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男,你说话呀。”
“阿男……”
绮罗踮起脚尖不停地往里探,渐渐有种不祥的预感。
“哈,找到啦!”元又男突然直起身子,手中高举着一个隐隐泛着亮光的东西,冰冷的水顺着她的手一直往下滴。
“找到了?”绮罗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
“嗯,终于找到了。”元又男伸手捶了捶腰,揉了揉被水浸得酸痛的腿,一步步走出池水,全身湿哒哒地走到绮罗跟前,扯着冻得发紫的嘴唇说:“也太狠了,居然把我的东西丢掉,都没征求我的同意,没礼貌!”
“什么东西?谁丢掉的?”绮罗一头雾水,凑上前,看到她手中断了的项链,突然尖叫一声,“啊!这不是……”
“嗯,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不是吗?为什么说丢就丢?”元又男嘟着嘴,微湿的头发不时地滴下水来,滑过脸颊,勾勒出稍有发肿的双眼。
“不会是,安总吧。”绮罗惊。
“嗯。”元又男使劲点头,一阵风吹过,她全身猛地一哆嗦,好冷。
“一定冻坏了吧。”绮罗忙脱下外套,裹在元又男身上,握紧她的手不停地用嘴哈着。“天哪!”借着路边灯光,绮罗突然看见元又男脖子上的红印,心疼地伸手轻抚,“痛不痛?”
元又男紧咬着唇,突然鼻子一酸,猛地抱上绮罗,嚎啕大哭起来。“混蛋!为什么到今天还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不相信我的爱?为什么要变得那么冷漠?为什么?!”她任眼泪不停地涌出,嘴里不断地咒骂着,发泄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
经过的路人不时地回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相拥的她们,而元又男仍旧放肆地哭着,绮罗轻叹着气,静静地伸手轻拍她的背,有种难以言说的心疼与心酸。
“那个关于樱花的故事你真的没有听懂吗?其实我想说的是,不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你,只要你心中还残存着一丝留恋。”元又男紧攥着断了的项链,自言自语着。
“阿男……”绮罗轻轻地唤着。
“难道,一个错误,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元又男一阵玄晕,突然眼前一黑,“啪”地倒在了地上。
“阿男!”绮罗慌乱地蹲下身子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体,而她只是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
夜,寂静无声。
红色围墙外,安臣风远远地望着那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紧锁眉头。
“这就是你送她的生日礼物吗?”绮罗的话突然闯进他的脑海。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天知道他有多么自责,但可悲的是,他似乎变得不能自己了,只要一面对她就像长满刺的刺猬,不仅刺痛了她,更刺痛了自己。
他狠狠的将指甲抠进掌心,拿起手机拨通绮罗的号码。“她,还好吗?”在水里泡了一晚,一定冻坏了吧,这个傻瓜。
“呵呵。”电话里传来绮罗冷笑的声音,“想知道她好不好,为什么不自己来看呢?”
他沉默。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孤独的窗户。
“不要再逃避了,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她是个对爱情死心塌地的人。”
“我,还能再相信她吗?”
“其实你不相信的并不是她,而是你自己。”
安臣风一怔,像被人一语揭穿了卑微的内心,狼狈不堪。挂断电话,他颤颤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只随身携带的红色盒子,打开,那个他看了无数次的戒指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微微的光芒。他是不是应该再相信自己一次呢?哪怕是自欺欺人,相信或许总比不相信好吧。
他就这样紧攥着手中的戒指,久久望着亮着灯光的窗户,一直到那窗内的灯光突然熄灭,那扇明亮的窗就这样瞬间淹没在死寂黑暗里,像一个生灵的突然消逝,他心里狠狠地一揪,莫名地一阵恍惚。
“或许,只有这样才永远不会后悔了。”他最后看了眼手中的戒指,手指轻轻一按,“啪”地一声,盒子紧紧地将合上,然后随手往兜里一插,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61、我们结婚吧
清晨,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散散地落在书桌上、地板上,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元又男使劲甩了甩沉重的头,拖着虚弱的身子来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一阵风迎面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头一阵剧痛。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她拍了拍脑袋,极力回想着一些画面,突然,一阵悲伤袭上心头。
项链!
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扑向床边,疯狂地掀被子丢枕头,床上床下翻了个遍。
“不是叫你多躺会吗?这是在干嘛?”元宋端了碗水进来,见状,忙放下碗将元又男按回到床上。“给我乖乖躺着!”
“爸——”元又男无措地一把抓过元宋的手,“我的项链呢?我找不到我的项链了。”
“是这个吗?”元宋伸手将书架上的项链拿到她面前。
元又男一见,猛地抓过项链,紧紧揣在胸前。
元宋无奈地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慢慢地将手放到元又男额前轻轻一放,“总算退烧了,快把药吃了。”
“嗯。”元又男将项链小心地用纸巾包好,伸手拿药。
手机响起。
元又男接起电话,“喂?”
“好些了吗?”是安臣风的声音。
“嗯。”元又男一愣,心里一阵暖意,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可以出去一下吗?”
“去……去哪?”元又男仰头吞下药,将水一口饮尽。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现……现在吗?”她下意识往窗外探了探。
“嗯,我等你。”安臣风停顿了一会儿,“对了,记得把身份证和户口簿带上。”
没等元又男回应,电话已经挂断,她愣了愣,对元宋说:“我出去一下。”
“你病成这样,怎么能出去?”元宋轻皱眉头。
“放心吧爸,有臣风一起,不会有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元又男下床,忙着穿衣服。
“那多穿点,一定要小心,别再吹风了知道吗?”元宋不安地直往元又男身上披衣服,往窗外一探,那小子真在楼下等着。
“知道了,放心吧。”元又男匆匆下楼,努力扯着笑容小跑到安臣风面前。
看见她苍白的脸,安臣风心里一颤,立即低下眼睑转身坐进车里,“上车吧。”
“哦。”元又男犹豫了一下,钻进车里,下意识裹了裹外衣。
安臣风伸手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言不发地踩下油门。
“我们去哪?”元又男小心地问。
“到了就知道了。”
“到了。”安臣风停下车子。
元又男抬头,惊讶。“民政局?”
“下车吧。”安臣风冷冷地说着,下车径直往民政局走去。
元又男纳闷地紧跟其后,“我们来这里干嘛?”
“结婚。”安臣风轻声地说,元又男却听得格外清晰。她猛地一怔,脚上突然像挂了铅般再也迈不开一步。安臣风转身,“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只是,这太突然了。”元又男低下头。
“如果不愿意,你可以回去。”安臣风目光突然变得格外犀利,插在口袋里的双手颤颤地握着拳头。
元又男望着他的眼,陡然间心里平静如水。或许这是他给她最后的机会了,为什么要犹豫呢?如果退缩,或许她会后悔一辈子的。不能给自己任何后悔的机会了。
“我愿意。”她坚定地直视安臣风的眼。
“你确定?”安臣风一脸难以置信,当她坚定地答应时,他反而有些心慌,一切真的会如他所愿的那样顺利吗?
元又男迈开脚步,走到安臣风身边,伸手挽起他的手臂,“走吧,马上就去登记。”
安臣风一愣,还未回过神来,已经被元又男拉了进去。
经过一连串繁复的程序,工作人员将两张纸推到他们面前。“签字吧。”
元又男一愣,紧握着笔的手久久地停在半空中,脑海里瞬间闪过与安臣风相遇、相识的无数个画面,喜怒哀乐,每个画面都是那么刻骨铭心。
世界真奇妙,就像此刻,她只要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们之间就将永远地牵在一起,这个她等待的男人,终于要与她形影不离,终于,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他身边,并将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她的错误,证明她至死不渝的爱。可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她使劲甩了甩胀痛的头,假如是梦境,那么请不要醒来,哪怕是多一分 钟,她也想珍惜此刻这不可思议的美丽心情。
“怎么,后悔了?”安臣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元又男突然回过神来,尴尬地看了眼狐疑的工作人员,低头迅速签下名字,将纸往前一推。“我绝不后悔。”
“当然,现在你也没机会后悔了。”安臣风轻轻扯动嘴角,眼里隐隐透着一种安心。
从民政局出来,安臣风随手将一把钥匙扔给元又男,“这是家里的钥匙,明天之前把你的东西收拾下搬过去。”
“哦。”元又男愣愣地接过钥匙,似乎还没有从梦境里走出来,恍惚间不知所措。
安臣风想了想,又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元又男手里。“有空去买些生活用品,家里该换的东西都给换下。密码是xxxxxx。”
“呃,钱我自己有。”元又男将银行卡一递,谁知安臣风根本没有理会,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走吧,先送你回家。”
元又男无奈,迟疑地把银行卡攥进手里,紧跟而上。
62、独守空房
用钥匙打开这扇门的瞬间,元又男还是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昨天,他们还是不相干的两个人,而今天,他们便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此刻,她更是将要以主人的身份住进这里,一切都变得太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耳边老爸的尖叫声还若隐若现,“你是不是疯啦!”
是啊,她是疯了,疯得不能自己。直觉告诉她,她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即使家人不能接受,她也绝不能错过,不然她一定会恨死自己的。可是,她该怎样去适应今后的生活呢?
“Mi……哦不,太太,您来啦。”常叔恭敬地上前。
“常叔,你还是叫我Michelle吧,叫太太怪不习惯的。”元又男不好意思地笑笑,拖着一大箱行李走了进去。
“是,Michelle,少爷特别交待,你跟他住同一间,我带你去。”
“同……同一间?”元又男脸一阵绯红。
“当然,你跟少爷可是正式登记结婚的呀。”常叔笑,往楼上走去。
“哦,嗯。”元又男羞涩地低头,紧跟其后。
安臣风的房间很大,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深灰色的床,深灰色的窗帘,没有多余的家具,更没有多余的装饰,像是一间空屋,从来都没有住过人。
元又男愕然,为什么客厅如此华丽,而他的房间却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单调、空荡。
常叔似乎看出了元又男的心思,笑着上前。“少爷平时总是工作到很晚,所以一般都直接睡书房或客厅,这间房他几乎没睡过几次。”
原来如此。元又男做了个【炫】恍【书】然【网】大悟的表情。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转身问:“对了,臣风呢?”
“少爷他出差去了,说是后天回来。”常叔说。
“哦。”元又男失落地暗下眼神,心想,她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新娘了,结婚第一天就要独守空房,而且一守就要两天。
“那么,你早点休息,我的房间就在对面,有事可以叫我。”常叔笑,退出了房间。
终于房间里只剩元又男一个,她将行李靠在一边,环视四周,这间房间除了床和一张躺椅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走进卫生间,也是空空如也。“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轻声嘀咕着,“看来明天我得去大购物了。”
她在房间里慢慢地来回踱着,突然发现床着放着一只红色的小盒子和几盒药,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她快步上前拿起纸条,上面的字体干净而漂亮。“送给你的,当是补昨天的生日礼物吧,当然,戴不戴随你。至于这些药,自己按时吃了,我不希望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病奄奄的人在我眼前晃动。”
“送人家礼物还这么嚣张。”元又男嘟着嘴,打开红色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只简单却别致的白金戒指,是她喜欢的样子。元又男笑着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顿时,一阵暖流涌上心头,她纵身倒进床里,将戴着戒指的手高高举在头上,久久地欣赏着,眼泪不知不觉溢出了眼眶。
这是幸福的泪水,她知道。这一刻,她庆幸自己签下了那个名字,庆幸能够及时抓住这个幸福的机会。
我一定会养好身子,健健康康地做你的新娘。她这样想着,起身吃下安臣风留的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安臣风,你就承认吧,你明明是很关心我的,不是吗?”
63、家的温暖
第二天是星期天,元又男一大早兴致盎然地出门,买齐了家居用品,并花了一整天时间将他们的房间重新装饰了一番,最后才想起该把自己的行李也/炫/书/网/整理(www。87book。com)好。
“该把我的衣服放哪呢?”她琢磨着推开衣厨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安臣风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西装衬衫,还有运动休闲,不多,却很干净有序。她挪了个空位,把自己的衣服挂上,也尽量把衣服挂得整齐,然后后退几步,歪着脑袋傻傻地看着自己的衣服和安臣风的挂成一排,突然笑了起来,心里莫名地满足。
不知不觉已忙到了晚上十点,可能是因为太累,或是感冒未痊愈的原因,她突然感动昏昏沉沉,拖了鞋躺在床上,闻着枕头上淡淡的香味,很快进入了梦乡。
凌晨两点,安臣风拖着疲惫的身体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的灯并没有关,躺在床上的元又男连衣服都没脱,像婴儿一样四肢蜷缩地睡着。她一定是累坏了。安臣风轻轻皱了皱眉,走进房间放下公文包,抬头的瞬间,突然发现对着门的正前方墙上醒目地贴着个大大的“喜”字。真是土到可以,他轻轻地笑着。环视四周,这个房间已全然不是原来的样子。
在床的上方,挂了个大大的空相框,枕头换成了两个,原本灰色的被子换成了红色,还有红色的凳子,红色的台灯,连床柜上放着的情侣杯子也是红色的。走进卫生间,牙杯、牙刷、毛巾、浴巾都是新的,而且全是粉的和蓝的成双成对地摆放,整整齐齐,着实多了一份家的温暖。安臣风不禁扬起嘴角,被她这样一弄,还真有那么点喜庆的感觉了。
“傻丫头。”他嘴里嘀咕着,走到床边轻轻为她盖上被子,顿时发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眼中不禁露出了久违的温柔。好温暖,原来幸福就是这种感觉,看着心爱的人安静地睡在自己面前,手上戴着他的戒指,让他终于相信,她可以真正属于自己了,哪怕仅仅是生活上的,只要每天可以看着她入睡,又看着她醒来,那么此生便无憾了。
安臣风坐到床边,深情地欣赏着元又男睡梦中的每一个细节,伸手轻轻抚过她娇嫩的脸,她睡得如此安稳,均匀的呼吸让他安心而温暖,出差的所有疲惫也似乎被瞬间驱散。是的,这就是他坚持连夜提前赶回来的所有原因,她才是治疗疲惫最好的良药。
似乎是感觉到被触摸,元又男蠕动着身体,抿了抿嘴,在迷迷糊糊中醒来,这时,安臣风忙收回触摸的手,站起身子去脱外套。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元又男支起身子,揉揉眼,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