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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第16章
我将程灵珊的泪脸轻轻抬起,以往的雀斑和粉刺踪迹全无,何等娇艳何等宁静。往事徐徐展开,花店缠绵骤显眼前,她柔软的肌肤与低语使我再次迷离,情不自禁地地吻了上去。缱绻一会,程灵珊抽身而出,向站台依依不舍走去。我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直至她乘坐的班车开离出站口,才转身快步走出候车亭。我想留住她,却找不出正当理由,而且连一个牵强的理由也没有。
如此想着倍感悲伤,不知该往哪里去,我在府南河畔徘徊不定,想起小时候在郭家桥迷路,一位善良的中年美妇开车将我护送回家。我像当年那般脆弱,可怜兮兮地打量路人,期待善良的中年美妇出现,期待她牵着我的手,用宝马送我回家。不知不觉夜幕降临,雁翎一条短信将我拉回现实:老公,饭菜都快好了。我心想人间情事,终随时间流逝而成过眼云烟,当即调整心情,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屁股一甩就坐了进去。
打开房门,雁翎从厨房闻声而出,死妮子右手拿着锅铲,左手握着大葱,一副国际烹饪大师的架势。我闷声闷气地问她:“菜都好了啊?”“嗯,”雁翎娇滴滴地说,“你喜不喜欢吃红烧鱼,马上给你做。”我轻飘飘地抛了一句:“随便吧,反正没心情,吃啥也吃不下。”说完顿觉身心俱疲,倒在沙发上一蹶不振。雁翎觉察出些许异样,当即质问道:“你下午去哪潇洒了?”我理直气壮地说:“难道我谈正事也要向你逐一报告?”死妮子噘噘嘴,大呼一声“糟糕”,撇下我朝厨房奔去。我以为强震来袭,慌忙起身查看,疑窦间一股焦臭的油烟味扑鼻而来。
厨房炒菜声迭起,程灵珊打来电话,问我在干什么。我移步阳台边,开玩笑说:“在家争当模范老公啊。”她媚笑一阵问:“那你愿不愿当我的模范情人。”我无以言对,她就叹道:“老家一片荒凉,比待在成都还落寞。”我信以为真,问及缘由,死妮子笑嘻嘻地说:“我讲着玩呢,其实回家的感觉很好。”我说:“希望你在家过好一点。”她默了好一阵,随即又笑道:“以后看见你的机会少了,你在成都一定要好,一定要过得比我幸福。”我顿觉辛酸,顿了一顿说:“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想不到被你抢了先机。”话毕程灵珊哑然无语,沉默良久。我悲切地说:“别这样,我很难受。”她苦笑着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地说:“我都不难受,你还难受啥,等你结婚那天,记得请我当伴娘。”这一刻眼里仿佛进了沙子,哽咽着说:“好好好,咱们一言为定。”程灵珊傻笑不已,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我知道她在啜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正想找话安慰,她哭笑着就把电话挂了。
握着手机怔了怔,我感觉罪孽如此深重,仿佛欠了她一座高山,又或是一片大海。我们萍水相逢,她的付出不只是转让费,这份深情大义,我穷尽一生也无可报答。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枕着两手,眼忘天花板兀自想开,人生意义何在?我能不能效仿鲁宾逊,以漂流实现自由探寻。我甚至想某日厌倦红尘,抛弃凡俗,驾驶木筏四海为家。我在一个黄昏停歇,弃筏上岸,走向古老的村庄,那里溪流纵横,犬吠鸡鸣。夕暮下一名女子蹲在溪边淘洗,我问她哪里可以借宿,她回过头来,我立马就傻了眼,她不是别人,正是分别不久的程灵珊。日夜穷思必定失眠,雁翎觉察有异,以为我因工作压力,轻言细语地宽慰:“万丈高楼平地起,老公你才起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我怅然若失,每次只顾摇头,她就问我:“是不是因为我失业的事。”我说:“你瞎猜啥呢。”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将她一把搂进怀里,欲哭无泪,欲语无言。
表姐找朋友设计好铺面装修图,责令我按照图纸执行。我上百度搜查半天,筛选出三家本地的装修公司。第一家赫赫有名,做大不做小,听那牛烘烘的口气,少了五万甭想他进场;第二家颇有名气,我报了建筑面积和装修要求,负责接洽的业务员血口一开,说至少也得四万二;第三家籍籍无名,张口也要三万五,端的是黑心无耻。谈第三家时我忍不住火冒,说金融危机当前,装修也该打打折了。对方一阵犹豫,见我还有几分诚意,当即派来“女特务”。电话里一阵聊扯,那女人诉的苦比她的笑还多,说金融风暴袭击,公司的单子的确不多,但总不能让工人白干一场吧。听到这里,心头之火愈烧愈旺,我直接就把电话挂了。下午三家公司主动来电,有名的委婉了;饶有名气的泄气了;籍籍无名的求饶了。这哪像谈生意,和流浪汉争抢阴沟里的馒头有啥区别,我冷笑着和他们一阵周旋,答应考虑考虑,回头就找杨伟帮忙。杨伟握有五十家装修公司老板的手机号,他们是建材供应商,和装修公司联系甚密,推荐一家“价廉物美”的装修公司不在话下。一个电话过去,说明缘由,他说这事你就该来找我。
翌日一早,杨伟带来五名工人,领头的和我签署装修合同。这厮生得憨厚异常,一身劳保服,一双解放鞋,简直就像一名油漆工。杨伟郑重介绍:“这是浪淘沙装修公司陈副总经理。”我满腹疑惑,伸出右手握了握,这厮毕恭毕敬的,递上名片说道:“现在行业竞争大,为了保质保量,我必须得亲力亲为。”我接过名片,上面粘了两滴油漆,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鉴于是杨伟介绍的人,且不论实力如何,安全系数应该不在操心范围。当即笑道:“陈总监管,我肯定放一百个心。”这厮被我一番夸奖,说话就没了天高地厚,笑着说:“我和杨经理相交多年,平日他给我介绍了不少业务,你们是多年好友,这次装修我打定主意,一分钱也不赚。”我心想你龟儿狗嘴吐不出象牙,老子混迹社会四五年,就没见过*不黑的商人,这间铺子装修简单,他少说也要赚三两千。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21
中午我请杨伟品茶,这厮心事重重,冷不丁说道:“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和张旭面临双双下岗。”我惊得连呛三口,说光天白日,你娃找不着玩笑开,就算公司有裁员计划,也轮不到业务骨干头上。杨伟叹道:“公司离倒闭不远了,其实也不叫裁员,应该叫做鸟兽散。”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杨伟猝不及防,我们默默地吸烟,相视无言。这厮偶尔望向窗外,神情忧郁,目光呆滞,仿佛魂被狐狸精勾走似的。我有时也望望窗外,摩肩接踵嘈杂依旧,只是和上半年相比,行人的步履更为匆忙。
有句民间俗话:成都的节奏始于懒人脚下。讲的就是成都人安于现状、不求上进的闲心适态。金融危机当前,外来人马不停蹄,“老成都”无法处乱不惊,唯有加倍努力,保护领空、争夺失地。我缓缓讲述成都被外来人包围甚至占据的现状,企图侧面激发杨伟积极性,哪知这厮麻木不仁,接二连三抽烟,吸完自己的又吸我的。整整一个下午,面前的“烟囱”就没有过停歇,后来张旭打电话找他,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我看那架势,若是两人同场,非掐一架不可。我听得腻烦,劝他少争几句,这厮不闻不理,红眉绿眼的,朝张旭吼道:“房子月供不交了是不?你脑壳头除了麦当劳肯德基,就没计算过生活,老子没得吃垃圾快餐的兴趣,花八块吃根鸡腿,不如去街边吃一碗素椒面!”
两人吵得鸡飞狗跳,坐我对面的杨伟腮帮鼓起,直教人哭笑不得。我说女孩子嘛,该迁就的还得迁就。他杵我一句:“迁就个锤子,现在十块当一百块用,她一点不知道节约。”我熟悉他俩的经济情况,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假使两口子双双失业,撇开生活不谈,房子月供是个大问题。
2008年圣诞节,我和雁翎为一杯咖啡大吵大闹。年关迫近,公司因客户拖欠尾款,迟迟不发年终奖。我好歹算一名孝子,老汉固守烟摊,除了看报就是看电视,既孤独又无聊,当时我就有孝敬的想法,给他买一台液晶宽屏,换掉老掉牙的长虹彩电。那天雁翎陪我实地考察,三十四英寸折后价都要四千,而我卡上只剩五千。从苏宁电器出来,雁翎口渴难忍,本想买两瓶农夫山泉了事,死妮子却嚷着喝星巴克,三两口喝掉我一百二十块大洋。我特别讨厌雁翎的小资情结,回家就是一通责备,死妮子深受委屈,叽里呱啦没完没了,说我吝啬倒也罢了,还戳我鼻子说:“你个土包子,懂不懂什么叫情调!”
雁翎投了一百五十份简历,翘首企盼五天,终于接到一个面试通知。当时我正验收铺面装修结果,她打来电话,兴奋得像捡了枚金戒指,说老公我总算有人要了。我说你到底是卖人还是卖艺,要是找工作辛苦,你帮我看服装店吧。她立马就不乐意,说你明知我不适合干这份工,来了也碍手碍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深知这事不能勉强。前天晚上我在她身上奋起发功,问她做不做服装界女强人,她脑子十分清醒,一边抓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想…当坐家。”坐家就是坐班,成都是商业之都,写字楼鳞次栉比,窝藏了这座城市半数以上的年轻女性。她们人手一台电脑,翘着兰花指敲敲打打,和客户嗲声嗲气地讲着普通话;闲时泡一杯咖啡,以三指擒杯,故作优雅地享受白领生活。以前我批评过雁翎,说她和伪小资一丘之貉。话重的时候,甚至说她这种行为是“做作”,雁翎则质问我世上哪座城市的精英由农民工构成?
她说得倒是没错,女人天生丽质,小时是父母的心肝、长成后成男人的宝贝、工作后化身为伪小资。我在广告公司任职期间,做过一次“都会女性职业发展”的问卷调查,无独有偶,办公白领、全职太太、自由职业备受欢迎,极少数人愿意朝销售方向发展,选择此项目者,要么肥比沈殿霞,要么鼻歪嘴獠,回头吓死色狼一大片;谁也不选流水线工人、农场养猪女,更别说服务员、送报员、掏粪员、保洁员等当下急缺人才的服务岗位。杨伟有句人生格言:男人打先锋,女人搞后勤。这厮常常出差,偶尔在班车上邂逅提着电脑包的漂亮女子,窃以为是同行,寻机搭讪,才知人家不是旅游就是见大款。我在销售公司干了一年,除后勤部有两名姿*子,市场部都是清一色的男生,有段时间公司新招一名女大学生,销售部员工垂涎三尺,制定销售任务的同时,连泡妞计划也订了。那女生由我带了一个星期,出差到四川广元,来回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工资都不要就撒腿走人。
我不忍打击雁翎的积极性,叮嘱她多长一个心眼,别被如狼似虎的面试官给吃了。她盈笑着说:“不会不会,除了老公谁也别想吃我。”我幸福得无以言表。和雁翎通完电话,我赶忙前往五桂桥二手市场,购买电脑桌、茶几、沙发等办公用品,前前后后货比十家,一路杀价,侃得口干舌燥。一切用品购买完毕,我在市场门口找了一辆微货,刚把沙发装上车,雁翎打来电说她面试完了。我问她感觉如何,她说没感觉。我又问她是啥鸟公司,她说是销售男性用品的外企,产品齐全,基本满足男人肉体上的所有需要,任务轻、待遇好、前景广。雁翎描述得牛烘烘的,料及竞聘者肯定排了长队,我说你卖男性用品不如卖衣服。她媚笑道:“谁答应去卖了,我倒给你带了一样试用品。”我两眼一亮:“啥鸟东西。”死妮子颇觉羞涩,支吾一阵说:“海龟牌避孕套。”当晚我便牛刀一试,质感差劲到家了,简直失望透顶。星期三雁翎又收到一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她在中华英才网上申请的职位是“咨询顾问”,去了公司才知对方招聘“电话营销”。这趟面试使雁翎的求职信心迅速递减,回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张嘴就骂:“我操他先人。”我当即戏谑:“你连工具都没有,如何去操。”她立作媚态:“借你的行不行啊。”我连连摆手:“我的工具乃老婆专用,拒绝外借。”雁翎大笑不迭,却突地黯然神伤。我刨根问底地询及缘由,她招架不住扔来一句:“我始终觉得你和程灵珊的关系非同寻常!”
成都的夜晚灯火依旧,我心凉薄似水,毫无往日的能说会道。李卓说男人只要不留出轨证据,就算老婆酷刑逼供,也要坚持最初的谎言。我颓丧不语,雁翎就认为我是默认,粉脸黑得像油炸锅盔。我后悔不迭,我他妈的是头猪啊,怎就犯了这等技术性错误。僵持良久,雁翎说她想抽烟,这妮子自小深受准岳父二手烟的毒害,我也就没有阻拦。她点燃吸了两口,呛得泪花闪闪,我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夺过香烟扔在地上,大声问她是不是还嫌生活不够琐碎?她怔怔地盯了半天,两颗泪珠滚而落。我顿时软弱无力,鼓了好一阵劲,提高嗓门说:“猜忌是爱情魔鬼,老子话多反倒越描越黑,你爱折腾自个儿折腾去。”她猛然怔住,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算我想多了。”话毕头一扭就睡了过去。天亮时我被窗外的推土机吵醒,雁翎侧身环搂,睡得异常香甜,我长长地吁了口气。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第17章
表姐负责公司软件设备组建,划了五十万现金过户,成功注册成都艺雅服饰有限公司。我对公司名称十分不满,用四川话说就是太“母”了。表姐说母就母吧,反正咱们专卖折扣女装。我认为根本没必要注册公司,还增加税务缴纳项目,无形增加经营成本。眼下只有一间门面,和老汉摆烟摊搞个体经营没啥区别。在门店招牌的取意上,我殚精竭虑茶饭不思,苦熬三宿定下店名,牛逼烘烘的,叫“血战金融危机——名牌女装犒赏店”。挂牌当天,过路人驻足观望,一半好奇一半疑虑。下午我将佘姐的三百件库存转移至门店,所有货品不论款样,都以一点五的折扣计算,我把现金交到佘姐手上,她高兴得合不拢嘴。佘姐天生龅牙,上下唇本就合不拢,笑容真是令人难受。我大胆臆测李卓和佘姐亲热时,肯定在黑灯瞎火中进行,这厮有句名言:女人在夜色掩映下不分美丑。可以想象他爬在女人身上时,根本不是男人,而是一头野兽,甚至比野兽还野兽。
佘姐将存货贱卖以后,不得不辞掉肖雪,并从人道主义出发,补偿她两千大洋。下午我带了两名抗包工上楼搬货,肖雪十分勤快,忙前忙后帮忙收拾,甚至还随我到店上挂版。我问她想不想继续从事服装销售工作,这妮子黯然低头,说:“金融危机来得这么凶,到处都在裁员,雪儿文化又低,成都哪有我的立足之地,打算回家垦荒种地。”肖雪还年轻,皮肤水嫩貌美如花,倘若家境好一些,现在正是上大学的年龄,如今却流浪尘世居无定所。我当时就起了善心,说:“你这身子骨种地也种不出啥样来,干脆留下来帮熊哥咋样?”她立马转忧为喜,灿笑道:“好呀好呀,只要熊哥看得起雪儿。”这话让我难受不堪,我知道她不是恭维,而是弱势面对强势的本能反应。
杨伟跑了几年业务,有一次我们在河边吃冷淡杯,谈到活着的目的,这厮愤然砸碎酒杯,站起身骂道:“人活着只有一个目的。”我知道他说的是死,我们身陷红尘逐利追名,资本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