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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遗憾。”
我不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何翠花面不改色,继续运指如飞,半响,终于忍不住,“小冉,你想问我什么。”
“是你跟文艺部长推荐我的吧。”
“对,没错。”
“为什么?”
“方月的眉眼太尖锐,不适合那个角色。妹妹这么漂亮,当然是最佳人选。”
“少扯那些,我要听实话。”
何翠花轻叹,漂亮的丹凤眼眯了眯,“小冉,我何姗不喜欢看到喜欢的人被别人欺负。”
我一愣,随即恍然,“方月。。。你早就知道她的稿子有问题?”
“楚熙和我是好哥们。”
“他不会做这种事。”
“但我会。我了解方月,知道她把光环看的比生命还重。”
真不愧是曲狐狸手底下的人,做事真不是一般的阴损。
洛冉绝不是善男信女,对讨厌的人,从来不会吝啬打击和挖苦。我不喜欢方月,毋庸置疑,因为欧晓晓,因为曲狐狸,因为那份总结。但我不希望我的事让别人插手,尤其是以动用私权的方式,这让我觉得我在仗势欺人。
斗法,要靠道行,而不是靠佛祖恩赐的法器和身边的仙朋妖友。
这是洛冉的盗亦有道。
“翠花姐,这件事我很谢谢你,但老实说,我并不开心。。。你忙吧,我先走了。”
“洛冉啊,你的原则真让人讨厌。”
我笑。真是犀利的女孩。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万丈红尘。我很好奇,这样的女孩,会不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一个人。
何翠花从来没和我谈过她的感情生活,每次我稍一试探,她便四两拨千斤的化解开,再斗转星移的转嫁到我身上,却又张弛有度,从不过份探究,让你觉得被她关注的恰到好处。
不知道他是不是得到曲狐狸的真传,在这一点上,他们惊人的相似,所以让人情不自禁的喜欢靠近。
走的时候听见何翠花漫不经心的声音,“洛冉,即便金子喜欢窝在煤堆里,也总会有好事的人把她挖出来。因为有些人,不看到物尽其用心里头就不舒坦。去试试吧,我的眼睛一向很毒辣。”
我叹气:“金子多可悲,命运随波逐流,被挈磨成各种形状,还要面对众人的觊觎。”
何翠花笑意淡淡,“谁让她是金子,活该。”
我晕啊。。。
凭心而论,我也做过公主的梦,不过与传统的故事情节微有不同。是我和一大群恶毒女人争夺帅帅的王子,最后得到幸福。可见,我从小就受琼瑶式的爱情熏陶。小时候我也喜欢站在舞台上卖弄自己的漂亮,自己的骄傲,被大家众星捧月,甚至一度想做个演员,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搔首弄姿,为此没少受我妈冷嘲热讽,说我有出息了,不好好学习成天做梦,晚上做不够,白天还做。连我爸也保持沉默,害怕一开口就会成为呈堂证供。我很是委屈。小孩子的梦想就像华丽的冰激凌蛋糕,得不到保护就会轰然倒塌,样子恶心到让你不敢再想。后来稍大,渐渐无趣,甚至觉得又跳又唱千篇一律的念台词好像跳梁小丑。演员是干什么的?是给广大人民八卦的,是给无知妇孺崇拜的,是给寂寞男女意淫的,是给娱乐报社利用的,是给有钱老板暖床的。
总的来讲,我现在还是比较抵触上台表演的。凭什么我要被众人光明正大的评判?他们给过我精神损失费吗?
心里很郁闷,打电话向老杜诉苦。他很乖,一语不发的听着。
“老杜,安慰安慰我吧。”
“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是让你安慰,又不是让你慰安,随便说两句好听的,或者夸我漂亮一类的,我爱听着呢。”
“如果你想听这些话,你就不会打电话给我。”
我语塞了,多年的相处,老杜很了解我。
“小冉,你到底想不想参加?”
“当然不想,期末考试在即,我怎么能为了这种事分心?”
“真的?”
“。。。。好吧我承认,心里头有那么一点点尝试的欲望,只是一点点。”
“呵呵,那就去呗。”
“嘿?我本来是想让你打击我的。”
“你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冷静。机会在眼前,众人都心怀期待,你已经开始动摇。况且,小冉,你很清楚你自己在不在乎这些名利,自己到底虚不虚荣。”
“哎,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试试了,但我又怕演砸了,丢大家的人。”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了,谁让他们找你呢,真丢人的不会是你。”
靠,怎么觉得老杜和何翠花的思维方式这么像呢。
我趴在床上,右眼皮一直跳啊跳,心里头没底啊,不想再拉着老杜跟我一块受罪,轻声做了结案词,“我会仔细想想的,老杜,谢谢你。”
他顿了一下,话筒中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稍刻,竟变的急促,我在心里默数,猜他什么时候会说再见。
老杜欲言又止,“小冉。。。我。。。”
我竭力直起脑袋,“什么?怎么了?”
“我。。。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我心想八字还没一撇呢,话也说的太早了,真是皇帝不急那啥啥急,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保守的回答,“谢谢,若有可能,敬请期待。”
36
我最终还是来到文艺部报道。
部长是一个文静的小女生,长得有点像秦海璐,好不好看,自己想象。
她说:“洛冉是吧,何姗姐姐大力推荐你呢。”
一听就是乖巧的南方孩子,和我们这种混在北京城里的祸害就是不一样。
我接过剧本看了看,不长,剧情简单,对话也浅白到招人骂,我绝对可以胜任里面那个没大脑的女主角。
可事实上,我比较喜欢的是那个巫婆的角色。妖媚狠毒,没心没肺,笑容云淡风轻。
何翠花曾经分析过,二十年前的爱情故事,基本上是众多腹黑阴狠的帅哥围着一个善良的近乎白痴的美女转悠,血拼之后,赢得美人归。因为那些生长在潮湿阴暗处的毒草,总是希望那抹阳光照进自己的生命里。十年前的爱情故事,基本上是众多善良的近乎白痴的帅哥围着一个腹黑阴狠的美女转悠,美女一一玩过之后,随便挑一个最白痴对自己最忠心的帅哥走。因为那些生长在阳光充足处的小树苗,总是好奇的想要闯进毒草的生活。
我问她,那现在的爱情故事呢。
她冷笑,现在?黑吃黑,食人花与食人花的激情碰撞,哪个会赢?
我又郁闷了,现下人心如此阴险,像我这么纯洁的掉渣的美貌少女,岂不是会被一群恶狼虎视眈眈?
何翠花笑的毫无形象,洛冉,你知道吗,食人花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们会装孙子,像你这种本着我佛慈悲行骗的,也算是花中之王了。
花中之王?花王。。。花王,我又不是花露水。
我觉得,如果让我出演那个女巫的角色,肯定更让人惊艳。我一脸狗腿的跑到部长面前,说明情况。
小部长笑了笑,“那个已经选好人了。。。为什么要换呢?不想演这个吗?既然是女主角,当然要选一个长相甜美,眼神清澈的女生啊,你不适合演女巫的。”
我听的云里雾里,哎呀妈呀,这小丫头可真会夸人。长相甜美我姑且就认了,还眼神清澈呢,真能扯啊,除了看见钱的时候我眼神就没清澈过。
想了想,我打算先看看跟我对戏的那个男生啥模样,他要长得忒抱歉,我也就只能说抱歉了,我不想委屈自己。
“部长,谁演男主角啊?”
小部长看看表,“应该快来了吧,我和他说的是这个时间啊。他。。。”
门被推开,被人推开,被一个男人推开。
那人笑脸盈盈,礼貌的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不争气的傻了。
小部长说:“没关系,你看看剧本吧。”
我垂死挣扎,拉着她的袖子问,“他。。。他来干什么啊?”
小部长好笑,“忘了跟你介绍,他就是这部话剧的男主角。”
我觉得生不如死,右眼皮跳的更厉害。
楚熙摇晃着脑袋走了进来,领导视察般的绕着我走了两圈,看我的眼神好像在鉴定一包速冻饺子的保质期,“这就是女主角?不怎么样嘛。”
我看着他,一语不发。
楚熙笑道:“她叫什么啊?”
我心里暗骂你大爷。
小部长憨厚的说:“洛冉。”
“大几的啊?”
小部长一一代答,“跟你一样,也是大一的。”
“三围多少啊?”
小部长脸红,有些窘迫。
楚熙坐在位子上,逗狗般冲我招招手,“来来来,洛冉同学,咱俩一起看看见剧本。”
小部长松了口气,抱歉的看着我,“不好意思,他。。。他没恶意,你多担待啊。”
我皮笑肉不笑,他有没有恶意,我最清楚。
楚熙吊儿郎当,一脸痞笑。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楚少爷前几天不是发骚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我有特别医生的特别照顾。”
“笑的那么闷骚,肯定有问题,谁啊?”
楚熙抬眼看我,深褐色的瞳孔竟有那么一抹挑衅,“程丹。”
我惊的险些一跳,“你。。。你还真泡上她啦?”
楚熙很得意,“那是,我说过,这世上还没有我追不到的人。”
我轻叹。
“听着不是滋味吧?”
“恩。。。”
他猛地回头看我,眸中复杂一片。
我说:“小龙女,终究还是被糟蹋了。”
楚熙一脸被打败的表情,嘴里嘟囔‘猪脑子’
我一字字的看着剧本,只觉无趣,楚熙冷哼一声,“这个部长还真没眼光,选演员都这么没水平。
我笑:“同感。。。要不她怎么会选你呢?我本来还以为会是个笑容腼腆的小帅哥呢。”
“还有比我更帅的人吗?”
“确实没有了。。。不要脸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好看的。”
“切,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期待我们的同台演出吗?”
“不期待。”
“得了吧,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东西。”
“说真的,我以为你不屑参见这种活动。”
“我这不是为了你么。。。”
“幸好我刚才没吃东西。”
“觉得荣幸就直说好了。”
“荣幸荣幸,就是光荣的临幸,想被我临幸吗?”
“洛冉,你是个女人,好歹淑女一点吧,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哎~~你这是在暗示我吗?放心,嫁不出去我也不会考虑你的。”
“我暗示你?我闲的啊我?没事往家里领个灾星。”
“哼哼,小样儿还不承认。。。咱们要排练几天啊?”
“You ask me,I his mother ask who?”
我们两个乖宝宝去向部长虚心求教。
小部长说:“只要能保证把台词背下来,把主题演出来就行了。”
我。。。晕。真是好应付。
期末确实很繁忙,除了要准备考试,还要写学期总结和自我鉴定。我很郁闷,真的。上网搜,没一篇满意的,到头来还得自己绞尽脑汁的呕酸水,真是,又逼良为娼。我一边写心里一边骂我操,这东西可真够恶心人的,中国不是以谦虚有礼而闻名吗?这么明目张胆的让我们夸自己有损国体啊。
写下最后一笔,签上洛冉的大名,神清气爽。
曲狐狸打来电话,说是要跟我告别。
我一哆嗦,立刻坐了起来,“告别?告。。。怎么了?”
曲狐狸说:“学校派我去深圳参加辩论赛,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我愣了半响,心思百转千回,思来想去,竟对他喊道:“那你就不用参加期末考试了是不是??!!”
曲狐狸吓一跳,声音透着丝促狭,“是啊,不用参加了。你不用太羡慕。”
“你。。。你真是人民的好干部啊,我说前几天碰见你你怎么一点都不为考试的事着急呢?敢情是接到一大馅饼啊。”
“它自己往我怀里钻,我没办法。”
“那它怎么就不找我来呢?靠!做馅饼的是一女的吧?!”
“同性相吸,异性相斥,它不找你而找我,可见还是我魅力比较大。”
“别拐着弯的骂我啊,我再强调一遍,我是女的。”
“恩。。。啊,看出来了。”
“。。。语气至于这么勉强吗,算算,懒得跟你扯这些。。。你要去一个多月?回来都放假了吧?”
“是啊,玩回来还能接着玩。”
“。。。你要是有一点点同情心,就不要再刺激我。”
“有刺激才有动力,有动力才会建立信心。”
“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信心。”
“那。。。我怎么听说有人在得知要参见表演的时候很紧张呢。”
“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你什么我不知道啊。”
真是狐狸精,隔着电话都不忘意淫我,我心下冷笑,说:“彼此彼此,除了三围,基本上你的什么我也知道。”
“你知道我什么啊?”
“不告诉你~”
“呵呵。。。”
“笑什么啊你?激将法是最低级的招式。”
“我以为,最低级的是美人计。”
“。。。。那,你对谁试过啊?”
“我不正在对你试吗?”
“切,你这人也就嘴上调戏没商量,还会什么啊?”
“咦?难道你想让我利用你证明一下我还会什么吗?”
我彻底被忽悠晕了,话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再说下去绝对是我吃亏,我们的原则是,玩不过,便跑,跑不过,才是输了。
我重整旗鼓,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走啊?”
曲狐狸似是在笑,音色微微扭曲,我就快咬牙切齿了,“啊?就这两天了。”
“怎么去?坐飞机?船?火车?自行车?”
“飞机啊。”
“报销吗?”
“。。。恩”
“啊。。。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好事就落不到我身上呢?!飞机。。。我告诉你啊,现在飞机失事的概率很高的,小心没飞几米就掉下来了。。。最可怕的就是掉河里,摔不死,淹死你。”
“那你怎么不说掉你屋里啊?摔不死,吓死我。”
“你。。。”
“恩?”
“我就那么可怕吗~~~”
“不那么可怕。。。就一点点。”
“。。。。谢谢夸奖啊。”
“你不来送我吗?”
“去掉最后一个字吧,是肯定句。”
“哎,真失望。”
“我怕我的怨气把航空公司的飞机都震下来。”
曲狐狸走了。他的得力助手何翠花姐姐去送他。
那天早上,我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直起脖子,使劲看使劲看,看到楼上女生挂在阳台晾衣绳上的内衣。
还好,是个大晴天。
排练有条没有序的进行着,楚熙不止一次骂我没有表演天赋,和我同台简直就是自杀,我心里骂操你大爷,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跟他道歉,把背错的台词重新看一遍,文艺部小部长跟旁边看着呢。
这天,得到上级指示,让我们穿上戏服,拿上道具,过一遍台。
衣服很漂亮,是十三世纪英国贵族的传统长裙,我穿上,在镜子前转一圈,再转一圈,珠丝凝碧,裙角翩跹。美的冒泡。
忽略我脸上的笑容,一切堪称完美。
身后传来好听的嗓音,以及欠抽的话,“果然啊,人靠衣装,你这样的女生,要真打扮起来,还有点看头。”
我看他一眼,爆笑出声,他那头贵族假发还真是让人震撼。
楚熙脸色阴沉,“笑什么啊?你当我想顶着一脑袋方便面啊?”
我适时的闭嘴,“是是,去排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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