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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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宇宙-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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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夜月很快大睁两眼,仿佛置身凶险之中。 
三更时分,骤听得一个女子高声喝道:“何方高人潜入庄内,请现身吧。” 
我一惊而醒,但见夜月已暗藏门后,月牙刀紧握手中,神情极为惶恐。 
我悄悄下床,低声道:“夜月,怎么了?” 
夜月压低嗓音道:“我心神不宁的预感终于得到证实,有敌人盯上了我!” 
我不禁勃然变色。 
上次在茶馆之中,我已见识了那些人的厉害,倘非我阴差阳错地喷吐毒水,我与夜月两人很可能已死于非命。 
现下追来的高手,想必更加厉害。 
夜月道:“幸好庄内已有人发现了他!原来解家庄竟是藏龙卧虎之地,只不知这女子能否敌得过他。” 
我紧张地问道:“敌人是谁?” 
夜月不答,拉着我的手,悄悄打开窗户,跃了出去,隐身浓密的药草丛中。 
她悄声对我道:“趁那人的心神被那女子吸引,咱们便藏到这儿来,那人若到房里杀我,必会扑个空。嘘!别出声。” 
又听得先前那女子声音说道:“来解家庄看病解毒的人听着,此事与你们没有任何干系,切勿擅自抛头露面。朋友,你既来解家庄,便找我巫晓倩好了,鬼鬼祟祟地摸到人家厢房里作甚?” 

我想:“原来说话之人是解老先生的二弟子,听声音似乎她的年龄并不大。” 
只听得我居住的厢房内有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说道:“那丫头好奸猾,竟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我内心一阵悚然,果如夜月所料,敌人已到厢房里扑了个空,对方行动之快,当真和鬼魅一般。 
倏见对面房屋大门开处,一个衣袖飘飘的秀丽少妇盈盈走出,纤纤素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弹弓,一对秋波紧紧盯着我身左一条石凳之上。 
我心下奇怪:“这张弹弓,就是顽童也嫌太小,难道竟是厉害之极的武器? 
她看着石凳作甚,上面又没有人。” 
再看旁边夜月,面色已然完全白了,可见她对来敌非常忌惮。 
只见巫晓倩柳眉一竖,嘴角漾起一缕杀气,清脆地叱道:“阁下还不现身,请恕小女子无礼了!”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弹弓已流星般射出一粒白色弹丸,依那势道,少说也要飞出数百丈,焉知它到了石凳上空,突然停顿,滴溜溜乱转,仿佛魔法附体。 
巫晓倩叫道:“得罪了!” 
话音刚落,白色弹丸立时爆破,丈许范围内,浓烟滚滚,伸手难见。 
我正不明所以,只听浓烟中传来那苍老的声音:“好难闻的气味,莫非祢想薰死老夫不成?” 
我眼前一花,石凳上已站着一个不足五尺高的小儿,双目赤红,阴骘兆悍,看他的面目绝不会超过十五岁,声音为何如此苍老? 
这一幕情景,我倍觉熟悉,这小儿的突然现身,如同那会隐身的七色胡须老爷爷,以及贾财、马飞一般,只是夹在烟雾之中,更显诡异。 
巫晓倩见了小儿这等形状,亦觉骇异,道:“你……你到底是小孩还是老者?” 
怪人张开嘴来,吐气一吹,浓烟顷刻散尽,他哈哈一笑,道:“我又是小孩,又是老者。” 
他目光一凝,寒冰般凝结在巫晓倩脸上,道:“祢既未见我身形,如何知我站在石凳之上?” 
巫晓倩道:“阁下虽能无形无影潜入敝庄,但身上总带着一股气味……” 
小儿笑道:“原来祢是闻出来的。” 
他陡然一阵冷笑,道:“祢乳臭未干,道行未够,当然不知老夫身份,把祢的师父解老儿叫出来罢。” 
巫晓倩喝道:“大胆狂徒……” 
一间大屋中传来一个柔和纯正的语音:“倩儿不得对暗老前辈无礼。” 
夜月听得此言,身子禁不住微微发抖。 
那姓暗之人距我们藏身之处只有十余丈之遥,以他的身手,若突如其来地袭击夜月,确难抵挡。 
巫晓倩一怔,嘀咕道:“暗老前辈?” 
那姓暗之人长笑道:“还是解老儿有眼力。” 
解不死的声音继续传出来:“倩儿有所不知,当今之世,有一个神秘而古老的部族,名叫隐身族,暗无极暗老前辈便是该族的长老,身份之尊、武功之高,连国王陛下、乐王见了,均礼敬有加。” 

我的心中终于解开了一个疑窦:“原来这世上竟有个隐身族,那么七色胡须老爷爷、马飞、贾财他们,都属于这个部族的了。可夜月却不会隐身,又怎会与这暗无极结下仇怨?” 

巫晓倩嗤地一笑,道:“暗无极!这人整天躲在黑暗之中,鬼鬼祟祟,必定不干好事……” 
解不死斥道:“倩儿!” 
巫晓倩赶紧道:“师父,徒儿只是想请教,这姓暗的前辈有多大年纪?他的声音怎和身材、面貌不符?” 
这些正是我的疑问。 
只听得解不死道:“这是隐身族的秘密,为师不解,可我知道暗长老的年纪至少可以做祢祖父了。” 
巫晓倩显然甚得师父宠爱,也不怕他责怪,喃喃道:“这样的祖父,鬼也不敢要。” 
暗无极目中红芒一闪,随即收敛,道:“解老儿,我来抓一个名叫夜月的丫头,请你把她交出来,酋长及老夫定有厚礼重谢。”解不死道:“抱歉得很,本庄从未来过一位叫夜月的姑娘。” 

暗无极道:“我明明见到她走了进来,怎会没有?解老儿你无须抵赖了。” 
解不死道:“若你不信,解某也没有法子。” 
暗无极哼了一声,道:“如此说来,夜月定是瞎编了一个假名,她女扮男装,是和一个少年走入解家庄的。适才我所去的厢房,便是他们的居处。” 
只听得郑清风的声音说道:“回禀师父,昨日傍晚时分确曾来了一对兄妹,不过,他们叫龙绩、龙芹。” 
解不死问道:“暗长老,你找到他们没有?” 
暗无极怒道:“解老儿,你讥讽我无能吗?” 
解不死道:“不敢。” 
暗无极道:“那丫头奸猾之极,想必警觉不妙,及时躲开了。我想把整个庄院都搜遍。” 
解不死道:“这个要求,请恕解某不能答允。暗长老只为一己私怨,便欲强行搜查我解家庄,此事传将出去,解家庄颜面何存?再说了,庄内有许多伤病患者,暗长老如此搜索,难免会侵犯他们的隐私。” 

暗无极目中红芒暴射,道:“解老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解不死仍以柔和的语音道:“解不死自出道以来,向来吃软不吃硬,暗长老找错对象了。即使那龙家兄妹与你有仇,但他们既到了解家庄,解某便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 

我听了暗暗喝彩。 
暗无极低吼道:“找死!” 
倏忽之间,狂风乍起,庄内灯火全熄,再看暗无极,已然不见身形。 
乌云密布,星光隐隐。 
我情知暗无极施展隐身术,欲图不轨之行,一个看起来明明白白的人,任他武功再高,总有形迹可寻,但他若无形无影,岂不可怕? 
巫晓倩叫道:“大家小心!” 
一声未已,只听得数声惨呼,八名白衣庄丁由隐秘处摔到院中,其中一人就在我眼前不远处,直挺挺地一动不动。 
我瞧将过去,但见他们口鼻流血,后脑勺扭到胸前,显然颈骨已被拗断,死状惨怖,不由心头震怒:“这暗无极一言不合,便下毒手,当真可恶极了!” 
暗无极的声音又从石凳处传出:“解老儿,你若不交出夜月,解家庄所有人等,包括你在内,都是这等下场。” 
解不死沉声道:“暗无极,你欺人太甚!” 
暗无极道:“我先杀你这女徒儿!” 
但见巫晓倩的身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纵高伏低,闪展腾挪,拳脚挟着凌厉劲气不住击出,且不时发出白色弹丸,院中烟雾弥漫。 
偏生她的对手是一个隐身人,瞧起来便和梦魇生死相搏一般,诡秘而又凶险。 
烟雾太浓,巫晓倩的身法又太快,我已几乎看不见她了,不觉毛发悚然。 
突然,巫晓倩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下,我看得分明,她自高空坠落,弹弓已经不见,胸前衣衫尽裂,晶莹如玉的左乳上多了几道指痕。 
只听得暗无极说道:“老夫虽非好色之徒,但也不得不承认祢的奶子光滑柔腻,摸起来挺舒服的。哼,若非祢躲得快,心脏已叫我挖出来了。” 
他忽又长笑道:“好啊,解老儿的徒弟一齐上吧。不知那卜斑到哪儿去了? 
解大柱又怎没来?” 
我闻听此言,定目瞧去,只见郑清风左手书、右手笔已和巫晓倩联手对抗暗无极。 
郑清风生相俊逸文雅,所使的武功亦潇洒之极,只不过招招暗藏杀机。 
这一次搏斗更为惊险、激烈,我和夜月尽皆目摇神夺,几乎气都喘不过来。 
先前,夜月害怕月牙刀的寒光为敌人惊觉,收藏起来了,此时悄悄取出,脸上现出一种决别、悲愤的表情,似是赶赴疆场的战士,虽知一去无回,依然义无反顾。 
我吃了一惊,道:“祢也要去杀暗无极?” 
在我印象中,夜月是个温婉可人的小女孩,可现下完全变了,目中喷射出来的都是熊熊燃烧的、血一般的怒火,她恨恨地道:“只要能杀了暗无极,我宁可死!” 
我悚然一惊,方知双方仇恨之深,远非我能了解。 
我正要说话,忽听得背后一人道:“二位稍安勿躁,若我所料不错,家严即将出手了。” 
我和夜月惊得几乎叫出声来,急忙转头,但见三尺之处静立一人,浓眉大眼,笑容温和,正是曾见过一面的解大柱,但已换了一身洁净的粗布长衫。 
虽说我们正全神贯神于眼前恶战,但解大柱到了身后尚未察觉,他身法之轻捷,可想而知。 
夜月的面色更是苍白,假如来者是暗无极,她的命已经不保。 
解大柱手指朝前一指,示意我们噤声,留神观战便是。 
这时,解不死的声音又清晰地传了过来:“暗无极,你果然名不虚传,我的两个徒弟不是你对手。可你杀我家丁,辱我女徒,解某不得不把你的命留在庄内了。” 
暗无极狂笑道:“到底谁生谁死,等交过手再说罢!” 
他说第一个字时仍在院中,但当第二个字结束,声音已从那间大屋中传来,而且夹杂着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我情不自禁长身而起,瞧了瞧解大柱,道:“解老先生他……他……” 
解大柱脸上虽满是关切之容,声音仍轻松得很:“暗无极虽厉害,但家严也绝不会输于他……” 
一言未了,陡听得屋中传来一声长啸,震动天地,风云变色。 
我一听之下,只觉得耳鼓轰鸣,心跳加速,头脑一阵强烈的眩晕。 
“轰隆隆”声中,大屋化为碎屑,四下飞溅,瞧来惊心动魄。 
暗无极则发出一声凄厉惊怖的惨呼,只不过极其短促,便如被利刃硬生生切断了。 
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来得及听到解大柱惊叫一声“爹——”,脑中一阵晕眩,顿时人事不知,昏倒在地。 
我也不知昏迷了多少时候,终于醒转,脑袋痛得犹如已裂了开来,耳中“砰砰蓬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好像有人在里面以大锤铁凿猛力敲打、挖凿。 
我强摄心神,良久,耳中轰鸣才渐渐变弱,直至消失,神志清醒后睁开眼,但见天色大亮,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夜月坐在床沿,双目肿得像核桃,无疑在我昏迷之时哭得非常厉害。 

她见我醒来,惊喜地叫了一声,抓住我的双手,连声道:“你没死,你没死,你活过来了!” 
我兀自糊里糊涂的,道:“夜月,我如何突然好端端地昏了过去?暗无极跑了没有?解老先生怎么样了?” 
夜月不答,不住端详着我,道:“你深吸几口气,看看有无不适。” 
我依言吸气,笑道:“跟昏迷前一样。” 
夜月笑靥如花,道:“这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暗无极永远也跑不掉了。” 
我道:“他被抓起来了?” 
夜月大声道:“他被解老先生打死了!” 
她遂又叹息道:“只可惜我没能见着尸首,否则定将他大卸八块不可。” 
我大为高兴,道:“解老先生没事吧?” 
夜月低下头来,轻轻地道:“听解大柱说,解老先生为了能杀死暗无极,不惜使出‘惊天一啸’神功,一下子把暗无极震懵了,一掌命中他胸口要害,立时打得他五脏离位,内腑俱碎,可他……可暗无极临死前反咬一口,把解老先生一条右腿齐股打断……” 

我禁不住“啊”地叫出声来。 
夜月低低地道:“解老先生深恐隐身族其他高手找上门来,纠缠不清,顾不得包扎好伤口,立即用化尸粉把暗无极的尸体化掉了。而在他施展‘惊天一啸’时,我和你尽皆昏了过去。不过我在后半夜便醒了过来,而你则到日上三竿才醒转。” 

我道:“解老先生现下怎样了?” 
夜月道:“我几次三番要去探望他,可解大柱不许,说巫晓倩、郑清风二人正在对老先生进行切肢、敷药,怕吓着我,而且你也需要我照看。” 
说到这里,她的泪水缓缓滴落。 
我虽未见过解不死,但他的形象已变得无比崇高、伟大,道:“解老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真不知如何报答……” 
只听得门外一人朗声笑道:“少了一条腿算得了什么?只要两只手没断,照样替人驱毒疗伤。” 
话声中,解大柱推着一辆木轮车走了过来,巫晓倩、郑清风紧随其后。 
车中端坐一位长者,须眉花白,面目慈祥,脸色虽有点惨白,但仍然精神奕奕,只可惜少了一条右腿,无须介绍,便知必是“迎毒而解”解不死。 
我赶紧下床,与夜月双双拜倒。 
解不死微笑道:“如此大礼,老朽如何敢当?” 
也未见他抬手挥袖,我只觉得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道托在我身下,不由得我不立起身来。 
夜月亦是如此。 
但她的泪水却长流不止,哽咽道:“解老先生救命之恩,小女子纵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巫晓倩格格一笑,道:“若得到师父救助的人均像祢这样,咱们解家庄早成牛圈马厩了。” 
郑清风接着道:“所以你们若不想解家庄变成牛圈马厩,趁早打消感恩戴德这等念头。” 
师父伤成这等模样,他们身为弟子,仍和往常一样说笑,丝毫不露悲伤之情,可见解不死胸襟之宽,已经传给了众弟子。 
解不死的目光忽然盯在我脸上,道:“听风儿说,你中了非常古怪的剧毒?” 
我知解不死能否解我之毒即将揭晓,心头紧张,答道:“是,是。” 
不待解不死吩咐,解大柱已将车子推至床前。 
解不死含笑道:“请龙公子把左手伸过来。” 
只见他右手拇指伸出,余下四指回屈,拇指在我脉门轻轻一按。 
我猝觉电击般的感觉由解不死的拇指传至手腕,刹那间流遍全身,禁不住浑身发热,跳了起来。 
解不死收回手指,突然双目精光大盛,紧紧盯着我,沉声道:“你说了谎。” 
我大感惶恐,道:“我……我说了什么谎?” 
解不死低沉着嗓音道:“你根本不姓龙。” 
夜月面色一变,道:“那么老先生说他该姓什么?” 
解不死脸上忽然有了笑意,道:“‘岳’!他与日不落帝国左将岳战同姓。” 
此言一出,数人无不动容。 
我也不知是惊还是喜,惊的是自己身份泄露,万一解不死说出去,无敌府即会派遣大批高手来捕杀我;喜的是解不死似乎并无恶意,更重要的是他或能解我体内鸩毒。 
我诚惶诚恐地道:“老先生如何知道我姓岳?”此言已无异于承认了。 
解不死一字字地道:“老朽虽僻处山庄,但耳目仍灵敏得很,当然知道左将岳战之子岳钝中了鸩毒,下落不明;而你所中之毒,乃老朽平生所未见,以我的内家真力,亦难驱其分毫,再观你相貌、言止,怎猜不出你便是岳钝?” 

我已明白绝对无法隐瞒下去,长揖道:“对不起,解老先生,我正是岳钝,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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