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被人一撞,约莫感觉有双手摸进她的衣襟。这让前世每日在公交车上提防小偷的颜朗马上反应过来,立马将手伸进衣襟掏出自己的钱袋,紧拽在手上。
偷儿见没偷着,狠瞪了颜朗一眼。
颜朗视若无睹,哼着小调拐进旁边的米铺里。
“老板娘,我要一斗米。”家里的米前些日子已经吃完,这几天吃的粥都是俞千行喊来的那个丫头从家里带来的。虽然知道俞千行有算工钱给那丫头,但受照顾的是她,吃那些粥的也是她。颜朗自觉还是很有必要感谢一下的。
“好嘞。姑娘你且稍等一下。我这边收完银子就给你装米去。”手中的算盘拨弄得飞快,匆匆应付了一下颜朗继续翻算着账簿。
颜朗本就没什么急事,点头看着米行里进进出出的搬米伙计。
“好了没啊!老板娘。我很着急的。”
算珠子拨弄得噼里啪啦的老板娘声音陡然一高,应着店外的人:“好了,好了。唐姑娘。”应完后又小声的抱怨:“催,催,催。就知道催。也不知道城主这么会看上这么个姑娘。”
颜朗才觉声音甚是耳熟,这一听老板娘抱怨,这才确定果然是她认识的人。
“呀!小颜,你怎么也会在这。我不是听小少爷说你染上病了么。”初夏太阳已见毒辣,身穿桃色衣裳的唐慧脸被晒得通红。一惊一乍间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甚是灵动可爱。
“嗯。已经好了。你先忙着。一会再谈。”
唐慧一拍脑袋转身道柜台:“老板娘。你可快些啊。我都等了一个早上了。”
账簿一合,将算珠子拨回原处,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道:“不好意思让姑娘等久了。共是一百三十两银,再算上前两次的二百一十五两,总共是三百四十五两白银。这是账单。”
唐慧从怀中掏出银票,再收账单。这才走到颜朗面前:“小颜啊。”
颜朗颔首,递给老板娘50钱再拿回那一小袋米。拉着唐慧走出米行。
“小颜啊,你都不知道。我被晒了一个早上了。累死我了。以后我阿爹可不再被我阿爹骗来做这事了。”左手撑着油伞,右手执着蒲扇。
颜朗好笑道:“这天也没这么热吧。”相对于现代那炙热的夏日,这天气颜朗还是很能接受的。
唐慧扬高声音:“热。热。热。可热了,我实在受不了。”边走边摇头,颜朗被逗笑了。唐慧建议道:“小颜啊,你没急事吧。刚好这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我们去吃口饭吧。我好饿的。”
颜朗自然是称好,一会狐疑问:“你刚不是说你有急事?”
唐慧撇撇嘴,摆摆手道:“骗那老板娘的,省得她老是顾着卖米,不给我算账。”
吃饭的地方,唐慧选在悦来客栈,还向颜朗介绍:“你都不知道,这里的菜可好吃了,而且这以前还有一个很会说书的先生,不过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颜朗默默随便符合了个“哦?”表示自己很是感兴趣。
唐慧接着说:“那个说书先生长得可年轻了,讲的故事也可有趣了。不像别的说书先生一样,老是讲一些江湖打打杀杀的故事。”
颜朗接着颔首。
“可惜了,我来找他的时候,才听方掌柜说已经离开了。”
颜朗再颔首。
“现在悦来客栈又换了一个说书的了,是以前那个说书的弟弟。讲的故事跟他哥哥一样没什么好听的。”
颜朗大惊,什么时候她又有个弟弟了?
唐慧解释:“不是我说的那个讲得很好的那个说书的,是在那个讲得很好的那个说书的来之前的那个讲得不好的那个说书的弟弟。”
颜朗被这段类似绕口令的话绕得很晕,但总算了解了唐慧的意思,就是那个突然死掉的说书的弟弟。
“呵呵,唐慧你喜欢听说书啊,好像这城中的说书的呢都挺熟。”进了悦来客栈,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现在还不到说书的时间,所以看不到唐慧说的那个新来的说书的,方掌柜没见到,小二也是新来的。颜朗稍稍心安,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唐慧苦巴着一张脸道:“嗯,小时候府里有一个长工只要一有空就会给我们讲故事。讲得可好了,跟那个很会说书的人讲得一样好。”
颜朗托腮,甚是光荣。没想到这回到古代沾了各大名家的光,让自己也成为了别人不大不小的偶像。
剥了一粒花生唐慧继续道:“说来也巧。我记得那位长工好像跟小颜你是一个姓的。”
颜朗已到唇边的碗陡然一落,水顺势流到身上。颜朗慌然起身,尴尬的笑了一下。换了个位置才小心的说:“还真巧啊。颜这个姓还是比较少的。”
唐慧边剥花生边说:“对啊。以前那个颜叔叔待我可好了,所以我对小颜你也一见如故了。”
对于要调查颜父有没有在傅家做过长工这件事颜朗自觉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一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忙得忘记了。二来,颜朗也没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所以对于调查傅府命案一事也没怎么上心。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送上门来的答案。
“后来呢?这个颜叔叔没再跟你讲故事了?”颜朗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状似漫不经心。
“嗯。没有了。后来这个颜叔叔不知道怎么久离开府里了。”唐慧叹了口气感慨道:“哎!好不容易发现个说书说得厉害的人,现在竟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颜朗现在大概可以确定小颜的父亲应该是有在傅府里打过长工的。至于离开的原因,包括离开的时间:“唐慧你还真是个念旧的人啊。听你这么说来,那个颜叔叔怕是也离开很长时间了,你竟然现在还记着。”
唐慧咧嘴一笑,两个酒窝更是明显。“那是当然,对我好的人我一辈子都会记着的,对我不好的人,我到做鬼也还要记着。”
颜朗心里着急,面色还是如常:“你说来听听,那颜叔叔离开多长时间了。搞不好,是我本家我还认识的。也能帮你分忧分忧。”
唐慧拍掌,说了声也对。思索了半天才道:“应该是8年吧。对,是8年没错。颜叔叔走后没多长时间小公子就被偷抱走了。”
果然。颜朗大喜过望。
与唐慧吃完饭后,准备离开之际,店内新来的小二冲撞了进来,撞到颜朗也只是随便说了声失礼。冲到店内慌慌张张的道:“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周说书的死了。”
店内客人不多,但大多是熟客。议论纷纷。无关自己的事,颜朗自然也不挂心。挽着唐慧的手左脚才跨出门槛就听得方掌柜的声音:“说了不要惹上傅家不要惹上傅家,这周云庭就是不听劝。终于还是步上他哥哥的后尘。”
唐慧一听得这话,拽开颜朗的手走到方掌柜面前:“方掌柜,这话可不能胡说。您这般说法,该让别人误会是我们傅家行的凶。”
颜朗躲至角落,听得方掌柜解释:“唐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莫要误会莫要误会。”唐慧冷哼了一声,拽着颜朗的手踏出客栈。
一直走了半里路还是没能平息怒火忿忿然道:“这老朽儿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怎么会说得这话,万一城中的百姓再误会鸣哥哥命硬那可怎么办。鸣哥哥已经够可怜的了。
也怪鸣哥哥倒霉,娶的都是身子孱弱的媳妇。害得所有姑娘听到鸣哥哥的名讳都不敢嫁过来,这会这个老头说这话不是要让人误会只要跟鸣哥哥接触的人都得死了么。太过分了。”
不管唐慧是护短还是单纯,颜朗这会只能安慰道:“别人不这么想就好。你管那老头胡说作甚。”
唐慧眼珠子转得极快,想了想道:“也是。旁人也只误会鸣哥哥会克妻而已。不过,只要小颜你不误会就没关系了。”
颜朗觉得有一下子好像什么东西要转过来,但是被唐慧的后半句给惊了惊。直接什么想法都没。
她其实也很误会的好不好。
第二十六章 写信人
更新时间2010…12…21 0:46:43 字数:3014
这日,天气闷得厉害,一丝风都没有。颜朗无聊的观察着梅园内的几棵松树,树叶丝毫不见抖动。
如此天气,倒让人心慌得很。自那日从唐慧那了解到,小颜的父亲8年前确实有在傅府打过长工,颜朗本是想去找俞千行说明情况的。但,去了两趟都只在那秘密别院里见到尚城。同时被告知,俞千行已经有十来天没回去了。
今日是梅园每隔五天的一次演出,园内时不时传来叫好声,听得颜朗心烦意乱。到底还是接受不来这种咿咿哇哇的戏文。
未时,台上的表演还未结束。一声清脆的霹雳,惊得颜朗一个激灵。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现已乌云弥漫。有人喊了声:“要下雨了。”顿时,所有的观众人作鸟散迅速退到旁边的回廊中。不大一会,大雨滂沱。
颜朗坐在对面的阁楼上,正好处于站高望远的位置。看着那群神态各异的大老爷们,心情甚好。摸上边桌上的梨,却被一双手给按住。
颜朗心上一颤,猛地转身。
刘绪扬藏青色的衣袍已有半边淋湿,按住颜朗的左手也满是雨水。颜朗抽出手,虽是惊讶却没露出神色,勾嘴一笑:“刘公子,躲雨啊。”
刘绪扬双手放在栏杆上道:“选的地方不错。”
颜朗也不应声,将梨放到口中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心中确是疑问不断,这刘绪扬找她是准备做甚?号称黑白通吃的强人,四方城第一美女的绯闻男友,四大家族俞家少主在京城断袖之交。现在突然找上她,应该不只是为夸赞他选的地方吧。
刘绪扬再开口:“水分好像挺多。”
“啊?”什么水分?
刘绪扬笑,指了指颜朗手中的梨。颜朗表情一颤,这个人还真是比较不爽快,有事就有事。还准备了这么鳖的搭讪方式。
“你跟千行很熟?”雨比之前稍小一些。夏日的雨水总是如此,空气中能闻到泥土的味道。刘绪扬的声音不大,在这雨天里听得不甚清楚,颜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直觉否认:“不熟。”
刘绪扬转身过来,眉目里满是怀疑,扬眉道:“果真?”
方正的脸上,五官英俊,眉眼间少了俞千行的秀气却多出了些刚毅,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很Man。扬眉的时候跟俞千行很是相像,都是眉峰先挑。要是这两人真是断袖的话,俞千行一看就是小受的体格了。
颜朗一脸沉思,许久不讲话。刘绪扬再开口:“我以为姑娘甚是相熟,前些日子倒听得姑娘喊千行相公。”
看不清刘绪扬到底是猜忌还是妒忌。颜朗只得赔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你跟天瑞也很熟?”
怀疑的目光盯着刘绪扬,突然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突然准备干什么?谈论俞千行她可以理解,谈论天瑞?好像那日见他跟天瑞没什么互动,应该也不是怎么相熟之人吧。不会当真是为避雨来找她聊天的吧。
“还真是多疑啊。”刘绪扬失笑,左手揉了下颜朗的脑袋。
拂去那只还在自己脑袋的手,颜朗霍然起身,退了几步道:“刘公子可有事要说?没事的话,雨估计也要停了,我先走了。”如果是天瑞做出这种动作,那她还可以理解。可是,眼前的这名男子分明不是天瑞那种自来熟的人,自然也就不能怪她多疑。这人肯定是有所图谋。
“姑娘莫要着急,可能我下面要说的事你会很感兴趣。”
颜朗蹙眉,最近城中这些名人是怎么着了,一个个都有消息相告,难道穿越女当真都得注定有一段不凡的故事?
“那信,是我写的。”右手指有节奏的敲着,说话声音更是于扬顿挫。
颜朗先是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是说?那匿名信?”
“我说姑娘你会很有兴趣的。”
颜朗捂口,脑子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写匿名信叫她离开的是他,说后果自负的也是他?那上回李琰说傅家六夫人死的前一个晚上刘绪扬有跟她见面?莫怪能模仿得俞千行的字迹?原来是这相熟之人。那,是不是证明刘绪扬跟这个案子还是有关系的?
“看姑娘这神色莫非是在怀疑我?”
颜朗不动声色,只是依旧看着刘绪扬。表情没有一丝惊慌倒多了点看戏的成分,既然信会匿名写还盗用俞千行的字迹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那么这回突然又告诉她真相,原因究竟何在?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暴雨停歇,楼下回廊的人群开始涌动,刘绪扬拂了下衣袖,往梯间走去:“姑娘对待人的方式还差真多啊,看来在下是讨不了姑娘欢喜了。亏得在下还如此有诚意想跟姑娘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迟疑了半晌,才喊住藏青色的背影。话已出口,心里还是暗暗痛苦,好奇心害死一只猫啊。
“我先解开姑娘心中疑惑,至于交易。再过几日姑娘便会晓得。”似乎料到颜朗一定会答应,刘绪扬坐到颜朗原来的躺椅上,眯着眼看着天边的彩虹。
心里掂量了一下,颜朗还是开口:“如此对我不公,我怎知你的要求会不会很过分?”
“无妨,姑娘要是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千行已经查出信是我写的。你只是早两天知道原因而已。”
既然不是赔本生意,颜朗自然也落得轻松,点头应好。
“事情说来也简单,我不想傅鸣找到傅其渊。”
“为什么?”这又跟小七扯上什么关系了?
“我看傅鸣不爽。”
“……”好,好幼稚。颜朗断然是想不到就这么个答案,再打量了下坐在躺椅上的人,行为跟面相真搭不上边啊。
“这也不对,如果照你这么讲来。你不是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小七是傅鸣之子了?”而且照这道理讲来应该是很早之前就知道的,那么他是不是还应该知道得更多?
“对。半年前。”颜朗算了一下时间,半年前的话,那就应该是在自己穿越过来那段时间,不过刘绪扬为什么不马上知道就马上叫她离开?又为何要模仿俞千行的字迹。半年前也正是俞千行开始调查傅府一案的时候,照刘绪扬和俞千行相熟的程度为什么又不告诉俞千行呢?最最关键的是,他又怎么会知道小七是傅鸣的孩子,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对这件事情知道多少?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想事情的时候,小动作就特别多?”刘绪扬看着颜朗捏着鼻子的手打趣道。真是一点都藏不住心事啊。
“呃。……”
“这傅府一案说实话我了解得也不是很多,凶手要么是权势太大,要么是太过狡诈。否则依我的人脉,依千行的能力怎么会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真凶。被杀害的不只外人知道的傅家六位夫人,现在能肯定的还包括你的父母,跟当年傅家的一些下人。”
颜朗不解,半晌扶住栏杆的手抖了一抖。
刘绪扬看的是颜朗的背影自是没发现颜朗的异状接着道:“如何得知傅其渊是傅家之后,还得多亏那已死去的傅六夫人。半年前傅府六夫人派人送了重金到我那,请我赶出城中的一对姐弟,却不说明缘由。我们天机阁的规矩向来都是不接无缘由之事,几次了解下来这才从六夫人口中探得消息。可惜在六夫人被杀害前没有探得她从何得知这个消息。”
话说至此,颜朗就差不多了解事情的始末了,所以刘绪扬才会写那两封信。后果自负也只是一个借口,希望颜朗能后怕马上离开而已。只是:“为何要模仿俞千行的字迹?”真是刘绪扬写的那就跟傅府的凶手扯不上关系了,所以也就不是俞千行之前猜测的那般。那,模仿俞千行笔迹的目的又是何在?
“无聊而已。你以为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