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久久,呈出神状的路德维西将头侧向恭立一旁的剑舞团长。
“塔妮丝已经按照殿下的命令,将他带至大公府,等候您的发落。”
话音刚落,从不使用坐骑的路德维西维西居然跳上以往替夏尔准备的地龙,一记狠鞭,驱策地龙朝位于西区的大公府奔去。
此情此景让被他抛在身后的三名部下都心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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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府的大厅上,忐忑不安的坐着一位被‘请’来的客人——瑞金城主杜南。
昨日深夜,他被突然造访的暗夜精灵从卧室强行绑上飞空艇,带到了整个北领的政治中心,
他表情惶恐,在铺有柔软兽皮的椅子上不停地换着姿势,数度站起想走动,都被默立一侧的塔妮丝用和匕首一样锋利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啪!
在清晨中略显昏暗的大厅上亮起一声响指,照明用的水晶被点亮,将撞开大门的身影映得分外狰狞。
杜南哆嗦着站起,浑身止不住的打颤,不仅仅是因为大门处一脸杀气的路德维西,还因为他看清了被邪神拽在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条手臂,断口整齐,显然是受利器所伤。纤细的手指上,带在名满天下的两枚指环,这让帝国伯爵口吃的厉害,嘴里的话变成了无法听清的破碎言词。
嗡……
放置在大厅里的巨型传讯水晶随之亮了起来,路德维西手一挥,一个影像传音术立刻依附着水晶,在城市上方的虚拟天空以及他开启了传讯法术的区域启动。
神圣帝国的王城伊森格雷以及死亡之领同时收到了来自邪神的通告。
“海因兹,你的皇帝梦到今天为止就该结束了。”
头一句就让正在刚从睡梦中清醒的神圣皇帝朦胧的双眼猛然睁大,他急忙走到庭院里,惊恐地瞪着城市上空扩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影象。
“我一直喜欢富有野心的人类,相比无欲无求的家伙,你这一类人更容易控制。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不止是想霸占帝位,居然在时隔十七年后,又次把贪婪之手伸向弗洛伦西。林林总总,你一共暗杀过她三次,我真的是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什么能力都没有的蝼蚁居然会有成功的一天。”举起手里的断臂,路德维西冷漠的脸上爬满愤怒;“抛开你卑劣的血统与过去,已经皇帝的你居然敢和死亡之领联手,你既然这么渴望皇帝权利,那好,我满足你。神圣帝国从此将变成历史,而你,将成为史书记载的末代皇帝,带着你心心念念的权位,去死吧。”
最后一句呵斥犹如咒语,让间隔着两个大陆的海因兹感到呼吸一窒,胸口随之巨痛起来,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没,跪倒在地。
“从今日起,北领纳维亚脱离神圣帝国,并以菲尔奈特同盟国的身份向艾苦以及死亡之领宣战。任何方式的援助国,都将划入攻击范围。”
“殿下……”拜伦担忧的声音接着宣战发表响起;“大公她……您刚才说的刺杀成功难道是指……”
“……”路德维西并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给予打断自己发言的侍卫长一记暗雷,只是把捏在手里的断臂再次举起;“夏尔·弗洛伦西已经亡故。死于由神圣帝国和死亡之领联合策动的暗杀计划。这是她留下的唯一遗物。”
冷酷的笑容,让他的杀气更甚。
“众所周知,我是个极残忍的神灵,你们联手害死了我的血盟这笔帐,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在我的复仇军队集结前,好好享受剩余的时间吧,这一次我不会反对你们象【炫|书|网】征性反抗。”
PS:我尽量向HE发展罢……
第十三章 乱舞(二)
“接下来,轮到你了,杜南伯爵。”空洞的目光一转,扫向早已汗流浃背的帝国贵族。
“不!不!不!大公遇害与我没有关系啊。”弗洛伦西的死亡不是他所预期的。杜南连连摆手,他也只是遵照皇帝的秘令和阿泽耶的指示办事,为的不过是能在城主之位上久坐,别的主意可没打过啊。
“你觉得我会接受这样的理由吗。”尤金挥了挥手,已经在身后静立多时的玛西弗尔立刻走过来。
“把这家伙带走,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在战争结束前别让他死了。”言下之意是无论怎么折磨,人活着就行。
暗夜精灵颔首,一把抓过意图辨别的杜南,将他拖出大厅。
莉莉安与拜伦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这种情况还是少说为妙。
“都走,我要单独呆一会。”捂着额,尤金在华丽的兽皮躺椅坐下。
出于女人的直觉,尾随侍卫长离去的莉莉安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向挺直的背影里多了些萧瑟。
也许,路德维西并不像他平日表现的那样,仅只是把夏尔当个麻烦制造者吧。
既是血盟,除了性命之外,应该还有更深的羁绊。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弗洛伦西已死。
“这世界,将会变得如何……”走出奢华的大公府,站在积了一地白雪的庭院里,莉莉安不由将心里的话说出。
“……”拜伦没有答话,眉心紧紧挤出几道周折。
路德维西的报复只是序曲,夏尔的父亲,前任弗洛伦西以及罗兰若得知唯一的独嗣身亡,该会如何的震怒。
神圣帝国……
虽然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但如果真的开战,死的可就不只是几千几万人那么简单。到时候,龙族,亡灵都会参与进来,在这种悬殊极大的战斗中,等待着人类的,只有哭泣的父母、妻子、孩童以及残破的家庭。
菲尔奈特由于夜影女神受法则的约束,一直局限在东大陆,现在换了比她更为冷酷和邪恶的路德维西执政,只怕不再会固守东方。暗夜精灵与神圣帝国积怨以久,加上这次的刺杀事件,更是让他们有理由把白蔷薇旗插向富庶的南方。
而自己本只是弗洛伦西的挂名侍卫长,眼下,大公身故,他……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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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对客人动手,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入耳的嗓音轻快又带着一些微恼,很年轻。
隐约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蛰伏了太久的东西开始骚动。
是血,是心,潜伏在生命中的契约如死灰复燃。
只有些微视力的双眼凝神望去,纤细的少年额头正中的龙型印记闪着不可忽视的光芒,昭示着身份。
'夜安,王子殿下。'在等待了多年后再度相遇,既是刻意,也是偶然。
短短几句交谈下来,满心满脑的欢喜。
笨蛋的后代,果然也是笨蛋。
人笨,没什么心机。能力也弱得可怜,正是适合操控的最佳人选。
只是,出乎预料的是,没什么脑子的小笨蛋却出奇的顽固。
'我只活一百年。'熊熊烈火中,泪流满面的说要生如夏花,追求极至的绚烂。
那张带着血与泪的脸在脑海中,多年都不曾抹去。
为什么要放弃天生的长寿,选择和人一样百年而亡。这不是长生种该有的思维,难道笨蛋的大脑构造真的与众不同?
为什么。
当盘旋心中的疑惑真的问出口,回答也再一次出乎预料。
'大概,因为我是笨蛋吧。'
'我的决意仍和两年前一样。'
不,我不相信。
弑母之仇如同天堑,无论时间如何推移,这都是不能忘记的深仇。他绝不信,再笨再蠢,这世上也不会有人能忘记。
小笨蛋终于升级成小骗子。
即便如此,他也能操控全局。
既然从不真心以对,将来反脸之时,亦不会有什么好悔恨的。
对,就是这样。
若真要怨,就怨命运吧。
它对我不公,所以我也不会公平的对待别人。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之事。
'真视之镜连接着命运,没有未来的人,自然也不能碰触到它。'穆沙的话犹如一记惊雷,将早已编织好的未来烧毁。
没有!
百年后的世界里,没有她。
果真应了火海中的誓言,如夏花一般,绚烂而谢?
不,命运只能由自己掌控。
在契约解除前,她不能死。
在成功反抗拉法前,她不能死。
在理清内心的混乱而诡异的思绪前,她不能死。
'所谓血盟,从缔结的那一刻起,就会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无论是自愿还是环境所迫,一旦契约结成,你们便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血脉相联,她生你生,她死你亡。'父亲的话尤在耳边回响。
既然深知血盟的厉害,为何还要为我早早定下未来。
反叛之心从盟约成立的一刻就没有消除过。
'路德维西是我的血盟,我不可以,也不能失去他。'轻环在肩上的手带着颤。
谎言也好,真意也好。
那一刻,他什么都忘了。
命运的不公,母亲的无情,父亲的淡漠,拉法的压制,黑德兰尔的迫近。
空有强大力量和尊贵身份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手,终于可以握住属于他的东西。
血盟啊,也许……可以尝试着接受。
'生无可恋。'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打破了十七年来努力化为泡影。
一心寻死,半点留恋都没有。
不仅笨,也够无情。难道不曾想过,失去了制约这个世界会成什么样?
“玛西弗尔。”随便一回想,竟从早晨坐到傍晚。尤金低唤立在厅外的下属,剑舞团长立刻推门而入。
“你坐镇星辉,监视帝国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殿下,您准备去哪儿?”听闻要自己代为管理北领,玛西弗尔心中其实早有答案。
“艾苦不过是人类组建的国家,任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真向纳维亚发兵。我要返回梅里,领兵亲自攻打死亡之领。至于胆大包天的海因兹,他没了亡灵做倚靠,将更加没有作为。另外……在院子里那棵树下葺个简单的墓,把它埋了。”尤金把食指与尾指上的两枚戒指取下后,才将断臂递出。
海因兹只是棋子,他真正的敌人是以拉克西斯与撒玛为首的死亡之领。
第十四章 乱舞(三)
战争比想象中来得要快,就在邪神离开纳维亚之后的第十天,帝国能发动的兵力已集结完毕。
巨型的运输飞空艇一架接一架从伊森格雷向北开。
从皇帝到子爵,每个阶层的贵族都自发的投入了自己的私兵与财力。路德维西的威胁让他们明白,若不拼死一博,一旦帝国不复存在,他们这些贵族也将丧失现在所有的权势。
举国之兵,直扑北领,要抢在路德维西回防前攻下纳维亚。这是海因兹的计划,他知道自己不被看重,虽然掌控着人类最大的帝国,却在力量上无法与神抗衡,料准了邪神必会先前往死亡之领。所以他更是要乘这唯一的机会,攻下北领,与亡灵形成夹击之势。
同盟的三大军团,只有掌握在帝国的这一支出发北上,罗连与教会都按兵不动,表面上是不敢违背神旨,实际上是不想参与其中。帝国早在英雄历结束后,就没有了过去的辉煌,海因兹调不动另两支与帝国有密切关联却从来没有正式归属的军队,即便达不到古时的百万之众,精锐的圣光骑士团亦可完成攻占纳维亚的计划。
如果不反击,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深知这一点的海因兹不管死亡之领能撑多久,就算最终结局是死,他也要把神临地攻下。
阴郁的深灰与连绵不绝的雨让这次发兵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哀伤,集结军队的诏令普通百姓无法违背,也不想失去祖国。
祖祖辈辈顶着帝国子民的身份生活至今,早已习惯了‘国家’的庇佑,一旦帝国真的不存在,他们亦不敢想象今后等待的会是流民还是殖民地二等公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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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尤金扬言的报复,从萨尔托迁居回地面的西斯塔尔并没有任何表示,他甚至没有阻止长子看起来近乎疯狂的行径。
“您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在前来迎接的人群中,尤金一眼就看到了多年不曾离开皇宫的父亲。他那头金发太过张扬,明亮如焰的璀璨,使四周的暗夜精灵都为之黯然。
“这事三千年前我亦做过。”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西斯塔尔一贯的冷然让尤金皱起眉。
他返回梅里一是为了集结军队进攻死亡之领,二是为了短期的修养。
契约的断绝,虽然没有让他送命,却也损伤不小。
自己的绝大部分力量被封,失了可以暂时解开封印的夏尔,不到万不得以,不会拼尽全力。拉克西斯和撒玛的位阶虽不及沙达斯,但也该差不了多少,况且死亡之领与菲尔奈特毗邻,又是多年夙敌,彼此都十分了解,真的打起来,必定是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我不会阻止你复仇,毕竟你失去了血盟,永久的。”
西斯塔尔的话让尤金心生不悦,他排斥任何与夏尔有关的信息,那只会让他想到自己的失败和自以为。
“我不想听这个。”
“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拉克西斯与撒玛都是能与莫亚和罗兰匹敌的巫妖王,虽然在位阶上略低,但它们最厉害之处不是他们的力量,而是他们的疯狂。亡灵没有生命,追求的只有毁灭,世界越混乱,越遂它们的意,你这番前去,就算真的端掉亡灵的老巢,它们混乱世界的目的却已达到了。而且……”
“而且?”颇为在意西斯塔尔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尤金知道,父亲虽然寡言却不喜这种猜谜式的说法方式。
“拉法有什么动静?”看着长子与自己太过相近的面容,西斯塔尔话题一转,问起依然驻留在天梯上的龙神。
“哼……他除了守着那扇破门,还能做什么。”提到拉法,尤金的心情坏到不能再糟。
这些天来,他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一闭上双目,就会回想起天梯上的那一幕。
苍白的断臂躺在浓稠的鲜血里,分外刺眼。
夏尔平静的目光和日记里的文字和总是在脑海里不停的晃。
血,他需要大量的鲜血和杀戮,才能把胸口一次次涌现的淡淡痛楚压下。
摸出骑士王之徽和五芒星戒,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冰冷的指环,感受着上面尚未散去的气息。在西斯塔尔看透一切的目光中,尤金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的,我后悔了。
罗兰和母亲够强,即便是去了异界,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她不行。
混血非但没有变强,还大大的减弱了龙血的力量。
如果不想办法突破亚里沙混合了太多人血的界限,她一辈子都将无法跨越神的界限,一辈子都只是个混血的次品。
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强,强到足以抗拒命运。即便比拉法稍弱,只要耐心等待,总会等到对方露出破绽的一刻,到那时,他就可以一举击破龙神,把最强踩在脚底下,把命运掌握在手中。
却不料当初用来制衡局势的棋子在一点一滴的蚕食和侵吞他的领域,在习惯了之后骤然失去,涨满心中这种难受的感觉就是人类俗称的后悔吧……
“我提醒过你……”
“父亲,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粗暴而不礼貌地打断西斯塔尔的话,尤金背转过身,凝视头顶上方的皇宫;“已经晚了。”
龙之力的契约没有任何征兆的断开,不经由契约双方当面破除只有一个答案——心脏的所有者死亡。
偷偷加诸在那个笨蛋身上的追踪法术同时失效亦证明了被施法者死去。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还是无可回避的清楚意识到,夏尔的确是死了。
PS:越写越像小言情,咳……好罢,到后期我已经忍不住当言情来写了。
下本书我绝对要脱离这种诡异的气氛。
第十五章 乱舞(四)
由于邪神的威胁,沿途的国家都不敢给飞过头顶的帝国军队提供帮助,这支庞大的舰队一直飞行到了神圣同盟位于西大陆最大的盟国布拉格才停下,至此以东,只要跨过涅尔德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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