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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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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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过了多久,他们无心计算,只望着头顶的太阳一直沉入山谷一侧,只能听着杀声渐弱,鸟鸣重新入耳。
  终于,一切都平静了,风声呜咽,卷入新鲜的血腥,丝丝凉意,冷却了热血沸腾。

  隔世相见 (3)

  然而,所有的人都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没有整军,没有出谷,甚至一动也不动,仿佛都化作了雕像,那一尊尊满怀希翼的雕像。
  翎已经无力,借由宸羽忘记放开的手支撑着身体,她的眼中已经无神,她不敢想,不敢看。
  几乎持续了整日的厮杀,谷外究竟是什么样,谁也无法想象。
  几万或许是十数万人碰撞,足以移山填海,外面的情况,谁也不敢想象。
  她在等一个结果,她最惧怕的结果。
  “公主……”
  宸羽的惊呼将翎从恍惚中拽出,冥冥中似有一种力量指引着放心,翎抬头望过去。
  日落的方向出现一个人影,硬挺硬朗,跨坐于马上,居高临下,霸气无双。背覆七彩霞光,发丝飞扬,犹如天降神明。
  但翎知道,不是天降,更不是神明。她仅能看见那人一个轮廓,她也能知晓,那个人,就是涅天!
  树林遮蔽,她看不清涅天,涅天也看不清她。
  突然,涅天缓缓策马,围着山谷换了个方向。余晖侧照,杀神临世。
  涅天一身铠甲犹如血洗,其上刀痕嶙嶙,反耀光芒无数。一张冷硬的脸上,血痕点点,更衬得一双满含怒火的眼眸令人胆寒。
  对,是怒火,滔天一般的怒火,那怒火似能焚尽谷内众生,连尘埃都留不下。
  对,是怒火,那怒火,没有温度!
  所有人都望着涅天,看着他那除了怒火之外冷漠表情的脸,所有人都忘了动,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不敢,一动之下,恐怕就要化成灰,万劫不复。
  翎怔怔看着涅天,看着那深埋于心底,永远想起来都会痛的容颜。他离她那么近,她能清晰看到涅天利刃一般的眉,深邃的眼眸,淡漠的唇。
  但是,他又离她那么远,他仅是满含怒火看向她,那眸中冰冷的温度,直入心底,将她心中什么东西打碎了。
  一别数月,犹如隔世,涅天,你也变了吗?
  宸羽突然觉得气氛不对,猛地转身,背对着涅天,将翎搂入怀中,心中隐隐发寒,他未知情事,却也知道,此刻气氛并非爱人重逢。
  然而,翎越过宸羽的肩,看着涅天淡漠着脸,灼烧着双眸,缓缓从马上取下强弓。
  搭弓拉弦,弓如圆月,那冰冷闪烁寒光的箭,径直指向她!
  翎静静闭上了眼……
  ————————————————————————————————
  几千里外,旷野茫茫。
  高高端坐于马上的青偃突然面色惨白,手捂着心口,深深弯下腰,摇晃了两下,居然从马上滑落。

  隔世相见 (4)

  上官怀瑾突然闪身,堪堪接住青偃,“怎么了?”
  “没事……”青偃大口喘息仍旧缓解不了心中撕碎一般的痛楚,脱力跪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突然,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划过脸颊。
  “发生什么事了?!”上官怀瑾大声问道。
  青偃运起全身的内力,才得以抵挡部分痛楚,咬牙站起身,“我没事,是翎……”
  是翎,她在心痛,她的泪传递不过来,是她的心,在流泪。
  连心契约,仅能传递不足三成的感觉,她,为何会痛至这种地步?
  发生了什么事?翎发生了什么?
  青偃只觉得喉咙隐痛,头也眩晕着,然而,心中的痛远可以令他忽视这些。
  “翎出事了?”上官怀瑾见青偃言语不详,心中焦急,但看着青偃惨白若纸的脸,又不忍逼迫。
  “不知道。”青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数月以来,翎没少痛过,但是此刻,翎虽然心痛,虽然背后刀伤仍痛,却并无性命之忧。
  翎,这样的你,怎能让我安心离去?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君王要回宫 (1)

  “放开她。”涅天冷冷说着,不用喊出,话语便经由浑厚的内力响彻山谷,“否则,无论你们之前对弑天有多大功劳,今日一律格杀勿论。”
  威严声音犹如冥界裁决,听得人心胆俱寒,然而,所有的人都没有退,反而更紧张用自己的身体护着翎,无畏转头看着涅天。
  只听嗖的一声,箭破长空,箭矢如天际流星一般擦过宸羽的脸颊,遂又深深射入地面,仅剩下些许箭尾。
  宸羽鬓边的发丝幽然飘落一缕,不能说毫发无伤,却也真没有伤着。
  涅天一箭射出,又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继续搭弓,“最后一遍,放开她。”
  翎缓缓睁开眼睛,推了推身边的人,嗓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楚,“放开我……”
  “不放!”宸羽仍旧固执道。
  “你们多少人也挡不住他,放开我,我想让他看看我。”说完,翎一使力,拨开宸羽已经松动的臂膀,稳了稳双腿,向着涅天上前几步。
  一身明红的长袍略微散乱,披散的发丝在肩头纠纠缠缠,嘴角还留着一丝腥红,眼睛浮肿着。翎知道,她此刻定是丑极了。
  然而,涅天见着翎上前,缓缓放下弓箭,眼眸略深,向翎伸出一只手,“过来。”
  话音刚落,似有觉得不妥,他此刻高高在上,这里,哪里是翎能上得来的呢?
  利落翻身下马,直向山谷下方,借着树枝石块垫脚,轻功一跃,已落入谷底。
  重新向翎伸出手,“过来。”
  平静无波的话语,让翎感受不到危险,却也感受不到其他。翎迈步走向涅天,身形控制不住微微摇晃。
  她此刻已经思考不了什么,只是知道,涅天说,过来,他要她过去。
  而她,也只能循着自己的本能,再相见,她才迟迟体会到相思苦,再相见,她才知道她有多么想他。
  她只想靠近他,再近一点,再近一步……
  涅天一直未动,只是伸着手,静静等待,哪怕翎距离他仅剩一步之遥,他仍旧在等待。
  直到翎站定面前,那双带着伤痛的眼睛望向他,涅天开口问道:“后悔了?”
  翎沉默低头,是,她后悔了,但是,她有资格告诉涅天她后悔了吗?要她道歉?发生的所有事,哪里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
  涅天冷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些许暖意,上前一步,深深将翎纳入怀中,“翎,我不怪你……”
  翎的身体一颤,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奔涌的情绪,回手紧紧搂着涅天,将头埋在他胸口,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声……
  此时此刻,翎流下的泪,不知是幸福还是辛酸。她只知道自己想哭,无所顾忌的哭,而她此刻才突然明白,什么叫归宿。

  君王要回宫 (2)

  她伤他无数,却仍旧得来一句,我不怪你,她背叛他,欺瞒他,仍旧只有一句,我不怪你。
  他一直在等她,不是等她道歉,而仅仅是在等她回过头来。
  涅天突然笑了,那长久未浮于脸上的笑容终于重新绽放,只是那笑容中五味杂陈,不比翎的心简单。
  索性直接抱起她,任她继续伏在他肩上哭,转头看向宸羽等人,“我弑天不用王妃征战沙场,你们可以选择编入弑天军中,或者自行离去。”
  “涅天……”翎听言就要抬起头。
  “听我的。”涅天不等她说话直接开口道,见着翎乖乖默认,脸上笑意更浓,索性不再管宸羽等人,抱着翎离开山谷。
  “君王。”靖和焕侧立一旁,同样一身杀的血红,隐隐带伤。
  “回宫。”涅天轻快吩咐一句,侧脸看着已经好转些的翎,轻声道:“陪我骑马。”
  翎这才发现周围似有无数兵将,涅天显然是焦点,而她,像个小孩儿一样被涅天抱着。方才的忘情变成了难为情,索性埋头在涅天肩上,再也不抬头。
  这时,靖突然反应过来,涅天说的是回宫,而不是会兵营。
  “君王,您说要回宫?”靖有些难以置信。
  “对,回宫,通知舜蛟继续攻打,三次派遣来使节之后,再行商定议和之事。”涅天此刻显然已经没了打仗的兴趣,仿佛已经得到了完全的胜利果实,急着回宫了。
  “那……那些兵马怎么办?”靖问的自然是山谷内翎带的兵马。
  “遣送或是收编,让舜蛟与他们商议。”涅天完全一推二五六,什么都不打算管了。
  翻身上马,将翎搂在身前,突然低低在她耳边问道:“刚才吓着你了?”
  翎回了回神,想到方才那一幕,涅天搭弓指着她,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要不是怕伤你,真想宰了他们。”涅天微微咬牙低声道:“我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群男人……”
  翎顿时错愕了,随即本悲戚戚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瞬间反差之大,这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涅天,不是要杀她,而是……吃醋。
  她为什么没有想到?死神对于她来说,是左膀右臂,而她对于死神来说,是首领,是冥王,却非一个女人。
  但是她忘记了涅天的性格,那么霸道,那么强势,不,是她……仍旧不信涅天。
  “对不起……”翎低哑说道,她,还是不信任他?
  “别说话,你的喉咙受伤了。”涅天紧了紧手臂,接过靖递来的斗篷,披在翎身上,“休息,有我在。”

  君王要回宫 (3)

  靖在涅天身后一侧,自然听见了那些低声的谈话,与焕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同时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们的君王,何时有如此好的脾气?
  纵观十数年来,他们也从来没见过什么人让君王吃了亏,仅仅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能化解的。
  前一刻还是嗜血魔鬼,下一刻,已经温柔备至。
  两人经历的种种,他们都看在眼里,那份情,他们也看着,但是,他们仍旧不懂,为何一向狂傲不羁的君王,被屡屡伤害之后却依然云淡风轻。为何之前君王明知是北堂翎在助他一臂之力,却绝不开口说。
  为何明知是陷阱,仍旧能够不迟疑。为何此刻身受着伤,还能不顾伤痛呵护一个曾经伤害背叛他的女人。
  这些,他们看见了,却想不明白。
  靖眼看着焕就要上前,一把拉住他,怕惊扰了前方的人,内力传音问道:【你要做什么?】
  【替君王疗伤,今日恶战君王也受伤了,怎么,你不知道?】焕一脸诧异。
  靖狠狠剜了焕一眼,【你要是现在前去打扰,伤疗不了,我得替你收尸你信不信?】
  焕撇了撇嘴,叹了口气,同靖用内力传音,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靖,你说北堂翎又在玩什么花样?】
  【你凡事就不能往好处想?】
  【不能,之前我们也往好处想,结果如何?】焕仍旧对之前所有的事耿耿于怀。
  【那也是君王的事,你我都管不得。】
  【靖,我想不明白,北堂翎深爱君王,为何还要选择背叛?背叛也就罢了,后又带兵支援,连命都可以不要,她到底爱不爱君王?】
  【回去问凤相去。】靖其实也不明白,但是他知道,他们所有的人都糊涂,凤相不糊涂。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明白,凤相肯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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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醒来的时候,已经同涅天等人到了夜晚下榻的行馆,战火还未波及这里,她们已经远离了危险。
  涅天将翎安置与他同一房间,刚刚坐下要说话,焕不怕死来敲门了。
  “君王,您身上的伤,必须处理。”焕硬着一张脸,已经全然视死如归了。
  “涅天……”翎的喉咙受伤,无法吐出过多的字眼,仅是一双眼睛瞬间惊恐了,上下打量着,手伸了伸,终究没敢上前。
  “小伤。”涅天说着,就在翎面前除下盔甲,褪去上身衣服,精壮的身躯之上,七八条新添的伤口,已经干涸不再流血。

  君王要回宫 (4)

  翎咬着唇,看着焕一脸阴沉替涅天包扎。她其实还能说话,她其实还能动,但是,她不敢。涅天身上这些伤,不管是新伤还是旧伤,都是她一手造成。她有什么颜面,有什么立场还能继续关心他呢?
  涅天看着一副沉默模样的翎,这样的她,他曾见过,一旦翎陷入一种纠结当中,她的表情就是这样。
  无奈一笑,走至翎面前,弓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内疚了?”
  翎狠狠咬了咬唇,眼眸微垂。
  涅天的脸色突然微微严肃,也不再拐弯抹角道:“翎,可愿意为你做下的一切付出代价?”
  涅天一句话说得有些残忍,代价,而非弥补。弥补只是尽力而为,而代价,则是自损才能达成。
  翎眨了眨眼,缓缓点头。
  “现在,好好休息,待回宫之后我会告诉你。”
  然而,翎听话躺下,这一睡去,就再也叫不醒了。
  续命之药在她入谷的那一刻,已经吃下最后一颗,如今的她,放松了心神的那一刻,早已透支的精力,终于枯竭。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几千里外的青偃,突然眼前一黑……


  第6卷

  成全 (1)

  凤白墨又一次被焕深夜叫入宫中。此次并非从温香软玉中拖出,而是冰塌凉被之中叫起,然而,凤白墨此刻一张脸仍旧阴沉若墨。
  忽的转头看向涅天,似有审视。
  涅天一路上策马狂奔带着沉睡的翎回到宫中,又是一次狂奔,虽然并不是涅天性命有危,但看他此刻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凤白墨动了动嘴,强行咽下一大堆的话,他是涅天的朋友,却也是君王的臣。腹中那一堆的怨语,说出来恐怕像是教训自家孩子,极为不妥。
  “她怎么样?”久久,涅天才问出一句。
  凤白墨仍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涅天,一身的风尘仆仆,脸色泛白发青,他不相信是征战所致,恐怕,这一路上,涅天又蛮干了。
  涅天见凤白墨一直沉默着,也有几分知晓,翎大概不会有性命之忧。索性坐下来,疲惫迎接凤白墨那对凛冽的目光。
  半晌,凤白墨才缓缓起身,口气低沉的几乎咬牙,“死不了。”
  “什么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没病,就是精力透支睡过去了,什么时候睡够了,什么时候醒。”凤白墨挑了涅天一眼,自行落座一边喝茶,离得涅天远远的。
  “睡了?”涅天显然不信,“一路奔行十几日,她从未醒过。”
  “你又质疑我的医术?”凤白墨频频找茬,“我说睡了就是睡了,信不过我找别人去。”
  “你……”涅天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凤白墨不自然的别过头,他还是头一次对涅天说话这么放肆,头一次这么不给涅天面子。但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涅天还是不记教训吗?为了这个女人,他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地步?
  涅天显然气得不轻,但又无法怪凤白墨,更不会用君王的身份命令他。他有他气愤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绝对成立,这些,他早已知道。
  微叹一声起身,到床前将翎抱起,径直朝着寝殿门口走去。
  “你上哪去?”
  “遍访天下名医。”就算对象是凤白墨,涅天也绝不低头求人,尤其对象是凤白墨,涅天更不会求。凤白墨认定的事,比他还要固执几分。
  “我说了她没病,也没中毒,睡饱了自然就醒了!”凤白墨紧紧捏着茶杯,强忍着要扔出去的冲动。他也明白,他不敢在涅天面前摔茶杯。
  “何时会醒?”涅天抱着翎,转身问道。
  “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十年八年。”凤白墨没好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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