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蕊看着母亲期待的目光,顺势点点头,“妈,你身体不好,平时要多注意补补,我现在也不能时时回来照顾你,现在家里只有爸爸和大哥两个男人,很多地方也不一定会注意到,要靠你自己多注意点。”
“哟嗬,小坏丫头,一回来就说我的坏话,是谁说我不能照顾妈的?妈,你评评理,说我会不会照顾?”从房间走出来的闻天正好听到闻蕊的话,他搡了搡妹妹的头,然后亲昵地搂住闻母,状似撒娇。
“好了,好了,你也是孝顺的孩子。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和妹妹计较这个。”闻母好笑的推开大儿子,转脸对闻蕊摇头:“你哥最近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整天都嘻嘻哈哈,眉开眼笑。”
“妈,这么明显的病症你都看不出来?我哥这是得了恋爱亢奋综合症,没得治啦。”
“什么,小蕊,你的意思是?”闻母狐疑地看了闻天一眼:“小天,你恋爱了?女方是谁?父母是做什么的?”
“妈,你别听小蕊胡扯,我哪有什么恋爱。”闻天瞪了点燃火后等着看好戏的妹妹一眼,回头对一脸严肃表情的母亲说,又转头对站一边似看戏般的闲闲的罗马列说:“我说妹夫,你这家庭教育太差劲了啊,我这不成器的妹妹自从嫁给你后越来越不着调了,现在连她老哥都能玩,你小心哪天她爬到你头上!”
罗马列闻言摸摸鼻子:“小天,这好像也不能只怪我吧,谁让你们从小把这丫头宠的无法无天的,我现在也只是接过你们的棒而已。”
罗马列委屈的表情引得大伙看着闻蕊大笑,闻蕊被笑得不好意思,捶了他一拳:“小样儿,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趁着罗马列在客厅陪着爸妈聊天的机会,闻蕊拽着闻天的衣领把他拉到她的房中:“大哥,你真笨,中秋团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深深姐带来介绍给爸妈呀!”
“还是再等等吧,我怕妈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闻天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慎重地警告闻蕊:“你这丫头,等会可不要乱说了,刚才吓死我了,适当的时候我会对爸妈说的。”
“得,好心没好报,好人遭雷劈,我不是想帮某人一把嘛。”闻蕊鄙视地看了大哥一眼:“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隐瞒的,深深姐不就是长得像欣姐嘛,你说清楚了,难道还真能吓着了妈?我就不信妈对过去的所作所为就一点后悔的心也没有,但凡有一点,她也不应该反对的。”
“要是妈会向你这样想就好了,可惜咱们谁也不能左右的了她,再说了,她身体又不好,要是再把她气得哪好坏,那我不就真是不孝之子。”
“得得,你就继续做你的大孝子吧,可是请你也想想深深姐的立场,有哪个女人甘愿永远做你藏在背后的女人?你以为这世上还会再有欣姐那样忍辱负重的女人么?”闻蕊话刚说出口就紧紧刹住,她有些难过地看着听了她这句话后怔住的大哥。
“雨欣,这辈子永远没有人会像她为我那般的付出了。”
闻天拿起闻蕊梳妆台上放着的一个镜框,里面是他们兄妹俩和贾清明还有刍雨欣小时候的一张照片,他抚摸着照片里刍雨欣的那张纯真柔和的笑脸,充满感情的喃喃低语。
从哥哥的表情里,闻蕊知道他并没有忘记欣姐,怎么可能忘记呢,那个从小娇柔得连一只蚂蚁也不敢踩死的女子,为了悍卫她的感情,竟然残忍到不惜粉身碎骨的地步,那样的女子,该是值得让她爱的人铭刻一生的。大哥,可怜的大哥。闻蕊抚摸着闻天的背,纵使机敏如她,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你们兄妹俩在说什么呢,气氛好像很沉重!”
适时进来的罗马列打破了室内的那份沉痛氛围,“好贤婿,你不继续讨好岳父岳母啦?”
闻天小心的把照片放回梳妆桌上,头也不回的打趣他。
扫了桌上的照片一眼,罗马列坐在闻蕊身边,双手抱胸地看着闻天,“小天,你小子现在别得意,等哪天自己也做了人家的女婿就知道这个中滋味了。”
“我呀,这辈了大概是不会有你这么好运能体会这个中滋味啦。”
“罗马列,你这话充满了委屈意味哦,难道有谁在背后拿枪逼着你讨好爸妈?”
被这对明着暗着嘲讽的兄妹俩反驳的,罗马列只能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那怎么能叫讨好呢,女婿也是半个儿嘛,我可是心甘情愿的尽孝,是吧,老婆?”
“马列,你真是我们男人的楷模,我看电视台应该找你拍部最佳女婿纪录片,让全天下的女婿们都向你好好学习学习。”闻天朝罗马列举起大拇指。
闻蕊被一向沉稳的大哥如此跳脱的举动引得笑倒在罗马列的怀里,“大哥,真不愧是在电视台工作的,照我看你这个大摄影师还可以亲自上阵,搞不好能带动一波收视新浪潮,说不定你还能够名利双收,捞个金牌摄影师的名头。”
“到时候你这坏丫头就在一边等着看好戏是吧!”
闻天作势般地扑向闻蕊,吓得她赶忙扑到罗马列怀里:“老公,救我!”
“我这个被拍的当事人都没有意见,你这个摄影师干嘛这么大的动作?”罗马列搂着妻子一个闪身,躲开闻天的魔爪。
“行,马列,你就宠吧,我早就讲过了,早晚一天有得你哭的。”
真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闻天看碰不到罗马列怀中的妹妹,摇摇头,“好了,你俩在这好好恩爱吧,轮到我这个正宗孝子去尽一下心,我去厨房看妈的饭菜有没有准备好呢。”
等到闻天出门,闻蕊从罗马列的怀中钻出来,看着哥哥的背影,笑着对罗马列说:“大哥现在和以前真是判若两人,对不对?爱情的力量真是太伟大了。”
漫步踱到梳妆台前,拿起之前闻天放下的照片,罗马列一眼就能看出照片的背景是他记忆深处的那个儿童公园,身着小小格子骑马装的闻蕊在照片中神气活现的笑着,细碎的阳光撒在她高昂着的脸上,也难以掩饰她的光芒,她左边的是贾清明,阳光下,他视线迎着她,仿佛看到了最灿烂的阳光,微微的笑着。
那个时候,他在干嘛呢?罗马列握着相框,细细的出神,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五月的某个周末的早上。他在那个人满为患的儿童公园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件小小的格子骑马装,高高扬着手中的马鞭当宝剑,嘴里仿佛在念什么咒语,然后策马扬鞭,好像要拯救地球般的神气的小女孩,女孩嘴上挂着的笑靥连最灿烂的阳光也要失色,他仰头看着这个神气活现的小女孩,第一次明白了,所谓的一见钟情,是那样让人悸动……
那个阳光灿烂的早上,小小少年如他,便决心穷尽这辈子,只为喜欢这个心爱的小姑娘。
罗马列抚摸着照片中四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孩童,在照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在哪里呢?大概是躲在哪个角落视线偷偷对小蕊凝望吧。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然而,他终是得到了他心爱的女孩。
放下照片,罗马列走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的闻蕊,“爱情的力量确实伟大,小蕊,要是将来有一天;你发现我因为爱你而做了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会因为爱我而原谅我吗?”
出柜(一)
闻蕊把眼睛从天花板上转移到罗马列的脸上,由下往上,看到的是一张严肃中带点紧张期待的面孔,她坐起身子,和他面对面,睁得大大的黑眼睛紧紧盯着他,直盯得一向沉稳笃定的某人越来越无措,然后扑哧一笑:“罗马列,你过去做的不讨人喜欢的事情还少么?不夸张的说,那还真可以叫做罄竹难书!”闻蕊好笑的摇摇头,然后看到他张口想说什么,没有容他开口,她轻轻任自己伏在他的肩上,柔柔地继续道:“当然,我也对你做过很多过份的事情,可是,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过去了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咱们谁都不要去提了,好不好?”
可能是这一整个节日晚上的快乐气氛,也或许是回到了充满了久别记忆的自己的房间,亦或许,是很多个时日来对大哥的担心终于放下了,见他终于因为新的爱情而重新回到了过去那个漾满生命力的大哥,此刻的闻蕊温和得似一缕微风软软的伏在罗马列的怀中。
柔柔的声音萦绕在罗马列的耳畔,这似乎由内心而发的真切感言让罗马列心中一动,他伸出手臂搂着闻蕊,眼睛穿过她的黑发落在梳妆桌上的那张照片上,照片上天真烂漫的四张小脸上的灿烂笑容刺得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有股力量自他心中喷薄欲出,他似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小蕊,我想对你说……”
“哎哟,我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
罗马列的身音戛然而止,他和闻蕊同时放开对方,两人一起看着双手遮在脸上,眼睛透过十指故意露出的大大缝隙笑着看着他俩的闻天。
“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二位的温存时间,不过不能怪我,是妈让我来叫你们吃饭的。”闻天急忙撇清自己,然后又摇头看着那对带着假怒的小夫妻:“啧啧,我说好妹妹,好妹夫,你俩的感情突飞猛进的叫我这个闲杂人等都跌破眼睛啊!不过,也麻烦两位看看场合好不好,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就如此亲亲我我的搂搂抱抱,真是有伤风化!”闻天一边打趣一边看着自己的妹妹,他话才说完,看到突然变色的妹妹,跳起身就往门口跑,可是任他反应够快,还是被闻蕊扔出的沙发靠垫砸个正着,他一声惨叫,背后响起闻蕊得意的咯咯笑声:
“活该!看你以后还敢胡言乱语。”
饭桌上,端着碗吃饭的闻天不时被坐在正对面的妹妹怒瞪一眼,他看着妹妹那张生气中透着可爱的脸,突然一惊一乍的对罗马列说:“不好了,马列,咱们饭桌上怎么跑来了一只两栖动物!”
闻父闻母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神经兮兮的闻天,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罗马列,只见罗马列淡定地为坐在旁边的闻蕊舀上一碗她最爱的汤,对闻天的惊乍好似视若无睹。直到两位老人看到气鼓鼓地女儿才顿悟到一向老实木讷的儿子原来竟是在取笑妹妹,两人不禁笑着摇头。
“你才是青蛙呢!”闻蕊气得反驳着大哥,她捧着汤碗想了想,忽然转怒为笑,“不对,不对,说你是青蛙还真是抬举了你,你怎么能是青蛙呢?你当然不是青蛙,你是只癞蛤蟆,还是只喜欢吃天鹅肉的瘌头蛤蟆,只可惜,碰到了一只吃素的天鹅!”
听出她话中有话的闻天立刻从饭碗上抬头,接收到妹妹带着威胁的眼色,他看了充满疑惑的父母一眼,用求饶的语气说:“好好,我是瘌蛤蟆,我是瘌蛤蟆,还不行么?”
桌上众人被闻天作低伏小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尤其是得了便宜的闻蕊,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若不是罗马列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差点从椅子上跌到地上。
闻母用筷了敲敲碗沿,笑着训斥这对活宝般的兄妹:“好了,好了,你们俩个给我老实点吧,大过节的,兄妹两个还像长不大的孩子,也不怕惹马列笑话。”
被训斥的兄妹两个彼此看了一眼,都翻翻眼,唉,在陈芳兰女士心目中,什么时候都只有罗马列同志能入得了她眼。
看着忽然陷入静默中的兄妹两个,尤其是怏怏不乐的闷头吃饭的闻蕊,罗马列挟一筷子菜放到埋头数米饭粒的闻蕊碗里,又回头笑着对闻母说:“妈,看到小天和小蕊兄妹的感情这样好,我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笑话他们!”
陈芳兰闻言对罗马列笑笑,又看看同样埋头饭碗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对罗马列说:“小天这孩子,以前是木讷得让我担心,现在到好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大的人了,又是这样油嘴滑舌,眼看着年纪这么大了,连个正经女朋友也找不到,我看都是那个摄影工作害的,真是的,咱们这样家庭出生的孩子,学历也不差,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干什么摄影!阿列呀,你看你们公司可有什么适合的工作,让小天过去跟着你学学,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收收心了,总不能老这样混日子吧!”
“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混日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好不好?摄影工作难道就不是正经的职业?那你们这些领导们平时的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和视频都是谁负责的?”闻蕊扔开碗,激动地为哥哥反驳。
罗马列在桌底下安抚般的拍拍发怒的小妻子的腿,又笑着对陈芳兰说:“妈,你身体不太好,就不要多担心了,所谓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小天在他们摄影行业里也算是个中翘楚了,我有好多商业上的朋友在接受电视台专访的时候都点名要他负责拍摄呢,当然,要是未来的某一天,小天想转行了,那罗氏任何一个小天感兴趣的部门都非常欢迎他。你说这样行不行呢,小天?”罗马列说完,问一直默不作声的闻天。
“马列,有你这样大方的妹夫,那我这个小舅子就却之不恭了,哪天我不想做摄影了,就到罗氏去混日子了啊,是你说的任何一个部门都行,那我要是想当罗氏总经理,你是不是也退位让贤呀?”闻天自然知道罗马列是好心的打圆场,便也顺着他的话打起精神玩笑着说。
罗马列听完他的话,笑着点头:“行,当然行,我心甘情愿,可是你要先通过你妹妹,你应该知道,她可是罗氏的股东之一,想做总经理,得先过了她这关。是不是,小蕊?”
“哥,就凭你?谁要是敢把偌大一个罗氏王国交到你这样一个经商白痴的手里,那个人不是个笨蛋就是个疯子,你看看你妹妹是像笨蛋还是像疯子?”闻蕊对闻天嗤之以鼻。
“瞧瞧,瞧瞧,我就讲商人果然是重利益轻情义,小蕊,你这才嫁给小天几天,就沾得满身的商人铜臭味,再这样下去,我看你离六亲不认不远了吧?我说马列,亏你也能受得了这丫头。”闻天嫌恶地看看闻蕊,又看看罗马列,然后顿悟般地点头:“也对,所谓的臭味相投么!”
“耶,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还真是不识好歹,帮你也不知道说声好话听听,好呀,你要是这样,明天就让妈押着你到罗氏报到,看你能得意几天!”
闻天被妹妹的话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挟一只鸡腿到她碗里:“好妹妹,哥哥感激你还不行么?来,哥哥给你挟只你最喜欢的鸡腿,赶快吃吧,好孩子要多吃饭,少说话。”
闻蕊顿时被大哥的狗腿样子囧到不行:“大哥,经商对你来讲有这么恐怖么?至于把你吓成这样?瞧你现在,身后就差一只会摇摆的的尾巴啦!”
听了闻蕊的话,大家把目光都投到闻天身上,果然,见他被吓得不轻,都纷纷大乐,愉快的笑声充彻在这个美丽温馨的团圆之夜!
吃过晚饭,等小保姆收拾掉桌上的残羹冷炙,一家人围在客厅话家常。见到手握摇控器的闻放把电视频道定格在一档军事纪实节目上,陈芳兰不满地说:“我说老闻,你一天到晚看军事节目就不累呀?今天可是中秋佳节,赶快把台收到中央一套,一会有中秋晚会呢。”
闻蕊看着听了母亲话赶快换台的妻管严的父亲一眼,对闻天皱皱鼻子,这糗糗的表情恰好落在和闻天聊天的罗马列眼里,后者无奈地摇头笑笑,向作怪的闻蕊投来一道让她收敛点的眼色。闻蕊怏怏地转过头无聊的看着一会跳个台的电视。这个老爸,一辈子收电视台的习惯也没有改变,总是按着搜索键一个一个的找,而不是按着数字键一下子找到所要收看的台。当电视跳到本市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