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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蔷在他身边抽咽着,说:“姐夫,昨天找了你一晚上了,你都没有听我电话。”
湛海心里满怀愧疚,昨天晚上他并非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只是当时他正和芙蕖两人在颠鸾倒凤,压根就没有接听电话的想法,由得它一整夜一整夜地响,只当是慕蔷孩子气的催他回家。而现在,他知道了缘由,心里是一万分的懊悔,幸好昨天何教授发现得早,要是何奶奶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何奶奶,手上的吊针正一滴一滴地滴着药液,面容安详而宁静。何奶奶,一直深爱着他和慕瑰的何奶奶,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和亲人一般的亲。他奶奶去世得早,他对于奶奶辈的长辈唯一的印象就来自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犹记得慕瑰还在的时候,他一有空就到她家喝她亲手煲的汤,有滋有味的,那时,何奶奶就坐在旁边,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在那里喝自己煲的汤。然而,就在昨夜,在她出事的时候,他没有及时赶来不但只,居然还跟别的女人在别处鬼混,这叫他怎能不喊自己一声混蛋。
接下来的时间湛海都在忙进忙出张罗着事情,他通过关系找来了这医院最好的脑科医生,他对着那个年过半百的女士说:“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那个医生点了点头,承诺说:“我尽力。”
湛海叹息了一声,有点歉意地说:“阿姨,我知道这个时候麻烦你不合适,培培和我弟的婚礼挺让您费心的,但是这人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
话还没说完,那医生就摆摆手了:“没事,救死扶伤是做医生的本分。”
湛海想起了一些往事,忽然有点感慨地说:“我们陆家好像总是欠你的,以前是我婶婶,现在是我奶奶。”
医生拍了拍湛海的肩膀,宽慰他说:“没什么欠不欠的,只要我家培培嫁过去以后,你们对她好就行了。”
忙完了手续的事情,湛海又回到了何奶奶的病房里。何家一家人仍旧守在病床上,忧心忡忡。湛海看到了,走过去,对何教授和何师母说:“何伯伯,何伯母,你们也忙了一晚上了,先回家吧,这里我来照顾就行了。”
何教授摇摇头,不多说一句话,态度表明了他不肯离开,何伯母拉着湛海的手,满腹心事地说:“湛海,我知道这是我们的家事,本不应该麻烦你来。可是,你看看我们家,老的老,少的少,没一个顶梁柱。我生蔷薇时年事已高,现在我和老何都老了,处理事情来都迷糊了,而蔷薇又还小,难当大任。要是玫瑰在就好了,她在的话,我们也不用麻烦你了,不,不对,她在的话,我们早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话还没说完,何师母就已经在旁抽噎起来了,湛海心里唏嘘不已,搂着何师母的肩膀,喉咙都哽咽起来了:“没事”他说:“你们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就好了,我一定尽力而为。”
“湛海”何师母还是断断续续地说:“玫瑰虽然不是……不幸了,但是我们一直都还是把你当做一家人的。现在我们都老了,再过两年就真的是老的走不动了,剩下蔷薇还小,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蔷薇会遇到照顾她的那个人的。”
“湛海,我的意思是……”
“好了”何师母的话被何教授打断了,他指了一下坐在一边的慕蔷说:“蔷薇,你早上不是还要见导师指导论文的吗?快去。”
慕蔷明显不愿意,她抗议说:“我要照顾奶奶。”
“奶奶有我们照顾,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论文不能马虎。”何教授义正言辞地说,语气里不容通融。
慕蔷看了看表,然后带着侥幸心理说:“爸爸,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叫湛海送你。”
慕蔷听了,这才心甘情愿地答应去学校。
送慕蔷去A大的路上,湛海一直愁眉不展,慕蔷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最后,她终于开口问湛海了:“姐夫,昨天晚上那个女的和姐姐一摸一样,她是……”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那,你们,昨晚……”慕蔷迟迟疑疑的,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询问湛海那件事情,做 爱?性 交?上 床?那都太过赤 裸 裸了,她平时或许可以口无遮拦的提及,但是唯独是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带着一种鸵鸟心态的,逃避这样的词语。
湛海没有回答她,但是沉默就是默认,这车厢里的安静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慕蔷的心。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也没有说话,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应接不暇,完全没了反应,只是本能的侧着头,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良久,她才低声问湛海说:“姐夫,你忘记姐姐了吗?”声音很轻,语速也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卑微的委屈,让人听了我见犹怜。然而,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一个瞬间,就把他的心大得七零八落,将他昨天晚上残存的快乐挫骨扬灰,让他的内疚,悔恨,懊恼等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起昨晚那些浓烈的,激烈的交换,就觉得于心有愧,他历来都很鄙视那种性与爱都可以分开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做着与他们同样的事情。他想起他和慕瑰以前的美好,那些培育在爱情土壤里的温存,那么美好,那么神圣,像女人的婚纱,圣洁得一辈子只得一次。
遇到红灯,湛海听了下来,他十指紧握着方向盘,那么用力,手关节都泛了青,到最后,一松手,摊开来看,手掌上都有了方向盘的烙印。他低下头,忏悔似地说:“慕蔷,你知道,有时候卑劣的人是会跟他们不爱的人上 床的,有时候,欲望会让人失去了理智和思考。”
慕蔷一把抓住湛海的手,说:“姐夫,你不是卑劣的人,你如果是卑劣的人就不会这么多年了都还爱着姐姐,你如果是卑劣的人,就不会一直照顾我们。你是天下间最好的男人,你不应该做那些龌龊的事。”
湛海听了,点点头,承认说:“是的,我不应该做那些龌龊的事。”
这时,绿灯亮了,湛海一踩油门,那辆A8马上又启动起来。拐了个弯,A大就在眼前了,在慕蔷临下车前,湛海忽然叫住了她,说:“蔷薇,昨晚那个女人你还是不要跟你父母提及。”
“为什么?”慕蔷满脸疑惑地问他。
“毕竟是好不相干的两个人,何伯伯和何伯母没必要知道。你知道的,睹物思人,我怕又触碰到他们的伤心事。”
慕蔷点了点头,答应了。在得到她答应之后,湛海头也不回地驱车离开了,车子开得太快,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外慕蔷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及嘴边似有若无的微笑。
年轻的女孩子的秘密心事,就像北京的胡同那样,七拐八拐,曲曲折折,一眼望不到边。但是,它再怎么复杂,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了简简单单的一个情字,应该看到的人却看不到,其实也不过是源于身在此山中罢了。
葛老的要挟
葛老的要挟
那一夜的爱恨纠葛,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的快也去得快,下的时候是那么的剧烈,让你以为这一下就会是一整天,却没想到一个转瞬之间,晴空万里,雨后的太阳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毒辣,如果不是地上的那些水渍,你恐怕都会忘了刚才曾经下过雨,然而,这水渍的消失,有时候甚至比下雨的时长还要快,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就已经蒸发成云了,你眨眨眼,就已经忘了雷阵雨曾经来过了。
转眼就到了四月底,生活回复到了往常的状态,芙凉仍旧朝九晚五地上班,实习,芙蕖仍旧安安心心地做她的家庭主妇,为妹妹服务。忙时做做家务,闲时看看电视,上上网,看看书,消磨时间。有时会在新闻里看到他,那么的意气风发,一笔生意完成了,一桩收购完成了,一次投标中标了,一样一样,纷杳踏致,看得她眼花缭乱。
芙凉从不问她那天晚上以后的发展,她们之间有太多太多默而不宣的事情了,也就不差这一桩。有一次电视上正在播一档财经节目,主持人正在就最近的一桩企业收购侃侃而谈,主持那次收购的就是他本人。她看不懂财经节目,于是就关了电视,走到书房里,摸着正在上网弄论文的芙凉,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凉,你是我的依靠。”
人之所以为人,最开始的定义就是因为他会直立行走,而人之所以会直立行走,就是因为他身体里有个支撑,只要那个支撑还在,那么他就会在,要是那个支撑忽然被抽走了,那么这个人也就跟着垮了。
在四月末的最后一天,芙蕖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她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吹着风,晒着太阳,听着父亲在电话里骂人。他又要钱了,她不给,于是这个给予她血肉之躯的男人又在电话里骂了起来,一次比一次恨,芙蕖习以为常,毫不动容,仍旧对他要钱的要求说不。
“芙蕖,你这次真的要帮我,我欠了很多的债,我不能不还啊。”见恐吓没有用,郑父就转到了哀兵政策说,开始声泪俱下的请求了。
芙蕖听罢,冷笑一下,说:“那就逃呗,你什么坏事没做过,区区一件逃债还难得了你!”
“不行”郑父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就拒绝这个提议了:“我走了,谁给我白金吃。”
“王八蛋”芙蕖咬牙切齿地说:“你果然没有戒掉。”虽然对他能够成功戒毒的信心几乎趋于为零,但是听到父亲亲口承认,芙蕖还是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芙蕖,这玩意太好了,戒不掉,就像爱情一样,你能随随便便就戒得掉你心里的那个人吗?”
“我能”芙蕖迅速的回答。
“嘿”郑父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下,然后不予置评,他继续哀求芙蕖说:“芙蕖,好芙蕖,你看,你爸爸的小指,当时就是因为你断的,你就看在这个份上……”
“孬种,畜生,你还好意思提,你再提信不信我拿着刀子砍回老家去。”不提则已,一提芙蕖就完全暴跳如雷起来了,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些人,面对一件极为卑劣的事情,能够厚颜无耻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郑父就是一个极好的例证。
“好,好,不提,那我的……”
“你这一辈子都休想在我身上再搜挂到一分钱。”说完,芙蕖就啪的一声挂掉电话了,手机那头那难听的咒骂声也随之消失掉了。
芙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来,卷缩成了一团,把头埋到膝盖里,一动不动。多么美好的四月天,温暖的阳光,和熏的微风,这春光美好得让诗人都情不自禁地吟唱起来,可是,那都是他们的事情,此刻晴空万里,她却如坠冰窖。
过去的污垢就是你身上的影子,只要有光,它就会依时出现,一辈子都跟着你如影随形。除非你一辈子都生活在黑夜里,将这污垢,融入到黑暗当中。
芙蕖以为,像父亲这样黄赌毒都沾染的人,对借钱的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谁知,郑父借钱的事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池塘里一般,噗通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转眼就到了五月中旬,这一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温度不是很大,太阳却很热烈,芙蕖见状,就搬出家里的棉被,摊在阳台里就晒了起来。正弄着,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父亲,芙蕖翻了个白眼,昨晚还好奇他居然不再纠缠自己了,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接到他的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吵杂,音乐还听到了广播声,透过那巴掌大的手机,芙蕖听到父亲在电话那头说:“芙蕖,出来见个面吧。”
芙蕖皱皱眉头,心里忽然生气了一个不祥的预感,她问他:“你在哪?”
“还能在哪,机场啊,北京的机场真带劲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都能坐上一回飞机。”
芙蕖不信自己的父亲居然还能出得起机票钱,就算出得起,他也不会舍得拿出来买机票,就为了见她一面。但是,父亲也没有骗她的必要,他历来知会喊穷,从来不会装阔。于是,她就问了:“你哪来的钱买机票?”
芙蕖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父亲只用一句你别管就打发了她。芙蕖不甘心,又问他:“你来北京干什么?”
郑父嘿嘿干笑了两声,才说:“还能干什么,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呗。”
芙蕖立马就冷笑了起来,父亲的为人她很清楚,他会想钱,想女人,想白粉,就是不会想女儿,女儿之于他只是ATM机,没钱了的时候才会想起他来。
“出来吧,我在酒店等你,我请客。”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不信父亲亲自来北京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吃上一顿午饭。处于一种逃避的心理,她当场就拒绝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吃个够吧。”
“哎呦”郑父当然不会放过她,他说:“你不来我就去你家,我们父女多久没见面了,你怎么……”
王八蛋,芙蕖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说:“地址,时间。”
地址是一间星级酒楼的餐厅包厢,进去的时候,路过一楼大堂,芙蕖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那话里璀璨的水晶大吊灯,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这样的地方,父亲是绝对没钱请得起的,就算他真的如他刚才在电话里所承认的,赌博赢了一笔钱,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赢了这么多。赌场里的那些庄家不是傻子,蝇头小利可能会给你一点,目的是为了让你吐更多的钱出来,一旦你赢的钱多了,那么估计这赌场的大门你也出不去了。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芙蕖一路来到了包厢门外,随着那扇红木大门的推开,芙蕖就立马看到了包厢里坐着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春节时回家遇到的那个黑社会头目,权哥。
芙蕖眼睛一闭,当场就明白过来了。宴无好宴,没有谁会千里迢迢的,又坐汽车又坐飞机地赶到北京来,就为了和你吃一顿饭,而且这路上还老好人的捎上一个白吃白喝的人。
芙蕖走了过去,把包包往椅子上一扔,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座上干瘦的权哥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了两声,然后夸奖她道:“rose姑娘真是爽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
若是以前,在他们俩还是毫无瓜葛的情况下,芙蕖或许还会跟他虚与委蛇一下,但是现在,在明知道他对自己怀着某种目的的情况下,她反倒没了那份心思。
“哎呦,芙蕖,哪有你这样子的,难得权哥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你还这样对人家。”坐在一旁的郑父打圆场了,他站了起来,往芙蕖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茶,然后跟她使眼色,要她对权哥好点。
芙蕖接收到父亲的暗示,可是她并不打算这么做,她只是瞪了父亲一眼,不做声。她在等,等那个权哥将他的要求说出来。
可是那个权哥却很沉得住气,拿着一个被子,一下一下地喝着茶,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将芙蕖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透。
对于这样的眼神,芙蕖历来经历够多,平时也就不以为意。可是如果打量着你的这个男人心里面还揣着你所不知道的目的时,她就难免会打起寒颤来了。
一眨眼,十分钟过去了,权哥还是没什么动静,倒是郑父,一直都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不也管在座的两个人都没理他。终于,芙蕖忍不住了,一提起包包,就离座走人了,刚没走几步,权哥就发话了:“rose别急,我们要等的人还没来,来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芙蕖转过身,似真似假地对权哥说:“我最不擅长的就是等待,像我这样的头牌,从来都是一登场就被人下定了的,你要我等人,还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遇。”
这时,房门打开了,伴随着一把既熟悉又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