边上是水莲。
“水妹妹,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和你商量。”傅氏笑道。
水莲忍不住看了一眼“赖着”嫡母的儿子,心一揪,强装视而不见,道:
“姐姐不必客气,请说。”
傅氏“温柔”的轻抚着云赫的小头,笑道:“水莲,云赫是我三房唯一的男娃,我想亲自带他,抚养他成人,可好?”
水莲的心猛得一沉,小心陪笑道:“夫人,带孩子的事有奶娘和丫鬟,怎能劳烦姐姐亲自带着,这要是传出去,不太好——”
“这有什么?!”傅怜音反诘的一笑,“其实自打云赫一出生,我第一眼就看上这孩子,觉得他像老爷,果然,云赫越大,长得简直与老爷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傅氏强忍着内心如火烧般的嫉妒,说的绘声绘色,“我料定这孩子将来也会跟老爷一样聪明有能力,光耀门楣,为三房增光的事还指望着云赫,所以,我想亲自带他。”
傅怜音一面观察水莲的反应,一面在心底自告诫:盘算了多年,绝不能前功尽弃!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出现七姑娘那样的“白眼狼”,她想把十一少爷从里外到外都只认她这个嫡母!
水莲如坐针毡的起身,轻声却并不妥协的道:“水莲谢谢姐姐对赫儿的喜爱和赏识,但妹妹记得,赫儿刚出生时,老爷说过,孩子由我自己带,所以,要不要也与老爷商量一下——”
傅氏凤眸底划过一道冷光:翅膀硬了!开始用老爷来压制正室了!哼,可惜当初是在我的同意下,三老爷才得以纳妾,这份情,他还欠着呢,我还没找他还,正好,这次就看看老爷究竟向着谁!
傅怜音冷笑着正要回应,就见三老爷进了正厅。
“老爷,你回来了……”傅怜音起身,妩媚亲昵的叫了一声。
“嗯。”云天扬显得有点冷淡——他还没忘记云可馨出阁当日,傅氏给他甩脸子。
傅怜音强装不见,对跟着进门的丫鬟锦绣道:“给老爷上茶,再吩咐下厨房上一碗银耳莲子羹。”
锦绣应声而去。水莲只叫了一声“老爷”,就没再出声。
傅氏却忍不住了,云天扬屁股都还没坐热,她就急着开门见山道:
“老爷,妾身有一事相求,还望老爷务必成全。”
“说。”云天扬喝了一口丫鬟上的茶,满不在乎道。
“妾身想亲自带赫儿,不知老爷意下如何?”傅怜音身子微侧,直面着云天扬,装出一副贤淑良德的美态。
三老爷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惊讶的朝傅怜吟看去——夫妻十几年,对她多少了解一点,不喜欢带孩子,嫌吵嫌累,八小姐云筱是傅氏心头肉,也没见她这么主动,再一看水莲,脸上呈现出紧张和痛苦。
“夫人为何突然想带赫儿?”云天扬不适的动了动身板,掩饰了内心的惊诧莫名,佯装不经意的问。
“看老爷都把说成什么样了,”傅怜音不满的撇嘴娇嗔道,“好像我对三房子嗣漠不关心似的,妾身这正室当的也够失败的,得不到妹妹的了解也就算了,还让老爷误解这么深,真是……”
傅氏叹声连连,弄得云天扬心下一紧:正房为大,嫡母为尊,若要亲自带孩子本无可厚非,小妾还不能有意见,可他看得出来,水莲不愿意。
“可,夫人,”云天扬清了清嗓子,瞥了水莲一眼,旋即看向傅氏道,“为夫答应过水莲,赫儿让她自己带。”
“哦,看来妾身这正室还不如水姨娘来得有教诫是不是?”傅怜音冷笑,“怜音虽说不才,但祖父曾是先皇帝师,亲自辅导过我……敢问水姨娘进门前拜在哪个高人之下?”
水莲不觉矮了半分,她认字,也能看些简单的书籍,可毕竟是庶女,且门第也不高,哪有机会像名门闺秀那样从小就受良好的教诫,衣食住行、琴棋书画一样不少?这都是命!水莲越想越悲凉和痛苦——她就这么个儿子,本来每天看着他喊傅氏娘亲心里已不是滋味,现在傅氏又要生生的分开母子俩,连相处的机会都要剥夺,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老爷,不知道娘是什么意见?”水莲情急之下搬出来了周氏。
云天扬这厢还未答话,傅怜音那边就笑开了:“真是新鲜!何时正室带子女还得跟‘过五关斩六将’了,”傅氏微顿,脸也垮了下来,眼神如鞭朝水莲甩去,“水姨娘,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还是觉得,我不配带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水莲被吓了一跳,她不过是说了一句,三夫人就这么急着给“上纲上线”:
“不,夫人,我没有这个意思,”水莲忙走到傅怜音面前颔首让步道,“只是舍不得孩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
“怎么听着像是我强占别人孩子似的,”傅怜音一转此前的咄咄相逼,满脸委屈的望向云天扬,嘤嘤抽泣,“老爷,你倒是说句话,评评理,妾身做为嫡母,想要亲自教导孩子哪儿错了……”
心下却在冷笑:水氏,从前你占着七姑娘没把我放在眼里,如今云可馨出嫁,我看你还能倚仗谁,现在就是七小姐在这,我也要把该得到的拿到手,这是三房欠我的!
水莲仿佛听到傅怜吟的心声,愈发急得六神无主,痛不可挡:
“不,夫人,我……水莲绝没有这个意思。”水莲急巴巴的表达着,可越急,越是词不达意,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云天扬。
“那水姨娘是什么意思?”傅怜音猛得抬头,看似低声实则紧逼道。
“都别说了!”云天扬冷冷的打断,“依我看,这事还是等七姑娘回门以后再商议,我可不想在她成亲没多久就把家弄得乌烟瘴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认亲
傅怜音一听,气都不打一处来,七姑娘没出嫁前受气,出嫁后还要受这窝囊气么?
“老爷,”傅怜音伸长脖子,挺直腰板,拧眉咬牙的讥讽道:“七姑娘已出嫁,难不成还要她来插手三房的事?!”话音很轻,却满含质问。
“傅氏,”云天扬对傅怜音早就失去耐心,连称谓都起了变化,冷声道,“我方才只说等七姑娘回门过后再行商议,何曾有说过要七姑娘插手这事了,你是耳背还是假装听不懂?”
傅怜音被云天扬不动声色的反诘给弄得一惊一乍,面上却不愿妥协,道:
“对不住,老爷,妾身只是提醒您——”
“住口!傅氏,我看你现在说话做事是越来越没分寸,什么叫做‘提醒’?何时轮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提醒’夫君了?!”
傅怜音脸色微微一变,忌惮的抿了抿唇,声音也不觉变了调:
“老爷息怒,妾身说话多有冒犯,还请老爷海涵……”
云天扬漫不经心的瞥过傅怜音,冷笑道:“假如老爷我没有‘海涵’,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傅怜音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起,他对她说话越来越冷嘲热讽,不屑一顾,且语气陌生又冷漠,这加剧了她内心的怨怼和不安感——生怕哪天水莲会取她而代之,于是就想亲自带养十一少爷,水姨娘才不敢“造次”。所以才在云可馨一出嫁便急不可耐的提出要求,料不到云天扬竟是这个态度,心下怨怒可想而知。但也不敢当着姨娘的面发作。
“妾身谢过老爷的雅量,都怪我词不达意,”傅怜音脑子与眼珠子同时转了转,道,“但老爷既已表明态度,咱们等七姑娘回门过后再行商议,老爷言之有理。不能让七姑爷看笑话了。”
“这也不是什么笑不笑话的,”云天扬不耐烦的情绪渐露,摆摆手道。“只是延后商议,你就那么急?!”
傅怜音想了想,云可馨现在已嫁为人妇,不是鄂国公府的人。无权干涉府内的事。不但是她,云氏上下也应该明白这一点,那么她的意见自然不重要,云氏也不会听,那她还担心个什么劲?
“不急,”想通之后,傅怜音面色多云转晴,“一切全凭老爷做主便是。”她又扭头对水姨娘“亲密”的笑不露齿,“水妹妹。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等七姑娘回门过后再说带养的事。”
“是,老爷,夫人。”水莲心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温顺的轻声回应。
她愈发认准了七姑娘在云天杨心中的分量,只想等云可馨回门,就立即找机会把事由告诉她,请求她想个法子。
“对了,老爷,妾身还有一事,”傅氏在云天扬要起身离去之时叫住道,“云冉现年已十六岁,该说亲了。”
这个庶女,早该把她嫁了,老大不小了看着也碍眼。
云天扬顿足,低头想了想,道:“夫人,我看冉儿对傅家侄儿并未死心,你就看在她一片痴心的份上,与韩王府舅家沟通一下,让冉儿给傅世子做小妾,如若不同意,三房也不勉强。”
傅怜音心下一亮:终于有了“谈判”的“资本”,云天扬,你也有求人的时候,水姨娘就自求多福吧。
“是,老爷,”傅氏淡笑道,“妾身定将竭尽全力,满足冉儿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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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亲戚的确像风吟潇说的,不管关系亲疏远近,这次因他成亲全聚齐了。
章仪听闻了表嫂云可馨的“群芳难追、天香国艳”,心下不服,就想着去亲眼见识一下有多“夸张”,并且这次见面还不能让她给比下去——在梳妆镜左照右照,衣着头饰换了一套又一套,总是不满意,最后穿件殷红色仙鹤瑞草五蝠捧云的褙子,梳了环月髻,发后戴了朵点翠镶红宝石金菱花,两只手上更是套了五六个个翡翠玛瑙镯子,其夫君陆琳琅见了直皱眉头:“你这是去看新娘子,还是新娘子来看你?”
章仪这才叹了口气,老大不情愿的换了翠色蝴蝶妆花褙子,并摘掉玉镯方才出了门。
等他们到正厅的时候,发现风家的亲眷早都到了,彼此间皆行过礼数,寒暄昨天都得了多少打赏封红等,还恭喜端坐于上首的国公风弘睿。
正说这话,风吟潇夫妻就进了正堂,堂内鸦雀无声——风家的三姑六婆把目光投向微颔首,面带微笑的云可馨,只见她身着大红色百蝶花纹遍地金褙子,浓密的青丝绾了朝云近香髻,插了支银丝金凤步摇,最亮人眼的不是云可馨未施粉黛却风华绝代的容颜,而是她右胸口处的那枚闪闪发亮的珍珠凤凰别针,那是前国公夫人的遗物,也是风吟潇外祖母的祖传之物,清远侯竟毫不吝啬的赠给了爱妻。
章仪见了心头又嫉妒又羡慕,还有点小怨气:想当初舅母曾有意将这贵重之物传给她,意即谁得了这个珍珠凤凰别针,谁就是风家儿媳,不料风吟潇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坚决不允,并告诉母亲他对姑母家的表妹并无爱意,有的只是发小情分,凌宸只得作罢,弄得章仪伤心了好几天。
但她不得不承认表嫂的确实比自己要出众许多,就是不知性情如何,她又忍不住把投向风吟潇——他位于身侧,一手扶在云可馨后腰,一手握在其胳膊肘处,其眷恋和呵护之心毫不掩饰,真正是羡煞旁人。
燕国公风弘睿望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人,面露欣慰的笑意,而当他见到儿媳的第一眼,竟有些恍惚,他发怔的目光中有惊讶。也有赞赏,还有穿过时光隧道忆往昔的感叹——光看长相,还真会让人误认为眼前站的是月氏。但一看儿媳的身高,显然较之其生母月氏要来得高挑玉立,却也不失月氏的温婉柔美。
风弘宇和风弘髯也连连点头的称侄儿“慧眼识人”,两个伯母亦附和的笑言侄儿“英雄难过美人关”,唯有风弘文眼见风弘睿有些迷离的眼神,目含讥嘲。
风吟潇牵着云可馨行至正堂中央,在风国公面前站定。躬身跪下:
“父亲、母亲在上,请受儿子儿媳一拜。”夫妻二人跪下,三叩首。
“都起来。都起来,”风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