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上呢?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还不就是冲着我相公说的!但你也不想想,你一个残花败柳也配?!”
我依旧了无声息,当然,我能如此沉得住气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表面上我虽然被罚了,但实际上我却是双赢。其一,因为我把厉害挑明,李渊便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通过体罚我来了结此事。其二,刘文静原本便对我有意思,虽然我不知他到底喜 欢'炫。书。网'我到什么程度。但此次我不但护了他还在他面前力挫魏征,恐怕今后他只会对我越陷越深,所以我赢的把握也就会越来越大。但尽管如此,此时的我也不是吃素的、可以任人宰割。
“见到这个没?”一只手工极为精细、金光闪闪的镯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这可是我家相公特意为我打造的定情之物,是相公在洞房花烛之夜为我带上的,怜惜这辈子啊,都不会摘下了。你说就凭你,怎么配得上这种镯子?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今儿大厅上刘文静那么护着你,为了你甚至不惜顶撞皇上。想来你们俩也是早有一腿了吧?我的那一壶酒怎么说也帮了你一把,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呢,啊——你、你干什么?”裴怜惜一身粪便水,蓬头垢面地冲我尖叫。
我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又将一桶粪便水向她泼去,边泼还边叫嚷着:“真是不好意思啊,这做多了活,难免手脚不能自理了啊!裴姨娘,怎么不管我往哪儿倒脏水,你都要沾上一沾啊?难不成你喜 欢'炫。书。网'饮粪?哎,别害臊啊!你大声说出来,我才好帮你呀。别的不说,就冲你以前服侍的我还算满意的份上,只要你知会一声,这里所有的粪便夜壶都是你的。”
虽然我阴沟里翻船过,但裴怜惜好对付,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实。所以现在的我很是惬意地欣赏着眼前这个粪水一身、几近抓狂的女人。
“你、你、你这个贱人!”裴怜惜气极地指挥起一旁的太监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没看见这泼妇在撒野吗?还不快给我打!”
“是!”仿佛就差这道令了一般,十来个太监纷纷抄着家伙围过来,紧接着棍子雨点般落了下来。
“轰!”我身旁的一只青铜夜壶瞬间被一棍子震成了灰。
不好!这些太监是练家子,招招都蕴含十成内力。我不能显露武功,只好左躲右闪,四处逃窜。早就知道李建成他们狡诈奸猾,怎么只会派了这么个小角色来报复今早我对他们的反抗。恐怕裴怜惜只是个引子,而这些功力深厚的太监才是真正的敌人,他们是想名正言顺地打我个痛快啊!
可我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我若重伤,应该会误李建成的事才对,所以此时他固然恨我也不会重伤我。可这些太监是怎么回事?眼见一扇门开在眼前,我赶紧冲了进去,抵上门窗。门是厚重的红木制成的,那票太监这才暂时被挡在了外面。我松了口气,全身如同虚脱。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娇呼:“刚刚不是挺厉害、浇得那女人一身潲水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被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吓瘫了?”
“瑟瑟姐?你怎么在这儿?”我一脸诧异地看着尹瑟瑟和她身边几个看上去十分厉害宫女,一时间口不择言。
“你说呢?要报仇也不用玩命啊,这下好了,顶撞了皇上,被发配到这里来受苦受累。我也就只能屈尊降贵地来关心一下你这个盟友了。”尹瑟瑟挑眉、很是不悦地说道:“不过我也挺看不顺眼外面那女人的,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就信了她。我呀,是打第一眼就不喜 欢'炫。书。网'她。再怎么是个名门淑女,还不一样是个贱货!”
现在形势紧迫,容不得她在这里多说。看着那扇已经开始有些支撑不住的门,我赶紧叫道:“哎呀,好了。还是先想想现在怎么办吧?看着架势,被他们逮到,我就死定了!”
尹瑟瑟手一挥,很是随意地叫唤着:“没事儿,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什么?!”我震惊地嘴张成了“O”型,她有这能耐?!
尹瑟瑟随即从几名宫女里招来一个“女子”。那人见我便是一礼:“刘夫人好。”咦,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我定晴一看,天啊,“她”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这是飞刃,你还记得吧。有他化装成你呆在这,便没事了。”尹瑟瑟斯条慢理地说道。“而你可以趁此机会,去我那里暂时自由一会儿。”
“是他?”我诧异,这个飞刃果真是成了尹瑟瑟的人,这女人有前途!“可就算他以前是刺客,也不一定招架得了外面那些太监啊!万一……”
“你放心好了,飞刃武功本来就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金钟罩铁布衫的硬功夫。带你受过应该不成问题。”尹瑟瑟无视我的诧异,直接打断了我,又说道:“还有,再和你说件事,关于魏征的,你一定想听!”
暗门桑云阁
“今晚你一定要去吗?她们几个的身手也不比你差啊?”尹瑟瑟在我的脸上抹完最后一笔,看着近乎认不出来的我担忧地说道。
“她们还需要保护你,你不会武功,自然要当心一点。毕竟我现在是暂时的自由身,而你还在他们的掌控中。”我套上剑鞘,检查身上是否还缺点什么。
“好吧,可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张脸?这男人是你另一个情人?”尹瑟瑟一脸八卦相,媚眼直飞。
我淡然一笑,摸了摸这张欧阳羽的脸,淡然一笑:“秘密。”
目标:东宫太子府。以我对李建成的了解,最沉不住气的他今晚必定会有所行动。若不是我现在才恢复六成功力,宫里又有那么多高手,我真的很难想象我竟然能谨慎行事到一直等到天黑才溜出宫去。
所以等我到达太子府时,夜已经深得不能再深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才掀开一片太子寝宫的瓦片,就在里面看见了李建成和魏征的身影。看起来,李建成背地里的那一套还没上演,我是赶上了。
“我近日见突厥方向有些不对劲,颉利频频内迁,可能是想攻打我们。如今皇上有意重太子而轻秦王,太子殿下更应该把握这次机会。刘文静此时在为颜如玉的事烦心,就算秦王出征也必然少了一份把握。若是太子能退突厥,那么秦王便必定不能再与太子争皇位了。”
“恩,我一切都听先生的。”李建成冲魏征谦卑地一礼。
“若没别的事,臣就先告退了。”
“恩……”
送走了魏征后又过一会儿了,李建成这才启动画轴上的机关、闪身进入了书柜后面的密道。顾不得多想,我赶紧跟了上去。
密道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凭着前方隐隐的火光才依稀能辨别出路来。走了大概几千米的样子,才终于到达了李建成背地里商议大事的密室老巢。这里周围都是火把,却一样将屋内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萤火跳动间显得异常的诡秘与可怕。
“那些太监安排好了吗?打得她重伤就行,可千万别死了。”是李建成的声音。
另一个猥琐的身形立刻点头哈腰:“明白,他们自有分寸。咱们还要留着这贱人的命来拖住秦王呢!”
我心头一动,他果然有目的。可不容我多想,只见那人向李建成附耳贴去:“不知太子那边办的怎么样了?对付秦王的计划可不容出错啊,皇上可是等不及了。”
我推测的没错,李渊真的偏向了李建成。再细看那人,正是李渊的亲信——裴寂。
李建成笑了笑,轻声说道:“裴大人,你就放心好了。李世民的手下我已经收买的差不多了,只要再除去了程咬金秦叔宝他们,李世民便孤立无援。这时颉利再来助我一臂之力,将他引出皇城。等到我杀了李世民,颉利便再撤退,到那时,无论是战功还是皇位,我还不手到擒来?”
“此话当真?太子难道不怕颉利会趁机打过来?”裴寂神色闪动。
“这有什么好怕的,”李建成不以为然地说道:“当年父皇为了攻打杨广,就是派刘文静向颉利借的兵。你看现在,这里还不一样是我大唐的河山。这次我让刘文静去找颉利共商大事,他不知有多高兴。大不了事成之后,割他十几块土地就是了。”
裴寂眼里尽是恨意,不怀好意地说道:“刘文静?太子放心他?”
“哼,什么放不放心的,我也不过是利用他罢了。但他若是敢为了那个贱人背叛我,我就要他死!”李建成脸上透着浓烈的杀意,近乎是同一时刻,他手里的折扇瞬间断成了碎片。
TMD,这该死的李建成无论是谁,他都利用。看来,他也并不是很在乎刘文静的生死,只是要他为自己卖命而已。而如今他竟然脑残地背着魏征想通过割地借颉利之手除去李世民,他不怕颉利真的入侵吗?当年颉利没有入侵,那是因为中原还有很多股强大势力,想吞并中原很难。而现在中原统一后就不一样了,只要攻下了长安,再加上颉利那个人绝不好对付,打下中原那是迟早的事。李建成如此轻敌,为了除去李世民,甚至不惜挑起外患。若是这么下去,天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将整个华夏山河打包白送给颉利啊?!
接下来,他们的谈话便没什么值得听下去了。于是,我决定打道回府。可刚等我从密道里探出个头,一枚银针便冲我的面门飞射而来,劲道十足。我赶紧一个闪身,转手接下,反射了回去。
“什么人?!”我低喝一声。这时只见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大喇喇地出现在我面前,一双冰冷刺骨的双目盯着我。白衣飘飘,黑纱绕身,一枚云状玉佩明目张胆地挂在腰间。这一切仿佛在预示着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暗门桑云阁。
冷酷房玄龄
桑云阁,李世民的暗门桑云阁。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朝廷这么个大染缸里想要活命,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自然少不了,但暗地里的暗门杀手探子也不能缺。所以无论是哪一方,强大的势力后都会有一个更为强大的杀手间谍组织。尹瑟瑟说过,这桑云阁势力范围极为广泛、手段强硬。而最令人害怕的是,桑云阁阁主便是桑云阁里最厉害的“金牌杀手”,极少人知道他的长相,除了死人,而他最大的特征便是白衣黑纱、佩带云状玉佩。
看来今天我是有些凶多吉少了,我握紧了剑鞘,手心里有些凉凉的。就在这眨眼间的功夫,那人瞬间出手,一剑直指我的心脏。金属相撞,我出于本能用剑格挡,同时虎口被这男人强大的内力震裂,鲜血直流。尽管如此,左肩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点足,急退。
“你不是他?”只是一招,那人便识破了我。他停了下来,残酷地看着我。
他认识欧阳羽?!我瞬间震惊,也在同一时刻明白了欧阳羽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的由来。原来,树林里那个白衣男子就是他!是李世民要杀当初的单信雄。我手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紧紧地盯着他,粗着嗓子说道:“不管我承不承认,今晚都会被你灭口吧。”
“不错。”如秃鹰觅食一般地眼神锁定在我身上。我瞬间一颤,我记得这个眼神。是讨伐刘黑闼时李世民军营里那道冷酷的目光,是庙会时最后寻至河边的那道阴冷注视。他不止活在暗处,还有正常的身份处在李世民身边,可朝堂上我却没见过他。看来他是李世民手下受重用的幕僚“房杜”了。而“房杜”二人中杜如晦一向身子骨不佳,那么此人应该就是最为冷血的房玄龄。
鬓角冷汗直流,退都有抖的趋势。为今之计,只有和他玩命才能有一丝生还的可能。我用流苏将剑紧紧地绑在手上,指着他沉声道:“我们再比一次,如何?”
房玄龄没有任何表情,只在动手前波澜不惊地吐了一个字:“好。”
刀光剑影,月拢寒戮。地点不断地变化,可厮杀依旧。房玄龄全身衣袂飘飞,剑芒暴涨,杀气弥漫。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我身上留下了不小的创伤,若不是我一身黑衣难见血色,估计此时我已经是个血人了。我望了眼脚下的琼楼玉宇,掂量着此时离东宫的距离,忽然挺剑而上。人随剑,剑似人,长剑闪电下劈,只剩剑影。
“当!”剑刃交击。如此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竟然还是被他挡了下来。
“你,不弱啊。”瞬间,森寒剑气冲潮一般席卷向我。房玄龄下手更狠了,看得出他被我激起了兴趣,已不是单纯地要杀我了,而是要我剑败而亡。
“哼!”我冷哼一声,立刻化出百千剑影,鬼魅般在房玄龄四周穿梭,剑气从未有过的凌厉、霸道,可依旧伤不了他。
双剑剑芒绝盛,不断绞击纠缠。就在那一个瞬间,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透着剑锋而来,我立刻闪身但却快不过长剑。长剑穿臂而过,透体之痛立刻席卷我全身每一个细胞。机会!我内心一声叫好。就在这一秒,我点足直进,不顾任何伤痛,锁住了房玄龄剑,集毕生所有功力,左手一掌直打他的心房。
房玄龄的剑还卡在我的手臂上,根本无法预料我会有这么玉石俱焚的一招,于是胸口吃了我一招狠击,立刻口吐鲜血。“噗——”
紧接着,没有任何的犹豫地,我翻手一剑硬生生地劈断他的剑,并同时丢出数颗烟雾弹。笼烟顷刻而起,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立刻凌空翻腾,一把拔出手臂上的一截断剑当作暗器往他投去。同时提气急退,疯狂地往云溪宫相反的方向逃离。
不知逃了多久,我的双腿都麻木了,这才反身而望。空荡的宫阙瓦砾,并无一人。房玄龄没有追来。终于我如同抽干了力气一般虚脱停下,落至地面,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哈、哈、哈……”
视线有些模糊,大概是流了太多血的缘故。左手不停地抹着脸上流下的混着血水的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连易容的妆容都被抹了个干净。身体里已经没了一丝一毫的力气,只有浑身的剧痛。可我依然想笑,毕竟我还能活着感受到痛,而不是被桑云阁第一高手不知不觉地灭了口。
啪嗒,鼻尖有一点湿意,手轻轻地拂去,但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雨滴。渐渐地,雨越下越大。难道老天还不肯放过我吗?刚从房玄龄的魔掌下逃出生天,又要下雨淋死我?哎,至少老天做对了一件事,地上没有血迹了。模糊间,意识消散一空,颓然倒地。
身子很沉,仿佛沉入地狱,周围都是漆黑一片,神智也是模模糊糊的。
“为什么你还不醒来?若是你死了,那我也绝不独活。”声音明明是温柔的,可却有着莫大的凄楚和绝望。身子渐渐腾空起来,原本已趋于冰冷的身子被窝进了暖暖的怀里,脸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是谁呢?自己又有多久没有这样被人捧在手心了,世上还有人担心我的生死吗?
“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好吗?”声音软软的,直射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好,你不要我死,我就不要死。还有很多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很多很多……双眼缓缓睁开,周围灰蒙蒙一片,雨声依旧传入耳中。只有一个面如冠玉的儒雅男子紧紧地看着我,眉头在我睁眼的那一刹那间舒展而开。
“魏征,是你吗?”声音细如虫嘤。
“恩。”一张比平日略微苍白些的脸。
误会解开
“来,张口,小心烫。”魏征将我圈在怀中,一口一口地喂我喝参汤。这怀抱依旧是那么熟悉,软软的,很舒服,很温暖。
“你不是应该在魏府吗?”没有任何征兆的,我脱口而出。
“这里是太子府的别苑,平日里公事太多了,我怕忙不过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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