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长剑一指,一道凌厉的剑气直直划向青君的衣袂。青君停住了脚步,任那剑气在脚边的石头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却是没有回头。听见身后薛慕涛冰寒的声音传来:“你若是要去送死,我宁可废了你的武功!也不会让你靠近他!”
青君蓦然转过头来,清澈的眼波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他是你的父亲,你怎可如此,若是三天一过,他就永远是一个杀人机器了!”薛慕涛的嘴角微微抽动,直直盯着青君,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倾诉,片刻后所有的情绪却是淡然了:“这是母亲的意思,先辈的恩怨,我无从插手。”
青君的眼睛瞬间冰冷了:“若是到了三日之后,不但独孤大哥会死在他手下,连你只怕也是劫数难逃!功力不及无名前辈,施蛊人最终只怕会遭到反噬!”冷冷的眼神扫向了那白衣冷然的白婉柔,其中的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看见青君的眼光犀利的看向了母亲,薛慕涛的眼光惊跳了一下,青君怎么会知道施蛊人是母亲?!不对,青君根本不知道!她是借由自己来推断下蛊的人!薛慕涛想到这里,目光中的波澜瞬间淡去,一刹那之后面色淡淡,仿佛刚才变幻的一切只是他人的误觉。但是青君却是目光一凛,将薛慕涛的所有情绪皆收入了眼底。手中紧握了长剑,脚下方位一转,立时回身便刺向了一丈开外的白婉柔!
既然是她对无名下的魂蛊,那么破蛊的最好方法,便是杀了她!现在便是最好时机!薛慕涛刹那间看见青君的剑尖刺向了母亲,眼中惊跳了一下,青君知道了!借由自己一刹那的情绪反应而知道了真相!青君尽全力刺向白婉柔的后背,八尺……五尺……一尺……一柄寒剑,蓦然撩开了青君的长剑。
一股强大的真气,袭入了青君的经脉,青君脸色蓦然一白,脚尖在地上一点,迅速后退。青君这些时日的调养,虽然治好了内伤,但是内力却是大不如前。今日薛慕涛的这股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同火焚。青君眉头一蹙,伸出左手护住了心脉,右手却还是紧紧握住了长剑,那垂在地上的剑尖直划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薛慕涛见青君抚住了心脉,脸色一变,迅疾扶住了身形不稳的青君。见到青君面色煞白,薛慕涛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青君你不要逼我!”青君抬起头,神色坚定而冷然:“那你告诉我解蛊的方法!”薛慕涛眼中神色痛楚却带有不容忽视的坚定:“母亲做的决定,我不能更改。若是你想杀了她来解蛊,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这时只见一阵劲风传来,青君回头一看,只见穆云和白婉柔胶着不动的身形稳稳立在一处,但是她们的衣衫却是被劲风鼓起,白衣和红裳在风中纠结缠绕,她们额头上的汗水,一颗颗的落下。
过了片刻,只见穆云的脸色越来越红,白婉柔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青,青君和薛慕涛对看的眼中尽是焦急。这红青二色的显露,便是她们所练内功的不同了。穆云所练内功为阳,故而脸色变红;白婉柔所练内功属阴,故而脸色变青。本来青红二色在练功之时出现,便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此刻二人对决内功,竟然到了如此境地,若是不立刻分开二人,只怕……
青君和薛慕涛对望一眼,迅速赶至了二人的身边。青君只见这时师父的脸红的如欲有血滴落出来,不禁心中忧虑,转眼看向白婉柔,只见她的脸此刻狰狞的令人不忍淬睹。这时只听得一声大响,穆云和白婉柔蓦然分了开来,同时往后跌去。
青君扶起了穆云,只见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方才涨得血红的脸此刻却是苍白如纸,如今见到青君,她缓缓绽开了一个绝美的微笑,看得青君心惊。这笑容大有心事了解的意味,搭上她的手腕,只见那脉搏细微软弱,已是衰竭之像,青君的眼睛瞬间迷蒙了。
穆云轻轻咳了咳,鲜血从口中溢出了些许,青君连忙用手帕拭去了。看着青君眼中的水汽,穆云开口了,声音很轻,中气衰弱的很:“青君,不要哭。虽然我就快死了,但是她也为时不久了。”轻轻一笑,咳嗽了一声,口中便又溢出了些许鲜血:“千山万水,娘终于为你们报仇了。孩子们,娘就来陪你们了。”青君眼中热泪滴落,穆云感到阵阵热意落在了皮肤之上,心中却是清明了:“答应师父,一定要为桃花山庄报仇!杀尽山下那群豺狼!”看到穆云那等待的眼睛,想起方才在山庄中看见众兄弟姐妹们死的惨状,青君含泪坚定的点了点头。
见到青君答应了,穆云眼中一片温柔:“好孩子!”美眸一转,望向了那薛慕涛臂弯中的白婉柔,扬声道:“今日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我一死,桃花山庄的宝藏将随我而去,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宝藏!”
说完了这话,穆云微微而笑。看着眼前的青天白云,心中一片宁静,就这样死去,见到了千山万水,也就好了。想到这个,一个白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那样的决绝,那样的冷情,穆云的神色顿时凝固了。
青君讶然看着眼前的无名,独孤一笑跟在她身后,看见青君疑惑的眼光,独孤一笑解释道:“方才这边一声大响,师父就突然醒了过来。”青君心中蓦然明白了,白婉柔和师父比拼内力,如今师父尚且油尽灯枯,想来白婉柔必定也是耗损极重。魂蛊,要靠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气来控制,此时无名的醒来,便是可喜了。
无名眼中此刻满是哀伤,在穆云面前缓缓降下了身去,将自己的面容露于她的面前,觉察到她此刻即将消散的内力,心中如若刀割。那鬓边的银丝随着那颤抖的声音带出了几分凄然,颤颤的唤出了心底久违的名字:“云儿。”
穆云眼见眼前的面庞和着记忆里的那个男人的面庞重重叠叠,却是分不清楚是真是幻。如今听见了这两个字,穆云心底一震,眼前顿时清明了,含着血丝的唇角轻轻开启,恨恨吐出了两个字:“是你!”
白婉柔本就强撑了一口真气,维持内力不乱。听见这话,看见那恨极的身影停在了穆云面前,心中顿时惊怒交集。当下一口鲜血直喷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正常更新,琐事处理完了,亲们看文开心。
第四十章 尘埃终落定
白婉柔的白衣之上,一片赤血,艳红的如同红花。看着那个自己恨极的男人扶起了那个自己恨极了的女人,眼前一黑,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薛慕涛见她怒极攻心,眼神狂乱而迷离,知道定是血气攻心,忙唤:“母亲!母亲!”白婉柔却是仿佛看不见了他,双眸冰寒似冰,一时又灼热似火,只是直直盯着眼前的那双可恨的人。
“云儿……”这温柔而又缠绵的气息从身畔发出,穆云有些迷蒙的看着眼前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英俊的脸相重合。他的白衣洁白似雪,身形却是孤傲冷厉,静静看着自己,对着自己的质问一言不发……那如雾般的往事渐渐散去,穆云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
身形卓然,面容英俊,一切都像当年。只有鬓边,染上了风霜的痕迹。那双眼眸,似乎是承载了太多的言语,温润的如同桃花山的水。穆云伸手抚上了那双眼,指尖下传来了一阵温软。于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刚刚绽放,却又冷了下来。穆云的眼神顿时冷然,手也迅速离开了那温润的眉眼。
那温柔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脸颊,无名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失落。多少年来,盼望着这温柔的手的主人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可是如今再见,竟然是视同路人,咫尺天涯了。看着那美丽依旧的容颜,眼神却是冷中含恨,看得不由得心中一阵抽痛。
冷凝着眸,穆云的声音中透着彻骨的伤痛:“是你!你还来干什么?”顿了顿,那血丝沿着唇角滑落,微微扬起的明眸有着抑制不住的火光,“当年我说的很清楚,从今以后,恩断义绝!”穆云转向一边的眼眸,在听见无名凄切得话之后,缓缓对上了他等待的眼睛。“云儿,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当年……我是中了毒……”那双明眸突然蓄满的泪水让无名的话蓦然止住,穆云似乎那一刹那就明白了他的心,那泪水迷蒙的眼睛有些事情喷薄而出。
身后传来的阴冷笑声带着白婉柔轻微的咳嗽声:“薛神剑,二十年了你还是只惦记这个贱人。”看见穆云射过来的怨恨眼神,白婉柔心中冷笑,知道她此时真气殆尽,稍加刺激就会身亡,却还是唇畔冷笑:“当年是我下的软筋散!当年看见他无语冷待的脸,伤心欲绝了吧!哈哈哈……”
无名看向白婉柔的清冷眼波中蓦然闪过强烈的怨恨之气,回首却看见了成串的鲜血,从穆云唇角惊心怵目的滑落。穆云的脸色先是悲凉然后是欢喜,最后还带了几分苍凉和无奈,仰首而笑,那笑容却是苍凉的让人不忍淬睹:“难道这就是命吗?难道这就是我穆云的宿命么?”那凄凉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怨愤,直直传向了每个人心间。无名伸手扶过了穆云,看着她悲愤的眼睛,心中一片凄楚。独孤扶起了青君,青君看着他,眼泪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此刻唯有白婉柔冰冷的言语回荡在一片哀伤悲婉中:“薛神剑,你既然负了我,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得到你的女人!”无名半转过头来,眼睛中隐隐有着苍凉:“婉柔,你我之间并无感情,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是放不下?”穆云顺着他的眼光看向那冷笑的白婉柔,只见她的眉目间刹那间散发出一股凌人的气势:“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么!大燕公主!就算你我之间没有感情,你也绝不可负我!”
众人的眼光都是一滞。无名多年来的疑惑如云般散去,只剩下了漠然:“原来,当年你嫁来凝碧山庄,是为了凝碧山庄的名声和地位。可是为什么你要处心积虑拆散我和云儿!”
白婉柔冷笑不止,脸上满是惋惜之情:“当年华山一战,这贱人杀了山庄高手247人,若是没有穆云这个贱人,我当早起大事,坐拥天下!你诈死而去,更累我受尽江湖中人耻笑!”说到这里,白婉柔脸上散发出狂乱的恨意,双眸如血,看得薛慕涛心中一阵难过,母亲濒临疯狂的边缘了。
青君听着那疯狂的笑声,一瞬间有点了解眼前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一个女人,承载了太多的背景,只想完成先人的心愿。无情无义,心底却是很沉重的吧。
周围人看见白婉柔那血红的眼睛,狂笑声在这烈日下肆虐,似乎要将一生的情绪发泄殆尽:“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你诈死也要离开我,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就算我死,你也休想!如今我要你抱憾终生,看着仇人死在自己面前,真的是大快人心!我今生都没有今天这么开心。哈哈哈……” 听见如此冷血的话,无名的眼睛惊跳了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熟悉过的女人:“你……真的是疯了!”听见这句话,薛慕涛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怨愤,随即却是担忧的看着了自己的母亲。
“哈哈哈…………”此刻白婉柔的狂笑声回荡在这青山绿水间,倾尽了心底奔涌的狂烈的恨意和快感。也许那笑声太过凄厉和狂放,一群不安的飞鸟,扑簌簌的从天空中飞过,一阵噪声,听得众人心中不安了起来。看见那无休止的狂笑声越来越凄厉,薛慕涛心底里却越来越慌:“母亲!母亲!母亲……”他的唤的声音越来越急,那白婉柔却好似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的狂笑。
薛慕涛一向温润的眸子染上了一分焦灼,母亲是走火入魔乃至如此么?心念一动,薛慕涛提气,将真气凝结在右手手掌之中,歉然道:“母亲,对不起!”一掌欲击下,白婉柔却是身形若闪电般从地上窜起,向着前方狂笑:“神剑,你还想护着那个贱人么?!”薛慕涛一掌劈了个空,眼见母亲现在已然出现了幻觉,知道此刻必要要她安静下来。追到她身后,正待下手,看见她脸上痛楚的神色,薛慕涛的脸色一凛,眸子中有着一丝痛楚,那抬起的手掌便无力落下去。只见白婉柔的脸上神色却蓦然转向了急迫,双手伸向了前面,脸色痛楚的令人心惊:“神剑,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这话如此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这一刻,青君才终于确定了,就是这个看似坚强的女人,其实是爱过自己的丈夫的。
无名听着这句话,脸上神色也是纠结而痛楚,如今婉柔变成这样,念的竟然还是以前的往事,自己作为她的丈夫,真的亏欠她良多。看着她的鬓发在狂乱的动作中变得散乱,整个人癫狂无比,心中更是内疚。“婉柔,你不要这样!”无名发的声音中,有着七分愧疚和着三分焦急,听在薛慕涛耳中也是一阵难过。
然而白婉柔却好似没有听见这句话,更是没有向无名看上半眼。只是自顾自的拍手欢喜:“神剑,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那脸上欢喜的神色让无名揪心不已,蓦然那欢喜的神情化作了紧迫:“爹,我会复兴大燕,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白色的身影一闪,讯若闪电的直冲向了远处。
“母亲!”薛慕涛见她行为已然狂乱,运足了真气将这声音远远送上前去,却不见那白婉柔回头。向无名怨恨的看了一眼,薛慕涛提气追去,瞬间便消失成了一个白点。
眼见白婉柔孤傲一世,如今却是疯了。一生将情爱埋藏在心底的女人,如今疯了,才能将自己的感情毫无顾忌的展露于白日之下。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众人皆是怅然。青君的眼中有着一丝酸涩,回头看着独孤,独孤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那含笑的桃花眼只是温暖的宽解:“其实她疯了,能够摆脱这些纷纷扰扰,也许是件好事。”青君看着他,微微点了头,却是笑不出来。
听见这句话,穆云心中蓦然一动,情情爱爱,原来都是一片虚幻。看见如今白婉柔如此,怨恨了她一生,在这一刻,却发现她所受的伤害其实也是如此的大。一股陌生的宁静在心底流动,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穆云的胸口又是一痛。咳了两声,滴滴鲜血从她嫣红的唇角滴落,流淌在的红衣上,鲜艳无涛。回头,青君的眼睛却是惊跳了一下。穆云的脸颊,泛起了动美丽的红晕,宛如傍晚天边的晚霞,明艳动人。可是看着这美丽,落在了青君的眼中,却是痛楚的很。师父,怕是油尽灯枯了……
无名回头看见了那红晕,眼中呆滞一瞬后便成了悲伤,声音中也带了一丝低沉:“云儿,你还恨我么?”穆云微微摇了摇头,看着他鬓边的银丝,忽然嘴角绽开了一丝微笑,如同最柔和的春风拂过看着的心田:“我就要死了,知道你心中只有我一个人,我很开心。”
看见那鲜红的血迹在雪白的下颔上蔓延,无名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悲伤,紧握住穆云无力的手将真气源源输入她的体内:“云儿,你不要这样说,你不会死的!”那些真气流入了穆云的经脉,却好似百川入海,无声无息。无名的内力输入越来越多,却是丝毫也没有作用,心中一震,眼中却是一阵白雾起了。穆云的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只是喃喃道:“神剑,没用了。今日如此,只怪我当初没在你未娶时遇见你。”
无名听见她的话哀伤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