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在我从小那么照顾你的份上,不要那么对他好不好?”
顾容昊默不作声,这样的情形不是第一次在他跟前发生了,当年顾母求他娶简汐月,进而将简汐月与顾容轩隔离的时候,说的也是大抵相同的一番话。
顾容昊沉默着,这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跟冻结了似的。
简汐月两母子紧紧抱在一起,左顾右盼的,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样才好。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想在最后关头再抓住顾容昊——
“这样真的好吗?”
顾容昊突然说话了,却不是对别人,而是对着简汐月的。
简汐月整个人一怔,抬眸的时候正好对上已经转身与她面对面的顾容昊。
她的唇角一抽,简直高兴坏了,他已经多久没有这般正视过自己的容颜。
于是赶忙道:“容昊,我……”
“你其实应该更爱容轩吧!”顾容昊打断道:“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生孩子,一定是很爱很爱他的。”
“不是……”简汐月一瞬慌乱了,赶忙将皓皓抓在自己怀里道:“你在说什么啊,容昊?你不要误会我跟容轩,我跟他从来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是他嫉妒我跟你才会……”
“皓皓是容轩的儿子!”顾容昊继续打断,“小汐,过去我不说,是为了保有你跟容轩在这个家最后的脸面,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当傻瓜,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我没有!”简汐月受到了惊吓,大叫一声赶忙冲上前去将顾容昊紧紧抱住,“我爱你啊!容昊,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你!一直都是你!你要相信我啊!”
顾容昊抬手拍了拍她不断颤抖难过的后背才道:“别做戏了,你不累,我看也看累了。”
简汐月猛然一僵,好像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头,除了慢慢放开自己的双手,泪意盈盈地望着顾容昊以外,什么话都再说不出口。
顾容昊回身又去看了一眼顾容轩才道:“这是你要的女人,这是你的儿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同你争抢什么。”
顾容轩只顾冷笑,整个人看上去又狼狈又落魄,可他就跟疯了似的看着顾容昊恶狠狠地道:“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根本就是你想霸占他们!”
顾容昊才懒得去理顾容轩的油盐不进,继而看向顾母道:“父母之于子女,不应是一味护短,而应是理xing地教育和引导。”前妻,不可欺:妙
“我有我有!”顾母忙不迭地点头,哭哭啼啼地喊:“容昊……你不要赶容轩走,我求求你,不要赶他走,我只有他一个儿子了,呜呜呜……”
“你帮得了他一次,却帮不了他每一次。”顾容昊冷着声音,再不去看这一屋子的人,“所以,顾容轩他必须走!兰姨,你看着他走,如果他敢带走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马上帮我报警抓小偷!”
顾容昊说完了话便径自往后院走,顾容轩终于忍不住大喝道:“顾容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不会让你看不起的,我这就走!”
顾容轩去拉皓皓跟简汐月,但显然后者并不配合。
顾容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那后面便闹得更凶了,皓皓更是趁乱从后面突袭而上,一把从身后抱住顾容昊道:“爸爸!你不能不要我跟妈妈啊!爸爸——我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吃过好东西了,我要吃好吃的,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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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老婆做饭,老公洗碗
顾容昊再是铁石心肠,小孩子却到底是无辜的。
这也让他愈发地想念简竹跟小兔子,有她们的地方才有家,这段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也算是过够了,他早该去把她们找回来了。
可是边城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他也还有很多该解决的问题没解决掉。
这时候让她们回来就是在害她们。
尤其是,她也未必会再信他了。
……
夏天过后就是秋天,秋天走了,冬来临,整个巴黎的上空都被笼罩在白色的寒雾之中。
简竹放弃了曾经的经纪人工作,只因为要照顾女儿,她不能再四处奔波,也不能再不负责任地把小兔子丢给陆赫笙照顾,然后自己世界各地到处飞了。
只是“华耀”的事情还有做,她依然担任着艺人部总监的头衔,所以张仲千还是三不五时地打电话来向她报备申雪、魏均以及穆晨骏几人的情况。
简竹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很少发表意见。
张仲千是这一行的老人了,在处理艺人问题上其实大多数时候比她成熟得多。
简竹静静地听着,听完了就打辞职报告到“佳华传媒”,同时举荐张仲千顶替自己的位置,继续带领着一众新老艺人在演艺圈打拼。
kitty的电话还是时常有来,这小半年的时间,顾容昊一次都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到是kitty,三不五时地嘘寒问暖,甚至询问她跟小兔子有没有收到最近一笔的打款。
简竹在电话里说:“你没同他说,我们并不须要他的钱吗?”
kitty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顾太太,您还是收下吧!顾总说过,顾家的一切都归您管,现在您不在边城,用点顾家的钱没有什么。”
之前几次简竹还会生气,可是次数多了以后,她反而有些麻木。
她不想对着kitty发火,所以还是平心静气地道:“我同他已经离婚了,kitty,那个家也早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就像当年,我们是怎么结婚的我都不知道,等我想要好好经营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是首先放弃我的人也是她,kitty,我跟顾容昊八字不合,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一生下来就合该是要在一起的啊!”kitty突然有些激动了,在电话那端冷静了半天才道:“顾太太,您回来吧!就当……就当kitty求求您。”
简竹叹息,“即便今天我要回去,来求我的人也不应该是你。”
kitty再想说什么,简竹已经挂断了电话。
辞去在“华耀”的工作以后,她主要靠给巴黎的一些华人报纸投稿赚取生活费,有时候是影评,有时候是版面策划文案,赚的钱不算太多,但维持基本生活并没太多问题。
简竹挂断了kitty的电话便出门去学校接小兔子,再过几天就是冬歇了,圣诞节前夕她跟女儿还要准备一些过节要用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大雪纷飞,巴黎的冬天也是怪冷的。
简竹拉高了厚厚的围巾,包住自己的脸,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附近的车站去。
才跑了一会儿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可把她的尾椎给摔得生疼,咬牙试了几次也没能站得起来,也不知道怎的,她突然便生了一丝放弃的想法,索xing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躺在地上算了。
躺在地上以后,那些纷飞的白雪从天空而降,一点一点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闭上眼睛拼命告诉自己,那个城市的一切早就与她无关了,这么久以来他甚至就连亲自打一通电话给她都不曾,似乎对于他最重要的那些东西都在边城,有她或没她都是一样的。
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简竹深呼吸一口气后,想想还是得自己再爬起来。现在得一切,比起当年她刚到巴黎的时候已经好太多了,至少她现在有能力照顾自己跟小兔子两个人,不像那时候,挺着即将临产的大肚子流浪在街头。
她想,现在大抵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个被留在海城的孩子了吧!
因为那个已经离开的孩子,才让她现在的状况比那时候好上许多,生活也没那么艰难了。
简竹刚动了一下,正想从地上坐起,手臂突然一紧,再然后就突然才地上站起。
她有些莫名其妙,抬头去看抓着自己手臂的主人。
阮十方就站在她的跟前,低着头将下巴塞进自己的衣领里,“你在这里做什么,嗯?”
简竹看了看他,又去看他身后的车子,阮十方,她的邻居,不折不扣的香港人,因为工作的关系于几年前调动到这里。
简竹的脸颊被冻得有些僵硬,但还是扯着唇道:“我冷。”
“那还睡在雪地里?”阮十方气不打一处来,拽着简竹的胳膊就往自己的车上扔,“这都几点了,你不去接小兔子还睡在雪地里?搞不懂你们内地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大街上都能睡,你可真够可以。”
阮十方的普通话说得不好,所以一句话里面,总要掺杂几句粤语,有时候是英语,甚至还有法语。
简竹每次听他说话都觉得特别费劲,这时候又听他说什么“内地人”,一下更不高兴地道:“什么内地人外地人,大家都是z国人,你普通话说得那么差,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阮十方的唇角一抽,转过头来盯着简竹。
简竹便也毫不示弱地盯了回去。
她的脸颊其实早就冻僵了,但还是忍不住道:“你看我干什么?不高兴就把我丢下车去!”
阮十方冷哼一声道:“普通话说那么好干什么?这里又不是香港,也不是边城,你能听得懂人话就行。”
“谁听不懂了?是‘shi’,不是‘si’,每次听你说话我都快难受死了,香港人就是讨厌,不好好学普通话,一句话里面还爱穿插英文。”
“穿插英文是怕你听不懂啊!”
“你一句中文一句英文一句法文的,我才听不懂好么。”
“……那怎么办?我让你教我说普通话你又不愿意,跟你当邻居简直能把我憋屈死。”
“我才不教你说普通话,天天上我家蹭吃蹭喝的人还想学普通话,太便宜你。”
“嘿嘿嘿,当初是谁说为报答我帮她搬家的好心,要请我吃饭?”
“那都请了多少回了?”简竹也哼哼。
“那我后来又帮你搬了多少东西?”
“搬了多少回就请了多少回,我们早就两清了。”
“是吗?”阮十方气得鼻孔都快冒烟了,“那前天是谁的水管爆了又跳又叫的?我吃你一顿怎么了?吃你一顿都当苦力还给你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直从家门口将车开到了小兔子的学校门口。
半年的邻居生涯,阮十方这人脱下西装外套的时候竟也同一般的阳光大男孩没什么不同,只是穿上西装就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因为同为z国人,在异国他乡,有时候这种关系更容易让人彼此亲近,也好像只有说中文的时候,他们才会感觉自己并没有离家乡太远。
简竹在巴黎没有车子,如果不是他送的话其实早就晚了,这时候正好赶上小兔子放学,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从学校里面向外奔。
“妈妈!”小兔子永远是所有孩子当中最活泼最爱笑的一个,远远看到简竹从车上下来,一个飞奔冲过来,抱着她便呵呵笑了半天。
简竹看到女儿便忘记所有的烦忧,用力也抱住她道:“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乖?”
“乖!老师都夸小兔子了,棒棒哒!乖!”
邻居了半年,阮十方对小兔子自然也不陌生,蹲***道:“可是你的妈妈一点都不乖。”
小兔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阮十方又去看简竹道:“妈妈怎么不乖?”
“你妈妈不肯教我说普通话,还歧视说不好普通话的人。”
简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能再夸张一点吗?”
阮十方果然就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她还不让我去你们家吃饭,她要让我吃三明治,顿顿吃,吃到死。”
小兔子瞬间惊恐了道:“三明治好难吃,妈妈,你还是让十方好好活着吧!”
简竹一听,瞬间凝了一额头的黑线,看来不只是阮十方这家伙,小兔子的中文也该好好学学了。
简竹刚才在车上跟阮十方吵了嘴,若不是回去还得搭他的车子,真不会答应让他再到家里来吃饭。
其实大家都是邻居,多一个人吃饭原没有什么,可这多的一个人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外人,进门也不帮忙,吃完了又不洗碗,真是让她烦躁得很。
看着一池子的碗碟,简竹终于忍不住对着客厅大叫道:“你确定要继续这样无耻下去吗?”
阮十方正带着小兔子在打电玩,两个人嘴里各叼一只棒棒糖,这时候听到简竹说话正好仰起头来。
“无齿?”他一脸无辜地望过来。前妻,不可欺:。
简竹忍不住道:“阮十方,去洗碗!”
阮十方立马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我洗碗,合适吗?”
“你不洗碗才不合适好么!”
“老婆做饭,老公洗碗,你说让我洗我就洗呗!可是,你同意吗?”
简竹一怔,定定望着面前的男人,一时有些搞不懂他话里真假参半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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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值得更好的人
简竹不说话,阮十方也不说,尤其是后者,说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后,居然睁着一双特别晶亮的眼睛盯着前者看。
简竹被看得有些发毛,一时也理不清楚他刚才那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阮十方的模样,半开着玩笑,模样却那样认真。
认真到,好像刚才他就是故意那么问的。
也故意,等着她的答案。
简竹正拉不下脸,小兔子这时候却叼着棒棒糖仰起头道:“十方,快别傻了,我的爸爸已经够多了,你就别来添乱了。”
这下换阮十方一脸的黑线。
简竹趁机道:“就是啊!阮十方你脑子又不正常了是吧?普通话到底还要不要好好说了?普通话说不好也就算了,居然连碗都不洗!”
小兔子在旁边狂点头,“连碗都不洗!”
阮十方也像是生了大气,没再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只是把手里的电动手柄一扔,道:“洗碗就洗碗,谁这辈子还没洗过碗啊?就会欺负人!”
小兔子附和道:“对,就会欺负你。”
简竹一下风中凌乱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是要帮哪边啊?
阮十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简竹站在阳台外面打电话。
他看了看简竹,又去看在她旁边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心下一沉,也知道是谁来了。
简竹挂断了电话就往回走,正见阮十方一边整理衣袖一边站在厨房门口盯着自己。
她说:“十方,正好,帮我下楼搬点东西吧!”
阮十方的心情不好,“搬不动,刚才没吃饱。”
简竹瞪大了眼睛道:“不能吧?刚才看你吃得挺多啊!”
“那也搬不动!”这下他是真的火了,兀自抓过自己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拉开门就往外走。
其实他就算是回到家中,一梯两户门对门的距离,他还是能轻易听到走廊和对门的动静。
有人说话的声音,是男人,正大包小包地往上弄。
间或响起女人说话的声音和小孩快乐的笑声。
他想,这时候自己就算再不要脸,也插不进那两人之间去。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他也总归插不进她心里的那个位置去。
……
陆赫笙将最后一包东西拎进门时,正好听到隔壁传来的巨大的关门声。
陆赫笙回头,说:“怎么了?”
小兔子正高高兴兴地抱着自己新得的玩具,一边蹦蹦跳跳地迎陆赫笙进门,一边摇头晃脑地说:“十方他家的浴室门有问题。”
陆赫笙近段常来,其实不只是近段,这小半年来,不管简竹欢迎还是不欢迎他,他都会来。
因为谨遵着小时候的承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