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长腿迎来,在她身前站定,英俊的脸上瞧不出表情,她的心脏开始紧缩。“对不起。”他劈头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宋祖沂微微一笑。“开会的时间本来就很难掌控,不需要道歉,更何况你也没有义务非要去接我。”
“我不是说这个!”他蓦地显得烦躁,握住了她的双肩。“下午,我说话的口气太重了,对不起。”
不期然地,她的眼前泛起湿气,喉咙也哽起硬块,分不清是高兴还是委屈,但她没有哭,更没有流眼泪。“你为什么生气?我想了整晚,实在想不出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你就当我发神经、无聊!把它全忘了吧!”任楚徇拧着眉,气自己。“一定有原因的。”她显得十分严肃,但蓦地变得很消极,叹了口气,略显艰困地开口:“如果你觉得我们不适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接受……”
“我没有这样想过!”他暴躁地打断她的话,妈的!她到底想到哪里去了?!蓦地瞥见她包着绷带的手指,他抓起了她的手,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上完班回来就受了伤?!那家餐厅的经理不想混了!
“小意外,没什么。”她抽回手,很想赶快弄清他们之间究竟该怎么样,想问他是不是要分手了,却又问不出口。
被她的拒绝给搅得手足无措,他又急又慌,拧眉道:“我已经道过歉了,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他或许是情场老手,但一向是别人讨好他,愈是在乎,他就处理得愈糟,要是换了别的女生听到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只怕当场就流下感动又激动的泪水,抱着他融化在他怀中了,但宋祖沂不是其他女生。
“没头没尾地,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已不觉大声道。“你不能发一发脾气,然后什么解释也没有,就要我当作没发生过,那只会让我更困扰!”他的下颚紧缩,要一个骄傲的男人承认自己吃醋,还因此干下蠢事,实在是件严重践踏尊严的事,但面对那水亮、等待的美眸,他只有闷哼一声,咬牙道:“原因……就是……我在吃醋。”他等着她笑,他活该被她笑。
但宋祖沂没有笑,反而呆愣住,只有万般的不解。“吃谁的醋?”“当然是吃骆风的醋!还能有谁?”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满心酸溜溜的滋味。
她更加不解。“为什么要吃他的醋?”骆风哪一点值得他嫉妒?“因为他喜欢你,因为你欣赏他!”废话!这还用问吗?!他气呼呼地,如果不是怕招她反感,他实在很想要求她跟那家伙保持距离。
所以连对他的画都吃醋?!笑意先是跃上她的眼瞳,然后染上她的唇畔,下一秒她已经爆笑出来,而且愈笑愈大声,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还止不住,他愈来愈难看的脸色让她竭力收敛,但效果只勉强持续了两秒钟,任楚徇只有抱住她,将她的脸埋进他怀中企图减低音量,以免整条巷子的人被她的笑声而引出来看热闹。
宋祖沂抓着他的衣服,笑到没力,她这辈子没这样笑过。
“你笑好了,我现在心里还是酸的,你每夸赞他一句,我就更酸一分,因为你从来没赞美过我,对他却毫不吝啬。”也不知她是笑累了,还是被他的话感动,她安静下来,双手环上他的腰。
她以为任楚徇永远是让人嫉妒的对象,他想要的永远都能轻易掌握,何须不安?但这一刻,她终于能够将他当作一个平凡人,而且重视他。
“我欣赏他有我所不及的才华,但如果我会喜欢他,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这样的选择还不够清楚吗?”或许她在第一眼看见他就被他的光彩夺目给摄去了魂魄,才会莫名其妙地投入他所编织的情网,可她并没有一丝后悔。
“祖儿……”他在她唇上吻了片刻,然后说出了让她晕头转向的话:“我爱你。”
她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沦陷。
第三章
暑假,宋祖沂还是在忙着打工,谈起她的身世时,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所以她没有亲人,只有朋友,还有一个情人,任楚徇想到自己或许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里就甜甜酥酥的,所以就算她陪他出游的时间和次数少得可怜,他也觉得可以忍受。
“迅杰企业”最位高权重的龙头任士杰每年大寿,都是任家、甚至是商业界的大事,身为长子的任楚徇理所当然地承担起擘画重任,因为他两个弟弟,一个还小,另一个小他两岁的老二自从考完大学联考之后,家就成了他的旅馆,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能指望他的只有生日晚宴当天他会到场。
任家的三兄弟从小就被训练出一手高超的社交技巧,当宾客陆续抵达,任楚徇终于在摆放各式餐点的桌旁,找到了正像饿死鬼投胎般狼吞虎咽的任孟徽。
“现在虽然是鬼月,但看在这么多宾客在场的分上,你能不能不要附身在我弟弟身上?”任楚徇清冷的语调窜进满口食物的任孟徽耳中,任家老二有着运动员般健康的体格,相较于俊美的他,任孟徽略显粗犷,不及他的精明,却更显沉稳内敛,但若要论活泼开朗,则没有人比得上老三任孜律了。
“呵、呵,很好笑。”任孟徽吞下了食物,声音中没有笑意。“我打了一下午球,这食物的钱又是任家出的,让我吃一点也不为过吧?”他们两个年龄相近,从小就被比到大,谁也没输过谁,任孟徽对他没有对大哥的尊敬,深厚的感情表现在相互的讥嘲中,没办法,侵略和竞争本就是男人的本性。
“你去打球,我就活该在这里忙整天?早知道老二这么好当,我就该晚几年出生。”任楚徇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整天忙的他也没吃多少东西。任孟徽露出了开朗飞扬的笑容,他们兄弟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同样身为女性杀手。“这只能怪你的个性太急躁了,你如果能沉得住气一点,那么我恐怕就得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了。”“你也不用这么得意,今晚你要负责指挥收尾的工作,大概凌晨五点你就可以去睡觉了吧!”任楚徇拍了拍手足的肩,眼中闪过狡黠。
任孟徽怔了怔。“听你的口气,你该不会是打算闪人吧?”
“你想想,爸妈会注意到我人在何方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很简单,切蛋糕的时候,任孟徽瞪着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兆。“今天晚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是我吗?”任孟徽挑起眉。
“没错:因为你将会看到我什么时候在洗手间,什么时候在前庭跟叔伯们聊天,我的一举一动,最清楚的人就是你了。”
任楚徇忍着笑,欣赏他有趣的表情。任孟徽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任楚徇所交付的重责大任根本就是种酷刑!“你切完蛋糕就要闪人,我凭什么要帮你开脱?你知不知道我整晚会被‘楚徇在哪’这个问题给烦死?还有要想出有创意的地点会害我死掉多少脑细胞?”
“所以你才是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啊!不然我干嘛不找孜律帮我?”任孜律百分之百帮不了他,他一说谎就穿帮,这是他们两个哥哥由多次切肤之痛所领悟出来的真理。“听说你最近很反常,还跟爸妈吵了一架,什么原因?”
“我干嘛要告诉你?”端饮料的侍者经过,他们各拿了一杯香槟。“这就是代价!得到满足的好奇心可以救活我受创的脑细胞,老实说已经便宜你了。”再跟任士杰吵上一架可不是多好玩的事情,否则他也不用交代“后事”了。
中途开溜当然是为了要去接宋祖沂下班,这几天他忙着宴会的事,已经整整三天没见到她了,彻底尝到一日三秋的滋味。跟两老吵架当然也是为了她,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不过预料大概也不会太久了。
沉默持续了五秒钟。“为了女人?”他的苦笑证实了任孟徽的大胆猜测,蓦然他狂笑起来,无视于任楚徇更加阴沉的脸色。“你完了,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休想走出任家大门。”他抓着他俊挺的西装外套,这种威胁很另类,不过一样有效。
“我要升大四了,你想接下来要干嘛?”
“出外。”任孟徽想也不想,别的男生有许多种可能性,除了出外还可以考研究所或是当兵,不过任家的男人只有一条路。他们甚至连当兵都不必,任士杰自然有办法让三个儿子不需要浪费那两年的时间。“我要考研究所。”任楚徇说得斩钉截铁。
任孟徽盯着他的眼光像在看一个怪物。“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为了那个女生……留在台湾念书?”他的声音跟他的脑筋一样很努力地在转过来。
“完全正确。”他是不是发烧了?才这么想,他的手已经去探任楚徇的额头,然后被他一掌拍开。“你想打这场家庭战争我是不反对啦,不过你以为你会赢吗?你又不属牛,看开一点,OK?”任孟徽抚着被打痛的手,万分地不以为然。男儿志在四方,何必为了儿女情长而英雄气短?任楚徇退步了,天底下最悲惨之事莫过于此。谁钻牛角尖了?!站在岸边看鱼的人永远不能体会鱼的快乐。“总之你帮我搞定今晚,其它的用不着你替我操心。”说罢转身踱开。”
当宋祖沂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餐厅时,一眼就看到西装笔挺靠在车旁的任楚徇,潇洒的英姿让她眼睛一亮,精神振奋不少。他今天穿得特别帅。“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爸大寿吗?”她笑盈盈地问。
“想你喽!”手一伸,将她带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是宴会结束得早,还是你中途开溜?”这男人有时做事总是出人意表。“哪一个会让你比较感动?”任楚徇眨眨眼,突然在她唇上用力地印下一吻。“想不想我?”
俏脸飞红,在昏暗的街灯下仍然可以看出那诱人的颜色。“每天通电话,有什么好想的?”宋祖沂死不肯承认,到现在她还是很矜持。真教人失望的答案!任楚徇陡然双臂收紧,她顿时呼吸困难,但炽热的力量和情感却穿透衣服、皮肤,直捣芳心。
“走吧!”他蓦然放开她,跟抱她一样突然。
任楚徇将她载往他位于学校附近的套房,不想太早放她回去。宋祖沂来过几次,这间套房是她那鸟窝的五倍大,宽敞的空间总会让人心旷神怡,当她放下背包从洗手间出来,任楚徇已经脱下外套,拉掉掐颈的领带,还解开了两颗扣子,一派轻松潇洒的模样。在这里她并不觉得拘束,被他拉进怀中看电视,宋祖沂躺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伸长了四肢,人好像一回到家,疲惫感就会严重蚀去身躯四肢的力量,她转了转略感僵硬的脖子,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很累啊?”他在她耳旁低声问,胸腔微微共鸣。
“嗯。”她轻轻微笑,连眼皮都重了,在电脑前奋战五个小时后去端盘子,她的双肩早已发出尖锐的抗议。
“坐起来,我帮你按摩。”
宋祖沂还没反应过来,任楚徇已经剑及履及地帮她调整好坐姿,有力的手指在她的肩胛、颈项揉按,不需要有什么高超技巧,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肌肉泛起的酸软感让她忍不住呻吟起来,有点痛,可是很舒服,她全身放松,精神却来了。
“会不会太用力?”他问,服务态度无可挑剔。”不……不会,很舒服。”他按到酸痛的症结点,让她吟叫起来,随即无力地苦笑。“就是那里,对……”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点频频施压,然后宋祖沂身体不适的叫声,居然会让他脑海飘过色情思想,一个声音立刻严正地指责他的不该,但紧绷的身体反应却愈来愈真实、强烈。
被按摩的人有心理压力,不好意思享受他的服务,宋祖沂觉得好多了之后,便示意他停手,她舒展四肢,转动脖子,舒服地叹了口气。“谢谢。”“不客气。”他觉得口干舌燥,尤其当她乏力地往床上一躺,他突然很想覆上去。当然他并没有真的这么做,他不能亲手破坏宋祖沂对他的信任。
任楚徇在挣扎的时候,毫无所觉的宋祖沂已经敌不过沉重的眼皮,闭上了眼睛,睡神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瞬间占领她的神智,脑袋昏沉沉地催她去会周公。朦胧中,她仿佛听到任楚徇温暖醇厚的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心,接着一声叹息后她的头被搂进安稳的臂弯中,她调整了姿势,更偎进那温暖源,顿时不省人事。“你是太累,还是太信任我?”他低哑地苦笑,紧绷的身体依然紧绷,而怀中的佳人已然鼻息沉沉,睡得安稳又香甜。任楚徇只有瞪着天花板,想尽办法转移注意力,才能忍住吻醒她的冲动。
电视机的热闹声调掩盖倦睡佳人的规律呼吸,任楚徇拥着女友无聊地盯着电视,直到睡神招手,沉重了眼皮,干脆关掉杂音,调整舒服的姿势,渐渐沉入梦乡。
墙上时钟指针滴答,悄悄推移,寸寸光阴随针脚圆绕而流逝。宋祖沂突然醒来,房中安静无声,而自己居然靠在任楚徇身侧,一手还横过他的腰际睡着了!她的瞳孔适应了一下亮晃晃的日光灯,有灯光她还能睡着只表示她实在太累了,墙上的时针指着两点半,头微抬,那张安睡的俊脸蓦然让她涌起柔情蜜意,她试着轻轻移动身躯,不想吵醒他,但是她一动,他就醒了。
她咬着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睡着了。”事实上,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想不起来。
任楚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性感的唇畔淡淡勾起俊雅的笑容,宋祖沂的心跳漏了一拍,双颊染上嫣红。
“没关系,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他低沉的笑声回荡着,宋祖沂虽然为之着迷,却还是没漏听他话中的意思,霎时连耳垂都红透。红艳艳的娇美俏脸蛋就在眼前,睡着前的紧绷瞬间又主宰了他的身体,他头一偏,含住了她可爱的红润耳垂,轻轻吮咬。宋祖沂轻喘一声,酥麻的电流火花般窜遍全身,连距离最远的脚趾都紧张地蜷起,心跳失了速,而他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不适的姿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开口阻止前掳获了她的唇舌。
火烧般的陌生狂潮和她最后一丝理智拔河,宋祖沂终于找到仅存的力量稍稍推开他,而他胸膛灼热的温度穿透了半解的衣衫烧烫她的掌。“楚徇,不行……”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眼瞳写着挣扎,而他的手则贪恋她衣衫下柔嫩细滑的触感,天使与恶魔正在激烈交战,他的手却有自己的意志,火热的手指探索着她的敏感,宋祖沂浑身一颤,手臂支撑距离的力量锐减,当任楚徇再度俯首亲吻她优美细致的颈项乃至琐骨时,她忍不住轻轻呻吟。
“再一下下就好……”他心里这么想,不自觉低哑的语调沙沙地说了出来。
那压抑却渴求的声音击溃了宋祖沂最后一丝理智,手臂攀上了他的肩,她莫名地信任他。但是少了她的制止,任楚徇根本管不住自己渐次攀高的情欲,瞬间就如野马脱缰失了控。模糊中,两人的衣衫尽除,氤氲的热气弥漫在媚惑的斗室……
+令令
宋祖沂趴卧在床上,随着心跳呼吸渐渐平稳,理智也跟着一分分清晰,背着他的俏脸凝着一丝懊恼,很难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超乎寻常地、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处女生涯。她的身体很自然、心里很自然,但是理智上却晴天霹雳,她原本一直觉得这件事必定是在她新婚之夜才会发生的。
他的唇在她裸露的美背印上一吻,心里虽然满足,却也有点惶恐,见她没反应,动手将她翻转毫不费力地搂抱在身前面对面,宋祖沂垂下眼睑不看他,很想忽略他们正裸裎相对的事实。
“你要我道歉吗?”他的手指爱怜地轻划她粉嫩的颊。
宋祖沂白了他一眼,她也知道没必要,而这家伙此刻正一脸无辜,性感的唇在她被吻肿的唇上亲了一下,说道:“我以为你会再阻止我,谁知道你会这么便宜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