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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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桃花源-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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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主动下车帮小孩一样的木潸把箱子扛进后车箱。
  木潸道了声谢,转身关门,“师傅,去火车站。”
  那司机钻回驾驶座,笑道:“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是出去玩还是回家呢?”
  木潸想到木苒,瘪瘪嘴,委屈道:“回家。”
  司机透过后视镜,暗中瞥了眼木潸,“你不是本地人吗?”
  木潸警觉地看着司机,“我是本地人,这次是回我妈妈的娘家探亲。”
  司机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不再说话,认真开起车来。
  车子开得很平稳,一开始倒还顺着大路行驶,只是越到后头,似乎这路也跟着偏了起来,木潸虽是初来乍到,对地形并不熟悉,但这种陌生架不住木兔子天生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木潸故作淡定地抚着车门,“师傅,我不记得是这条路啊,您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司机头也不回地笑道:“没错啊,去火车站就是这条路。”
  “不对啊!”木潸伸手去开车门,谁知车门竟然被锁住了,她大急,厉声质问,“你为什么锁门?把门打开!”
  司机并不搭理木潸,只是沉默地打着方向盘。
  “你!”木潸欲哭无泪,想她生平第一次乘坐计程车,竟然就如此不幸地被师傅说中,遇到了传说中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木潸缩到车后座角落,暗中摘下了右耳的玉石耳钉。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荒僻的小路边上。
  司机从前门钻出去,转到后门开木潸这一边的车门。
  门一开,木潸对着司机的脸就是狠狠一脚。
  司机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后退几步。
  木潸赶紧从车里钻出来,撒腿就跑。
  那司机醒过神来,一头扑向木潸,男人的两只粗壮胳膊用力箍在木潸腰间,勒得木潸眼前一白,差点呕出胃液来。
  胃液还没倒流回去,木潸一阵天旋地转,居然又被男人甩到了坚硬的石子路上。
  “哎哟!”木潸被撞得眼冒金星,猛一抬头,就见那力气巨大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吓得木潸一路往后退,“你、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啦!”
  司机嘻嘻狞笑着扑向木潸。
  木潸从地上蹦起来,在司机扑近自己的瞬间,一矮身,两只细细的手臂紧紧抓住他的两侧肩膀,使力下拽的同时,一个膝撞直顶男人小腹。
  司机被撞得涎水直溅,在他吃痛俯身的下一秒,已经撤身后退的木潸凌空一脚,呼吸间,竟然生生将这个成年男人踢飞了两三米。
  “我都说让你别过来了!”木潸收回腿,紧张地跺了跺脚,脸上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司机的身体在地上爬了爬,居然又站了起来,只是,这一回,那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锋利的刀刃在计程车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寒的冷光。
  木潸右腿微微后退,身体重心下移,目光如炬。
  男人又一次向娇小的木潸冲了过来,刀口直扎木潸胸口。
  木潸在他贴近的刹那,身体如泥鳅般移转至男人身后,左手一勾,勒住了身体正向前冲的男人,下一瞬,这个净身高只有一米五七的小个子女人已经跃到了男人背上,右手绣花翻转。
  片刻之后,木潸从男人背上跳下来,右手指尖的银针质地如冰。
  男人轰然倒地,激起一地尘土。
  木潸赶紧跑,跑到计程车后蹲下来,边探头偷看地上的男人,边抚顺自己过快的心跳,“吓死我了!”
  地上的男人趴了半天,毫无动静。
  “……不会是死了吧……”木潸搂着自己的小布包继续蹲着,“我也没下多重的手啊。”
  十分钟过去了,那男人还是一动不动,木潸想了想,掏出只剩一格电的手机打急救电话。
  “呃……这里有人受伤了……啊啊啊?不不不!没死!绝对没死!我?我不是故意打他的!呀呀呀你误会了!我不是杀人凶手!嗯……这里是哪里?呜……我也不知道啊……阿、阿姨……我迷路了……呜……”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急救电话那头的阿姨让木潸呆在原地等着。
  木潸越想越委屈,她不过救了个人,却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城的出租屋决计是回不去了,她又不敢把实情告诉木苒,甚至因为担心连累到附近的族人,她谁也不敢联系,就连出门搭个计程车都能遇到传说中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木潸习惯性转着手上的玉石银针,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个司机。
  她不过是用银针把那男人的周身大穴胡乱扎了个遍,残废是绝对避免不了了,但还不至于死。
  师傅教导过,对待敌人要像寒冬般冷酷无情,但也不能对法理人情置若罔闻,伤天害理杀人夺命的事,万万做不得。
  所以木潸是手下留情了的。
  又等了五分钟,救护车还是没来。
  木潸抹了把辛酸泪,又把鼻孔下的清涕吸了吸,俯身去后车箱里搬行李。
  行李箱的小轮子被后车箱里的暗钩给勾住了,木潸一时拉不出来,便将整个上半身探了进去,费力去拆暗钩。
  沉浸在委屈情绪中的木潸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不远处,那个一直趴着地上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因为四肢筋脉皆被木潸废了个透,那站着的男人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宛若无骨,背脊弯曲,佝偻出诡异的弧度,就连支撑着他身体的两条腿,也折出惊悚的弧度。
  他整个人就像提线木偶般站着,只有那头,高高地昂着,普通平凡的五官扭曲成可怕的面容,唯有一对眼睛,在车前灯的明亮灯照下,散发出幽魔般的莹莹红光。
  木潸背对着可怕的男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掰那枚坚固的暗扣。
  男人无声无息走向木潸,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啪”,暗钩松了开来,木潸松了口气,站直身,去拉行李箱。
  男人一改刚才的缓慢作风,出手迅捷如闪电,直抓木潸的后脖子。
  木潸的背后似有感应一般,立时猫腰躲过,侧身一滚,人已经逃到了另一侧的空地上。
  男人慢慢扭过头,两眼的红光越来越亮。
  木潸瞧得心惊,颤着声喝道:“你不是人!”
  男人似发不出声响的野兽般,身体前倾,喉咙间咕噜作响。
  木潸尖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男人的身体还在前倾,直到整个人四肢着地,他才昂起头,用那对红眼睛,死死瞪着木潸。
  木潸这才注意到,那男人的眼睛虽然能发出红光,却是没有眼珠子的。
  四足着地,有目而不见,行走不便。
  空气中有腐臭味萦绕不散。
  木潸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抖着声说:“你……你是混沌!”                        





☆、英雄

  英雄
  
  木潸在尚未识字的稚龄时代,已经被她母亲抱在膝上,一页一页翻开父亲亲手装订的志兽图,一只一只辨认。
  那些奇诡阴险的凶兽和高傲美丽的神兽是她童年里,伴随了母亲的温柔劝哄,一同留在了记忆深处的影像。
  从此再难忘怀。
  学习如何辨别并躲避异兽,和习武学文一样,是族里每个孩子的必学科目,在这一点上,木潸甚有天赋——她总是满大山地东奔西跑,做为长孙,有时还需带领族人共同抵抗入侵到村子里的异兽,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使得木潸识得的异兽甚至超过了族里的一般长辈。
  只是,令木潸预料不到的是,即使来到城市中心,她还能遇到异兽——甚至是四凶兽之一的犬形混沌。
  只是,眼前这只混沌,是怎么跑到那个男人体内的呢?
  木潸谨慎地观察着已经兽化的混沌,隐隐有些头疼。
  她来城,既不是为了救一见如故的赵煜,也不是为了惩恶扬善替天行道,更不是为了打怪升级的啊。
  汉代地理书《神异经》西荒经中曾记载:“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
  木潸对混沌的理解只有一句话,善人的敌人,恶人的走狗,不辨是非,善恶不分。
  说白了,木潸讨厌它,当然,她也怕它。
  对面四肢着地如犬般行走的男人,他的周身已经被团团黑气笼罩,黑气凝形,在月夜荒郊里,渐渐显出巨犬的形状来。
  木潸默默后退,她的身上除了先前那根银针外,再无任何可防身的武器,银针对付普通人类还行,要对付这么一只庞然大物,那就过去勉强了。
  黑气已经将那个人类男人密不透风地层层包裹住,黑暗中,只有那两只血红色的眼宛如血窟窿般阴森森地盯住了木潸。
  木潸吞了口唾沫,暗暗运气。
  混沌的前爪不耐地刨了一下地面,尘土纷纷扬起。
  那些飞扬的尘土刚刚跃起地面,下一秒,木潸身形疾动,就着明晃晃的月光,在荒郊野外的无人公路上,撒腿飞奔了起来。
  开玩笑,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手边又没有趁手的武器,难道还要和这远古四大凶兽之一的混沌硬碰硬吗?
  当然是先跑为快啦。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夜深人静的远僻国道上,皎洁的月光把地上一大一小的两个黑影拉得老长。
  木潸边跑边哭嚎:“不要追我啊啊啊!”
  混沌有耳不能听,有目不能视,它只是凭着它野兽的直觉,疯狂地追击着面前的落单少女。
  木潸的师父曾经一本正经地对木潸的太奶奶说过,木潸这孩子,除了有一身惹事生非的本事和胆小如鼠的食草本性外,她最大的特点就是跑得快。
  跑得比山林里的野豹子还快。
  她的快,是天赋的才华和师父后天训练而成的绝技,遇到一般水准的凶兽,尤其是混沌这种以慢出名的凶兽,她就算打不过,跑,也是能拖住敌人等待救援的。
  是以,从那之后,每逢紧要关头,不管是师父、太奶奶还是姑姑,对她的训诫只有一个字:逃。
  木潸很听话,她觉得自己打不过混沌,她就拼命得跑。
  深夜的国道上,一辆大鼻孔的黑色宝马x6风驰电掣般行驶过来,木潸老远就听到车子的呼啸声,她心里一紧张,既担心连累到其他人,又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便避开那辆车子,循着国道旁的荒僻草地闪了进去。
  谁知,那辆黑色宝马竟然也跟着追进了荒草地。
  木潸一时顾不上那黑色宝马,她跑了一阵后,身后穷追不舍却一直近不了木潸身的混沌发火了,它仰天长啸一声后,原本聚拢在周身的黑气瞬间四散而开。
  黑气遁入地底,几秒钟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前头的木潸跑着跑着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前方不远处的地面陡然爆裂出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黑雾,黑雾凝聚成形,木潸跑得太快,躲避不及,噔噔噔,借力在黑墙上呈90度助跑了两下后,身体一个后翻,就要往后撤退。
  黑墙却在木潸身体脱离开黑气的最后一瞬,又变了形状,爆射出一股如利剑般的雾气,直击木潸凌空无所依凭的身体。
  木潸扭过身体,避开射向胸口的黑剑,大腿却再躲不开,生生被那尖锐的雾气刺出一个血洞。
  “呜!”木潸吃痛闷哼,身体重重跌在了地面上。
  不远处,那个已经越来越接近于犬形的男人见木潸跑不动了,倒也不再着急,而是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木潸恼羞成怒地瞪着对面的混沌,“你!你!你!”
  逃跑时最关键的两条腿被伤了一条,这会儿陂了脚,木潸连站都站不稳。
  浑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一步一步向木潸靠近,黑乎乎如深井般的嘴里,浓稠的涎水拖拉到地面,一荡一荡,散发出沉重的腥气。
  它发出的声音咕咕嘎嘎,难为木潸竟然听懂了。
  “嘎嘎嘎,你是兆族人……”
  混沌的前爪狠狠刨了两下地,木潸看得出来,这只丑陋的凶兽,兴奋了。
  木潸突然觉得世界上最心酸的事情不是孤身打车遇到变态罪犯,而是这变态罪犯突然兽化行凶,自己偏偏还是它们素来垂涎的十全大补丹。
  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木潸瘸着腿往后退,她也懒得和它说话,只是转着眼珠子,着急地想着脱身之策。
  混沌的红眼亮得更凶了些,它慢慢走向木潸,一路蜿蜒出腥臭的口水。
  木潸掌心出汗,步步后退,腿上的伤口钻心一般的疼。
  混沌前脚刨地,像狗一般低吠了两声后,牙一龇,卷着满身的黑气向木潸扑了过来。
  木潸大骇,反射性蹲□。
  忽然,以木潸为中心,以离她一米多的距离为半径,一圈温暖炽热的火墙瞬间炸裂开来,火光极盛,激得木潸眼睛一疼,堪堪闭上了眼。
  飞扑过来的混沌紧急刹车,冲着那堵火墙嗷嗷咆哮。
  黑色宝马呼啸着直直往混沌身上撞,混沌避开之后,躲在不远的地方,戒备地看向黑色宝马。
  车子打了个转,这才安稳停下,车门刚打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急冲冲奔下车,直冲火墙而去。
  木潸蹲在圈起的火墙之中,火光太盛,她看不见火墙外头的情况,但她听到了车子的声响。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
  一直熊熊燃烧着的火墙倏地一瞬,跃得极高,木潸被火势一吓,身子后跌,坐到了暖烘烘的草坪上。
  预感中的高大男孩心急火燎地穿过火墙,在见到木潸之后,愣愣地停下脚步。
  坐在地上的木潸傻傻抬头,看着赵煜的眼睛里,突然便笼上了一层湿漉漉的迷雾。
  她只是莫名的,突然的,觉得了委屈。
  这委屈被包绕在周身的温暖火焰熨帖地更满更多,所有紧张的,恐惧的,担心的,别扭的心情,在见到眼前这个人,便通通化作了委屈。
  木潸捂住眼睛,“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赵煜被她哭得一愣,忙蹲到木潸面前,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木潸哭了小一会儿,突然便收住了声,哽咽问道:“你……你好了?”
  赵煜僵着脸摇摇头。
  木潸抬头,这才看清赵煜的脑袋上竟然还包着医院里的隔菌头套,木潸大惊失色,颤着手指向他的脑袋,胆战心惊问道:“你……你……你顶着你那脆弱至极的脑袋跑到这里来?”
  赵煜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木潸想了想,毫无底气地小声问了句,“嗯……头盖骨长不出来吗?”
  赵煜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木潸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赵煜低头掀起自己的T恤下摆,用那绵软的布料,轻轻擦着木潸的脸,擦到最后,终于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擤鼻涕。”
  木潸乖乖地擤了把鼻涕。
  赵煜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火墙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赵煜终于想起安全的火墙外头,除了凶兽混沌之外,还有另一个人。
  赵钰。
  火墙无声无息熄灭,赵煜拉着木潸的手,焦急地向外张望。
  黑色宝马的车顶似乎被重物撞击过,已经凹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尽管如此,身受重伤的宝马还是以十万火力冲向前方不远处的混沌。
  眼看混沌要逃出宝马的攻击范围。
  车内的赵钰大喊道:“拦住他!”
  赵煜与他极有默契,赵钰话未说完,混沌的四周已经烧起了熊熊烈火,电光火石间,赵钰已经开着车狠狠撞向混沌。
  “嗷唔!”被撞飞出去的混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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