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给自己穿上耳洞,父亲不在了的由其他男性亲人代替。只是,女子长大后可戴耳饰,也可不戴,而男子及笄后却是一定戴有的。而且戴的耳饰也有讲究,女子一般要戴的话就戴无坠的,男子则戴有坠的。这个世界的衣饰上除了男子偏淡色繁复一些,女子的偏沉重单调一些外,区别就在于这耳饰了。
那盒子里面两副耳饰:一有坠,一无坠,明显是一对。青翠欲滴,珠圆玉润,色泽饱满,看得出来都是用上等翡翠精心打磨而成的。果然是个好东西!韩箫暗赞,难怪之前那摊主拿下来时脸上呈现出那般不舍的神色了!
只是,韩箫似乎猜错了。
“这个是我送给我夫郎唯一的礼物了,可惜……唉!”那摊主取下之后却迟迟没有递给韩箫,轻轻用手指抚摸了那盒子几下,似是在抚摸着几世单传的女儿,这才开口。
说到这,那摊主顿了下,其他人也在屏息聆听。
摊主叹了口气继续说,“当年我跟夫郎刚成亲时,家境并不好,加上结婚五年都无所出,我妻夫二人自是有些郁郁。我还好,虽说有些遗憾,但也不至于因此辜负了内子。可内子却因此郁郁寡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在我们成亲的第六年,来了个游方神医,我们原本也抱什么希望。也许是老天垂怜,只是经那人一治,他竟奇迹般地有了身孕。这可乐坏了内子,当即要大谢那神医。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神医早就告知过我,他那身子因为这些年的抑郁早就已经垮下去了,不能再受孕,那样会有风险。”
那摊主说着仿佛看到了当时自己心中纠结的情形,脸上神色亦是晦暗不明。良久之后,她继续说:
“可我眼见他一天天消沉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想赌一把。求了那神医医治好内子,为了让他心情好一点,还把祖祖辈辈当传家宝传下的一枚玉质印章给拿出来找了个玉器师傅预备为他打制一个小东西。那印章不小,那师傅问我打成何物。我自是没有主意,就让那师傅自己看着办!印章是送出去了,可家里也实在是一贫如洗了,我没办法,只得拜托邻里照顾下我夫郎,自己去投了军。我不敢走远,也是巧,我们生在边城,那军营就在邻县。我很努力,为的是在内子生产时能向将军告假赶回来。我一切都打算得很好,几乎是算着日子过的,还记得我向将军告了假,连着赶了两天的路程,回到这里。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家,我先去玉器师傅那取了礼物,我想给内子一个惊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就在我踏进清风镇的时候,我夫郎早产要生了,就在我赶往玉器师傅那的时候,我夫郎正难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最不知道却最应该知道的是我再不快点我就见不着内子了……”那摊主说到这儿,一直平静的脸上浮现了无比悲痛的表情,一滴浊泪滴在那厚实的手背上,晕染了一片湿意。
39谜中新事(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改、、、、、革命尚未成功啊……
周围很静很静,比之前期待韩箫说出谜底时还静。
“我竟然还绕路去了城东张家铺子买了他最喜欢的云片糕……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家。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却越来越小……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没有人,没有人来招呼我,也没有人来唤我一声,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我不知道怎么的,一直听着那叫声变小,直至小到几乎不可再闻,我猛然惊醒,飞似地冲进了屋子,连买的云片糕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可是……晚了就是晚了。”那摊主的声音似乎也静了,静得像一声声沉重的叹息,重重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发出了久久不能停歇的回声。
“那后来呢?”终于还是有人哽咽着问出了声。
“后来……我只见到内子最后一面,他就带着我们那还没有看过一眼这个世界的孩子一起离开了我。甚至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装那个东西的盒子,还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那摊主说到这,似乎也平静了不少。
“就是这个盒子么?”青衣有些无法自抑,只得吸了吸鼻头,放开韩箫牵着他的手,缓步走到那摊子前面,看着那两副不知道承载了多少辛酸的耳饰轻声问道。
“是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东西,一直不敢打开来看,每次思念内子时都只敢摸摸这个盒子,一解相思。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敢于打开一看。却不想,今次托公子的福,在有生之年还能见上一见。也是我的造化。”那摊主望着两副耳饰,满眼柔情,似乎那就是她那个让人感叹的夫郎。她那布满岁月沧桑的脸也一时放出如沐春风的光芒,在这秋日的夜风中竟直达人的心底。
“小姐……这个,我们不要了吧?就当没猜过好不?反正也还没有说出谜底来。”青衣还没有回缓过来,依然哽咽着,低低地向韩箫请求着。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也会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走上前去再次把青衣搂进怀里,韩箫也不由有些唏嘘。这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的人生戏码果然是哪里都在上演。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都有难以言喻的往事。虽说今天让小家伙开心的目的没达到,但能听到这样一个平凡却凄美的故事似乎也不错。至少它还是能牵动自己所剩不多的感怀。
“谢谢小姐!”许是受了这个故事的触动,青衣说完又吸了吸鼻子,主动偎进了韩箫怀里。
没热闹看了,众人似乎也得到了满足,满是感叹地散了开去。韩箫他们自然也准备随着人流走开,却不想还没跨步竟被那摊主叫住了,“小姐,公子留步!”那摊主离开摊位,手里捧着那个紫色的盒子,走到韩箫面前,“这个既是小姐自己赢得的,自是该归小姐所有。”这样说着,那摊主的眼神里满是坚定的神色。
“不……”
青衣想要拒绝,却在刚开口就被那摊主打断了,“公子切莫嫌弃!”
“不是……”他不是嫌弃,青衣想这样说。他只是觉得这样不对,那是别人的心爱之物。君子不夺人所爱,他虽不是君子,但这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更何况那是人家自己都不曾舍得看一眼的东西,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呢?
“既然如此,那公子就收下罢。老婆子虽然老眼昏花,但还是看得出来,两位应该是恩爱非常的,这东西能归两位所有,自然是物有所值了。内子若是九泉之下有知也必定会很高兴的。”那摊主继续说道。
“那好,衣儿,这东西我们就收下。大婶儿贵姓?”见那摊主如此坚持,那东西也确实让人喜爱,韩箫就不再推辞,帮青衣接了过去。她的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老婆子免贵姓严,小姐挂心了!”听得韩箫这样问,那摊主也不小气。
“严大婶儿,在下韩箫,这是在下将要过门的夫郎,他叫青衣,我们定于十月初十成亲。到时候敬请大婶儿光临,这两对耳饰就当是给我们的成亲礼物好了。这是请柬,时间跟地点上面都有写明。还请到时候一定要到才是啊!我还有事要与大婶儿商议呢!”韩箫不知从哪抽出一张红色的卡片递给严姓摊主。这才转身也递给那个一直沮丧着脸地岳家三小姐一张,“岳三小姐也请届时光临,箫不胜欢迎!还有岳大小姐,也一定要来啊!”
“韩姐是请我么?”岳礼有些不信地接过那张红色的卡片。刚韩箫不是一直都对她不假辞色的,怎么突然就……
“岳三小姐莫非瞧不上箫一介布衣?”明知道岳礼什么意思,韩箫还是冲她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我会跟大姐说的。”岳礼赶忙说道,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进衣襟里。
“那就好,到时候我还要请你帮忙呢!”韩箫轻声嘀咕了一句:岳木头,还整不了你!脸上一闪而逝一抹诡异的笑意,然后冲严摊主一抱拳,“那严大婶儿,在下几位就此告辞了。”
“好,好,好!丫头,我老婆子,一定会到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嫌我老婆子洒喝太多了!哈哈……”严摊主似乎很是高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韩箫的肩膀,竟亲昵地叫了韩箫丫头。
“那是自然,我还期望大婶儿您多喝几杯呢!这证明我们招待得好啊!”韩箫也大笑几声。
“恩,不错不错,你这丫头合我味口!”听此那严大婶儿更开心了。两人竟是一见如故,聊成了忘年之交。
“大婶儿,您也是,明知道我要拿个东西来讨好我夫君,还如此为难于我……”
“你还不猜出来了,这不是让你在你那小心上人面前露一手嘛!”
“那也是……”
“那个……”
一阵阵笑声传来,似乎喧嚣了这秋日的夜!
40梦中往事(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改文、、、、、
灯火阑珊,满天星辉。那人就这样站在那灯火深处,笑容满满地跟别人说:“大婶儿您瞧瞧,第一眼看到这耳饰他眼睛就直了,其实您不答应我都会想办法把它弄过来,除非他自己不要……”
她说:“你们一定要到啊,这是我韩箫一辈子唯一一次的婚礼……”
她说:“大婶儿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是都不会嫌弃他的……”
她说:“他也是我生命中的唯一……”
她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告诉别人:她只有他而已。那样地山盟海誓,那样地坚决,仿佛即使是世界末日,她也能与他相顾厮守。这样满得快要决堤的幸福,真是是他伸手就能够得到的么?青衣眼前一片迷蒙。
她只有一个,却似乎遮住了满天繁星的光辉,他不敢眨眼,不知道是怕一眨眼她和这些幸福就都会不见,还是怕自己那单薄的睫毛承受不住那眼眶里藏得已然不深的重量。
青衣就这样看着那人嘴唇不停地动着,时间仿佛回到了那年,他的眼睛里还有着无法掩藏的天真的那年。
那年,他十二岁还不到,二哥及笄后的第一个上元节,大姨家的二位表姐带二哥去看了人生中第一次元宵灯会。他永远记得二哥回来后眼神中那飞扬的的神采,那样地动人,那样地耀眼。使他竟有了迫不及待要及笄的心情,只因为表姐也曾承诺他在他及笄后也会带他去。那段时间他几乎是数着日子在等,虽然时间还早,差不多还有两年呢!
可惜,等到的不是上元灯会,而是一场无声的杀戮……
“衣儿,怎么了?”耳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把青衣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因为明月楼不方便带人进去,加上最近又在装修,韩箫半命令半威胁地让岳把那怜儿带回去了。回过神来竟发现青衣竟然哭了。古人说“梨花带雨煞是可人。”却不知那是从纯欣赏的角度来说的,如果梨花带雨那人恰好能牵动你的心扉,心疼还不及,又如何会想到“可人”二字?
“?”怎么回事?小姐怎么这样看着自己?像是碰到了无解的问题。青衣有些纳闷,一阵风过,脸上丝丝凉意,伸手一抹,他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泪流满面!
“衣儿,别担心,啊?我一直都在,都在的,啊?”见青衣讷讷的样子,韩箫一阵儿揪心似的疼痛,不由一伸手就把他拉进了怀里,直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他面前,只要他别再哭泣。
“小姐……”青衣轻唤了声,紧紧地抱住了韩箫。
“衣儿,以后都不要再哭泣,有我在呢!知道不?”过了好一会儿,青衣渐渐平静下来,韩箫轻扶起他的双臂,替他抹了抹未干的泪痕,柔声说道。
“好!”青衣看着韩箫,双眼朦胧,但语气却似经风磐石。说完再次扑进了韩箫怀里。
他已经很久不曾哭泣,因为没有她;他今天哭了,因为有了她;以后他都不会再哭,因为她说“有她在!”
她是那样地好,比二哥及笄的第二年看过元宵灯会后回来告诉他的任何一桩才女佳人的传奇里的女子都要美好;比他梦里曾经见到过的任何一位女子都要耀眼;比他那一年在二哥的顾盼神飞间他在心里勾勒出的那个模糊的身影还要风华无限……
“恩,我们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看看天色,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快戌时了。应该还可以!韩箫点了点头,把青衣转了位置,搂在怀里,向自己家里走去。原定于过段时间让青衣搬回去的,看来要改主意了。反正也没有多久就要成亲了,让他先熟悉下也好。何况,明月楼现在在装修,也不方便,旁人她无法管得了那么多,衣儿自是跟她回家最好。
衣儿,无论你以前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过什么,那在我这儿都只是过去,永不复返的过去。韩箫对自己坚定地点点头。
“ 好!”青衣说完又红了眼眶,心里却实打实地装了满满的幸福。她说:“我们回家,回自己的家。”是……家呢!
在街上找了个人替他们送了信去明月楼给云风,韩箫就带着青衣回家了。
这秋日时短,好在是十五月圆之时,天色倒不至于太黑,韩箫临时去店里买的灯笼倒派不上用场了。这月夜二人行,倒是狠狠地浪漫了一把。
“小姐……”青衣突然对拉着他走在他前面的韩箫说。
“怎么?”韩箫倒没有停下来,只觉得这样感觉更好。
“之前那个谜底猜出来了对吧?”青衣也没有在乎韩箫有没有转过来看着他说话,便继续小声说道。总想,在这样沉默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恩!”韩箫轻应一声,“衣儿想知道?”
“那个……”过了一会儿,青衣又继续说,“恩!”他想让她告诉他,无论什么。
“呵呵,那谜面是‘一为绿,一为红;一喜雨,一喜风。’衣儿明白了吗?”韩箫停下来,看着青衣那在夜色的阴影中有些明灭闪烁的脸,“我很高兴衣儿对我的关注呢!”说完韩箫就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去。
青衣倒是弄了个大红脸,在月色下有些媚人,半天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青衣突然说:“我知道了,所以,小姐你说‘时值当下’,是么?”
韩箫身子一颤,似是停了一下,“恩。”轻轻应了声,嘴角却弯起来了。
韩箫慢了下来,与青衣走在了一排, “我的衣儿很聪明呢!”
“小姐……”青衣嗔怪地唤了声,“小姐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呗。”青衣不知道怎么了,今晚特别想跟韩箫说话。
“好!”
一路上两人悠闲自在时走时停地说着话,到村口时,竟忘了到底是什么时辰。
韩箫一路上都拉着青衣的手,在这秋风的冷涩中那么的温暖。青衣心中被涨得满满的,正自思量,被韩箫握住的手一紧,停了下来。
“衣儿,等等,咱要先去胡大婶儿家取些东西。”
“恩。”现在自然是韩箫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何况,胡大婶儿青衣是知道的,小姐之前跟自己说过,她对小姐一直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