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喝红葡萄酒……”
苏简忍无可忍了。
“你还有没有更过分的?”
秦天骆愣住了。他没想到阿曼达会发脾气。抬头一看,她眼里噙着泪,嘴噘着,双肩微微耸动着,目光里满是愤怒。
“秦总,我提醒你,我只是你家的保姆,不是你的奴隶。”
他注意到,她用的是‘秦总’,不是‘迈克尔’。
“我跟你一样,工作了一整天。外科医生的工作强度和压力我不多解释,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今天我下了班就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回来按你的要求做晚饭,没有休息片刻。一直到现在,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连口水都没喝。而你可以'炫'舒'书'服'网'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场足球比赛。我也是人,跟你是平等的!就算我们有合约,我的工作也应该受到尊重。你至于这么苛刻吗?连倒酒都要挑剔?!”
苏简一口气说完,想冷静下来,但眼泪又止不住得落下。这些天她的辛劳,奔波,委屈,担惊受怕……一股脑都冒了出来,终于一吐为快。
秦天骆真被她吓了一跳。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一点愧疚的。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吃。他有几个医生朋友,常听他们诉苦说工作累,压力大,患者家属闹事,挣钱少。这个苏简,是女医生,年资低,性格又软,在医院肯定不但是个受气包,而且还会受排挤。能坚持干外科到现在,还没有被淘汰,她付出的一定非常人能想象。加上这一个多月在这里,她的工作实际上是不错的。刚才确实对她太苛刻。但如果轻易认错,他就不叫秦天骆了。
“倒酒是最起码的礼仪。你是我秦天骆的保姆,连这个都不会,将来在客人面前丢脸,就算你不觉得脸红,我也会觉得羞耻。你丢的是我秦天骆的人。我这次教给你,相信凭你的聪明,下次会做得很好。如果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进步。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认为我指出你工作中的不足是对你人格的侮辱的话,那你的心胸未免太狭隘了。”秦天骆说得从容不迫,不温不火。
苏简哑口无言。就算占了便宜,欺负了别人,还能说得这么义正词严,滴水不漏,好像是对方理亏一样。打了人家,还能让人家喊不出疼。真不愧是秦天骆,尚宇公司的总经理。他有今天的成就,绝不仅仅是靠他老爸的背景。
秦天骆看苏简的气势低了下去,仿佛觉得自己有错,心里暗笑:这个白痴也太好骗了。
“不过我们的合约写得的确欠妥当,对你不够公平。你在外采购我的生活用品的时间应该算入你的工作时间,包括超市、商场、专卖店等等。以后你自己记下来这部分时间就可以了。”
苏简没想到他这么慷慨,居然主动提出来这件事。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呢,这下好了,省得她说不过他。
“我这个人一向赏罚分明,表现出色的员工都会有奖励,业绩差的会督促。在家对保姆也一样。目前你的工作还需要再改进。倘若我认为你干得好,自然会给你奖励。今天辛苦了!”秦天骆说完,继续悠然自得地吃晚餐。
苏简简直服了他了。软硬兼施,恩威相济,让你服服帖帖,说不出一个‘不’字,这就叫企业家啊。头脑简单的苏简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她的气焰一点都没有了,在这场较量中一败涂地。她用手擦去脸上的泪,转身去收拾厨房。
她走进厨房后,秦天骆忍不住微微笑了:小样儿,跟我发飙,你还嫩点。
第七章 中国的粮食都到哪里去了
秦天骆对食物的确挑剔,但是挑剔是因为热爱,尤其是西餐。他在上海念大学时就喜欢带女朋友去有格调的西餐馆。他觉得美食应该同美女一起享用,这样的搭配才与他秦天骆相称。他从小受到西化的教育,在家里就经常吃西餐。上海的国际气息,让他对西餐的偏爱与日俱增。
他骨子里是喜欢欧洲的,但那种欧洲独有的贵族式的散漫让他觉得沉闷,美国式的快节奏和弱肉强食的竞争才是他向往的。他喜欢赢,习惯于胜利,习惯于手中握有权力的感觉,而权力是由金钱带来的。所以他选择从商,而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是父亲逼他继承家族产业。商战往往杀人不见血,温文尔雅中潜藏杀机,但他喜欢。
在美国读MBA和在跨国公司工作的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让他接触了很多外国人。不只是美国人,欧洲的、日本的、韩国的、墨西哥的……世界各地的留学生都可以见到,世界各地的美食他也都尝过,但他最钟爱的仍是西餐。他喜欢法国菜的精美高贵和意大利菜的原汁原味。但在家里,他更愿意吃实实在在的意大利菜,浪漫高雅的法国菜适合有乐队伴奏的高级餐厅。况且,让阿曼达,一个‘自学成材’的半吊子厨师做法国菜,未免有些不切实际。秦天骆几乎忘了阿曼达的真名叫苏简,他很难把这么好听的名字跟那个白痴保姆联系起来。
不知为什么,秦天骆越来越喜欢在家吃晚饭。阿曼达经常值班,在医院值班的时候他可以善解人意的在外面解决晚餐。对外科医生,他心底里还是尊敬的。次数多了,他也就摸准了她工作的规律,专挑她值完夜班白天空闲的时间让她做晚饭。
苏简下了夜班,脑袋胀得要命,却还得给他做晚饭,心里叫苦不迭。她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哼,专横,跋扈,养尊处优,就会指使人!这种嘴里含着金匙子出生的人知道什么人间疾苦?!要不是有个有钱老爸,他早就饿死了,给人当保姆都没人要。他为什么不得脑血栓呢?不过咒归咒,骂归骂,该买东西还是要去买东西,该洗菜切肉什么的也还是要干的。
秦天骆的口味越来越刁,常换着花样给他出难题。她刚把意大利菜做得有模有样,他就要换吃德国菜。她还没摸准德国菜的套路,他就点法国菜。
“迈克尔,不如你尝尝英国菜怎么样?”她知道英国料理相对简单一些,企图蒙混过关。但秦天骆不是那么好骗的。
“白痴,你不知道英国菜是出了名的难吃吗?不过是炸鱼薯条。”
苏简做饭时秦天骆经常在旁边指手画脚。
“笨蛋,牛肉切这么小,你以为这是中餐啊?”
“我以后切大一点。”
“喂,白痴,烤箱的时间到了!”
“哦,马上!”
“你有没有智商啊?叫你白痴真没亏你。”
“我有名字,你不是说在家叫我阿曼达吗--”苏简小声申辩。
“少废话,快干活!
苏简在厨房忙得团团转,汗流浃背,手忙脚乱。秦天骆在旁边监工,优哉游哉地吃苹果,还时不时地批评她的手艺。往往他尝尝半成品,就命令苏简重做。
”不是很好吃吗?为什么要重做?“
”好吃?白痴!你知道什么叫好吃吗?这么咸能叫好吃吗?“
苏简只好在心里哭。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不受这个混世魔王的折磨?
苏简的西餐越做越地道,花的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不是白费的。怎么样才能让这个难伺候的老板将就着吃中国家常菜呢?苏简毕竟不是真的笨蛋,脑筋稍微一转,一条妙计就此诞生。
”迈克尔,我可不可以早上用你的厨房做午餐?我可以中午用微波炉热热吃。我们医院食堂的饭太难吃了。“
”可以。“秦天骆这次很大方。
第二天一早,苏简炒了一个醋熘白菜。这个最廉价,最简单的菜,也是最下饭,人气最高,她最爱吃的。她就不信秦天骆能抵抗得了醋熘白菜的诱惑。
她故意没开抽油烟机。翻炒辣椒的香味飘到客厅,诱惑着正在读报的秦天骆。闻到醋味后,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但他是秦天骆,怎么能向保姆要吃的?他可是非常有自制力的,于是便保持沉默,直到苏简把炒好的菜盛到饭盒里。
”呀,这怎么办呢?菜炒多了,吃不完真是浪费。“她故意大声说。
秦天骆眼皮抬起看了一眼厨房,然后继续看报,镇定自若,不为所动。
苏简有些丧气,但不甘心。她盛了一点白菜到一个小碟子里,连同三明治和咖啡一起端到秦天骆面前。
”白菜炒多了,这些给你当咸菜吃。我声明,菜虽然是跟你的东西一起在超市买的,但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但你用的是我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要不要折合成现金赔给你啊?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秦天骆没吱声,尝了一口白菜。又酸又辣,还有一丝甜味,真是好吃。秦天骆当然不会说好吃,反而装模作样的皱皱眉头,喝了一口咖啡。苏简心想,鱼要咬钩了。她转身去厨房。趁她不在,秦天骆又吃了几口白菜。真是越吃越好吃,他一会儿工夫就把碟子里的白菜吃光了。
”阿曼达,今天的晚餐加一个素菜,你刚刚炒的那个就可以。“秦天骆装作不经意地告诉苏简。
”那么便宜简单的菜你怎么吃得下呢?只有我们穷人才喜欢吃那个。“苏简故意呛他。
”罗嗦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
苏简微笑。胜利了!
苏简用越来越多的家常小炒‘诱惑’秦天骆,西红柿鸡蛋,宫保鸡丁,孜然羊肉,糖醋里脊,蚂蚁上树……秦天骆次次中招。晚餐的主角渐渐变为苏简熟悉的中国家常菜,只要半小时就能搞定。苏简不禁洋洋得意。
秦天骆发现自己居然喜欢吃他以前不屑一顾的中餐,还不是饭店档次的精工细作,而是谁都能蒙混过去的大排挡,连他自己也吃惊。就当换换口味,他安慰自己。
但他不会就这么放过苏简,让她清闲。于是他让苏简烤一些小点心,他带去公司当零食吃。苏简暗暗叫苦:烤杏仁曲奇也要一个多小时呢,提拉米苏更麻烦。可恶的秦天骆,不整我你活不下去是吧?
”阿曼达,把外套给我拿过来。“秦天骆出门前总要在镜子里端祥自己一番。
苏简看着镜子,把外套帮秦天骆穿上。
”迈克尔!“她嘴角带着笑说。
”有什么话快说,我赶时间。“
”不觉得你的衬衣又紧了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你的裤子也快不合身了吧?你的胃口越来越好,这没什么不好,但是胆固醇高了得许多病的风险就高了……“苏简看着他越来越粗的腰,极力忍住笑。
”你直说吧:我变胖了!“
”别人看到你,就会明白非洲为什么闹饥荒,中国的粮食都跑哪里去了……“
苏简跟秦天骆已经相当熟了,敢跟他开玩笑。
”要你管!我很满意自己的身材。我不是女人,不需要减肥。“秦天骆其实已经生气了。他有那么胖吗?就算胖也是她害的,谁让她做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敢讽刺我?!
”在公司他的办公室里,他边看文件边吃杏仁曲奇。
“金律师,尝块饼干。”他递给对面的金律师一块曲奇饼干。
“嗯,不错,很好吃。哪家面包房买的?”
“阿曼达做的,不是买的。”
“你的新保姆?那个女医生?”
“没错。她烤饼干倒是没失手过。”
知道他们合约的人不多,金律师就是其中之一。金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眯起眼笑道:
“你要小心她。”
“小心她什么?那个白痴?”秦天骆非常诧异。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她已经抓住你的胃了,下一步就是抓住你的心。堂堂尚宇公司的总经理,要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片子收入囊中,未免太可惜了。”
秦天骆笑,把文件摔倒桌上,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接近你的?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步步为营,一点一点捕获你?现在女人的心机,你可是很难猜透的。”
“她?她是白痴,你不了解她。”秦天骆很难同意金律师的猜测。
“一个外科医生,何等高贵的职业,前途一片光明,会为了妹妹沦落成保姆?哪个傻瓜愿意?更何况她年轻貌美。就算她救妹妹心切,也不至于放下一个医生的尊严去伺候人吧?我怀疑她另有居心并非没有道理。”
“她不像是有这种心机的人。”秦天骆想起她唯唯诺诺,可怜兮兮的脸,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场景,不禁继续摇头。“如果她真的是这样,那她贪图我什么呢?”
“我的秦大少,你可是‘黄金单身汉’,多金帅气,哪个女人能抵抗你的魔力?要么她图你的钱,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要么她图你的人,那她肯定早就暗恋你了。”
“阿曼达爱上我?太荒唐了!”
“秦总,我只说这么多,她是否别有居心,时间会给我们答案。总之你自己小心。”
第八章 爱上你了怎么办?
这一整天,秦天骆总是发呆。
他不相信金律师的话,但心里不免怀疑。这些天的朝夕相对,即使苏简再沉默寡言,他也对她有了一些了解。她是个称职的好保姆,勤奋,做事认真,细心,体贴,心思缜密,有灵性,一点就透。她就像一朵静静的雏菊,在角落里卑微地开放。不张扬,不孤傲,默默地散发幽香。她到他家之后,他才觉得家里有了温暖。而欺负她,对他而言其乐无穷。她能考上全国重点大学的医学院,智商自然不低。能进全市最大的三甲医院之一,她的优秀毋庸置疑。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书呆子总不会是靠勾引院长或上司取得现在的职位的,她没有那么高的情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肤浅女子。
那么只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喜欢他。怎么可能呢?他们之前没有见过啊。难道是一见钟情?以前是有女人对他一见钟情,但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敢爱敢恨,张牙舞爪,见面第二次就主动向他表白。他看得顺眼的就多约会她们几次,看不顺眼的就当场拒绝。但他和这些女人的相处都不长久,他觉得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太轻薄。他不希望苏简和他变成那种关系。一个好保姆比一个女朋友对他而言重要得多。要知道,女人到处都是,但好保姆太难找了。
如果她鼓起勇气对他表白,那他就当场拒绝。他不能容忍自己和保姆谈恋爱,那样的话每天见面多尴尬。但苏简低调内敛,这种女人心里可以藏很多秘密。她可以很矜持,就算爱你,也不会放下自尊告白。而这样对她又太不公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应该提早警告她,让她不要心存幻想。对,就应该这样。秦天骆打定了主意。
那天晚上,苏简在厨房忙碌,秦天骆无心看电视,就在厨房瞎转悠。苏简察觉出了他的反常。
“迈克尔,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因为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指手画脚,他的沉默让她很不习惯。正常的秦天骆可没有这么乖。
“嗯--没事,你干你的。”他酝酿了好半天,可还是说不出口。人家什么都没说,自己先说“你别喜欢我”,万一人家根本没那意思,岂不是显得自己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吗?
苏简满腹狐疑地看着他踱步走出厨房,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不注意,土豆差点烧糊了。
她把菜都端上桌的时候,秦天骆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公司有一个新人,刚从学校毕业的女大学生,居然爱上她的顶头上司,我的一个部门经理。她胆子够大的,竟然公开向那个经理表白,还主动约他出去。虽然那个经理目前没有女朋友,但我还是把那个女孩子开除了。”他构思了半天,才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