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清浅流年四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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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清浅流年四时录-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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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真有那么丑?”清浅低声问道。
  素秋脸色很是复杂,看了看花,也低声回答:“不,栩栩如生,很是漂亮……只是……”
  这回换清浅惊讶了,想不到自己爹竟然还是一个绣中圣手,又低低的问道:“只是什么?”
  素秋看了眼坐在位置上生气的殿君,附在清欠耳边道:“殿君绣的哪是芍药,那是朵牡丹。”
  清浅也愣了,这牡丹可只有安长卿这般身份的可以用,清浅用都略超规格,更不消提子詹,大兴重门第等级,超了品阶是犯了大忌,怪不得小厮惶恐成这样。
  “爹……这……”清浅也犯难了。莫非让她爹拆了重绣?
  安长卿冷笑了一声,睨了自家女儿一眼:“我说他用得便用得,谁敢说个不字。”
  清浅听完摸了摸鼻子,觉得她爹今天莫名的霸道了点,不过想想,那皇帝还是自家爹的亲妹妹呢,再说,喜服要第二日才送,自己姑姑日理万机,总不可能来瞅子詹的喜服啊……自己瞎操心个什么劲儿,于是转身把衣服递给了安长卿,回身吩咐小厮她爹爱绣啥绣啥,就是绣了只凤凰,也别去管。
  安长卿淡淡的接过喜服,瞥了清浅一眼:“ 没事你就退下吧。”好像巴不得她走似的。
  清浅给这句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爹这是给她下逐客令呢。虽然不懂,却也不得不从,于是只得蔫蔫的头告退了。
  刚出了院子,素秋便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殿君绣朵牡丹,皇上也是不会怪罪的。”素秋压低声音道。
  “这是为何。”清浅迷茫了。
  “因为传说……殿君三十多年来,只会绣牡丹……您不知道,主子用的荷包可都是牡丹,皇上早批准了。殿君赶您出来,是不好意思了。”素秋压低的声音传出一丝丝控制不住的笑。
  清浅顿时不知说什么好,素秋说的主子便是指她娘,原来她娘那么些年用的荷包竟然都是牡丹图纹的。还以为自己爹很厉害,舞刀弄枪琴棋书画外加手工都不在话下,原来……
  “咳咳!你俩在这说什么呢。”安长卿的声音从房中幽幽的传来,带了内力,传了很远。
  清浅和素秋顿时面露菜色,一边大叫没什么没什么,一边抱头鼠窜。
  两人笑闹了很久,待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走到清颜住的院落边了。
  清浅摸了摸下巴,忽然发觉最近她这个妹妹都没来叨扰她,莫非改过自新了,于是决定顺道进去看看。
  还没进门,便听见兹啦兹啦的锯子声,清浅顿了顿,她怎么不知道清颜迷上了木工?想着便一脚踏了进去,却被门口一截不知做什么用的断木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哎呀大姐,你现在来这干嘛啊!”清颜听见声,忙跑了过来。
  清浅这是今天第三次被嫌弃,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怎么,我还来不得了。”
  清颜完全不买账:“就是来不得。你赶紧回去呆着吧,过两天妹妹我亲自去找你。”说完话就把清浅连拖带拽的给送了出来,自己又连忙回去了。
  “素秋……她在干嘛?”清浅有些莫名。
  素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看清。
  这回可好,明明是她的婚礼,自己却成最闲的一个,没有活好干,走哪儿哪儿嫌弃……
  素秋看她满脸戚戚,小心翼翼的提议:“小姐,不如去街上溜一圈吧。”
  清浅顿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去!我宁可在家里碍眼,也绝对不上街!”
  “小姐,这是为何?”这回轮到素秋想不明白了。
  清浅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素秋啊,你不能理解一个瞎子的痛苦。”
  素秋更莫名了,小姐眼疾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跟上街有半毛钱关系。她自然是不知道,这几日为了她这个超规模的婚礼,跟她关系好的,上赶着在她面前晃荡,调侃之语源源不断,跟她关系一般好的,小规模组队骚扰,这边一声姐姐,那边一声妹妹,尽寻思怎么拍马屁,跟她关系差点的,那就更不能听了,虽不敢明面上说,但背地里说她强抢夫郎的话可一句不少,直描述的她像个横行乡里的祸害似的。
  对于一个听力好到不用转身子都能听见别人私房话的瞎子来说,流言蜚语家长里短的,确实是酷刑。
  清浅想着想着,脸就拉到了胸口,旁人说她百句千句,她一笑了之就好,可是,偏偏无法容忍别人口中诋毁的是子詹。

  嫁娶

  一片忙碌声中,婚期渐近。
  清浅在家游手好闲了大半个月,不愿出门也没事可做。兴朝民俗,新娘新郎在下聘后成亲前不能再见面,可惜这规矩碰到了白大小姐便算作废了一半,再加上新郎子詹公子向来不羁的作风,便彻底失效了。不给明着见面,还不能暗地里约出来喝个小酒?按清浅的话说就是,闪婚都没这个速度,谈恋爱的时间都省了,还为了这劳什子的规矩不见面,那纯属找不自在。
  这不,又是个子时,宁子詹已经准时出现在清浅面前。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未来妻主,只得无声的叹个气。他是不介意旁人毁誉,但还真没见过比清浅更不在乎自己正夫名声的女人。
  “子詹,人家说小别胜新婚,要不从明天起咱不见了?”清浅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子詹嘴角抽了抽:“那明日我不来了。”
  清浅见他毫不犹豫,瘪了瘪嘴把调侃的话咽了回去。宁子詹见她老实了,一手搂住她的腰,跳出了院子,不急不慢的四处看了看,找到了贼头贼脑的素秋,走了过去。
  “小姐,公子。”素秋见他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也不知说什么好,赶紧掀起帘子,把两人往马车里塞。
  载着两人的马车这才向软堤驶去。自从第一次夜会美人没被捉包,清浅便对软堤这个偷情绝佳去处产生了感情,但凡想喝酒,必会拉了子詹一起去软堤。
  马车摇摇晃晃,清浅也跟着摇摇晃晃,毫无女子风范,子詹倒是正正经经坐着,偶尔扶一下快要撞到车壁上的清浅。
  “子詹,你说这是什么破规矩,搞得我见自己正夫还要藏头露尾跟私奔似的。”清浅歪歪斜斜靠着垫子抱怨着。
  宁子詹又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口无遮拦的清浅,悄悄盘算了一下若白清浅娶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把人家羞死的可能性,末了得出结论,挺大。
  “子詹,你不觉得我很奇(提供下载…87book)怪么?”清浅把头朝宁子詹边上挪了挪,眨巴眨巴跟摆设没两样的眼睛。
  “你既然知道自己奇(提供下载…87book)怪何必问我。”宁子詹疑似笑了一声,也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嫁我?”清浅继续挪挪挪。
  宁子詹愣了一下,是啊,为什么会答应嫁给她。在见到她之前,自己对白清浅的认识只有,字熙之,白家大小姐,年方二十,这几个路人皆知的信息,哦对,还要加一点,是个瞎子。偶尔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毁誉参半,有人说她端得是人间一块美玉,有人说她就是一瞎了眼的纨绔,于是当母亲说要带着他赴宴时,他想了想便答应了。
  直到见了那个坐在上首的女子,他才明白,这个人,也只能毁誉参半。他犹记得那天的白清浅,容貌自然不消说,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多热情,凤目修长,却没有神光,他暗叹一声可惜,若这人有双神采飞扬的眸子,那不知该成多少儿郎梦中的妻主。
  只不过,这些也与他无关。
  第二次见面,上元茶楼,她那日似乎是会友,待瞥见衣角,她已经走进了雅间。不一会儿便看到华尘也踏了进去。原来这个大小姐宴请的人,竟是华尘。那时母亲已经和柳家订了亲事,自己是受柳如的邀约而去的。
  几乎是同时,柳如也发现了白清浅。“那人……可是白家大小姐?”柳如迟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便听见小厮期期艾艾的说了些什么。柳如眯了眯眼睛,眼中透出了鄙薄。
  随后柳如点了点头,然后便换上一副笑颜去敲雅间的门。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柳如片刻后便出来了,脸色有些白,料想是那白大小姐没给她好脸看吧。只是从那以后,每次见到这个柳小姐,总觉得她望着自己的眼神总在算计什么。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在盘算能把自己卖多少钱。不过自己万没想到,白家那个大小姐竟然会答应。
  第三次,便是在子期坊。那个表面上看起来聪明的大小姐为自己出头时,便把心思出卖的一点也不剩了。然后是意料之中的求婚。继而一次又一次的见面,白清浅这个形象,才慢慢的丰富起来,直至今天。
  仅三面而已,便把自己嫁了。宁大公子摇头苦笑。
  “子詹,你在干嘛呢!”清浅不满的看着陷入回忆的宁公子,皱了皱眉,又挪了挪身子,终于,啪嗒,她那颗不怀好意的头落到了宁子詹肩上。
  宁子詹回过神来,也没躲,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素秋的声音传来。
  “小姐……那……那是子期坊么?”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清浅直起了身子,掀开车帘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认出了路,确实是子期坊所在的地方无疑,又扭了扭头,再探出去一点身子,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怎么了素秋。”
  刚问出口,便感觉一只不甚用力的手把自己给拎了回来,然后耳边是宁子詹低沉的声音:“子期坊歇业有几天了。”
  “什么?”清浅迷茫的转过去看着他。自己才不出门几天,那么大的事竟然也不知道了?
  “柳如把它给转手了,新的买家似乎要进行翻修,很多天没开业了。”宁子詹口气淡淡的解释道。
  清浅这回彻底懵了,卖了?子期坊的营业额是她看了都咂舌的,柳如当初拿过去的时候就没有成本,简直可以说是坐等着数银子就行,竟然舍得卖?这跟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柳如不会那么蠢吧。
  素秋呀的一声,撩开了帘子对清浅道:“前几天碰到坊里的熟人,跟我抱怨说生意越来越差,我还没当回事,竟然这么'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快就倒闭了?”
  “罢了,她爱怎么捣鼓怎么捣鼓吧。”清浅缩了缩脖子,虽然是她一手捣腾出来的东西,左右现在也不是她的了,关了就关了吧。
  既然清浅都发话了,素秋便也只能放下了帘子,继续赶车。
  “子詹,你喜(87book…提供下载)欢子期坊么?”清浅毫无气质可言的缩在了椅子上,懒洋洋的问。
  宁子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我再为你建一个好不好。”清浅迷了眼睛笑,又一点一点蹭了过去。
  “嗯,好。”宁子詹低声回答,不辨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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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八,宜嫁娶。
  天还未亮,京城主街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原因无他,今日是白家大小姐娶亲之日。那么一桩兴师动众的喜事,京城百姓自然是要来看热闹的。
  白府里,清浅大小姐,却是一夜未眠。
  自那日调戏子詹未果,不知是宁大公子是当真了还是故意要气她,真的没再半夜翻墙赴约过,憋了一肚子气的白家大小姐咬牙切齿的发毒誓这辈子再也不提小别胜新婚几个字,逗得四个丫头敢笑不敢言。
  然而,这并不是她一夜未眠的理由,也并不是说她如何激动,实在是……这兴朝的嫁娶事宜,非得从天不亮便开始,而作为新娘的她,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套喜服,还要按规矩梳发髻,睡觉什么的,就随浮云飘了。
  六十四抬嫁妆已经从宁府逶迤而出,沿着京城大街送了过来。清浅梳妆打扮完毕,便去大门口候着,直到第一抬嫁妆抬进了白加大门,她便带着素秋絮冬,翻身上马,往宁府而去。幸好找了识途的老马,否则就清浅这个眼疾加认路的本事,估计天大亮了也没到宁府。
  大街的一边是流水般的嫁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笔墨纸砚,钟鼓琴瑟,斧钺刀戟,锅碗瓢盆,大俗的大雅的,应有尽有。另一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白家大小姐,并两个气质不凡的丫鬟,带着一干礼乐队伍。看得路人眼睛发直。
  行了半个时辰的路便到了宁府门口,宁府装点的繁华自不必说,素秋扶清浅下了马,便见十多个穿戴喜庆的童子一字排开,个个都是眉清目秀。
  见了新娘,童子纷纷围了上来,撒花的,说吉利话的,好不热闹。清浅微微一笑,从素秋手中接过装着糖果的吉袋,手一扬便撒了满天,这便叫撒吉,寓意自然不必多说。
  待闹完了这场,便有貌美小厮去铺地毡,新郎在礼成前是不能踏在地上的,于是大红的地毡从新郎门前一直铺到马车前,宁大人这才亲自扶着儿子的手,把他牵了出来。宁子詹习武,身形本就修长好看,一袭红衣阔摆,更衬得整个人气质卓卓。清浅平生第一次如此嫌弃自己是个瞎子,看不见子詹风貌,只好郁闷的腹诽,想子詹那身武功,盖十个盖头也不需人扶,自己能绕京城跑十圈不带绊着的。
  走了好一会儿,清浅隐约看见了面前的人影,便伸出了手,稳稳的握住宁子詹的手。两人对宁大人行了礼,本来全礼夫妻双方均得跪下磕头,奈何清浅这个身份实在不合适给宁大人下跪,于是便只执了晚辈见长辈礼,深深做了个揖。
  宁大人说起祝词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念了约摸一刻钟。两人听完,再行晚辈礼,然后转了身,清浅把宁子詹送上马车,自己又翻身上了马,身后礼乐队伍奏起喜乐。这便要把新郎往家里带了。
  然而此时的清浅,状况委实好不到哪里去,迎亲队伍不能中途停下,无法解决私人问题,因此什么都没吃,水也只敢喝了一口,她又一头符合规格却又沉重的簪子,外加一夜没睡,清浅只有想死在马上的冲动。
  暗暗下决心这辈子再也不娶亲了,清浅只能强打起精神,揉了揉快笑抽筋的脸。任由队伍缓慢的走着。
  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迎亲队伍是只能慢不能快的,又不是抢亲,哪里可以风卷残云的抓了新郎就跑。在清浅以为自己快要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听到礼官一声唱和,于是强提了精神,翻身下马。
  小厮再去铺了地毡,清浅伸手把子詹从车里接出来,外人看了是新娘在扶着新郎,只有他俩自己知道,清浅一个蔫蔫的瞎子,若不是子詹的手拽着她,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完。
  之后的跨火盆,跨马鞍,发吉利都是子詹的活,清浅只负责站着,但是两人手一直没松开,盈门的宾客只道两人感情深厚,殊不知清浅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新娘。
  待得终于全了整套礼节,已经日上三竿天大亮了。
  清浅此时又饿又渴又困,只觉得若娶的不是子詹,那她一定立马拂袖而去,谁愿意陪一群看热闹的演一场戏再娶一个自己看都看不上眼的男人回家。
  宁子詹完全明白清浅的状况,自己也是不吃不喝不睡折腾了一夜加半天,也已有些疲惫,何况清浅这个四体不勤的。于是只趁着礼成回身的间隙,对着清浅耳朵说了句话。
  “坚持一会儿。”是宁子詹压低了的嗓音。
  清浅怔了一下,直到听到这声音,方有些真实感,自己真的是娶了他,不是别人。忽然又觉得有些懊恼,哪见过比正夫还弱的妻主的,还得子詹照顾她。于是拽了拽子詹的手,打起精神准备完成最后拜父母的礼节,
  只要完了这一环,就可以下去休息一会儿了。清浅心里正欢喜,忽然听到一个深恶痛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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