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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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泪-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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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淡淡扫了一眼四处地形,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沿着山路走了一会,果然发现一个断崖,俯身向下一看,断崖半腰处长着一个巴掌大的灵芝,透过朦朦胧胧的雾气,隐隐约约的射进眼球。他在崖上观察了片刻,看到不远处斜伸出一颗粗壮的树干,微微一笑,撤下身后的背篓,却是俯身一跃,向下跳去。

青色的身影优雅的穿过层层雾障,划出优美的弧线,乌发飞扬,青衫铮铮,男子平凡的脸庞仿佛被注入某种魔力,嘴角扬着自信的笑容,眼底的聪慧一闪而过,仿佛蝶瞬间的蜕变,将平凡与美丽之间诠释的如此深刻生动。

他借助倾斜的树干,飞身一跃,脚尖微微碰触,身体便被弹起,男子在空中一个转身飞速转向那半山腰的灵芝,在接近崖壁的瞬间敏捷一伸手,那灵芝便被握在手中,脚底一蹬崖壁,飞身上了崖顶,双脚稳稳落地,乌发慢慢落到肩上,将灵芝放在竹篓内,背在肩上,目光一收,又恢复了那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书生。整个过称只发生在几分钟之内,谁想这让千万人葬身于山间的灵芝只在眨眼的功夫,却被这看起来极平凡的书生采摘了去。

太阳快下上时,书生还未回来,蝶舞却一副全然不关心的样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的坐在地上,灰绿色的裙裾规矩的裹住修长的双腿,朴素的衣衫却将女子衬托得越发清纯朴实,一双湖水般的眼眸秋水四漾,长长的乌发如泉水般倾泻而写,散在肩上,落了一地。

“看来姑娘丝毫不关心小生的安危。”书生背着竹篓出现在天地相接的尽头,看到这个情景,禁不住凉凉的感叹。

蝶舞抿嘴一笑,撑着手臂站起身来,歇了半天,身上的热气已经慢慢退去,太阳也落了山,山上温度渐低,蝶舞微微抱着肩膀,理了理裙裾,也不回答,对着他笑问:“先生可想好怎样过夜了么?”

第七十六章替人垂泪到天明

眼前女子笑意嫣然,太阳的余辉将她娇小的身影笼罩上一片金色,白嫩的葱指搭在肘处,长裙拽地,乌发轻泄,愈发楚楚动人,书生微怔,抬眼看了看远处耀眼的红光,似乎刚刚发现似的对蝶舞笑道:“原来这般光景了。”这样说着却拿下背后的竹篓,脱了青衫只着中衣,走过去将衣服披到她身上。

那衫子暖暖的盖在肩头,将微冷的肌肤捂得温热,男子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底,蝶舞禁不住问道:“先生可听说到蝶舞花么?”

书生讶然,他拎起地上的竹篓歉然道:“恕小生见识浅薄,小生并未听过。”

“那先生可知道小女子的名字叫什么?”蝶舞歪头问他,嘴角轻扬,却遮不住唇边轻微的僵硬和紧张。

“姑娘言重了,小生哪有这等福分能知道姑娘的名字。”书生又将竹篓背到肩上,将散落的发丝绾起来,边说着便向四周观望。

手中薄薄的衣衫被抓的生了褶皱,猛然觉醒,淡淡抚平,蝶舞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山风……似乎大了许多……

“下面似乎有个山洞,我们过去吧。”书生说完自然的携起了蝶舞抓着衣服的手,握在手中凉凉的、软软的。

山洞不算大,但是对两个人来说早已足够,里面零星铺着些稻草,想来是以前来采灵芝的人留下来的,书生将稻草敛起来铺在地上。又出去找了些干枯的树枝,搭在一起生了火,洞里才有了一丝人味,跳跃的火光散步四周,打在石壁上,也照在一旁女子的脸上。

蝶舞坐在铺好的稻草上,听着他忙里忙外无意中发出的声响,直到微热的火光打在脸上,撑着下巴面朝着光源处,一脸的若有所思。

“先生似乎常在外面过夜吧。”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书生将一根干枯的树枝扔到火堆里,“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抬头看了她一眼,火光映着女子微暗的脸上,目光空空,看不清表情。他低下头,又拿了一根拔了拔剩下的灰烬:“姑娘哪里话,小生一个读书人,家中又有老母,怎会常在野外过夜。”

“先生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就这般得心应手,实在让小女子佩服至极啊。”蝶舞轻声笑起来,轻柔的声音轻轻飘荡在洞中带起轻微的回音,随着火光的跳跃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姑娘言重了,小生许多事情还要仰仗姑娘呢!”书生看着眼前火红的火苗头也不抬的说着,眼底的戏谑衣衫而过。

蝶舞轻轻地用手指抵了抵额头,衣袖顺着滑腻的皮肤溜下来,漏出一块莲似的雪白。她苦恼的接受自己斗嘴绝对比不过这个书生的事实,心中又有些不服,但是事实如此,自己每次进行试探都被他轻松驳回,自然得毫无破绽可寻。只好住了嘴,心中又气不过,竟耍了小脾气,闷闷的撑着下巴,却把脸转向了身后冰冷的石壁。

书生看得明白,也不点破,从竹篓中拿出方才打的野味支在火上烤起来,不一会便飘出淡淡的肉香,诱惑的吸引着两人胃中的馋虫。

蝶舞猛然感到腹中空空,饥饿感像一颗小树苗似的疯狂的开枝散叶,将空旷的胃占得满满的。

这时书生不知在哪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刀子,将肉细细的切成几块,优雅的用刀尖插了其中一块,将刀柄递到她手边:“姑娘饿了吧。”

想起扑鼻的肉香就在身侧,蝶舞才觉察自己的举动有多小孩子气,自己也分不清为何如此,面无表情的接了刀子,却在手指描摹刀身的同时微微一怔,那刀子小巧精致,刀柄上似乎刻着一只碟的形状,与自己彩鸾笛如出一辙。

书生见她不动,看了她一眼,皱眉问道,“怎么,不合胃口么?”

“哪里……先生好手艺。”蝶舞不着痕迹的掩饰自己的失神,将肉放进口中,醇香入口,虽然有些油腻,却已算上品。吃完又将刀子递了回去。

书生接了刀子回过头也取了一块放入口中,重新插了一块递给她。

火光映照处,女子乌黑的长发由肩而下,绸缎似的顺肩滑落,落在稻草上,散了一地。他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执起其中一缕微微笑道:“姑娘白白辜负了这一头好发。”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簪子,将她如墨的发轻轻挽了个髻,用簪子固定,红白相间的连完完全全的展现出来,在昏黄的火光中,撤去了几分刺目,多了几分柔和。

蝶舞伸手拂了拂发髻,苦笑道:“多谢先生。”

书生点了点头,静静地看了看她,双眉微挑:“没想到姑娘束起男子的发髻到也多了几股英气。”

蝶舞没有答话,她微微低了头,手中把玩着那个精致的刀子,火堆中传来轻微的爆炸声,仿佛受了惊吓似的,手轻轻一抖,那刀子“啪”的一声脆响,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书生却看夜不看那刀子一眼,只是皱眉看他,黝黑的眼眸中仿佛地上的火堆,明灭不定。

气氛一时变得闷热,良久,蝶舞才幽幽叹了口气:“你究竟还要隐藏多久。”瞥过头背对他:“我着男装的样子你在救我时是见过的,这番言辞不觉虚假么?”

书生轻笑一声,目光骤亮,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变得英姿飒爽,一股与生俱来的美笼罩着平凡的面容,仿佛又回到那个飞跃于断崖间的自信男子,以前的书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风华绝代的踏雪无痕。

“早就怀疑了?”踏雪无痕从容的坐到蝶舞身边,他并没有卸下脸上妆容,依旧是那张平凡的脸,举手投足之间却依然尽是风情。

“你虽然卸去身上蝶舞花的味道,却不可能除得那么干净的。”蝶舞回过头,唇微微的抿着,,赌气的托着腮将脸别向远处。

踏雪无痕似乎并不惊讶,他一手揽过她的腰际,逼迫她面对他:“彻底除去要费些时日,我等不了那么久,但是余味很轻,不仔细分辨不易察觉,况且我身边的婢女熏了别的香掩盖,你是何时发觉的?”

“今天被那士兵察看的时候。”微低眼帘,蝶舞轻声回答,捡起地上的刀子继续道:“那时我并不确认,让我确定的是你的身手和武功,还有一点……”

踏雪无痕挑眉看她,却并不做声,由着她讲下去。

“韩青宣虽然家事贫困,对他来说,窝头绝对是极奢侈的食物,你极力想掩饰的逼真,又不想……”顿了一顿,蝶舞脸色微红,吸了口气才道:“你不想让我吃得太差,便选了窝头,衣服也是按我身材所裁,他只有一个老母,女装也只能是老妇人的衣服,怎会有我穿这正好合身的,这些都不能不让我怀疑。”

踏雪无痕一笑:“看来手下办事太过尽心也不是什么好事。”随即抬眼:“还有呢?”

“你最大的破绽就在取灵芝的提议上,一个书生有着江湖上的家事不算奇事,会易容也不算奇事,奇怪的是你明知道那灵芝难采却依然义不容辞的陪我去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在菩萨心肠,也不会又这般气魄。况且,这把刀子这么容易泄漏你的身份……”说到一半,蝶舞猛然发觉他的意图,皱了皱眉,微微有些恼怒:“你故意的。”

“这次就是给你来送这个的,我送的东西,你怎可轻易的丢弃。”他含笑握住她握着刀子的手,语气却让人不容拒绝。

婚礼那晚中中电影似的在脑中闪过,蝶舞记起他的绝情,他的温柔,他的好他的坏,竟一时怔住,涩然的咬了咬唇,才道:“你故意设这个局,故意将我留在山上就是为了这个刀子?”

踏雪无痕没有回答,目光跃过她乌黑的发,锁定到那如雪的簪子上,叹了口气,手上握紧了她纤细的柔夷:“不要再丢了。”

心中不知到底是什么滋味,蝶舞抿了抿唇,指尖滑过锋利的刀锋,寒气逼向肌肤,微微打了个颤,理了理情绪,蝶舞勉强笑道:“怎会!”

“那就好。”踏雪无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刀子,扫了一眼剩下的烤肉:“还饿不饿。”

蝶舞摇了摇头,无波的眼扫向光源,怔怔的问道:“若水姑娘去哪里了?”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踏雪无痕也不看她,仔细地翻着烤着的肉,挑了一块插在刀尖上放到她手中。

“无影哥哥知道么?”蝶舞将肉放进口中,避开锋利的刀锋,又将刀子还了他,摆了摆手:“我已经饱了。”

“他自然知道。”踏雪无痕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扬,把刀子放进刀削,仰头看向洞外,双眼微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玉蕊还好么?”

“自然不好。”他回过神微微笑道:“她到现在还和单风毒气,急得单风不知如何应对。”

“这样?”蝶舞咂舌,叹了口气,笑道:“这丫头……”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记起那个在自己身旁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禁不住莞尔一笑。

“蝶舞。”踏雪无痕静静看着她,一手扳过她的下颚,指腹在她莹润饱满的唇上轻轻描摹,如兰的气息拂过白嫩的脸颊,幽幽的传到小巧的耳中:“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七十七章 风尘荏苒音书绝

鼻息相近,修长的手指抵住饱满的唇,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的脸颊烤的灼热,冰冷的山洞中温度骤然上升,火中发出的轻微的爆炸声打破寂静的夜,两人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洞外风声突起,呼啸着游荡于山间,钻入枯黄的草,经过闪烁的火堆,给洞中的燥热带了一丝清凉,很快呼啸着出了洞,没入浓浓夜色,潇洒而去。

唇上的手指慢慢移到嘴角处,上方那人的鼻息越来越近,阴影压向面颊,她可以想象得到那人的唇柔软而甜蜜。

那唇渐渐靠近,仿佛伸手就可触及的幸福,来得太快,失去的也太快,这样想着,就在唇唇相印的片刻,蝶舞微微摆头,那唇擦着脸颊,停住在一侧,却终究是错过了。

腰际的手猛地一带,整个人便载入一个健壮温暖的怀抱。

“怎这般喜欢坏人兴致。”踏雪无痕满意的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轻笑着在她耳旁低语,戏虐的将她抱得更紧。

蝶舞两颊微红的别过脸,身体被她紧紧抱在怀中,温热的体息融在一处,甚至可以听到他稳健而强有力的心跳声,她别扭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皱眉道:“无痕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么?”

“哦?”踏雪无痕装作惊诧的挑眉,虔诚的向她讨教:“小生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还请姑娘赐教。”

“你……”蝶舞微嗔,脸上更是红霞满布,她咬着唇幽怨的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突然狡黠的偎在他的怀中笑道:“相公都未曾听说,妾身又怎会知道。”

踏雪无痕看的哭笑不得,知她拿今日两人装扮成夫妻的事情开玩笑,又见她脸上红晕未退,神情调皮可爱,一副娇羞模样,心中怜爱,禁不住揽紧了她,扫过空洞的目光,心中猛然一沉,却轻笑道:“娘子既然这般说,相公我也不好拒绝娘子的好意,夜深了,你我便歇息了吧。”说完竟真的一个翻身,还未等蝶舞反应就将她压在身下,看她慌乱的不知如何反应,脸上的笑容更胜。

蝶舞被他压得难以动弹,双手费力的抵住他结识的胸膛,干笑道:“相公哪里话,天色还早得很,外面月色尚好,怎可错过了赏景的好时机。”

“那也好,我们就出去赏景可好?”踏雪无痕松开蝶舞,一手将她横抱起来,灰绿的裙裙轻轻飞扬,发髻也因为方才的挤压变得凌乱,散散的落下来,再加上红润的脸庞和四周昏暗的火光,此情此景竟异常的动人。

蝶舞暗诧他这样容易就放过自己,不禁怀疑的皱皱眉,却不及反应,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低呼一声,双手不由自主的攀住他的颈脖,几缕发丝滑过脸颊飘在空中,头上雪白剔透的发髻随着他的大步行走轻轻抖动。

洞外山风习习,刺骨的凉意穿透薄薄的衣衫直袭肌肤,蝶舞禁不住往他怀中缩了缩,却换来上方的一阵轻笑:“娘子不是要出来赏景的么?”

“当然,外面月朗风清,如此大好时光错过了岂不可惜。”蝶舞硬着头皮与他斗嘴,却依然往他怀中钻,一副全然不觉的样子。

“看来为夫得好好给娘子诊治诊治,这般怕冷以后可怎么跟着为夫走南闯北?”踏雪无痕微微笑着将她抱紧,人娇小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偎在自己怀中,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慢慢的散到四肢,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这句话说得似真似假,几乎让人真的相信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所说的话,蝶舞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嘴上开玩笑道:“相公只带妾身去暖和的地方不就好了。”踏雪无痕却不搭话,扫了她一眼,黝黑的眼中明灭不定,半响他才幽幽的道:“看来娘子是喜欢呆在南国的。”

蝶舞本来还在诧异他为何沉默不语,却听他这样说,不由被勾起了思乡之情,微微摇了摇头,叹道:“我喜欢南国,只因为他的名字,有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在我心中南国和相思几乎同等意思,所以想到南国就不由想到相思,想到每个人都有的困扰情思。其实我更喜欢北方的,特别是冬天下雪的时候,漫天的雪花飞舞,白的纯洁无暇,让人怜爱,那时候生个火炉,几个朋友围在一起谈天说地,煮一壶小酒,看窗外红梅盛开是何等惬意之事。”

蝶舞向往的讲述着,思绪早已飞到现代,想起和慕容强打雪仗堆雪人的情景,不由莞尔,却没有发觉抱着自己的踏雪无痕静静地听着,思绪只怕也早已飞到某处,回忆着诸多美好吧。

“那娘子就去北国吧,那里有飞扬的大学,也有如火的红梅,娘子会喜欢的。”踏雪无痕低下头温柔的替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眼底带着浓浓的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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