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回 字数:1805
第二十七回
大嫂把肥肉、粉条、猪血、白菜等都已准备停当,单等胜子回来后就开始熬大菜。经理则蹲在大院门口,手里捏着一把海米,边吃边眯着眼想着什么心事,脸上始终是笑意盎然。
当胜子血痕累累地出现在经理面前时,惊得经理脸色突变一把扔掉了海米朝胜子急吼:“怎么啦?!胜子!谁欺负你了?!妈那个腿的,我找他去!”“经理,没出事,是我不小心将拖拉机冲沟里去了”胜子心怀内疚地小声说。“啊?!那你摔个么样?你别动,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经理边说边小跑走了。
经理借了一辆摩托车把胜子送到了镇医院。最终检查结果是:四肢软组织挫伤,右肘关节轻微骨折。医生用夹板和绷带把胜子的右臂吊在胸前,并把他的其他伤口做了包扎处理,然后给他开了一些诸如云南白药之类的药品,嘱咐他回家静养即可。
经理详细向胜子询问了事故的来龙去脉,得知差点与轿车相撞才导致胜子受伤致使拖拉机拐进了沟里的原因后,经理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奶奶的,不能便宜了那小子,伤了我的人就想溜?走,胜子,咱去等着他,要让我抓着他,不但要赔偿医药费,他娘的还得赔我一辆拖拉机!”“经理,不怪人家,全怪我走神才——”胜子嗫嚅着向经理担负着自己的责任。“唉!胜子,你真是好心眼,太善良了,这世道人善是要被人欺的啊!”经理急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对胜子说。
经理吃过晚饭后找李斌开着汽车把拖拉机从沟里拖出来,准备送镇上大修。李斌仔细查看了拖拉机后,便摇着头对经理说:“群哥,不行了,油箱都撞稀巴烂了,干脆报废吧!以后用车找我就行了。”经理闻言只好说:“那就拉去报废吧,不过以后我用你的车你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你养个车也不容易呢!”李斌听经理如此道便笑着说:“放心吧,群哥,到时你别说我宰你就成”。
伤筋动骨一百天。胜子心里有些不安,自己犯的错误不但让经理蒙受损失,反而也使自己近期又变成一个吃白食的废人。经理心里则不以为然,他还生怕胜子由此而离开他。于是,经理反复叮嘱胜子好好安心养伤,工钱也会一分不差地照付。经理越是这样对待胜子,胜子心里就越是感动的愧疚不已。
大约过了半个多月,在大嫂的悉心照顾下,胜子的伤口愈合的很好,疼痛已明显变轻,右肘关节虽不敢用力但也可以轻微地自由活动了。眼看春节临近,胜子便向经理提出提早回家过节。经理痛快地答应了胜子并把工钱给他结清了,还让胜子过了正月十五回来时,顺便给招几个工人来,说是来年要轰轰烈烈干出个样来。
胜子回家过节的前一天,来向我告别。我见到他那因伤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就为他忿忿不平。我建议胜子过节后离开李家庄再找家比较正规的工厂去打工,胜子坚决不从,我也苦笑无法。我让胜子给我老爹捎去五百块钱,因为春节丈母娘要来城里过年,我也就不回老家过年了。
胜子临走时,大嫂执意要去送送他,胜子不肯。在路边等车时,李娜却扯着博文的手来给胜子送行。“叔叔,你是属什么的?”李娜歪着脑瓜问胜子。胜子笑着说:“你算算,我到年刚好二十四”“属马?”李娜扳着指头算完问,胜子笑着点点头。“胜叔,刚出事那天,一打眼你就跟刚从前线上下来一样”不苟言笑的博文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令胜子不禁呵呵笑出声来。
家里虽然没起大的变化但家人平安就已使胜子心里非常欢欣。村里居然有人给将近四十岁的大哥介绍了一个寡妇,据大哥自己讲,他很中意并打算过年秋收后就搬到一起住。二哥患有小儿麻痹症,现今也被镇民政局安排到福利纸箱厂去工作了,也就是说自己能养活自己了。三哥是家里的顶门柱,也是将近三十岁的人了,不过三哥很时髦,懂得自由恋爱了。胜子听老爹讲,说是邻村一个不糙的大闺女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要与三哥结亲。胜子给老爹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台小收音机,老人家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收音机,喜的眼角竟流下浑浊的老泪。胜子与哥哥们一起赶了一个集,为家里买了许多年货,光猪头就一次性买了俩。胜子除了给家人每人买了一套衣服外,还给三个哥哥每人留下五十块零花钱,自己剩余的除下车费外还有二百多,他一股脑全留给了老爹。胜子全家有生以来欢欢喜喜地过了一个大年!
正月十五后,胜子告别家人,带着同村的六七个年轻小伙,扛着铺盖提着行李,雄赳赳地开进李家庄。
正文 第二十八回 字数:1476
第二十八回
春暖花开几轮回。自有位老人在南海划了一个圈后,这城市发展的脚步似是装上了轮子般突飞猛进。
正读高三的博文已是一个魁梧的小伙子了;李娜也已悄然出落成一个俊俏的大女孩了;大嫂虽然四十多岁了,但依旧贤惠美丽;变化最大的当属经理了,本是四十多岁的人可一打眼看上去就跟五十多岁一般,眼角深密的鱼尾纹明显昭示着他创业的艰辛与劳累。唉,做个老板真是不容易啊!
用胜子自己的话说,他现今已是一名管理干部了。除了经理和大嫂外,大院里十几个人每天的工作全由他一手安排,众人皆称他为常队长。经过近七年的拼搏与发展,经理的混凝土预置板厂终于有了起色,城市周边的乡镇工地上的预置板用量几乎全是经理垄断提供的,尽管有些诸如脱模机、塔吊等设备全是经理托人依样画葫芦土造的,但工作效率一点也不比贾善良的正宗设备差多少。为了方便联系业务和督导工作,经理在大院里和家里分别装了一部电话,而且还给胜子配了一部汉显寻呼机。
胜子常常在不自觉中借助寻呼机这一当时唯有成功人士才能享受到的科技成果来摆点谱。即使在冬天,他也解开扣子敞着怀,那方方黑黑的寻呼机便煞有其事地显现在腰间的皮带上,还动不动地就抬右手去抓摸一下。经理见此,常常嬉逗胜子说:“常队长真正点!现今那大哥大太贵了,等咱们再拼几年,我再给你整块大哥大,你就像早年特工队背匣子枪那样斜斜地挎在肩上,那该多威风!”“经理简直有点小气啊,最起码你得给我准备一个放大哥大的公文包啊!”胜子便龇牙笑着如此回应,于是,经理便开怀大笑。生意好,心情自然不糙,一切就都好!老板们几乎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聒噪的蝉鸣声令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胜子没有午睡的习惯,他来到大院水井边冲了一个凉水澡后,便蹲在宿舍门口的阴暗处乘凉。这一溜平方式的宿舍是胜子在六年前工厂扩大时,他一手盖起来的,虽然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整个大院干活的空间就显得有些狭窄起来,他多次提醒经理,说是这场地有些伸展不开的感觉,而经理则总是告诉他要从长计议,先凑合着干,将来会有大地方的。眼下在手的订单都已干完,下个月的工作至今还没着落,根据以往的经验,工厂没活干往往会留不住工人的。可是经理却整天陪着李斌喝着小酒东游西逛,仿佛对此视而不见毫不在乎一般。因此,胜子心中不免有些忧虑不安。
一阵清脆的摩托车鸣笛声传进大院里,警觉敏锐地竖起双耳的老警长只向门外歪了一下脑袋便又重新懒洋洋趴下假寐。经理骑着野狼125径直驶到胜子面前把车刹住,“胜子,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么呢?”经理红光满面地边问边递给胜子一支白沙烟。“经理,你整天小酒喝着倒像啥事也没有!可我们这下个月的饭碗都成了问题了”胜子边点烟边不无揶揄地对经理说。“呵呵,行!胜子,有进步了!我这不正给你送活来了吗?放心吧,凭咱们目前的势力,就是闲养你们个三年两年的,我也能养的起!从明天开始,咱们进军田庄,开辟新战场!你不是老嫌这大院窄巴么?我在田庄给你买了三十亩地,不知这下够不够你空来武去的?明天你就带人去砌墙先把它围起来!别惦记现在有没有订单,到时候我会让你累的脱层皮去!”经理跨在摩托车上斗志昂扬地对胜子说完,不顾胜子那惊诧的眼神便调转了车头,在离去的一瞬间又转回头问胜子:“胜子,俺村卖户口,六千块一个,你买不买?”“买户口?六千?买不起,不买!”胜子回答。经理摇摇头一溜烟去了。
户口也能买卖?胜子在眨巴着大眼睛犯迷糊。
正文 第二十九回 字数:1500
第二十九回
霓虹闪烁,城市处在流光溢彩之中。
三三两两的靓女飘洒着诱人心魄的各种香水味儿就跟蝴蝶般飘翩于灯红酒绿中。年轻女孩用青春靓丽的外表做赌注,虽遭百姓口水但也确是一种极其见效人生经营方式。
走出电梯的刹那间,墙面镜子里顿现一张唯有成功男人才拥有的富蕴睿智气息的脸。郝银对自己的外表和其所洋溢出的稳健美是相当满意的,这不是可以就能装扮出来的,只有拥有五光十色的富足生活经历才能浸积出此般的富贵气象。
自就任市直纺织行业总公司总经理一职以来,郝银似已分明看见:梦想的实现,似乎触手可及了!他刻意压制着内心的喜悦,于默默中尽情向外界展示着自己的平凡与伟大。老上级近期对他的关怀与鞭策更是无微不至,反复让他每日必悟“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的谋略精髓。对老上级的殷切期望与培养,郝银的感激之情刻骨铭心无以言表。市委办公室牛秘书刚才打电话通知他,说是下个礼拜有外国投资考察团光临本市,市长点名让他郝银全程陪同。由此看来,实现梦想的最后冲刺阶段已然开始!郝银内心狂喜不已,外表则仍是谦逊至极。
接到夏美丽打来的电话时,郝银刚好迈进酒店第三层美发厅的大门。对于夏美丽这个陪伴自己将近十年的女人,郝银心中是既感激又厌恶,感激她**的付出慰藉了自己难耐寂寞的生理需求,厌恶她得寸进尺地毫无自知之明。郝银知道,夏美丽一准是又冲他索要外派留学名额的。“唉!这个老女人为何把出国留学看得如此重呢?仿佛完成这个心愿,她就能由草鸡变成凤凰一般”郝银心里嘀咕着没有接夏美丽的电话,而是摇着头关掉了手机。
接待小姐把郝银领到一间暂无客人的美发室里。这一溜十几间美发室都是个人承包经营的,承保条件极其严格,美发师不但要有高超的美发技术与审美观念,还要有一流的服务水准,相对来说,学历也都比较高,会经常为老外美发的。“您好,欢迎光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面露微笑地接待了郝银。郝银听着悦耳的问候,目光所及之处心跳不由加速,一丝外人不易察觉的震撼倏然闪过郝银的心头。“天下竟有如此高雅气质的女孩,那身材简直比夏美丽,不,与夏美丽相提并论简直会亵渎了她那超然的气质!”郝银边想边很是随和地放下手机,冲女孩点点头说:“辛苦了”。
确切地说,这个年轻美发师的容貌并不出奇的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很普通,但最吸引打动郝银的是女孩那超然绝俗的在脂粉堆里难以寻觅的罕见的清纯风度。通过美发镜,郝银细细品赏了美发师足有一个钟头,愈加感觉可爱。
理完发,美发师奉上一杯香茗。郝银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手机,一眼看出一个未接电话是老上级打来的,郝银赶紧回拨。“师父,不好意思,理发时,我把手机关了”私下里郝银早就在心中把师傅的“傅”变为“父”了,他坚信电话对面的“父”心里更明白!老上级习惯性地对郝银教导了一番后,又随口问他为自己最小的外孙办理出国留学的事。郝银在电话中用胸有成竹的语气对老上级一连说了五个放心。
这可是郝银平生第一次给服务生小费的。两张灰蓝色的百元大钞被郝银漫不经心地放在茶几上。“谢谢,先生”美发师依旧微笑着,她并没有一丝那种受宠若惊百般献媚的神情出现!这更令郝银欣赏不已。“你叫什么名字?”郝银问。“惠美”美发师答。“嗯,好名字。我经常接待外宾,以后会经常到你这里美发的”郝银故意显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谢谢您的关照”美发师依旧淡淡地微笑着回答。
哦,惠美!连名字都如此高雅脱俗。郝银心中为之大动!
正文 第三十回 字数:1682
第三十回
贾善良打着酒嗝眯着眼用火柴棒在掏耳屎。据他大姐夫最新透露的消息,鉴于超高速的经济发展速度,本市将由县级城市升格为地级市。连城市都逐级上升,他贾善良也该升升级了。贾善良最讨厌外界送他那个“暴发户”的头衔,更不喜欢“贾百万”这个称呼,什么百万?千万都觉得少!他的建筑材料集团公司已名副其实地坐上了本市民营企业的头把交椅,那气势简直风光无限好!他的下一步目标就是规划公司的二次辉煌,打造他心目中梦寐以求的“贾氏帝国”。
五粮液的后劲令贾善良有说不出的活跃感,他扔掉火柴棒,从沙发里站起身,随意探头趴在窗户上向外瞅了一会儿大街上走过的总是令他遐想连篇的风情美女,然后回到老板椅上坐定。这**一落座,贾善良的腰板就倏地直了起来,眼前便不断闪现那些巴结的、奴颜的各式媚脸,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飞来转去。突然,一张既比较陌生又刻骨铭心的笑脸定格在贾善良的脑海中。那笑脸与众不同:眼角堆积着密深的褶子,眼中净是歉然的神色,尤其那腰弯的跟虾米一般,整个一副哈巴狗神气!哈哈,李霸群啊李霸群!你终于草鸡了?求饶了?心服了?小样!
贾善良跟李斌还是颇有交情的。当年在纺织厂业务部,李斌干经理,贾善良干副经理,尽管贾善良知道李斌与供应部的李霸群是穿一条腿的裤子的,但李斌却很有自知之明,也从不干涉贾善良的私事,所以二人相处的很是融洽。架不住李斌的再三督促,贾善良这才出现在与李霸群相会的酒桌上。
“贾哥,这杯酒兄弟我先干了,一是向你致歉,二是向你致敬!”李霸群依旧是豪情不减当年地站起身端着酒杯朝贾善良似是诚惶诚恐地说。“哎呀,咱可不敢当啊,我贾善良不过一任人宰割的蚁髅罢了”贾善良叼着烟毫不理会李霸群,只是眯着眼瞅酒杯,似是对着酒杯自言自语。“贾哥,你看看,人家群哥可是诚心诚意的,都说大人有大量,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李斌在一旁帮腔。“贾哥,我李霸群是个粗人,以前是狗眼看人低,得罪之处,还望贾哥海涵”李霸群说完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其实呢,误会就如那过眼烟云,霸群是条汉子,我怎会看不起?一个锅里吃饭,更得心心相印才对,是不,干了”贾善良这才端起杯朝李霸群点点头一饮而尽。霸群见状,忙亲自上前给贾善良斟酒。贾善良心中乐开了花!
回想起在酒桌上的那一幕,贾善良开心地大笑起来。他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又把目光落在旁边夏美丽的办公桌上。夏美丽不在,据说她嫌脸上有褶子便请假做拉皮去了。刚搬入这座新办公楼时,夏美丽曾强烈要求独处一间办公室,贾善良以接电话防机密外泄为由要求她必须与总经理同处一室。“**狐狸,若不是看在我大姐夫的面子上,老子早收拾你了,将近七年了,老子已习惯看着你的大腿办公了,就这么点不痛不痒的要求,你也妄想拒绝?欺负老子冤大头啊?!”贾善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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