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也不敢耽搁,径直打听总督府所在,有人指明便是城中一座极为宏伟的建筑,沿路找去,大约费了两个时辰左右的光景,终于找到,总督府红墙绿瓦,气势甚是不凡,也不用多说,门口投刺,出云城一战之后,他的名声在整个岭中省妇孺皆知,门口冥卒惊讶地看了看他,急忙进去禀告。
稍候,总督府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人还未到,便听有宏亮的声音传出:“哈哈,石捕头,昨儿个才说你要走呢,今儿个一大早你就来了,到底怎么回事,莫非你会玄士的手段,能够御剑飞行不成。”
说着话儿,门口涌出一众官员,当头一位,身着紫袍,方髯海口,目光如炬,满面红光,知道是总督方毅方大人,
石头这人有个好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尽管现在本领非凡,可身份还是一介小小的红衣冥捕,按照管城子的说法,是不入流的人物,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居然让堂堂总督,玄冥国里的一方诸侯亲自出门迎接,他自然也不会桀骜不驯。
急忙上前拜见,
总督方大人看了看他,掀髯笑道:“好好,出云城一战成名的英雄,果然仪表不凡,石捕头稍事休息,待本督处理完公务,咱们小酌几杯。”
“下官不过小小捕头,怎敢麻烦总督大人。”石头连忙拒绝,
总督面色一变,喝道:“英雄不论出身,石捕头本领非凡,终非池中之物,只有些不长眼的家伙才会以名爵论高下,石捕头不必客气,今日这酒你喝定了。”
总督话里有话,看来自己那点事早传到省城了。
既然总督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客气,只好拱手说道:“大人既然这么说,那么下官定要叨扰几杯了。”
“好,这才是心直口快的好汉子。”总督朗声大笑,说着话儿,亲自挽起石头的手臂,向总督府走去。
一百八十四至一百八十八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出差(二)
本来驿馆离总督府尚有几步距离,可总督方大人竟是十分赏识石头,亲自吩咐安排在总督府安歇,自有下人过来,带领石头向客房走去,穿过些亭台楼阁,走几处曲园回廊,终于到了一座小院,院中几株柳树,业已叶黄枝瘦,几个下人里里外外忙碌。
收拾好一间僻静优雅的客房,下人奉上茶水、点心,说几句有事随时招呼的话,然后安静的退了出去,石头院里闲走一阵,左右无事,索性回到房中打座休息,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门外有脚步传来,于是下床出去,门口等待半晌,方见有下人匆匆赶来,打千禀告道:“石捕头,方大人静思小筑有请。”
方大人说过要和他小酌几杯,这静思小筑无非是待客的去处,于是跟下人走出小院,照旧穿过回廊曲径,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到达,静思小筑却在总督府衙里一座独立的小院,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树红梅迎风怒放,顺着林下的小路来到静思小筑,虽曰小筑,房子却宽敞无比,小筑内紫檀木家具,壁上几幅山水,当中一副八仙桌,桌上珍馐佳酿百味俱陈,有三人等候,其人各着官服,或红或橙,方大人自在其中,远远看见石头进来。
伸手招呼道:“石捕头,快请进,咱们可都等着你了。”
石头连忙进去,方大人指着一身着红袍,体态臃肿,满面短须的中年汉子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入岫城城主索明索大人。”
方大人又指身着橙服、短小精悍,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的精壮汉子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入岫城总捕头,橙衣冥捕艾德艾大人。”呵呵,到底是省府的捕头,级别比其他地方捕头高了一个等次。
这几位名爵都在石头之上,可都对他那么客气,说到底石头凡心未断,对这些事都很在乎,急忙参见。两位纷纷回礼,说了些久仰的话语。
石头落坐,酒宴开始,
方大人拍了拍手,院内丝竹悠悠响起,一众舞娘梅树下婆娑起舞,端的是梅花如火,佳人似梦,石头看的目眩神驰,一时竟不知身在何方。
席间说了些闲话,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大人拍拍手,示意歌舞退下,方才说道:“石捕头的本事,本督早有耳闻,近日这入岫城发生灭门凶案,人心惶惶,督府上下甚感无奈,故而索大人报请本督行文调请石捕头,望双方通力协作,尽早破获此案,还死者公道。”
索大人看着石头微笑着点了点头,石头举杯说道:“诸位大人看得起下官,下官敢不尽力,不过案情的前因后果,不知哪位大人给下官说个明白。”
方大人、索大人都向橙衣冥捕艾德看去,艾德说道:“说来惭愧,案件发生于本月月初,有百姓报称,入岫城城东张寡妇家,一门大小四人尽遭毒手,本捕头亲自带人寻访调查半月有余,却始终没有头绪,我入岫城为岭中省首府,自来民风淳朴,发生这样的命案,上下极为关注,索大人万般无奈才请石捕头出马,万望尽早拿获凶手,给阖城百姓一个交待。”
艾德说的是索大人万般无奈,话语中有什么意思,石头也没有多想,只是问道:“现场情况怎样。”
艾德回答道:“接案后我等迅速现场勘验,不过初步判断案情发生在夜里。”
“有何凭据。”
“石捕头问得好细啊,据报案人,也就是张寡妇邻居周大麻子所述,他曾在当日酉时,在家门口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留着八字胡的男子从张寡妇家出来,我等白天赶去现场,屋中只有许多血渍,炕上、地上全是浸满鲜血的衣物,据此可以推断全家遭了毒手。”
“这红衣男子是什么人。”
“嗨,谁知道呢,兴许是张寡妇的客人,她裁剪手艺精湛,城里常有人找他做衣服,我等调查半月有余,却始终没有查到红衣人的下落。”
“现场可找到什么痕迹。”石头问道,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只顾着不迭声地向艾德发问。
艾德想了想,说道:“那天天降大雪,时间又过了一夜,等我们赶去时,除了屋里的血渍,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说,这桩灭门惨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石头问道:“张寡妇平日里为人如何,有没有结什么仇家。”
艾德说道:“石捕头怀疑是仇杀,呵呵,这一点我们也想到过,不过张寡妇男人走了十来年,平日里一直以帮人裁剪衣服为生,倒也结识了不少人,她为人和气,价钱公道,没听说和什么人结怨。”
“艾捕头这么说,那就是没有仇杀的可能,那么房中财物可有损失。”
“房里倒也有人翻找过,可她一介寡妇,能有多少钱,劫财杀人我想也没有可能吧。”
石头问什么,艾捕头否定什么。
石头想了想,说道:“张寡妇一案即不是仇杀,也不是财杀,我看案情还比较复杂,既然如此,不妨再到张寡妇家看看,兴许会有什么发现。”
“案情已发生半月有余,我想现场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艾德说道,
石头笑了起来,说道:“破案子不能光听艾捕头口述阿,艾捕头经营此案半月有余,迄今没有线索,恕下官直言,兴许思路上有些问题,那么我在总督府听大人讲下去,难免会重复大人的老路,如果这样,下官来这入岫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艾德面色一变,正待说话,索大人急忙说道:“呵呵,我看石捕头说得有理,破案子还得到现场看看,不过今日石捕头车马劳顿,不如歇息歇息,明日再去不迟。”
“多谢索大人好意,”石头说道:“下官来这入岫城是破案来的,案子不破,下官心中一桩心事,不如尽早着手,也好给各位大人一个交待。”
“好好好,”方大人突然插话道:“石捕头果然快人快语,索大人,你就尽早安排安排,本督静候好音。”
索大人连连点头,倒是艾德面色不变,看不出他心里想得什么。
诸人又喝了几杯,起身告辞。
自总督府出来,索大人命艾德带几个冥捕协助调查,人手很快安排妥当,于是匆匆向城东张寡妇家走去。
此时已是下午未时左近,张寡妇家临街一座小院,左右皆有人家,街上人来人往,热闹不堪,推门进去,院中积雪消融,道路泥泞,当门三间房屋联成一排,厨房在西、茅厕在东,房顶几茎衰草,风中抖动,颇有几分萧瑟的意味。
艾德介绍,三间房屋张寡妇居中,其子在左,二女居右,推门进去,房中尘土厚积,很久已没人打扫过,
四处看看,见门窗完好,没有撬门扭锁的痕迹,推门进去,屋内凌乱不堪,明显有人翻动过,也看不出什么,只有尘土中尚隐埋着些许血渍,三间房屋皆有,或在地上,或在炕上,时间过去很久,血渍已成暗红色,不仔细察看,还真发现不了。
石头仔细勘察,半晌无语,艾德不住的冷笑。
许久过后,石头拍拍手上的土站了起来。
艾德连忙问道:“石捕头可有发现。”
石头笑道:“哪有这么快,今日不过留个印象罢了。”
艾德笑了笑,阴阳怪气地说道:“石捕头可要努力阿,方大人和索大人可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只要你肯出手,便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你可要好好干,我看这岭中省总捕头的位子,可是非你莫属阿。”
石头看了看他,刚才沉浸在案子里没有注意,这回听了艾捕头的话,才发现这又是个嫉贤妒能的主儿,生怕自己表现得太出色,夺了他盘算已久的岭中省总捕头的位置。
对此石头只能抱以冷笑,有则寓言说,猫头鹰抢了个死老鼠,正待美餐一顿,天上飞过一只凤凰,猫头鹰怕凤凰抢夺他的死老鼠,不但紧紧抓住,还抬头向凤凰发出恐吓的鸣叫,不过他哪里知道,凤凰可是非梧不栖,非醴不饮,石头什么人阿,怎么竟遇到些抓着死老鼠的猫头鹰呢。
当下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争取最短的时间破获此案,给自己争口气,他说这话也不是毫无根据,由于占了求不得的好处,大致有些前知后觉的本事,大不了推算推算,区区一介凡人还能逃出他的手心去,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用神奇的手断,出于前世当过警察的缘故,对推理破案有着浓厚的兴趣。
推门出去,堪察现场需要仔细再仔细,浪费了不少时间,出门发现,其时已到酉时,暮色四合,四处只见有人走动,不仔细看,还真分不出张三李四。
艾德见他半天价不说一句话,以为石头也是毫无头绪,走来笑道:“石捕头,天色已晚,索大人府里备了一桌便宴,还请赏光过去,呵呵,这案子破不破的不打紧,吃饭要紧那,谁让你是千里之外赶来的贵客呢。”
众人一阵哄笑,
石头也不回答,两步走出院子,街上左右看看,
第一百八十五章出差(三)
突然拍手道:“着阿,案子有眉目了。”
艾德大惊,问道:“这么快,石捕头,你看出什么了。”
石头随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匆匆路过的行人问道:“艾捕头,告诉我他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模样。”
艾德随意看看,埋怨道:“石捕头别开玩笑,天这么黑,谁能看得清,快告诉我,你发现什么了。”
“报案的周大麻子住在哪里。”石头莫名其妙地问道,
艾德随手往东边指了指,石头看了看,这周大麻子家里似乎有点钱,院子有张寡妇家两个那么大,从张寡妇家大门到周大麻子大门,初步估计有一百步左右,
石头说道:“走,到他家看看。”
“呵呵,石捕头,周大麻子是报案人,他家能发现什么,弟兄们,收拾收拾,赶紧回府,索大人备好酒宴等着呢。”
手下欢天喜地的收拾起来,
“是我破案还是艾捕头破案那。”石头冷冷说道,
艾捕头面色一红,嘀咕道:“当然是石捕头了,你可是总督大人亲自下令从出云城请过来的。”
“着阿,走吧。”石捕头伸手作邀请状,
艾捕头狠狠瞪他一眼,呼喝几句,带头向周大麻子家走去。
门口怦怦怦敲上几下,
“谁。”院里有人大声喝问,
“入岫城三班衙役总捕头艾德。”艾德粗声粗气地回答,
“艾大人,”院中一声惊呼:“稍等一等,小的马上出来。”
“快他娘的把裤子提起来,老子没时间等你。”艾德说着话儿,意味深长的朝石头看了看,
“这家伙很好色么。”石头问道,把裤子提起来,自然不是上茅厕的关系,艾捕头本事再大,也不能推断出人家在院子里上茅厕呢。
“一人独居,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啊。”艾捕头知无不答,
“张寡妇长得怎么样。”
“长的怎样,呵呵,那模样画里画出来似地,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多少年了,可她却是越来越有味道。”
“唔,知道了。”石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门吱扭一声打开,满脸疙疙瘩瘩,颌下一部青郁郁髭须的周大麻子胡乱披件棉袍,急匆匆开门,忙不迭地招呼道:“是艾大人,什么好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废话少说,出云城红衣冥捕,咱岭中省远近闻名的石捕头石大人奉总督之命,特地调查张寡妇的案子,有几句话问你,可不许隐瞒。”
“唉呀,是调查张寡妇案子的,”周大麻子看看石头,颇为惋惜地说道:“小人自然知无不言,这张寡妇很好的人哪,谁知她竟会满门灭绝,石大人,一定要给张寡妇报仇阿。”
“你放心,本捕头出马,杀人者难逃公道。”石头毫无顾忌的看看周大麻子,
周大麻子却招呼艾德说道:“各位大人辛苦了,快请进屋,小翠,烧茶。”
唉,屋里有人答应一声,
“呵呵,小翠,第几个女人了。”艾德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道,
“大人说笑了。”周大麻子颇为羞涩的笑了笑。
一行人进屋,房屋除了多几间,布局和张寡妇家相似,倒也不用多说。
茶水还没上来,石头满屋走动走动,周大麻子看着他对艾德的问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
稍候,浓郁的香风袭来,一浓妆艳抹的女子捧着托盘款款而至,诸人面前一一奉茶,然后匆匆看了看他们,很快出去。
石头突然问道:“茅厕在哪里。”
周大麻子连忙起身:“小人带你过去。”
“不用。”石头断然拒绝,
“让他自己去吧,石捕头中午喝多了。”艾德乘机开起玩笑,
周大麻子干笑两声,朝西边指了指。
石头点了点头,也不要个灯笼,就那么没入夜色之中。
周大麻子时不时看看门外。
艾德笑道:“你担心什么,怕他掉到茅坑里么。”
周围冥捕嘻笑不断,
“是是是,”周大麻子连连点头。
艾德一愣,旋即指着周大麻子说道:“这石捕头非要找你问话,本大人推辞不过,才带他过来,没曾想误了兄弟的好事。”
“是是是,”周大麻子好似有些漫不经心,
“待会儿石捕头问什么你就给说什么,他和本官一样,不许有任何隐瞒。”
“是是是。”他说的还是这句话,
艾德勃然变色,拍桌子喝道:“我说你小子听见了没有。”
“阿,大人说什么。”周大麻子猛然惊醒,
“嗨,”艾德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一个大男人家的,猴急成这副嘴脸,别着急,几句话一问,马上就走了。”
“呵呵。”周大麻子唯有傻笑,
石头很久还不见回来,
“怎么了,还真掉茅坑里了。”艾德站起来自言自语道,
正要出去,却见石头黑暗中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根布条,扬起来喊道:“艾捕头,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艾德随意看看:“一块布条,有什么稀奇。”
“什么颜色。”
“这个,这个好像是黑色吧。”艾德努力辨认了半晌,方才说道,
“好好好。“石头背着一只手走了进来,扬了扬手,大家这才发现,手里拿的是红色的布条。
说道:“艾捕头,你看错了。”
“这有什么,“艾捕头急道:“黑灯瞎火的要能看得清楚,那才出了怪事。”
“这话说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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