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生是生下来了,可是孩子的父亲呢?
她又怎么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轻微的鼾声从陪床/上传过来,罗欢欢的眼神停留在睡着的瑛姐身上。
腹部的伤口由于麻药的作用,并不觉得疼,可是,心上空落落的。
那个男人,孩子的父亲,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夜已沉,所有的事物都睡着了一般,安静的不可思议。
霍建亭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守在顾清歌的床边。
他的视线一直锁在她的脸上,丝毫不曾离开过。
生怕一个眨眼,她就消失不见。
他聚精会神的凝望着她的脸,仿佛要把这张脸镌刻在记忆深处。
有风灌进来,知道她最怕冷,急忙忙替她把手放进被子里,却,依旧在被子底下握着她的手。
顾清歌,对不起…
快点醒来,让我向你忏悔我所做的错事。
快点醒来,我接受任何你对我的惩罚。
“先生,麻烦给病人测体温…”
护士小姐端着托盘,盈盈走进来。
她笑的很甜美,甚至还化了淡淡的妆。
谁不知道对面坐的这个男人是N市的钻石王老五,虽然这个男人花名在外,又结了婚,可哪个女人不把她梦中情人。
如今,他正好独自一人在特护病房里。
她不是不应该殷勤一些?
谁家女儿不怀春?
更何况现在的社会风气反差那么大。
女孩子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有错吗?
坐在那里的人却像没听到一样,只是安静的注视着病床/上的女人。建若床欢在。
她更加大胆的走到病床边,紧挨着他的身子。
霍建亭是坐着的,手一直握着顾清歌的手。
对于其他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
眼下,他只想一件事,希望顾清歌快点醒过来。
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顾清歌醒过来。
如果顾清歌醒过来以后就闹离婚,他该怎么办?
他清晰的记得,顾清歌答应替罗欢欢手术的时候,一板一眼说过的那句话。
霍建亭,手术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希望你遵守你的诺言,和我离婚…
一字一字犹在耳边。
她当时的态度那么绝决,眼神里的那股毅然,到现在还在他眼前浮现。17419958
顾清歌,不要离婚…
我不要离婚…
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吧。夹答列浪
小护士就站在霍建亭身旁,迷人的三角地带紧紧挨着霍建亭的胳膊肘。
弯下腰去,把体温表放进顾清歌的腋窝里。
“她的右臂打了石膏,你没看到吗?”
又冷又恶劣的语气抛过来,小护士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实在有让所有女人为他疯狂的资本。
仅仅是一句话,一句冷漠的让人浑身发冷的话,在他暗哑的声音里说出来,却那么让人觉得性感。
越发的靠近霍建亭,女性柔美的三角地带轻轻的碰触着他的胳膊。
无声的you惑。
“你够了没有?!”
霍建亭很生气。
这护士替顾清歌量体温也就罢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碰她受伤的右手。
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自己使美人计!
放在被子下握着顾清歌的手,缓缓抽出来,再温柔的替她把手放进去,盖好被子。
霍然起身,如刀一般锋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护士的脸。
小护士还以为霍建亭受不了自己的you惑才站起来。
粉颈微垂,一副欲说还休状。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这里干了!”
“给我滚出去!”
他压低了的声音里饱含被压抑的怒意,恶狠狠瞪着那个护士,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这个时候,他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身为一个护士,她非但不救死扶伤,还在这里惺惺做怪,玩着不要脸的把戏。
他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事发生?
这么纯洁的顾清歌,这么干净的病房,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事情发生?
尤其在顾清歌面前。
小护士睁大了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霍建亭,“先生,别这样对我,我只是替她量体温而已…”
眼见自己的饭碗不保,小护士哪里还敢造次?1b5J4。
霍建亭当然看到这女人的眼泪。
只不过,他一向对女人的眼泪免疫。
也不管那护士的托盘还在病房里,扯着她的腕子,就把她从病房里扔了出去。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体温表夹在顾清歌左边的腋下。
抬腕,看表。
五分钟以后,他如法炮制,同样轻柔的将体温表取出来。
看一眼温度计上的读数,轻轻放在一旁,脸上是一片释然。
一垂眼的工夫,也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顾清歌脖子上的泥灰,看一眼还有大半包的药瓶,转身出去。
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他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脸盆,脸盆里还有一块崭新的毛巾。
再看一眼药瓶里的药水。
拿着脸盆和毛巾走出病房。
顾清歌那么爱干净,她怎么可以容忍身上有污泥呢?
医院的开水房就在隔壁,他拿着脸盆和毛巾走到开水箱边。
把毛巾放在脸盆里,然后伸到开水箱的出水龙头下,打开龙头。
滚烫的冒着白烟的开水流出来,冲刷在毛巾上,因为水开的有些大,开水溅到霍建亭的手背上、手腕上。
滚烫的水落在白希的皮肤上,很就泛起一片片的小红斑。
他只是轻微皱了一下眉,仍然继续着。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霍建亭,哪里伺候过别人?
结婚前,家里有保姆,父亲心疼,所有的事都是保姆做,他只要张张嘴,伸伸手就可以了。
结婚以后,什么都是顾清歌做,偌大一个房子,他从来没有打扫过一次。
霍建亭的十根手指,竟然比女人的还要白希。
开水很烫,他把盆和毛巾一起端到旁边的冷水池边上,又掺了些冷水。
伸手摸着温度合适了,他端着脸盆回到病房里。
医生为了方便救人,甚至没有脱顾清歌的衣服,只是剪掉了她右臂的袖子和左腿的裤腿。
这样邋遢的形象,爱干净的霍太太怎么可以接受?
拿起手机,拔通了王三五的电话,吩咐了一些琐事后,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他扔在一旁,他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顾清歌洗干净。
从来没替人擦过身子,更别提这样的病人,看着衣衫褴褛的顾清歌,他突然觉得,这世上最难的事,原来竟然是替病人洗澡。
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不过是替她挨了两鞭子,那个女人就宝贝一样的供着他。
吃饭是她喂,洗澡是她擦,甚至连衣服都是她帮他换。
如今再看,只觉得人真的不能做太多坏事。
特别是对爱你的人,更加不应该欺负她。
咬咬牙,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轻声叫她:“顾清歌,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好不好?”
只是,你不要再和我谈离婚,好吗?
替顾清歌擦洗身体的过程很繁琐,需要不停的挪动她。
可霍建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顾清歌身上的每一处,他都仔细擦拭,生怕有一点点的不干净。
其实,替病人洗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替爱的女人洗澡。
而且还是一个不能动,不能碰的女人!
看着沾满灰尘的西裤拉链处支起的小帐篷,霍建亭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
想他霍建亭,M组织的老大,又是霍氏的大总裁,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面对这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他竟然还起了邪恶的想法。
神啊,一定是他平时太欺负顾清歌了,神仙看不下去,所以才弄这一出来整他。
霍建亭没日没夜的照顾着顾清歌,哪怕是沾水替她润唇这样的小事,他也从不假他人之手。
叶卓燃和林小陌来看顾清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满眼血丝,颓废并快乐着的霍建亭。
也不知道顾清歌给他吃了什么蜜糖,照顾病人还照顾的这么开心。
站在病房门外,林小陌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好友,便退了回去。
其实,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在照顾她,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于顾清歌而言,霍建亭才是她的良药。
看到这副场景,明明应该恨霍建亭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恨不起来。
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就像现在站在门口看着的叶卓燃一样,在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
如果叶卓燃是不被爱的那个人,那她岂不是害了他?
伸出手,悄无声息的拽着叶卓燃离开。
仿佛,不曾来过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不觉,霍建亭已经在医院呆了两天三夜。
这段时间里,他不曾合一下眼,不过才三天而已,他已然瘦的眼眶陷下去。
颧骨突出来,连下巴都尖了。
霍家的人听说顾清歌出了事,一个个被老爷子逼着过来看顾清歌。
连最不喜欢顾清歌的谢亦欣都来了。
看到顾清歌这个样子,谢亦欣已然恨不起来。
前仇旧恨,都是上一代的,如今看霍建亭这样子,怕是打死都不会和顾清歌分开了。
纵然自己再有心阻止,却已然没有那份力气了。
霍天齐更是心疼不已。
他待顾清歌,就如自己亲生女儿一般,见这光景,心里又怎么好过的了?
吩咐霍建亭要好好照顾顾清歌,还把霍家大宅里的老佣人徐妈派了过来。
徐妈是霍家的老佣人,一直跟着霍天齐,烧得一手好菜。
霍天齐之所以把徐妈留下,无非是希望病房里的两个人吃的好一些而已。
只有吃的好了,这身体才能好的快嘛!
离医生说的顾清歌醒来的时间所剩无几。
冬日的午后,阳光没有那么温暖,却还是强撑着爬上来,把仅有的一丝温度送给大地。
病房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
叶卓燃,林小陌,顾清璃这些至亲好友都在,连带着M组织的成员也一并来了。
无玩笑,清一色的兵蛋子,个个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就算是不穿军装,也抢眼的令人咋舌。
开玩笑,嫂子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他们身为头儿的小兵,怎么能不来看看嫂子呢?
他们来了,小护士们开心,林小陌开心。
唯独不开心的人,是霍建亭。
王三五那个混蛋,看他回去怎么收拾他!
他霍建亭的女人,只能由霍建亭看着,陪着,这死小子弄那么人来,是想气死他么?
众人说说笑笑已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冬天的天儿又黑的特别快,眼瞧着天都要黑了,这床/上的人儿还没有转醒的架势。
有人沉不住气,开始左摇右晃。
霍建亭更是沉不住气,一张脸拉的死长,不知道是跟王三五置气,还是跟医生置气。
“怎么还不醒?”
连林小陌都觉得时间太长了。
霍建亭腾一下就站了起来,黑着一张脸,“我去找医生问问!”
正欲往外走,却隐隐约约听到一声轻哼。
“水…”
“好渴…”
原本沉着的一张黑脸立时就亮了起来。
蹭蹭两下就回到床前,拿起一旁早就冷着的开水,勺了一汤匙喂到顾清歌嘴边。
“水来了。”
那动作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让他的兵蛋子们看的直了眼。
这一点点水似乎不够滋润她干涸的喉管,顾清歌又一次叫了水。
霍建亭见她开口要水,所有的焦急担忧都化成了风。
水是生命之源。
只要有水,就有生命。
顾清歌…
顾清歌…
你终于要醒来了么?
。。
对不起
更新时间:2013…9…25 0:26:14 本章字数:7992
“水…”
慢慢又把杯子里的水通过汤匙喂到她嘴里。8
甚至还怕水会烫到她,特意从自己的唇边试了试温度。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想到这个,霍建亭的心思更加飞扬。
也不理会众人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只温柔的待着床间的宝贝疙瘩。
许是有了水的滋润,再或许是听到了众人的心声,又或者是顾清歌终于睡够了。
反正是,在这一刻,天即将黑的那一刻,顾清歌张开了眼睛。
一屋子人站在那里,认识的,不认识的,想见到的,不想见到的,通通都在。
那么一大帮军人出现在病房里,委实是件诡异的事。
但顾清歌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这些人打跑了艾天齐,没准自己还在那个鬼地方呆着呢。
虽然不认识他们,顾清歌还是勉强朝着他们笑了笑,哑着嗓子向他们打招呼,“大家好…”
用惯了右手的她,试图深出右手来,才发现,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随即了然一笑。
好像受伤的部位还有左腿。
刚想低下头去寻找,却发现,左腿下安安静静的吊在病床另一端。
轻吁一口气,看着快哭出来的林小陌,冲她挤出一个笑脸。
“该死的林小陌,你要是敢哭出来,你丫这辈子别再当我死党。”
因为身体还很虚弱的原因,明明是一句狠戾的话,在她说出来,却像是小猫爪子挠心似的绵柔。
林小陌压下眼泪,红着眼睛来到病房前,看着醒过来的好友,又喜又悲。
喜的是,她终于醒过来了。
悲的是,这傻女人只知道往前冲,从来不管前面是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敢上。
握住顾清歌的左手,朝她撇撇嘴,“瞧你那样儿!”
“你有点出息没?”
“毛还没长齐呢,就发狠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熊样儿!”
“连妆都不用化,晚上直接就可以出来吓人了!”
顾清璃见姐姐醒来,心底的大石头放下,站在林小陌身后,轻轻的叫了一声,“姐…”
见到自己的亲弟弟,顾清歌固然开心,可开心之余,又想到他的功课。
不等她开口,顾清璃已然说了出来,“姐,我已经放了寒假…”
点点头,也是,既然放了寒假,就应该呆在家里了…
可是顾家的家…
当初只考虑到母亲的病,把拆迁补偿的钱全送医院了。
到着实没想到,顾清璃回家应该住哪儿这个问题。
如今,顾清歌回来,却无家可归,她这个当姐姐的又怎么能不心酸。
眼泪在眼眶眶里打了个转转,便被她咽了回去。
大不了,先让他在林小陌的那套公寓里住着吧。
虽然房子不是自己的。
看一眼林小陌,“小陌,我想…让我弟弟跟我一起住…”
林小陌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
“顾清歌,你丫要是再跟我说客气话,我就把房子收回去!”
叶卓燃一直安静的站在床边,只是注视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坦白说,这样的顾清歌,让他心疼。
真的很心疼。
疼到五脏六腑都揪成一团。
可他又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在霍建亭把她的心伤的那么重以后,她一定不会再爱那个男人了吧?
顾清歌微笑着和屋子里每一个人打招呼,包括那些不认识的士兵。
在顾清歌的再三要求下,那帮士兵离开,顾清璃也去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她和林小陌一直在互相看着对方。
再世重生的感觉,很好。
这一系列的过程里,顾清歌的视线从来没有落在霍建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