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已然转过身,将霍太太紧紧搂在怀里,而他的后肩上,已然有东西穿透皮肤,嵌进了皮肉里。
“啊…”
他一声闷哼,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霍太太扶住了他。
她很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心底升起,急忙问他:“怎么了?”
“嘘…”霍建亭做个噤声的手势,立刻抱过她,寻找着躲避的地方。
清歌这才想起来,刚才听到的那一声,是枪响。
空气里有血腥的味道漫延肆虐,她想起来霍建亭刚才身体明显的僵硬。
“你受伤了?”
霍建亭不语,仍旧抱着她,躲在一块石头后。
有人开枪,目标不是他就是霍太太。
更确切的说,目标应该是他自己,毕竟,霍太太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而他这些年,得罪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仇家太多,大约便是导致他今天下场的原因了。
已然瞧见那人隐藏的位置,把清歌按在石头后,叮嘱她:“不许出来!等我叫你再出来!”
很快,霍建亭从石头后冲出来,吸引了对方的所有注意力。
他奔跑的速度很快,如风一般。
随着两声枪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王三五急忙从车上下来,清歌注意到,他手里也拿着枪。
很快,霍建亭和王三五就看到了那个被打死的刺客。
正中眉心。
那人眼皮瞪得硕大,似乎还带着些不敢相信。
另外还有一枪堪堪打中他的太阳穴,枪法也是出奇的准。
“滚出来!”
随着霍建亭的一声暴吼,果然有个身影从旁边的冬青树深处款款而来。
那人一脸笑意,似谦谦君子般温润。
“藏得那么好,还是被你发现了。”艾天齐一边拍着身上的积雪,一边朝霍建亭笑。
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霍建亭的后背肩胛骨处受了伤。
“受伤了?”
清歌顾不得那么多,从藏身之处急忙跑过来,脸色惨白,“怎么回事?”
王三五眉心微皱,表情凝重,“有人暗杀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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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更新时间:2013…12…6 0:46:11 本章字数:8281
艾天齐吹了声口哨,把枪收回,别在腰际。睍莼璩浪
“一共来了五个人,两个受伤,一个死了,剩下的全跑了…”
王三五不由得有些佩服艾天齐了,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清歌这时已然走了过来,浓浓的血腥味儿在空气里淡淡的飘散着,落入她的鼻腔里,一股浓烈的呕吐感不由得又涌上来。
她想吐,却下意识的忍住了,查看霍建亭身上的伤势。
这个男人,不要命了么?
她虽然很想骂他一顿,可是这个时候,她更关心他的伤势。
借着昏黄的路灯,她看到霍建亭整个后背都是血,因着风衣是深色的,那血沾在风衣上,只是将风衣的颜色染就的越发深暗。
不断有新鲜的血液从他伤口处流下来,呼啸的北风裹着密密匝匝的雪花滚过来,浓烈的血腥气息被四处吹散。
霍建亭脸色苍白,高大的身躯却还是ying侹着,警觉的四处察看,生怕还有漏网之鱼。
艾天齐看了看他,“放心吧,人都散干净了!”
警报解除的那一刻,明显看到霍建亭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如果不是王三五扶的快,只怕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清歌吓坏了,不管不顾,撕下自己腿上的打蒂裤,直接把霍建亭的伤口给系个了严实。
“霍建亭,去医院!”
霍建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神情萎靡,早没了刚才的干脆利落。
一只手死死握着清歌的手,却是不肯撒开。
“妞妞,不要离开我…”
这是霍建亭昏迷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清歌不敢乱动,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霍建亭的身材实在太过高大,王三五一个人扶着他,着实有些吃力,,艾天齐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来,跟着王三五一起把霍建亭扶上了车。
漫天白雪已经将路全部掩盖,天与地之间,只剩下茫茫的白色。
王三五疯一般的开着车,朝医院狂奔而去。
艾天齐和顾清歌坐在后排,清歌坐在最里面,霍建亭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这男人,那么怕她离开么?
不禁有些动容,伸出手来,替他抚去发尖已然化成水的雪花,神情忐忑。
“霍建亭,你别睡,醒一醒…”
饶是医生,早就司空见惯了血淋淋的景象,却还是害怕的。
因为这一次,受伤的,是她最在乎的那个人。
她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安静,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眼泪。
霍建亭就安静的半靠在后座上,面色开始泛乌。
艾天齐怔了一下,“不好,子弹有毒!”
清歌更是颤抖如风中飘落的叶。
“怎么办?”
艾天齐看一眼王三五,“去最近的医院!”
这个时候的他,哪里还有心情再跟霍建亭斗气,只能安慰清歌。
“小歌儿,你放心,他这么祸害人,死不了的!”
清歌的心思完全在霍建亭身上,根本听不得其他。
“霍建亭,你不准死!”
“你要是死了,我就带着孩子改嫁给艾天齐!”
艾天齐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小歌儿,你这是在乞求我杀死霍建亭,然后带着你私奔么?”
他笑的眉眼弯弯,那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
话说完,换来的却是清歌狠狠瞪他一眼,“艾天齐,你少幸灾乐祸!”
艾天齐索性转过脸去,看向窗外,“小歌儿,你眼里只有霍建亭么?难道你没看到我也受了伤么?”
清歌这才注意到,艾天齐的肩膀上也在流着血。
因为他也穿着深色的风衣,伤口很难被发现,这一刻,清歌清晰的瞧见他的肩膀处也在流着血。
“你别动,我替你简单包扎一下!”说着,她就去撕自己的另一条裤腿。
艾天齐急忙按住了她,“省省吧你,这点儿伤对我来说,就跟没伤一样!你还是省点力气,多照顾照顾霍建亭吧,万一他要是死了,你肯定会把这笔帐算我头上的!”
他嘴上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波涛澎湃。
小歌儿,我的歌儿,知你如我,又怎么舍得你难过?
我宁可中枪的人是我,亦不愿是霍建亭。
因为伤的若是他,你一定会心痛,可若伤的是我,你只会心疼…
我不想你伤心,只希望你快乐,哪怕失去我的命,我亦甘愿无悔。
小歌儿,有人说:人这一生之中,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所以,我对自己说,你就是那个在我心目中的她,就是在我最美年华里要遇见的人。
纵然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的心,却终是给了你,无怨无悔。
小歌儿,小歌儿,我的小坏蛋。
你可知,我不求果位,亦不厌生死,只求来世,比他早遇上你。
小坏蛋,我会一直替你守着你的幸福。
看着你幸福,我也就幸福了…
车子开的飞快,一路之上,行人稀少,虽然很是顺利,却因为地面打滑,不停的撞到路边的建筑物,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最近的医院。
霍建亭被推进手术室,可他的手一直握着清歌的手,不肯松开。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清歌俯下身来,在霍建亭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这才放开手,被医生和护士七手八脚送进手术室里。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来。
三个人站在长廊里,各自沉默。
艾天齐轻轻走到清歌身后,低声问她,“小坏蛋,你对他说了什么?让他那么轻易的就放手了?”
清歌毕竟是个医生,虽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医院上班了,可有些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霍建亭中枪的部位是后背,问题不会太大,问题出在子弹上的毒上。
不知道是什么毒?
能不能解?
听艾天齐问她,忧心忡忡的转过脸来,看向艾天齐,“我只是告诉他,要是他不想我做寡妇,就配合医生治疗!”
艾天齐嘴角微微动了动。
果然不愧是霍建亭的女人,一语中的,一句话就切中了霍建亭的要害。
霍建亭的女人…
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竟然会用这个称呼来称呼他的小坏蛋。
不过,终究是看着她跟她爱的人走在一起,没什么不甘心的。
小歌儿,只要你幸福就好…
清歌这才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伤,徐徐道:“我替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艾天齐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着她来到医院的治疗室。
有护士过来,替艾天齐包扎伤口。
好在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只是割伤了皮肉,没什么大碍。
多休息休息,补一补血就好了。
清歌当即就按小护士的吩咐,却给他泡了一杯葡萄糖水,看着艾天齐喝下。
很快,两个人就从治疗室出来。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王三五站在长廊尽头,似有无限哀愁。
见清歌出来,他微微躬身,轻轻叫一声:“太太…”
清歌点头,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静下心来等候。
王三五站在艾天齐身旁,“艾先生,好久不见…”
艾天齐维持着最礼貌的微笑,“是的,好久不见…”
王三五突然靠近他,“艾先生,如果不是看在你救了老大的份儿上,我今天一定会抓你!”
艾天齐轻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王三五也不含糊,轻蔑的看一眼他肩头的伤,“我王三五从来不跟受伤的人打架,等你好了,我们公平决斗吧!”
艾天齐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如谦谦君子般温润,“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机会,如果不动手,只怕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王三五的视线回落在清歌身上,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会生气…”
艾天齐不置可否,耸耸肩,在清歌身旁坐下来。
看着她不停绞着自己的手,两只小手已然毫无血色,全是怵人的白色,心中一片不忍,轻轻安慰道:“你放心,霍建亭是祸害千年的祸害,不会这么轻易挂掉的…”
清歌叹息,一声不吭。
一旁的王三五不停在看着手表,清歌瞧出他的焦急,忙道:“你如果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王三五有些迟疑,视线在艾天齐脸上转了转,最后在清歌脸上顿下,“太太,我…不敢放心…”
艾天齐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容,朝着王三五挤眉弄眼。
清歌却丝毫不以为意,“你去忙你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上一次,在幕府山的别墅里和艾天齐匆匆一瞥,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他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问清楚。
艾天齐一板一眼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其实,他现在真的很满足,小坏蛋仍然拿他当朋友。
没有拒他于千里之外,依旧还会对他笑,他已经知足了。
其实,没有人知道,自从她和霍建亭出现在电影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隐在暗处,悄悄保护着她。
霍建亭行事低调,这次出行因为是为了讨霍太太欢心,所以,只带了王三五一个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那帮人可趁之机。
原以为在闹市区他们那帮人不敢如此猖狂的,不想,他们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在闹市区公然开枪。
其实,电影院里男女交叠的那一幕他亲眼瞧见了,他知道,如果他的小坏蛋不是真心爱那个男人,是不会发出那样欢愉的声音来的。
正是因为她爱他,所以心甘情愿忍受他所给的一切。
一如他爱她一般,因为他爱小坏蛋,所以,他心甘情愿忍受小坏蛋带给他的一切。
可惜,在他的小坏蛋眼里,他只是朋友而已…
他不敢公然出现在她身旁,只有站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凝望她的背影,看着她的笑容。
而她的笑容,皆是来自另外一个男人。
她的喜悲,全部系在那个男人身上。
如果那个男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在他看到有人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小坏蛋时,他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给了那个蒙面人一枪。
后来,他才明白,这些人的目标是小坏蛋,并非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凭着多年练就的警觉,硬生生替小坏蛋挨下了这一枪。
这一枪,或多或少,冲淡了他对霍建亭的敌意。
一个可以为自己心爱女人连命都不要的男人,是真的爱他的小坏蛋的。
他的小坏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霍建亭如果不爱她,就不会毫不犹豫的替她挡下那一枪。
虽然这件事搁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会这样做,但是,毕竟,那个男人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小坏蛋。
他的小坏蛋,终于有人疼了。
她爱的那个男人,终于开始对她好了。
小坏蛋的月明了,他的月呢?
他的小坏蛋,终究不再是他的了…
以前,他甚至还可以抱一抱她,亲一亲她,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纯粹的抱着她睡一觉,而如今,这些已然成了奢望。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的小坏蛋幸福就好。
顾清歌,只要你幸福,就好…
十年相思,十年梦牵魂萦,终究还是成了空。
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手术室的方向,霍建亭,只要你能给她幸福,我可以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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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白雪皑皑,落了一层又一层,屋外到处是一片白色,寒风打着旋儿窜进屋子里,饶是开了暖气,也还是觉得冷。
天气冷,心更冷。
母亲出去了整整一天,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看一眼外面的茫茫大雪,估摸着母亲今晚不会回来了。
夏楠半靠在床头,叹息着。
仿佛每叹一口气,心头堵着的大石头就会轻一分似的。
霍建亭带着顾清歌出去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依稀听说是去看电影,单是听说他们去看电影,心里就无端泛起了酸涩。
以前的时候,霍建亭总是说自己忙,别说是看电影了,就是约会一次,也要盼好久好久。
有时候,甚至明明已经订好了约会的时候,而他却总是临时有事,无法出现。
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约好的餐厅里静静的吃着,心里却酸楚的厉害。
而今,霍建亭把最好的都给了那个女人…
吃穿用自然是不必说的,就连看电影这样的小事,也都亲力亲为了。
想想自己当年,还真是幼稚可笑至极。
如果一个男人爱你,他总有时间陪你,哪怕是几分钟!
给你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甘心与不甘心,她都无法再拥有霍建亭,更无法再触及他的指尖,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应该结束了?
她有心结束这样的生活,可是那个人那里呢?
如果没有他手上的药,她迟早会心口疼痛而死…
还有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