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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加洛暗自叹道,此人是他同父异 母的哥哥,自小宫中人多不喜与他母子相处,偏是这人,没事就往他们院中跑,说是增进感情。母后过世那天,自己未哭一声,可这人却全然不顾皇子形象哭的是天翻地转,让他记忆深刻啊。
被他拉着就走了几步,加洛突然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待到门口,那人猛的停了下来,冲那殿上喊道,“父皇,你先歇息吧,皇儿们就先走了。”
想起来了,加洛叹了口气,被他这么一搅,自己竟然连戈阎的存在都忘掉了。想来那戈阎的脸色现在也不好看吧。
“嗯,大皇子。”加洛看着眼前的人,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似乎从来没听到过。
“喂,加洛。”那人回转身,冲他笑笑,“咱们出去,你可不能叫我大皇子了。”
“那叫什么”
“哎呀呀。”那人拍着他的头,“你这个孩子健忘啊,我不是叫樊彦书嘛,说来这个名字还是你起的呢,你说这是随了你母亲的姓,姓樊。”
天可见 第二卷 风云再起 第五十三章 城南邬家(三)
姓樊,姓樊,姓樊。加洛在心中默念着,姓……樊。
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女子的面容,她将年幼的自己放在椅上,轻轻摇着,说道,加洛想知道娘亲的名字啊。那年娘亲就告诉你吧,娘亲姓樊,樊心儿。
那娘亲,我也要姓樊 。年幼的加洛坚定的说着。女子微微一笑,看在加洛很乖的份上,娘亲就给你取个名字吧,恩——就叫樊彦书,加洛长大了一定是文雅之人,这名字配加洛不会辱没了的。
“喂,喂,加洛。”樊彦书晃了晃已经走神很久的加洛,“想什么呢?”加洛看看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当年送给你的名字,你竟一直用着。”
“那是自然的。”樊彦书扯着加洛边向外走,边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母后,她的姓氏,我怎会随随便便的扔下。”加洛无奈的说道:“我就知道,当年你天天往偏殿跑是为了看我母后的。”
“哈哈哈哈哈哈”樊彦书大笑着拍拍加洛的背,“你小子知道啊,我看你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你太明显了而已。”这个大皇子实在是没有半分的皇子样,加洛正想着,已被樊彦书拖进了城中的一家酒楼,刚刚坐定,樊彦书便开口道,“加洛,此次是父皇让你回来的?”
加洛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倒也没什么。”樊彦书停顿了一下,小声说道,“听说这几年,你都在国师那里?”见加洛点头,樊彦书继续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当年父皇曾向国师大人求婚被拒。”
加洛一愣,此事他倒真的不知,樊彦书见他的模样,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虽然有些话,容不得我说,但……加洛,你还是处处小心吧。”
“你的意思是……”
樊彦书哈哈哈笑了几声,“我倒没什么意思,加洛,刚刚父皇是不是让你去带兵啊。”
“正是,父皇说于北冥交界处,这些日子不太平,让我去查看一番。”
樊彦书点点头,“明日我同父皇说说,咱兄弟二人一同去吧,你才回朝,有些事尚且生疏。”
“如此,便好。”
樊彦书未再提及,加洛也不再询问,但他隐隐感到这个大皇子话中有话,而且,他看似事不在心,但其实什么都知道。加洛离朝多年,同樊彦书也只是小时候的交情,早年间荆子茹有意不想他入朝,因而对朝中之事大多隐瞒下来,后来,戈阎向荆子茹提及让加洛回朝一事,从那时起,荆子茹便开始让加洛接触朝中人事,这个樊彦书,当时荆子茹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性情耿直,却又懂得审时度势,是个难得的人才,同为皇子,本应是你的死敌,但偏生因为了前缘,加洛,若是以后遇到,多多亲近一些,他不会害你就是了。现下看来,的确不假。
樊彦书平日里就是个酒罐子,逢喝必醉,却又偏偏喜爱喝酒。因而,加洛尚未喝上几杯,那樊彦书已经半醉不醒了。一同前来的小厮将他扶住,要送回府去,却不想他倒死死拽住加洛,发起了酒疯。
“加洛,我跟你说啊,我是真的很喜欢樊姐姐的。”加洛扶住他,心中暗自思量着那樊姐姐是谁。樊彦书拿过酒瓶还想再喝,加洛眼尖,一把夺了下来:“你喝醉了。”
“哪有哪有啊。”樊彦书干脆耍起了无赖,坐在地上,拉着加洛,说道,“他们都不信我,但我真的喜欢樊姐姐。而且……”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我们都约好了,等我成年后,就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
“加洛。”樊彦书拽着加洛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她为什么不等我呢?为什么?只要再等我几年,我一定带她走,带她走。”
那小厮见樊彦书已经彻底醉了,而且若再不送回府上,街上的人就越聚越多了,因而向加洛行礼道,“劳烦您将殿下送进马车吧,现下这般,他也就听您的话了。”加洛望了眼扒在自己身上的樊彦书,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
马车到了府上,加洛掀开帘帐,顿时一愣,那府宅的牌匾上竟赫然写着“樊府”二字。府上的老管家在门内听到动静,便知自己的主子又喝多了,连忙迎了出来,一见加洛,顿时愣住,“小主子?”
加洛看向那管家,多年过去,鬓角早就爬满了皱纹,头发也已白了大半,加洛还是记起这个人似乎见过。那管家神情激动的看着他,说道:“小主子,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在有生之年不会再见到您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见加洛看向那个牌匾,那管家叹了口气,“话来话长,陛下不准大皇子挂着他,但大皇子说他什么都不要,就要这块匾,因而陛下也没有办法。”再叹了一声,“想来,皇子他真是爱惨了小姐啊。”
加洛猛然想起问道,“他口中的樊姐姐是?”
管家一惊,半晌开口道,“是您的母后,也是当年我樊家的大小姐。”
“原来……”加洛看着被从马车中抬出的樊彦书,“他说的都是真的,原来一直都是真的。”
第二日樊彦书清醒过来,便又恢复成那副不知所谓的模样,生生向西刹王要了个军中的闲职,说什么也要跟着,戈阎无计可施,只得应了下来。
离开之日临近,东谛使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加洛微微叹了口气,荆子茹的思量谁人得知呐。
两日后,加洛在樊彦书的陪同下,去往了北冥同西刹边境。而此时,燕子溪等人还蹭在邬家。
“喂,你家小邬几天不见人,做什么去了?”燕子溪晒着太阳,对站在一边打伞的王富贵问道。王富贵一脸的委屈样,这个燕子溪自从知道是自己将他们一行人,骗到此处后,便百般刁难,就像现在,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晒太阳要打伞。
“看你打个伞这么享受,那就再打上几个小时吧。”燕子溪的狠话一撂出来,那王富贵额角一颤,说道,“您别捉弄我了,小邬出门我从来都不知道的。”
“那他为什么让我们在这里等?”燕子溪继续问道。
王富贵摇摇头,“我也不知,小邬做事从来不告诉我。”
燕子溪点点头,“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你和你家小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王富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什么你老想知道这个问题。”
“那当然是……”摘下自制的墨镜,燕子溪一板一眼的说道,“八卦。”
“说来,这个问题也不是很难回答,只不过……”看了看身边忽然多出来的人,“他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黑煞轻轻咳了一声,走开了,南希若作势借了墨镜用,骆文轩则抬起头,说道,“嗯,今天的月亮很圆啊。”
王富贵顿时汗颜,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燕子溪摆摆手,“好了好了,他们都走开了,你可以说了。”
“这个啊,说来也有些复杂。”刚刚闪开的几人,瞬间转移到他的身后,伸长耳朵听着,只见那王富贵忸怩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话,“小邬,你回来啦~~~”众人倒地。
刚刚进门的邬求看到这番情景,不难想象,王富贵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那个,那个,他们想要知道我们什么关系。”邬求瞥了他一眼,“不说清楚,下面的事也不好谈,你就告诉他们吧。”
“嗯,嗯。”王富贵又跑了回来,站在一干无比八卦的人中,说道,“说来话长,我先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不叫什么王富贵……”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他倒颇有了几分不一般的气质,“我复姓……轩辕。”
“轩辕?”燕子溪默念了几声,问道,“这个姓说明了什么吗?”那王富贵“咦”了一声,“我以为你们已经将北冥的皇室查探清楚了,轩辕是北冥皇室的姓氏。”
“啊?”燕子溪指着他,“你北冥王?”王富贵摇摇头,“我不是北冥王,确切的说,我已经卸下北冥王地身份有二十年了,我叫轩辕奕。”
“那你说邬求是前任国师,就是说……”燕子溪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轩辕奕点点头,“小邬是当过我的国师,但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诈死,并随同小邬隐居到此处。”
“邬求算是巫家后人,北冥出了事,离开便罢,为什么会同你隐居在此二十年。”虽然对于那王富贵的身份很是震惊,但燕子溪还是不忘八卦本业。
轩辕奕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很复杂啊,当年小邬被逐出巫家是因为他不是巫家人,说白了就是当年巫家家主娶了位女子,这位女子在为巫家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被人掳走了,随后辗转流落到北冥,我父皇一眼就看上了那人,于是立为贵妃。但几个月后,那女子神秘失踪,只留信说不愿自己的孩子呆在北冥,会有灭顶之灾。”
“她是不是又回到巫家了?”燕子溪出声问道,轩辕奕点点头,“所以说,巫家后来的家主生母同小邬的生母是同一人,但小邬并非巫家前任家主的孩子,而虽然小邬是我父皇的亲生骨肉,但同我不是一位母亲。”看着一干人有些晕眩的眼神,小心问道,“你们听懂了没有?”
燕子溪抚了抚额角,“我真怀疑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北冥的王,这件事情两句话就说清了。巫家家主同小邬是同母异父,而你同小邬是同你异母。对了没?”轩辕奕使劲点点头,回头看向邬求,“小邬,她说的很好理解,以后,我们也这么解释吧。”
天可见 第二卷 风云再起 第五十四章 城南邬家(四)
邬求皱着眉说道,“这种事情,不用过问我。”
“既然你作为北冥的王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诈死?”燕子溪问向轩辕奕。
轩辕奕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那你什么能说?”燕子溪几乎的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轩辕奕看向邬求,开口道:“下面的交给你了。”
邬求微一点头,“当年轩辕奕离开皇位,是因为有人下毒。”
“小邬,不是说不能说的嘛。”轩辕奕一脸的不甘心,“为什么你不准我说,自己却要说。”
邬求瞥了他一眼,“因为你说不清楚。”轩辕奕栽倒在地,邬求转过身,继续对燕子溪说道,“我明白,你肯定在想,一国之君,被下几次毒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假死。”燕子溪点点头,“的确。”
“说来,其实是因为他心软,在被下毒多达百次之后,终于查出了下毒之人。”看邬求的神色,燕子溪感到那个查出的人,是这一切的关健,邬求看了眼趴在地上不言语的轩辕奕,开口道,“因为,下毒的,是当时北冥国的皇子,是轩辕奕的长子。”
“为什么?”燕子溪出声问道,“因为帝位?”
邬求摇摇头,“当初我们也是这般想的,所以选择了假死,一方面可以逼出他真正的想法,另一方面也可保轩辕奕安全,但在我们离开之后,他也离开了。”
“不是为了北冥王的位子,那他是为了什么?”燕子溪问道,“你们一直待在北冥就是为了查清此事。”
邬求点头,“自二十年前,那孩子离开之后,便再未回归,我们一直在等,顺便……”邬求看着燕子溪,“查探幽冥庄的真相。”
“幽冥庄不是北冥皇室所建?”南希若出声问道,趴在地上的轩辕奕爬了起来,说道,“多年前,北冥国的确建了一个组织,叫做幽冥庄,但在几十年前就被毁了,现在的幽冥庄也不知是何人指挥。”
“但一点可以肯定。”燕子溪说道,“现在的幽冥庄同你北冥有着不可分割的渊源,据说所知,北冥有幽冥壮大之事甚是机密,一般的外人不会知晓,就算连名字都不知道,但这个幽冥壮大,不仅同名,就连内部的层级尊卑一致。”
“咦?”轩辕爵一惊,“你怎么知道。”
“子溪曾从幽冥庄中逃生。”南希若开口道,“也是这个原因,我们才会知道幽冥庄的存在的。”
“我承认,现在的幽冥庄同北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邬求刚一开口,轩辕奕大叫了声,“小邬,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不能乱下决断。”邬求抬眼看着他,“当年你被下毒之时也是这般说的,但结果呢,查清结果对你的决定有影响吗?轩辕,你的心太软,却又很聪明,你应该在二十年前就猜测到那个孩子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离开之后不久,幽冥庄重出,难道这两者之间一点关联都没有?”
“可是……可是……”轩辕奕挣扎着想要辩驳,“他毕竟是我的孩子,难道我不应该护着他?”
“二十年了,你还要护到什么时候,况且,就算告诉他们又如何,现在我们谁都不知道他会在哪里?”邬求说的轩辕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躲到一边的地上画着圈圈。
燕子溪见轩辕奕那般表情,不禁开口道,“他也只是护短而已。”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为何这般窝囊。”不再看轩辕奕,邬求继续说道,“我们怀疑,现在的幽冥庄就是当年从北冥离开的那个人建的,二十年间,我们一直想要探清他所在,但一筹莫展,出了北冥的他就仿佛失踪了一般,再未出现。”
“但幽冥庄的总部的确在俪州,是吗?”燕子溪问道。
邬求点点头,“他从未回国,但如今北冥的一切都通过幽冥庄掌控在他的手下,包括现任的北冥王。”
现任北冥王?燕子溪猛的想起来了,“你说轩辕是北冥皇室的姓?”轩辕奕点点头,“除了皇室,其他人不得姓轩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燕子溪暗自呢喃着,“所以他才会那么寂寞,永远看起来都那么悲伤。”
轩辕奕直觉燕子溪对这个姓氏的关注不一般,开口问道,“你见到了谁?”
黑煞在一旁插嘴道,“那个人叫做轩辕爵,若你所说为真,那你们就应该认识。”
“是爵儿。”轩辕奕抓着燕子溪,“你见到了爵儿,他过的怎么样,还好吗?”
燕子溪看着他说道,“你竟再未见过他?”轩辕奕摇摇头,“离开之后,从未见过。”
“那夜醉心楼,他也在。”燕子溪缓缓说道,“而且,他说他很久之前就喜欢到那里去,因为在那里看到的人,是真的人。”
“哇啊啊啊啊。”轩辕奕揪着头发,“我一定是个很差劲的父亲,一个要给我下毒,另一个又让他生活的那般难过。”
“轩辕。”邬求拍拍他的背,“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