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拥有过、失去过，爱过也恨过，这么多年之后谁也没有力气再轰轰烈烈一回，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相爱的都散了，混搭的都团圆了。
这个混搭不一定要由第三者来完成，自攻自受也可以。
对于这样的感情或多或少是有些遗憾的，可是同时何尝不令人庆幸满足？
她用尽了力气去爱，又用尽了力气逃离，最后，她决定转过身，回到原地。
他们对对方的感情谁也不是纯粹的，天长地久的爱情都是童话里的，李衍对秦晚秋的感情参杂了太多，愧对、遗憾、不甘，所以苦苦追求、小心翼翼。
时间是一味良药，模糊爱恨记忆，有些东西早在等待中变质、发酵，变成了如今的倦意，她累了，懒得再躲了，于是开始学着接受。
经年之后，还能够走到一起，这是一种默契。
再说，李衍这个选择性脸盲症患者外加冷漠无情工作狂，让他一人在外辣手摧花叶瑾言对不起广大妇女同胞啊。
“下面有什么打算？”
“对方做的很干净，我已经让人去跟着叶长宁，注意叶家的一举一动。”
瑾言嗯了一声，“赵文菲那里呢？”
“我把她请到了城郊别墅。”
叶瑾言呵呵一笑，“这待遇倒是挺不错的。”
“心里还难受？”
“她既然有胆量下狠手，就应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你有什么想法？”
“我去过她的公司，办的不错，据说是在叶长宁支持下办的，她要叶长宁一无所有……如果两个人都一无所有，呵，那么她要靠什么养活两个人呢。”
“你确定要这么做？”李衍惊异。
叶瑾言浅笑，“你这么问让我压力很大呀，最好能查查赵文菲公司的账目，我怀疑叶长宁用它做掩护洗钱。”
李衍连呼走眼，一直没看出来女娇娥原来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诸葛。
“那么还望将军速速打探军情，勿要延误军机。”叶瑾言与他打趣。
还有件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叶瑾言叫住打算出门的李衍。
“怎么？”李衍疑惑停住脚步。
“那个影迷……苏墨的疯狂崇拜者你调查过了？”
李衍抬手敲了敲脑袋，“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个人叫顾西，的确是方瞳多年的铁杆粉丝没错，多年来方瞳大大小小各种活动上都有他活跃的身影，尤其是粉丝后援团的网，他在里面是元老会员了，也曾经策划过不少活动，绝不是伪装的身份。但是据认识他的人说，他在几年前因为女友卷钱跟男人跑掉的事情受了刺激，所以时常做出偏激的事情，或者是……不太清醒。”
叶瑾言托腮陷入沉思，李衍大步走到她身前，“那他自己说了些什么。”
李衍脸上一阵阴霾，双眼不动声色微微眯起，“这个赵文菲还真是不简单，是她利用顾西对方瞳的崇拜心理，言语上时常挑拨，误导他你和方瞳有不正当关系，这才酿成这一桩祸事。”说到“不正当关系”几个字的时候李衍咬字极重。
“我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地认输，和我合作……对于她来说这种耻辱不亚于割地赔款吧。”叶瑾言指尖划过病床上的被单，无视李衍小小的醋意。
“小秋，你别忘了，我是商人。”
“说的对，所以你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叶瑾言赞同的点点头，乖，知道你要求夸奖求肯定。
歇了几日，等到苏墨苏醒之后，叶瑾言才恢复在片场的工作。
等到她到达片场的时候恰逢一条拍完，演员们正在休息，就看方瞳和导演凑在一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走近了零碎的言语飘进耳中才知道原来是方瞳在向导演求教一些拍摄方面的知识，叶瑾言纳闷，传说中方瞳不是学院派的吗？怎么会问这些基础的拍摄知识。
只听大叔正在纠结为什么上午的外景为什么架了多台摄影机一起开动，然而室内的对话戏只用了两架。
导演可怜这位昔日的大牌求知欲旺盛，为他解释，“我所指导拍摄的是主镜头（master很多shot），但是很多场景是需要近距离特写和不同角度画面的，这些镜头则被称为衔接镜头（coverage），这些分镜就要由咱们的场记姐姐检查记录，保证细节进度一致。”
“那么今天上午的外景拍摄……”
提到这个导演的火爆脾气就爆发了，“你还是乳臭味干的毛头小子吗？我们拍的是奔跑、追逐的场景，你没事在哪里扯什么历史！”
原来外景场景定的是在一处古建筑群，方大叔看了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在古代的日子，和导演扯了一堆有的没有，惹的导演掀桌了。
直吼他，“我们这拍的是商业片，不是文艺片，不需要你感慨万千。”
以防导演一怒之下赶出某些失态的事情，叶瑾言只好走出来，告诉他，“动作戏当然要同一时间启用多架摄影机，必须保证第一时间获得最多最全面的画面，像是追逐、爆破、撞车、意外这些场景要重来是非常困难的，咱们的拍摄时间有限。”
方瞳见到叶瑾言十分惊喜，似乎松了口气，“你可算来了。”
说罢，方瞳又有了新的疑问，“苏墨呢？你们怎么这么多天没来？剧组因为苏墨缺席停了两天的工，发生什么了？苏墨不是设计指导吗，为什么他缺席咱们就不得不停工，还找了新的艺术指导来代替？”
叶瑾言无奈失笑，“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才好？”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苏先生受了伤在医院，叶小姐也因为遇到一点意外被绊住，苏先生是属于总务组（miscellaneous unit）的，总务组包括了化妆师（makeup staff）、服装师（costume staff）、发型师（hairdresser），以及司机和一些其他的制片工作人员，但是必须注意，苏先生一人便是整个剧组的艺术总监，前期制作的舞台设计、服装设计和造型设计都是经由他手完成的，现在剧组缺了他调动就像是机器缺了一块重要的零件，当然没有办法运作。新来接手的总监恐怕也要时间来梳理手边的工作吧。”
叶瑾言呆若木鸡中，这个家伙，除了专业知识了解的很透彻，三言两语带过事情真相也很有一手嘛，也不看看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人，不怕不要命的也不怕不要脸的，就怕遇上厚颜无耻的拼命三郎！
方瞳饶有兴趣地看着站在叶瑾言身后的男子，站起身问道：“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顾西，你的崇拜者。”顾西一步上前，推开叶瑾言，握住方瞳的手。
方瞳笑着热情回应，“你刚刚讲的可真好。”
两人聊着聊着便忘乎所以，叶瑾言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嘴角抽搐。
她敢保证，疯狂的顾西先生此刻心中一定是在狂喜，方瞳，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二更完毕~
50
第四十九章 。。。
顾西贪婪地贴着方瞳随他走到走廊上，停在大片玻璃幕墙组成的窗前，看摩登大厦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方瞳深不见底的眸子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眼前带笑的男人，都说要观察一个人就要最先看他的鞋子，只见顾西穿着洗的白净的运动鞋，米色的休闲裤十分熨帖，显得双腿笔直有力，再向上，是白色带竖条暗纹的长袖衬衫，同样衣痕崭崭，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布料和款式，可是顾西玩弄着手中袖口的时候，早已在心中把它当成了名家剪裁。
不可否认，方瞳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是他完美的神祗，而现在当方瞳随和地与他对话闲谈，不亚于神迹降临，他只想顶礼膜拜，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
“今天来……是想交给你一样东西。”
方瞳疑惑，看着顾西把手中的领袋横放在金属栏杆上，从中取出一册精美的相册。
方瞳呆住，顾西为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满满承载的都是方瞳的成长历程和各色动作表情，顾西指着打头的一张照片笑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以前是个摄影师，采集各种素材，偶尔也卖些照片给杂志。那天大概也是不少年前了，当时内地的娱乐圈还没有现在这么潮流，明星的打扮也很简单朴实，当时就是被刚出道的你吸引。”
“其实我以前从来不穿白衬衫，太容易脏了，实在不适合我这种人。”顾西耸肩，“但是不知不觉就被你影响了，那时候你刚刚接拍了一部民国电视剧，大受欢迎，被影迷围在中间，你一边笑一边用最大的声音保证一定会全部签完，让大家不要拥挤。嗯，就是这张。”
顺着顾西的指尖，方瞳看到的是陌生的自己，从前那个自己。
照片里方瞳坐在简陋的长木桌签，低着头认真的在海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专注而虔诚。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会场设的光线不是很好，照片里看来也并非十分亮堂，可是即使这样，还是觉得会发光一般，瞬间就将光线添满空间。
干净爽朗的气质令方瞳笑了，年轻人，真是充满干劲。
“后来，你趁胜追击，立马接了部古装剧，那时候小制作的古装剧十分流行，那部剧投资不算巨大，可是却是奠定了你最终的成功。”顾西忽然咧嘴笑的灿烂，“月白色长袍和手中耍弄的扇子实在太适合你，当时一句‘江湖子弟少年老，不知今日几人归’的台词迷倒了大片少男少女，一度被奉为举世无双的古典美男。”
方瞳关注的是照片中跟着伺候，饰演丫鬟的女演员，即使那个路人甲只是露出了半个身子，还是令他挪不开眼，衬着古装扮相委实让他难以适应。
这里和女尊世界反差忒大了，丫鬟都是女的啊，不得了，想当初都是他伺候别人……连个伺候的男人都没有，女人……做梦吧。
如今一朝翻身，恍如一梦。
“原本其实你在我心中的感觉和一般比较有好感的明星并没有多大区别，你气质好，我为此惊艳，感叹一句圈子里竟出现了想你这般独特的人，没有更多的交集，过一阵之后感觉自然也就淡了如此而已。后来对你持续关注也说来可笑，是因为我自己的生活不幸。”
顾西什么都好，有一技之长，长得也算是周正俊朗，可就是坏在家族里面有过精神方面的病史，家人怀疑顾西遗传了家族这方面的病症，也就不指望给他找个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了，只要是心底纯良能过日子，扶持顾西一把，也就足够。
顾西家里认识了一个比他小上许多岁的小姑娘，样貌很一般，刚刚成年来城里闯荡，就有人把这个小姑娘介绍给了顾西。
顾西在男女方面一向念想并不多，也就听从家里开始和女方交往，顾西在感情这方面是一片空白，有个女伴就像照顾小妹妹一般，掏心挖肺地对她好，可谁知道，等到女方在城里站稳了脚，见多了世面，居然卷了顾西准备拿来结婚的钱跟男人跑了。
据说那个男人答应把她送到国外，过“好日子”去。
这对顾西的刺激非常大，没有人发现，顾西就是从这时开始，头脑市场会变得不清醒，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也越发极端。
也正是这时，方瞳和王瑛这一对金童玉女永结秦晋之好的消息在电视上播出，顾西被那时候还没有得知他病情的朋友拉去负责婚礼的摄影，真正接触到了这对璧人。
在顾西看来，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王瑛和方瞳是幸福的，婚姻生活应该是完美的，无论是外形上的般配，还是事业上的同源，世人看来，理应如此，光鲜亮丽，羡煞旁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相爱。
王瑛后来甚至为了方瞳一度放弃自己的事业，方瞳也在达到事业的高峰后选择了急流勇退。
相片中王瑛穿着雪白的蓬群式婚纱，长长的后摆被花童攥在手里提着，她手中捧着鲜红的捧花，带着绢丝的手套，那时候的婚纱还是垫肩式的，双肩高高耸着，一如她甜美满足的笑容中透出的那股骄傲和清高的劲，仿佛从此便是一马平川，庄康大道，站在巅峰上，一伸手，便能触到变化无常的流云。
方瞳一旁站着，笔直挺拔，上身礼服口袋上别的胸花似乎今天都能看见上面沾的露水，年轻的脸上满是憧憬和幸福，被王瑛挽着的手臂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
多么动人的画面，万众瞩目的天作之合。
顾西当时就想了，他这样记录下这特殊的一刻，应该也算是与幸福只有一步之遥，现场的气氛很快感染了他，心中暖洋洋的，像是被棉花塞满了。
他想，他以后也要像今天的方瞳和王瑛一样，在人们的祝福声中组建家庭，和乐、美满。
所以，方瞳对于一个失落、狼狈、一只脚已经踩在悬崖边的人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画面这样简单的意义。
再往后，便是方瞳宣布退隐，继续向后翻，方瞳的动作停在十分不起眼的一页。
对于形形色色，洋溢笑脸的各种画面来说，这样昏暗模糊的相片的确十分不起眼，可是这不代表它被埋没，说不定，这恰恰是接受过最多读者毒辣眼光洗礼、唾骂或是津津乐道的一张。
嗯，也许你猜到了，就是被杂志曝光方瞳和叶瑾言亲密搂着走出酒楼，劈腿还是私情不明的那张铁证。
是顾西卖给杂志社的。
经由赵文菲的怂恿和牵线搭桥，一手促成。
方瞳的脸色顿时铁青，顾西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看着他紧张又可怜的神色，方瞳最终还是没有爆发，只是静静合上相册，低声道了一声谢谢，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支持。
平缓的声音道出最为官方又疏离礼貌的话。
顾西第一次有了原来自己做错了感觉。
“我知道我做了错事，也不该奢求原谅……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你能原谅吗？”
方瞳第一次被人这么问，对于一个影迷来说，他的看法很重要吗？有多重要？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顾西所说的错事是什么，还以为是偷拍照片这事。
他对此多少有一些抵触，心理不太舒服，但是出于为人并不犀利刻薄，还是安慰他，“你自己明白这样并不妥当就好，这是好事，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他看着顾西有点失望的神情，有些茫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好在这时候叶瑾言来了，她询问两人，“聊的怎么样了，导演吼人了，快去吧。”
方瞳举着手中的相册踌躇了一下，问道：“你有笔吗？”
顾西慌忙答道：“有的。”
“抱歉，你说你的名字是？”
“顾西，左顾右盼的顾，东南西北的西。”
真是奇怪的自我介绍。
方瞳接过他送上的水笔，随手抽出一张照片，在背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笑着递给顾西，“给。”
顾西只接过了写有签名的照片，语气有些生硬，“相册，送给你了。”
方瞳礼貌周全地道谢，心中也十分欢喜，毕竟这样特别的礼物可不多见。
就在方瞳要去赶拍摄进度的当口，顾西忽然毫无预兆地就哭了，嚎啕大呼，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叶瑾言上去不知如何劝阻，方瞳在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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