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书,这个是洛涯让我给你和秋意拿来的,他在厨房包粽子,没有空亲自送来,”秦子沐话音方落,便将两条手绳分别放到夏初雪和秋意面前,嘻嘻而乐。
手绳样式简单,由五色彩线拧成,只在收口之处,挂了一只桃木果核,用以辟邪之意。
自从记事以来,白秋意就没有带过这种东西,当下便要开口拒绝,却听夏初雪在一旁中肯说道:“白文书,我保证,你肯定很想戴着。”
权衡再三,白秋意只得承认,夏初雪此话甚是有理,狠下心来,全当是摧残自己,将案上的手绳拿起,不情愿的套在手上。
“洛涯果然仔细,他说一定合适,我还不信,原来真的都很合适,”秦子沐说这话时,将自己双手手腕抬起,露出腕上系着的手绳,色彩鲜艳。
白秋意额上青筋突起,交友不慎,典型的交友不慎。
虽然幽冥司内的氛围,非为凡人想象那般可怕,但殿界范围之内毕竟不比鬼城,少了些人世气息,也没有寻常的共度佳节一说。
幽冥法典当中并无禁止过节的律条存在,秦子沐曾经十分想过人世年节,可是零夜性喜安静,弘礼又过于恪守礼法,白秋意自然不会听他胡闹,于是秦子沐只得作罢,委委屈屈的安分收心。
如今司书殿中来了洛涯,不但和夏初雪交好,而且并无一司半职,也就自然不受他者约束,想要做起事来,也就多了几分随性,可以无所顾忌,也正合了秦子沐的心意。
端阳前夕,洛涯就买来了无数食材,秦子沐这几日一直在帮着洛涯准备,泡糯米、浸鲜肉、剥栗子、腌鸭蛋,又将艾草、菖蒲绑成一束,在司书殿各处全部挂了,满殿皆是草香,把白秋意熏的几欲挠墙,迫于无奈,白秋意只得找到洛涯聊聊,最后觉得,还是忍受比较现实。
白秋意既然没有多言便戴上手绳,秦子沐虽然微觉惊讶,但想着洛涯说过和秋意聊过,心中便暗暗钦佩洛涯十分厉害,竟能说动秋意,实在是万古难见。
“你们先忙,我去帮洛涯包粽,你们喜欢哪种口味?我们打算包上好多品种,有桂圆、鲜肉、莲蓉、蜜饯、枣泥、花生、芝麻、豆蓉等等,你们挑种最喜欢的,我好多包一些。”
白秋意听了没有感觉,冷冷说道:“我可从来不知,你还能包出粽子。”
秦子沐不知听没听出白秋意语气之中的揶揄之意,只是笑着说道:“洛涯说过教我,像我聪明如此,必然能很快学会。”
白秋意嘴角上挑,双眉飞扬:“原来你终于知道,自己十分聪明,你可真是一朵奇葩。”
“原来秋意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一直是那样想的,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秦子沐瞪圆一双浓眉大眼,竟是觉得白秋意正在夸他。
“秦文书尽管去学,无论哪种口味,总会好吃,”夏初雪见他也没心思留在文书殿内,又怕他将唯一还能做事的白秋意气死,遂也就不加勉强,反正今日既为佳节,他们平日中又一直很忙,偶尔宽待属下,给些自由,也不为过。
啪嗒一声,一本文书顺着秦子沐的身体落到地上,秦子沐已然走到门旁,又回身蹲下捡起文书,送回到白秋意面前的桌案上面,仍是笑呵呵的说道:“可别弄坏了文书,贵重着呢,”便即出了门去,到厨房中给洛涯帮忙。
眼看快到午饭时候,没了秦子沐和洛涯一同做事,白秋意和夏初雪只得专心致志,连话也没空多说一句,少了平日中的闲谈笑语,速度倒也不慢,即将午时三刻,便已完成了上午待要做的事情。
要是往日这个时候,大家差不多就要商量着同去吃饭,可是今日文书库内此刻一片静谧,夏初雪和秋意各怀心事,都是不想动弹,白秋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将笔放在砚中反复蘸墨,却也不在纸上写字,便又将笔尖上的墨汁沥干,接着再蘸,再沥,乐此不疲。
说起吃粽子,夏初雪也不是非要挑食,只是她实在觉得糯米粘腻不好克化,吃起来颇为腻口,不过要是只吃粽内裹入的馅料,剩下糯米不吃,夏初雪倒是可以接受。
“司书,文书,主上来了,”一个鬼差拜在书库门外,没得司书宣进,并不敢冒然入内。
夏初雪抬头看向白秋意,也正巧看到他正张目向她望来,四目相对,夏初雪从白秋意眼中读到一丝羡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待要再看过去,白秋意却是已经转过头去,令那门外跪着的鬼差离去,这才对夏初雪说道:“既然主上来了,我们自当去门外相迎,不知司书意下如何?”
颔首起身,夏初雪离了桌案,随即便和白秋意一同走出库门,穿过大殿和内外两厅,朝着殿门而去。
情为何物
二姑娘一步三回头的坐上了马车,带着一瘸一拐脸色惨白的雪荷离开,华宁锦与夏侯文敏站在二门处,看着马车逐渐离开,转过头夏侯文敏看了眼华宁锦。舒ц茶�
“元七,放心吧!二妹妹之后什么事都有我和你哥哥!”
华宁锦点了点头,对着夏侯文敏笑了笑。因府中下人还要回事儿,夏侯文敏又与华宁锦说了几句就直接去了回事的主厅。
看夏侯文敏走远后,华宁锦揉了揉额头,一边陪着的念春几个丫头都互看了一眼。
“夫人,您要不就回绣玉轩呢?爷儿今天好像在府里没有出去呢。”水春想到青妈妈今天早上的嘱托,连忙过来轻声劝。“昨儿夫人喝成了那样子,爷儿都没气,还一直照顾着。”14DK1。
“青妈妈又念了?”华宁锦转过头看了眼水春,转过头看了看院子,想想清晨时醒过来身边凉了一半的床榻,点了点头。“好吧,回院子去。”
回到了绣玉轩,华宁锦正看到了萧君昊手拿翻了半卷的书,看着书卷,眼中却不知在想什么。15882417
“夫人回来了!”丫鬟的通报声惊了萧君昊一跳,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被外面清凉的空气吹拂的面颊泛红的华宁锦。
“元七,回来了?”|
萧君昊知道华宁锦去送二姑娘,看到她一脸纠结的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怎么样?”
“二姐姐和从前差好多。”华宁锦有些迷惘,不过,她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当年,公主府的覆灭,对她来说是晴天霹雳,可是对于出嫁的华氏女郎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哪一个都是一样的,娘家的倾覆,让这个以娘家为依靠的女郎们惊慌失措。
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娘家是她的倚仗,助力,没了,对于她来说,比什么都可怕,再没有生下小郎君,更是抬不起头不敢说话。
想到这些,她的心乱了起来,双手被一双黝黑的手掌紧紧抓住,华宁锦惊了一跳,抬眼看过去,萧君昊沉稳的看着她。
“好久没回来尚京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华宁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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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尚京,经历了战火与纷乱之后,终于有了些许繁荣之象。
一身靓蓝色的锦缎直裰,外披着玄色祥云纹滚白狐边的鹤氅,华宁锦是淡紫底子折枝花刻丝通袖袄,竹叶青镶金丝飞凤纹大毛斗篷。两人一左一右,慢步走在尚京最繁华的紫云街上,华宁锦的心,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她其实在尚京时很少会上街,与那些穿越小说中的女主不一样,她一点也不觉得,在宅子里的时光会难过。因而她也不会像那些书中写得女主一样,每天想着逃出宅院在街上到处闲逛。
而现在,她与萧君昊走在尚京的街上,只觉得心情无比的轻松。她忽然发现,之前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傻了?这样清凉的风,吹拂在脸上带着自由的味道,华宁锦忽然就觉得,心里十分的安宁。
这种安定宁静的气息让华宁锦的心变得更加的坚定起来。
繁华的街道,迎面就是姜家珠子铺,隔壁是花氏香再往前是张家分茶、李家梅花包、唐家漆器、益世药堂。
路上以板石铺就,常有郎君怒马而过,偶也有雕饰精美垂着珠纱的车子慢转而过。华宁锦看着这些,只觉得极新鲜。
萧君昊似乎也很有兴致,带着她直去了珍宝斋,去了那里一连给华宁锦选了几套新式的头面,又去了一边的华云小筑,那里是尚京城里最大的卖着海货的地儿,常有一些来自外邦的小玩意。
华宁锦眼睛发亮,因为看到了好多天然琉璃盘盏杯子,她自前世就最爱这些东西,今生亦是。姑步逐放姑。
精心挑了不少,萧君昊没有一丝不耐,只是陪着。
两人一逛就是近一个半的时辰,华宁锦与萧君昊未坐马车,从未走过这么久的华宁锦本就凭着一股劲儿,结果已经累得完全没了力。
“元七,要不要去歇一会儿?”
萧君昊抬眼看了看路边的茶座,直接领着华宁锦来到了一家极清幽的分茶铺子,上面写着紫藤居。
华宁锦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她自穿越而来养尊处优了这么久,哪里还有一丝的体力坚持下去呢?
萧君昊难得看到华宁锦如此稚气而又直接的一面,一时倒觉得很是有趣。两人进了分茶店,店中倒正是热闹的时刻,萧君昊带着华宁锦直接去了二楼的雅间。
点了茶点,华宁锦松了口气,这才转头四顾。
房里面设着青色坐席,又有案几等物,墙上挂着字画,一侧还有博古架,放置着青花瓷器,很是雅致。
“这里布置的倒有几分雅致。”华宁锦扫看了几眼,房间里有地龙,四角处还摆置着炭盆小鼎炉,一阵闷热,华宁锦干脆站起身来,上前把窗子轻推开,一阵清凉的风吹拂进来,华宁锦低下头去,却突然看到街上有了几分变化。
“爷儿,好像不太对!”华宁锦忍不住有些惊讶的说,萧君昊早就听出不对,连忙也走到窗前。
街上的人刚刚本是不少的,可是现在却少了许多,而且大多都站到了街道的两边,远处,一群明显是尚京皇城侍卫打扮的人有条不紊的占领了街道,各个都分别的进入两边的店铺不断的搜寻着什么。
萧君昊的眉头蹩了起来。
门帘外,萧一的声音传了进来。
“爷儿!”
“你去吧。”华宁锦看了萧君昊一眼,萧君昊点了点头转头出去,萧一低声说了几句,萧君昊走了回来。
“元七,出了些意外,我要先去趟皇宫里,你先歇着,晚一点我回来接你,萧北留在外面。”
“好。”华宁锦看出萧君昊眼睛里的不耐与不满,只好乖乖的点头。
萧君昊转头走了出去,不一时,伙计把点的茶点送了过来,华宁锦看着精致的茶点却突然就没了享用的心情。
皇城里的侍卫都出来了,而且,还有一些是城护军,到底出了什么事呢?华宁锦心中极不安,却又无法直接询问,因她知晓,萧君昊现在虽然比这时的男子好一些,可是却也是有着那种正经的大事不会让女郎插手的想法的。
一阵清凉袭来,华宁锦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关窗,走到窗前,正想关窗,却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一个大概八、九岁模样的长得极精致漂亮的小郎君。衣饰华贵的足以晃瞎人眼,通体都是金丝锦缎制的,头顶戴着精致的嵌着翡翠的头冠,脚上的鞋子都缀着龙眼大小的东珠。
整个一个你来抢我吧的最佳典型啊!华宁锦惊叹,不过随即就发现了不对。
先是那小郎君穿着如此华贵身边却连个小厮都没有,正一脸迷惘的站在对面李氏铁铺边上的清幽巷口,左右张望着。在他身侧不远处,却有几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交头相看,盯着那小郎君不放。
一定是绑孩子的!华宁锦心中想,转头走到了门口一掀帘子。
“萧北!”
“是,夫人!”
一身黑衣的萧北低头恭身回答。
“快去街对面,有个一身紫色锦衣的小郎君,头上戴着翡翠头冠的,把他带到这里来。”
“是!”
萧北离开,华宁锦转头快步走回窗前,却看到那小郎君已经被一个一脸黑须的大汉一把捂住了嘴往巷子里拖,因为街上诸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在挨家挨户搜寻的侍卫身上,竟然没人看到。
那小郎君惊得小脸惨白,正双脚不断挣扎着,另外几人也跑过去,有一人已经拿出了麻布袋子。萧北这时突然出现在那几人的身后,接着,出手。
只几招,华宁锦离得远看不清萧北的动作,只看到那几人已经软软的躺到了地上,萧北用手臂夹起了已经吓得傻了的小郎君,直接转头回来了。
华宁锦松了口气,伸出手把窗子掩上,转头坐回桌前。
萧北极快,华宁锦刚刚坐定,门帘外萧北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夫人,人带回来了。”
“送进来吧。”华宁锦轻松的回答,萧北掀起帘子,把那小郎君放到地上,又把帘子放了下来。
“你是谁!”
那小郎君已经没了脸上的迷惘,正一脸警惕的看着华宁锦,华宁锦心细,几乎看到那双小手都有些发抖。
看样子是被那几个人吓坏了。
华宁锦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茶点。
“要不要喝一些?我看你好像有些渴了。”
那小郎君是被吓得够呛,不过他本性谨慎心细,在仔细的看过华宁锦一身虽然平常却绝对不凡的装扮后,冷静了下来。
“如此,多谢夫人了!”
那小郎君在华宁锦有些惊讶又有些欣赏的目光下,终于平静下来,走到了桌前,端端正正的坐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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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去
可是那双与汤池一眼明亮的眼睛让汤池觉得她是不一样的。舒ц茶�
汤池兴致勃勃地听着,也幻想自己的南瓜以后可以长得很大很甜。
至于张寡妇说到的种南瓜要注意的地方,汤池也一一记在了心里。
“等我种出了南瓜,我一定送些来给张姐姐。”听完之后,汤池感激地说道。
也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了,汤池虽然想,但也不好意思留下来。“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送蘑菇去城里,我等回去准备准备,先回去了。”
“哎,好,我也不留你了,赶紧回去吧。”张寡妇将汤池送到了门口。
汤池忽然在她家门口看到了一样好东西。
“张姐姐,你这东西不要了?”
张寡妇顺着汤池的手看去,那是一个废弃的竹篓子。“是啊,你要你便拿去吧。”
“嗯!”汤池点了点头,好不客气地跑过去拿起了竹篓子看了看。只是有些变形,没怎么坏。她高兴地将它背在了背上。
有了这个,后妈再也不用担心她怎么背蘑菇了!
“谢谢,那么张姐姐,我先回去了!”汤池高兴地朝张寡妇摆了摆手。
回村西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妇女们做好了饭在门口等男人回家,下地的男人们扛着锄头回来。
所以,汤池免不了要和很多人碰面。
“哟,汤池,听说你能耐了?”
汤池抬头,只见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扛着锄头,摇头晃脑地站在她面前。
“嗯……”汤池不明情况地“嗯”了一声。
他二爷的,谁能来告诉她这男人到底是谁。
“不还是这样愣头愣脑的么。”那男人嗤笑了一声,晃了晃脑袋。
汤池:“……”在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身份的时候,她决定还是绕过去的好,顶多被多说几句,反正也习惯了。
她“哦”了一声就要离开。
汤池一直不知道,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经常人把人气的不轻。
见汤池这样,那男子的声音忽然拔高。“哎?死丫头!这是什么表情对着你后爹呢!太不懂事了吧!”
后爹?
汤池的脚步一顿,不由地侧头多看了他几眼。
站没站相,浑身带着轻浮之气,话语中还有些许痞气。这就是传说中汤池勾引的后爹……
他得意的抖了抖腿,抬了抬头看着天得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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