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猛烈地摇晃了一下,推开男人胸膛的手凝固在了空气里,心跳暂停,呼吸变得沉重,她脑中像是被强行灌进了数吨水泥一瞬间封印住了所有的思维,只留下混沌虚无的一片,心底一个细小孱弱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气泡似的冒了出来:… …哥哥… …
012 【你的悲伤不合时宜】
“我讨厌哥哥,哥哥是个胆小鬼,只知道听爷爷的话,从来不顾忌我的感受。”石冰旋背对着石哲瀚,小嘴不悦地撅着。
“是么?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一定也不想知道我为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咯。”石哲瀚狡猾地笑。
“什么生日礼物?”姚雨双欣喜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眼前白光一闪已经多了一白金项链,链子经过仔细的打磨抛光被屋子里透进来的几缕光线照耀着发出炫目的光彩,而那项坠,是从未见过的独特的款式,血一样纯粹散发着诡异色彩的红宝石的尾端跟着一条弧形的白金材质的造型,仿佛彗星匆匆划过天际留下的一道永恒的记忆。
“这是我亲手设计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项链,送给我独一无二的妹妹。”
“真的吗?这个是你设计的?哥哥好厉害。”石冰旋捧着链子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早就将之前的懊恼抛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将项链戴到脖子上,“好看吗?”她向石哲瀚展示她的项链。
“当然好看,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石哲瀚顺着石冰旋的杆子往上爬,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义正言辞地说,“我把它送给你,你就必须每天戴着,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有戴就死定了。”
“知道了~我会每天戴着它,连洗澡的时候也不拿下来可以吧?”石冰旋冲石哲瀚顽皮地眨眼睛,连送个礼物都这么多要求的人也只有她这个脾气怪怪的哥哥了。
可是,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会觉得能够做石哲瀚的妹妹真的很幸福。
姚雨双脸色煞白,那些被她强行从脑子里移除的记忆重回胸腔撞击着心脏,让她的胸口一阵猝痛,她伸出手将石哲瀚一把推离身前,颤抖着后退一步,隔着冰冷的空气用害怕而悲伤的眸子凝视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经过十年的蜕变,俨然已经成了高贵儒雅的代名词,优雅的举止中渗透着一份专属于成熟男人的霸气,只是他眼底那份深刻的眷恋一如既往的深刻。
“冰旋?”石哲瀚不解地瞪着姚雨双一脸恐惧的神情。
“我不是!”姚雨双叫着,连声音都在颤抖。
石哲瀚的眼睛猛地张大,身子掠过一阵颤栗,他犹疑地向姚雨双伸出手去:“冰旋,不要这样,我知道这十年你一定很辛苦~”
“我说了我不是!”姚雨双斩钉截铁地嚷,捏紧手指,拼命克制心底的恐惧。
“石冰旋!别闹了,不管你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但一声不响的消失的你也有不对。”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石冰旋。”姚雨双摇着头,恐惧地盯着石哲瀚的脸,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尖锐的叫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许多人扭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
石哲瀚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静而严厉地看了一眼姚雨双,忽然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行了,别闹了,这不是你该耍性子的地方,先跟我回去,把这十年来的事情好好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躲起来,一五一十地向爷爷交代清楚。”
爷爷!姚雨双瞪大眼睛,“爷爷”两个字炸弹似的在她心上炸开,她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惨白得就像一张纸,她奋力扭动着手臂,企图逃脱石哲瀚的钳制,但他的手劲好大,她根本逃脱不开,被他拖着向前走她害怕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舜娟急了,原本愣在一旁弄不清楚状况,完全不知所措的她看到姚雨双一副受惊过度的委屈模样忽然来了勇气,冲上前一把拉住了石哲瀚的手臂:“总经理~”她叫,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她叫姚雨双,不叫石冰旋,你真的认错人了。”
一句话让姚雨双和石哲瀚同时愣住了,石哲瀚狐疑地眯着眼,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姚雨双却在这一刻清醒过来,原本混沌虚无的心绪在舜娟的话中变得清明一片,指甲划着指尖,姚雨双试图用这种清晰的疼痛感让自己镇定下来,沉吟片刻,她抬起头坚毅而果敢地迎视石哲瀚审视的目光:
“原来你就是总经理~”她说,抛却了恐惧,只有异于往常的淡定,甚至灌输进了些许轻蔑,“之前听舜娟的形容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原来也只不过是个会在路上随便搭讪女生的男人。”
舜娟连忙伸手扯了一下姚雨双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嘀咕道:“雨双,你在说什么?他可是总经理。”
“总经理又怎么样?难道因为是总经理就忍受他的性骚扰而默不作声吗?”
“性骚扰!”石哲瀚和舜娟同时张大嘴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瞪着她。
舜娟急得直冒冷汗:“雨双,你说得太过分了~”
“石冰旋你闹够了没有!”石哲瀚的一声怒吼打断了舜娟的话,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直跳起来,“你以为我会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识吗?不管过了多久,你的这张脸,你看我的眼神,以及你说话的语气永远都不会变。”
石哲瀚继续叫,身边的舜娟已经完全石化了,妹妹?!石哲瀚竟然将姚雨双错认成他的妹妹,这也太扯了吧。
“总经理~”舜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再次被石哲瀚的喊声打断了,“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我都是怎么度过的?你根本不了解,因为你的消失我过得有多辛苦。”
姚雨双用手捂住额头摆出一副荒唐至极的表情:“我简直要疯了,我都说我不是石冰旋,像我这样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何德何能跟你这么高贵的人攀亲戚~”
“是的,总经理,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她真的叫姚雨双。”舜娟连忙站出来替姚雨双解围,“我们念书的时候就在一起,对她的家非常熟,所以我敢肯定她绝对不是你的妹妹。这个世界上的人口这么多,会有几个长得相似的人也不奇怪,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石哲瀚的表情有些凝滞,显然舜娟的话让她有些动摇,但他仍然心有不甘的紧盯着姚雨双的脸上下打量。
舜娟对石哲瀚已经彻底地没辙,只好拼命对姚雨双使眼色,“雨双,别忘了正事。”
姚雨双一愣,这才记起自己来找石哲瀚的目的,她懊恼地咬了一下嘴唇,连忙顺着舜娟的话说:“舜娟说得没错,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为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说到这,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其实舜娟和我是特意到机场来找你的,因为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报告。”
石哲瀚眯着眼睛打量姚雨双,始终保持着他一脸怀疑的表情:“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关于公司仓库的失火事件,火灾的背后另有隐情。”姚雨双说着,转脸看了一眼舜娟,“详细的情形由舜娟来告诉你。”
舜娟点点头,站到石哲瀚跟前将事件的始末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石哲瀚听着,沉默着,原本冷峻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表情,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你说的都是真的?”
舜娟使劲点头:“千真万确。”
石哲瀚用手摸着下巴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舜娟之前碍于许董事的权利一直不敢做声,怕遭到他的报复。”姚雨双连忙插话道,对朋友关心溢于言表,“是我劝她说出来的,因为不想她就这样被冤枉,被公司开除还要赔偿20万这样的处分太过分了,更何况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所以,总经理请你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撤销对舜娟的处分。”
石哲瀚的视线转移到姚雨双的脸上,他安静地注视她,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有怀疑,有懊恼,还有些许忧伤。姚雨双慌乱地躲开他探寻的目光,下意识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石哲瀚沉默了良久,就在舜娟以为他会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掉头走掉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好。”
两个女生全都紧张地注视着石哲瀚的嘴巴。
“我会暂缓对你的处罚,将这次的失火事件再调查一遍。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我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他说,沉静地注视着舜娟。
舜娟喜出望外地叫着:“谢谢总经理。”
石哲瀚微微点头,眼神再次落到姚雨双的脸上,正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机场广播里一个优美的女声提醒他乘坐的班机已经抵达机场,他的脸色沉了沉,瞧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放下手,他看向姚雨双神情淡漠地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因为你和我失散多年的妹妹长得很像,一时将你错认成了她。”
姚雨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冲石哲瀚理解地笑笑:“没关系。”
石哲瀚深深看了一眼姚雨双,目光落到舜娟脸上:“你的事情等我出差回来再办。”
“好的,谢谢总经理,祝您一路顺风。”舜娟讨好地笑着,对他招手。
石哲瀚转身正要走,忽然想道了某一点,思索片刻,再次转过身来,对姚雨双挑衅似的说道,“对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回老家吗?”
姚雨双愣住,眼神闪烁不定地摇了摇头。
“因为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姚雨双的脸刷的一下变白,双目瞪得老大,有阵深刻的忧伤从她的脸上席卷过去,让她恍然地愣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石哲瀚非常满意姚雨双的表现,扯动嘴角得胜地笑了:“你的表情很有趣,不是你父母的忌日,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姚雨双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她再次用力地捏紧手指,勉强地回答道:“我是替你感到难过,也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感到抱歉。如果早知道你今天要去祭奠父母我和舜娟一定不会来打扰你。”
“原来是这样,真看不出你还挺善解人意的。”石哲瀚冷傲地挑了挑眉继续道,“你叫姚雨双是吗?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完,他冲姚雨双示威似地挥了挥手,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登机口走去。
“总经理怎么这样?都说他认错人了,干什么还要纠缠不休!”看着石哲瀚渐行远去的背影,舜娟站到姚雨双身边替她抱不平。
“他这人就是这样,只要认定的事情不弄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善罢甘休。”姚雨双若有所思的说,
舜娟惊奇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呃!”姚雨双一惊,连忙移开视线闪烁其词道,“是你说的啊,说他纠缠不休。”
“哦!”舜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想到某一点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太好了,总经理答应会重新调查这件事,这一下说不定我不但不用赔偿20万,还不会被开除。”
“嗯~太好了~”姚雨双心不在焉地应着,黯然地垂下睫毛,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
那儿,
好痛~
013 【先把眼睛闭上】
月亮疲惫地隐入了厚实的云层深处,周围蓦地沉寂下来。姚雨双坐在床头,摸摸脸颊,那儿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伸手拧亮台灯,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首饰盒,被红色绸布填充的首饰盒里安静地躺着一条白金项链。
项坠是从未见过的独特的款式,血一样纯粹散发着诡异色彩的红宝石尾端跟着一条弧形白金材质的造型,仿佛彗星匆匆划过天际留下的一道永恒的记忆。虽然已经过了十年,项链的色泽却没有太大的改变,足见当年做工的精细。
姚雨双安静地凝视着它,泪水顺着脸颊悄悄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凄楚地在她的心上炸开来:“为什么要找我?”她叫着,悲哀而痛苦,“既然当初那么恨我,又为什么要将我找回去?我已经不是石冰旋,早就~不是了~”
她靠在床上,嘴唇颤抖,努力呼吸,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她那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更雾了,一滴泪珠静悄悄的滑落到唇角,停在嘴角边颤动,让她一张惨白的小脸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雨双,你在吗?”房门上一阵细巧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姚雨双愣着,连忙将首饰盒收进床头柜里,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我在。”
“爸说想喝啤酒,家里没有了,要不要一起去买?”姚烨霖的声音隔着门板轻柔地响起。
“好,我去。”
“那你先换衣服,我在客厅等你。”话音落,姚烨霖稳健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姚雨双站直身子,走到梳妆台前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眼里的忧伤是那样深刻,好像一瞬间就会融化掉,她连忙伸手拍了一下面颊,自言自语道:
“振作起来,你现在是姚雨双,不是石冰旋,姚雨双可不会轻易被这样的小挫折打倒。”说罢,她勉强笑笑转身打开了房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姚烨霖已经等在那儿,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承托得他纤尘不染,深灰色的休闲裤使他的双腿显得异常修长,尽管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却依旧张扬着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他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转过脸来看向姚雨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在屋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朝露一样清澈的色泽:“好了吗?”他问。
姚雨双点点头,走到姚烨霖身旁:“好了,我们走吧。”说完,转身正要往屋外走,姚烨霖却一把拉住了她,手掌间灼热的温度让她微微一愣。
姚烨霖凝住她的脸,侧身从沙发上拿起一件羽绒服披到她的身上:“天气这么冷,只穿一件毛衣怎么行?”
姚雨双笑着,冲他顽皮地眨眼睛:“你不知道你妹妹什么都没有,唯有一身强健的体魄吗?”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顺从地将手伸进了衣袖里。
“再强健也是,这么冷的天,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说完,他又从沙发上拿起一根围巾套到姚雨双的脖子上。
“哥!”姚雨双挥舞着手臂冲姚烨霖调侃地笑,“我觉得我像只北极熊。”
姚烨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有穿这么多衣服的北极熊吗?”说完,他牵起她的手,将它握紧在掌心里,“走吧,北极熊。”
“嗯!”姚雨双应着,走到姚烨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臂。
冬日夜晚的气温下降得特别快,凛冽的寒风刀子般割裂着姚雨双的皮肤,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朝姚烨霖的身上靠去,姚烨霖看了她一眼,拉开衣服,对她示意道:“过来吧。”
姚雨双开心地扑进姚烨霖的怀里,瞬间向她袭来的温暖让她小猫一样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哥哥好温暖呀。”
姚烨霖微微一愣,一抹温柔的笑容在唇边漾开了来,他抬起手臂将姚雨双拥得更紧了些。
郊外的便利店离住家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两人踩着田间小径,在朦胧的天色下缓步行走,时而交谈,时而嬉笑,不多时已来到最近的一间便利店前。虽然说是便利店,其实也就是一间摆着杂货的小屋子,单一的货物仅能满足近郊住家并不高的需求。
“老板,请给我一扎啤酒。”姚烨霖说,伸手指着店老板身后的啤酒。
姚雨双见不远处有个火炉,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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