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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行又与傅忠等人商议了片刻,眼见事情已处理的差不多,便向一旁候着的朱明全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在朱明全那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便起身欲向后殿行去,众朝臣的恭送吾皇也已出口,忽听殿外一阵骚乱,随后一名脸色略微慌张身着铠甲的将士踏进殿来。
龙天行在看到此人时脸色猛的一沉,随后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名将士行了叩拜之礼后并未起身,仍是双膝跪在地上,声音略微颤抖的道:“回……回皇上,今早城外涌来大批百姓,看着装应是从各个灾区一路流浪而来的灾民,微臣不敢开城门一直挡在城外,只是流民越聚越多,如今已不下万余,并且高……高叫着……”将士说到此忽然住嘴不言,惊骇的抬头望着龙天行,嘴唇蠕动了片刻,这才低低道:“流民高叫着……还……还睿王殿下一个公道!”
将士话音一落,大殿立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一座废弃的破庙,做男子打扮的安平端坐在小二临时铺的软垫上,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几乎不见血色,原本圆润的脸颊也消瘦了许多,本就纤细的身躯越发的单薄。
安平待小十二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了后这才缓缓起身,接过小十四手中的棉袍穿上,又伸手理了理略微松散的男子发髻,这才开口问道:“京城现下情况如何?”
小二将手中被血染红的绷带扔进一旁燃的正旺的火盆中,回道:“危机四伏!”
安平似是对这个太过笼统的回答略微不满,眉头微微皱起,道:“那流民呢?”
“应该已经到京城门口了!”小二回道:“一姐动手很快,恐怕要不了两日,京城便会被数十万流民围困,到时这场戏……就更有趣了!”
安平微微冷哼了一声,微仰起头看向京城方向的眸底,一抹浓厚的忧色悄然浮上。
作者有话要说:大纲有点乱了,小一可能要停更几天,待理顺了再重新更新,各位看官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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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翻飞的大雪弥漫天地,远远看去,整个皇宫仿若一条盘踞的长龙横卧在京城正中,只等一朝醒来,便发出令天地间变色的怒吼。
广安门门外,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挤坐在一起,大雪遮盖了头脸,仿若一尊尊失了生命的雕像般一动不动。
虽是拉紧了身上的棉袍,朱明全仍是冷的圆滚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朱明全抬眼看了看面若寒霜,沉寂的令人心悸的龙天行,一咬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道:“皇上,眼看着这雪越来越大了,诸位大臣还在乾清宫外候着,皇上回吧!”
龙天行仍是屹然立在围栏边,半晌缓缓伸出手按在围栏上,声音低低的,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缓缓道:“朱明全,你说,这事朕还能按自己的意愿做主吗?”
朱明全一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回道:“皇上是天下主宰,自然事事都能做主的!”
“天下主宰?”龙天行扬起脸冷笑一声,“如若真是天下主宰何至会被人逼到如此地步,连自己最宠爱的儿子,都保不了,这历代皇帝,有朕当的这么窝囊的吗?”
朱明全一脸大骇,嗫喏着不敢出声,龙天行又低低的苦笑了两声,猛的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身为帝王应有的威严神色,沉声道:“回乾清宫!”
整整一个下午,乾清宫如前两日一般,争吵声几可掀翻屋顶,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诸臣近乎声嘶力竭的大吼,站在两仪道上的康平遥遥的望了一眼,又紧了紧身上雪白的裘袍,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恩和宫一如既往的冷清,甚至连炉火都没点,一名男子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从开着的殿门朝外望去,柔和的眉眼隐隐带了丝淡漠,虽是嘴角带了笑,仍是让人觉得有股疏离之感。
康平一进门先是让随侍的宫女取下裘袍,这才浅笑着蹲在男子身侧,素白的右手覆在男子手上,轻声道:“大哥,天这么冷怎么不歇着?”
男子反手握住女子的手,伸出另一只手拂了拂康平发梢的雪粒,微笑道:“你不也一样?那么大的雪还跑来跑去!”
“我武功好嘛!”康平笑嘻嘻道:“再说了,我想大哥,自然就跑来了!”
“又撒谎!”
“我才没有!”康平刚反驳了一句,忽然握紧了男子的手,惊呼道:“大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说着站起身扫视了一眼殿内,神色一变,带了丝阴郁之色冷声道:“你们怎么当差的,这么冷的天为何不起火?”
一名宫女微躬着身上前,谦卑道:“回公主的话,是殿下不让起火!”
康平正欲发火,忽听男子宛如丝竹般柔和的声音传来:“是我不让她们生火的,康平你就别怪罪她们了!”
“大哥!”康平微含了丝怒气叫道。
龙清羽安抚的拍了拍康平的手,笑道:“几日没见你了!来,跟大哥说说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母妃让你做的刺绣你做好了吗?”
康平无奈的看了龙清羽一眼,重新蹲下,回道:“最近一直下雪,母妃的腿又疼了,所以这几日我一直陪着母妃,什么也没干,至于刺绣,早不知被我扔哪里去了!”
龙清羽无语的摸了摸康平的脑袋,半晌才道:“你呀……就爱舞刀弄棒,堂堂一个公主像什么样子,真不知道再过两年哪个男子敢娶你!”
“谁说我要嫁了?”康平一瞪眼,大声道:“我要一辈子陪在你和母妃身边,谁敢欺负你们,我就打断谁的腿!”
“康平!”龙清羽略含怒气的叫了一声:“身为公主,应该要学会公主该有的礼仪!”
康平一撇嘴,虽是不以为然,但到底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挥手让宫女全都下去,又关了殿门,这才推着龙清羽一边往殿里走一边道:“大哥,你还记得八哥吗?”
“小八?”龙清羽一怔,微撇眉想了片刻,回道:“记得,怎么了?”
“八哥好像快死了!”
龙清羽一惊,脸色急速转变,但瞬间又沉寂下来,只是神色微微有些沉重,叹了口气低低道:“身在皇宫,难免的,只是他从小便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康平一边将龙清羽盖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一边道:“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太子派人去行刺,刚才路过乾清宫里听里面吵的厉害,我估摸着,如果八哥真的救不活,只怕太子真是要下去了!”
“宫里的这些传言还是少听的好!”龙清羽淡淡道:“太子到底是皇后所出,又自小跟着父皇长大,这些风言风语耐何不了他的!”
“这可不一定!”康平紧盯着龙清羽,眼睛不知为何,幽亮之中夹杂着少许喜意:“现在整个京城鹤唳风声,你没见,无数从灾区流浪过来的灾民把京城街道堵的水泄不通,就连朝议的大臣现在都只能走路来上朝!”
“灾民?”龙清羽脸现诧异:“什么灾民?”
“要父皇还八哥公道的灾民!”
龙清羽一怔,右手习惯性的摩挲着腿上的毯子,半晌低低道:“康平,你今日说的太多了!还有……你眼底的情绪,一定不能让人看见!”
康平怔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大哥!”
清和殿,燃着的烛火发出噼啪的声响,一抹消瘦的身影倚墙而坐,因多日未曾梳洗显得异常脏乱,就连用金丝绣成的太子朝服此时也布满了酒渍。
龙清乾神色恍惚的将手中酒壶递进嘴边,倒了半天竟只落下几滴酒来,龙清乾将手中酒壶重重的往前一扔,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显然是碎了。
“拿酒来!”龙清乾冲殿门大吼了一声。
话音落下,便有一名清秀的小太监探头探脑的进来,一见被砸碎的酒壶,险些没哭出来,苦着一张脸道:“太子殿下,你喝的酒够多了,不要再喝了!”
“要你管!”带了几分醉意的龙清乾身子一歪,挣扎着站起身,一边踉跄的向前走一边骂道:“快去拿酒来,再敢多说一句爷宰了你!”
小太监惟惟诺诺的应着是,但就是不敢转身去取,眼看着龙清乾便要踩到那堆碎片上,忙上前拉住龙清乾,伸腿快速的将那些碎片拨到一边。
龙清乾一把推开小太监,自己险些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又嚷嚷道:“快,快去给本太子拿酒来!”说着又踢了那小太监一脚。
小太监爬起身来,苦着脸正准备转身去取,忽听一声含着怒气的男子声音响起:“不许去取,敢取朕砍了你的脑袋!”
小太监吓的跪倒在地,一边猛磕着头一边应是,龙天行大步行来皱眉看了看龙清乾,喝道:“去拿桶水来!”
小太监又磕了个头飞奔而去。
待小太监将水取来,龙天行接过一桶全都泼到龙清乾脸上,
龙清乾打了个寒颤,酒意也醒了几分,正满面怒气的准备骂人,一看是龙天行,忙重重跪倒在地,微颤着身子惊慌道:“父……父皇,儿臣拜见父皇!”
龙天行冷哼一声,朝后一摆手,道:“你们都下去!”
待所有宫人都走了,龙天行伸手扶起龙清乾,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这才几日的功夫,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龙清乾此时头重脚轻,看着龙天行不知为何眼睛一酸,竟落下两行泪来,委屈的叫了一声:“父皇!”
龙天行脸上一僵,满面的怒气缓和了下来,狠狠瞪了龙清乾一眼,道:“不过就是关你禁闭,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吗?”
“儿臣真没派人行刺八弟!”龙清乾委屈的道。
龙天行一叹,缓缓道:“朕知道此事不是你做的,你是我教的,我还不知道你的秉性吗?”
“儿臣想母后了!”龙清乾低低的道:“父皇能让儿臣去看看吗?”
“去吧!”龙天行拍了拍龙清乾的肩膀,“记得明日来早朝!”
龙清乾一惊,看着龙天行不可置信的道:“父皇的意思是……”
龙天行微微垂下眼帘,遮了自己真正的心思,唇角微带了抹笑意,道:“拖了这么多日,是要出个结果了!”
龙清乾一扫先前的颓废,扬起的笑意那样耀眼,大声道:“谢父皇!那儿臣先去洗漱,一会儿就去看母后!”
龙天行一笑,道:“去吧!”
龙清乾连礼都忘了行便跑了出去,远远还能听到龙清乾吩咐宫人准备沐浴的声音。
随着龙清乾的身影越走越远,龙天行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隐隐带了抹不舍的愁容随之覆上。
这局棋,朕到底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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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刚停了雪,府里的下人还没来的及打扫,厚厚一层洁白的雪地上散乱的布着一些脚印,做男子打扮的小十三急步行走着,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殿下醒了吗?”小十三一边拍打着被风吹落在发髻上的雪粒,一边看着房承杰小声的问。
房承杰一脸沉重的摇了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就算什么都不说,小十三也明了的脸色瞬间黯然了下来,“主子明日便能到京了,如今睿王殿下这样,只怕……”
“大姐明日就到了吗?”房承杰脸上露出一丝喜意,急急的问。
小十三勉强振作的点点头,对着房承杰微笑了一下,便轻轻的推门而进。
床榻上龙清竹依然安静的睡着,因失血过多脸色异常苍白,不过几日光景,下巴瘦的越发尖利,盖着棉被的胸膛几乎不见起伏,若不是有太医为龙清竹把着脉,小十三真当他已经去了。
室内一阵难捱的寂静,太医终于收了手,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而后颤颤巍巍的起身。
刚进门的房承杰和小十三忙一个箭步上前,看着太医紧张的问:“如何?徐太医?”
被称为徐太医的老者摇了摇头,缓缓道:“还是很凶险哪,那一剑伤口太深,离心脏不过寸许,能用的药老夫都用了,如今只能看睿王殿下的意志了!”
小十三和房承杰虽是一脸沉重,但并未有多少惊骇,显然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两人先是沉默了一阵,房承杰开口道:“麻烦徐太医了!”说着扬声唤来一个仆从,命其将徐太医送走。
房承杰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关上,又上前将龙清竹身上的棉被掩好,小十三一直默默看着房承杰,半晌忽道:“天色这么晚了你回去吧!睿王殿下这里有我照顾就好!”
“不急!”房承杰继续忙着手上的事头也不抬的道,“等一会儿给睿王殿下喂了药我再回去!”
小十三看了看房承杰,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这才有仆从将药递上来。
房承杰抢在小十三之前将药接过,正准备转身,却忽的停了下来,握着药碗的手不动生色的越握越紧,就连脸色都微微冷了下来,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今日这药怎么送迟了,晚了一柱香才来!”
那仆从先是一愣,老实巴交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憨笑,回道:“回小王爷的话,今日不知怎么柴火有些湿,所以才迟了些,还请小王爷恕罪!”
房承杰淡淡的应了一声,一边转身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林!”老实的男人答。
“是皇后派你来的吧!”房承杰忽然出声。
那男子一愣,还未说话,便见眼前黑影一闪,房承杰快如闪电的向自己抓来,男子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下意识的往后退去,险些被门槛拌了个跟头。
房承杰一手擒住那男子一手端着药,阴沉着脸色,缓缓道:“说,你为什么下毒?是不是皇后派你来的?”
男子惊骇的欲跪倒在地,但被房承杰制住动弹不得,只是结结巴巴的大叫道:“小……小王爷,奴才……奴才没有下毒!”
“没有?”房承杰冷笑一声,“你的主子当真是在后宫安逸太久了,越活越回去了,曾给我姐下过一次这样的毒,如今竟然来这么一手对付睿王?怎么?被逼的走投无路,想鱼死网破?”
那男子依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只是一遍一遍的求饶,小十三紧皱着眉头站在一边,忍不住开口:“小王爷,你是不是弄错了,这奴才在睿王身边很久了,我也调查过,没有异样!”
“我也以为!”房承杰阴狠的盯着那男子,缓缓道:“只是这毒药,你闻不到,我可闻的到!”说着面上戾气一闪,扣紧了那男子下巴,作势欲将药往那男子嘴中灌去,小十三一惊,还未出声,便见那男子忽然变了神色,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朝房承杰刺去,房承杰似早有准备,身子迅速的后退,在小十三反应过来之前纵身往外逃去,小十三脚下一点出门去追,却见一名黑衣女子正与那男子打斗起来,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那黑衣女子压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