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那一干人的尸体,林战云叹了口气,打算转身回去复命,便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一转身,便看到烈马高高跃起落在了他的面前,燕子溪一一扫过地上的人,皱着眉问林战云,“南邵杀的?”
林战云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你如何想的?”
“你既然摇头,那我就明白他们是诱饵吧。”燕子溪开口道,“为的就是引出南邵的实力,说白了,他们根本就是弃子!”
林战云抬头看她,半晌开口道,“你即然明白,为什么不同他说去。”燕子溪被林战云的话一堵,说不出一句来,只听他继续说道,“泰文曾说,幽冥庄庄主是魔鬼一般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燕子溪一愣,林战云缓缓说道,“燕子溪,你可知我所说何事?”
刚刚赶到的钟篱笑有几分不解,看着神情凝重的燕子溪,又看了看林战云,出声问道,“怎么了?”林战云瞥了他一眼,继续对燕子溪说道,“为了他的安全,你还是尽早离开吧,你以为这林中的争夺是为了什么?”
钟篱笑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在说什啊,还有,你小子,很嚣张啊。。。。。。”钟篱笑指着林战云,就想说道几句,却被燕子溪一档,“别说了,我们走吧。”钟篱笑一脸茫然的看着燕子溪,“我们不是才到吗?这地上的人都死了啊!喂。。。。。。”拨转马头,追上燕子溪,“你难道对那些人怎么死的不好奇吗??喂,燕子溪?”
林战云见燕子溪走远,不禁皱了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般做对不对,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她逃脱,还是想要他被抓住,他只知道燕子溪不能落在这样的皇浦蔺手中,先前从泰文处得到了皇浦蔺为了留下燕子溪而生生打断她的腿的消息,微微有些震惊,总会想起那时在南邵的时候,自己同她一般生活,虽然她不说,但自己能够感觉出来有一个很爱她的人,当后来随一行人来到东谛的时候,见到皇浦蔺知道了燕子溪心中的那个人就是他时,微微有些庆幸,这样的人,应该是能够给她幸福的,可如今。。。。。。林战云冷笑一声,究竟是什么改变了,皇浦蔺变了,自己改变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变的。
一转身,将冯镰浩的尸身抬了起来,将他们放做一堆,变了吧,都变了吧,反正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记忆中的那个白衣的教书先生,她拍着自己的背,说着,小云啊,你就不能利索点,男孩子这点东西都搬不动,真是的。
将泰文给的药粉洒在那尸体上,听着尸体被腐蚀的声音,林战云猛的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吧。
天可见 第三卷 天下大同 第十一章 逃出升天(六)
“喂,喂,你慢点啊。”钟篱笑追着燕子溪,自从听了刚刚那小子的话后,燕子溪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不,也许应该说。。。。。。她很紧张,想到此处,钟篱笑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燕子溪走出了几步,猛地感到一直在身后的声音不在了,不禁回了头,便见钟离笑停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皱了皱眉头,燕子溪走了回去,冲着钟篱笑说道,“怎么停了下来?”钟篱笑摊了摊手,“我也想走,可惜走不动了。”燕子溪烂看了看他手中牵着的马,皱着眉说道,“不能骑马,骑马目标太大。”
“刚刚的小子,是什么人?”钟篱笑顺手将那马匹栓在一边的树上,摆明了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眼仔细看了他半晌,终于投降道,“几年前在南邵的时候遇到的,当时害怕自己会连累到他,就让旁人带回了东谛。”
“结果,他投靠了那个幽冥庄。”见钟篱笑说出这三个字,燕子溪微微有些愣住,钟篱笑开口道,“不要以为我在这深山,就真得不知道世间发生了什么。“燕子溪叹了口气,”他说,皇浦蔺不会放过你,所以让我尽快带你离开。“说完此话,燕子溪一抬眼,见钟篱笑一脸开心的表情,”让我走可以。“钟篱笑从马上拿下一个包裹,”吃了它。“
燕子溪见钟篱笑拿出的药包,不禁皱了眉,才想开口,便听钟篱笑说道,”不吃,咱们今天就不走了。“说着,还坐到了地上,打算耍赖到底。燕子溪犹豫了一下,伸手拿出一个药包,将其中的药粉尽数吞下,而后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开口道,”可以走了吧。“
钟篱笑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但是。。。。。。“燕子溪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钟篱笑一指四周,”你难道没发现,我们已经走进了别人的陷阱,现在只要我们向前一步,必死无疑。'
燕子溪一惊,抬眼向四周望去,只见地上四处密布着细小的线丝,不注意很难发现,这些细丝连接的地方往往是暗器,回头见钟篱笑一脸的惬意,燕子溪开口道,“你早就知道。”钟篱笑点点头,“算是吧,不过刚刚无论从何处走都已经被布上了陷阱,所以告不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燕子溪漫步走到他的面前,抓起刚刚包袱中的一包药洒在了钟离笑的头上。
只听一声惨叫,“燕子溪,你干什么啊!”钟篱笑被药粉迷了眼睛,又不敢使劲的擦,只得装了瞎子坐在那里,冲着四周鬼吼,燕子溪冷笑一声,“你自己做的孽,莫要让我来承担。”
钟离笑抬这头,冲向燕子溪声音的方向,无比委屈的说道,“什么我做的孽,我做了什么了?”
“故意引我进入陷阱。”燕子溪继续说道,“为的是皇浦蔺!”钟篱笑的笑容渐渐敛了起来,虽然眼睛无法视物,但燕子溪还是能够感觉的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说来,我一直很怀疑,为什么东谛同南邵会不约而同的找到这里。”钟篱笑安静地听她说着,“如果只是他们其中一家,或许我不会在意,但偏偏是这般巧合,所以,。。。。。。我怀疑,是有人将消息带给了他们。”
钟篱笑安静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为什么会想到我。”
燕子溪微微一笑,“很简单,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对我感兴趣的,一个人对于同仇敌有关系的人感兴趣,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个人是为了利用这层关系,引出自己的仇敌。”顿了一下,燕子溪继续说道,“绕来绕去,你也只是为了利用我威胁皇浦蔺罢了。”
“燕子溪。”钟篱笑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如果我说,现在我后悔了,你相信吗?”
微风拂过,树枝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低矮的灌木也随风摆动起来,钟篱笑坐在没膝的草种,抬头仰视着燕子溪,只见她的嘴角微微扬起,轻笑一声,“我信你。”刹那间,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传遍钟离笑的全身,多年来背负在自己身上的重担,在那一刻全然放下了,看着燕子溪信任的笑容,钟篱笑心中感叹,皇浦蔺啊皇浦蔺,你何其幸运啊,能让这样的女子青睐。
燕子溪伸出手冲着钟篱笑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钟篱笑点点头,伸手握住了燕子溪,虽然有些微凉,但却很温暖,见钟篱笑已经站了起来,燕子溪想要松手,却被钟离笑反握住,“再让我牵一回吧。”燕子溪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走吧。”
见她没有反对,钟离笑的心中涌上了一阵暖意,随着燕子溪走了几步,便见她停了下来,四处张望,最后看向他。钟篱笑被燕子溪看得心慌,不禁出声问道,“怎么了?”燕子溪缓缓开口道,“这马是谁养的。”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钟篱笑机械性的回答,“是钟家那四个小子,怎么了?”
燕子溪拍了拍那马,继续问道,“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回去?”钟篱笑摇摇头,想来自己根本就是明抢来的,哪有什么还得时间,见钟篱笑摇头,燕子溪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语音刚落,便拿鞭子一抽马,那马长嘶一声,向前方的一干陷阱冲了进去。
钟篱笑顿时愣住,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马会跑掉,而且。。。。。。惨叫四起。马匹牵动了四周的暗器,大小飞刀纷纷向那马飞了过去,终于在冲出陷阱包围后,马儿不堪重负倒了下去,身上插满了暗器。
燕子溪摇摇头,“真是残忍啊,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到了现在,钟篱笑才缓缓有些意识过来,“刚刚。。。。。。我的马?”燕子溪点点头,抓住钟篱笑顺着马儿跑出的方向走去,“是的,它估计已经不行了,我带你过去见它最后一面。”钟篱笑颤颤巍巍的点着头,向那满身鲜血倒地的马儿走了过去。
那马的确是好马,中了那么多暗器,景还呼吸,只不过已经很微弱了,钟篱笑拍拍马肚子,叹了口气,说道,“唉,谁让我遇人不淑啊,害你丧命,实在是不应该啊。”燕子溪站在他的身后,见他哭天喊地的,额头不禁多了几根黑线,她承认自己做的不对,但总比现在躺在地上的是自己要好得多吧。
燕子溪拉了拉他,说道,“走了吧。”钟篱笑摇摇头,“等等,让我再看阿红一眼。”
“阿红?”燕子溪感到一阵恶寒,这是谁起得名字啊,怎么着办诡异。反正他们早就跑不掉了,那就让他闹个够吧。
半晌后,钟篱笑终于祭奠完了他的阿红,走到燕子溪的身旁,开口道,“你出了这里要去哪儿?”
“啊?”燕子溪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钟篱笑再问了一遍,“你离开这里要去哪儿,北冥已经落入了东谛之手,南邵又有私心,难不成,你打算去那什么恐怖的西刹!”
燕子溪微微一笑,“你错了,西刹才不恐怖,只是你心存畏惧罢了。”钟篱笑撇撇嘴,想要反驳,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你难道就不畏惧,那西刹国的国师,听说是个恐怖至极。你就不怕他利用你威胁皇浦蔺了?”燕子溪摇摇头,“她永远都只会想要杀我,却不想利用我。”
钟篱笑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燕子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我们走吧,如果侥幸能够出去,那么就去西刹吧。”
钟篱笑一副无所谓的摸样,“既然你这般坚持,那么就去吧,就当我舍命陪君子了。”
燕子溪笑笑,向前走了几步,忽的腿上一麻,跌倒在地,钟篱笑一惊,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却不想还未碰到燕子溪,便被人一把抓住,绑了起来。
钟篱笑望向四周,不知何时,他们竟被东谛的黑衣人包围了,燕子溪坐在地上,怀抱着双腿,一副疼痛难忍的摸样,钟篱笑被绑着后,便推倒在地,被人按住,不得动分毫。
不多时,一个人影走到了他的面前,钟篱笑艰难的转头,面前是一双祥云金靴,微微愣了一下,顿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什么时候这般好心,竟然放我们离开。”向那靴子吐了口,钟篱笑继续说道,“你没变,你一直没变,一直都是这么卑鄙,手段用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那靴子的主人转过身去,钟篱笑感到颈上被人狠狠重击一下,昏迷过去,燕子溪忍着疼痛,看向钟离笑,见他昏倒,便将目光移到了来人身上,苦笑一下,“皇浦蔺。。。。。。这一切又是你的计划吗?”
“跟我回去。”皇浦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跟我回去吧。”
她仔细看了看钟篱笑,“他呢?”听她仔细问他,皇浦蔺的神色一暗,“他。。。。。。得死。”
燕子溪了然的点点头,“我陪他。”皇浦蔺一愣,弯下腰看着燕子溪问道,“你说什么?”
燕子溪仰起头,看着皇浦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陪。。。。。。他。”
天可见 第三卷 天下大同 第十二章 逃出升天(七)
燕子溪仰起头,看着皇浦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陪。。。。。。他。”
“燕子溪!”皇浦蔺拎起她的衣领,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可知,若我不管,你的双腿会再次残废。”燕子溪呵呵的笑了一声,说道,“那又如何,当初你断我双腿的时候,难不成还想着要让它好起来?”
皇浦蔺微微一愣,松开拉着燕子溪衣领的双手,转身冲刚刚赶到的林战云说道,“带他们回去。”燕子溪双腿微微颤抖,从皇浦蔺的话中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下了什么药,为的就是限制自己的行动,燕子溪一直低着头,直到林战云站到她的面前,将她抱起来时,她才微微扬起了头用仅林战云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刚刚是想要放我走。”
林战云抬起头看了眼前方的皇浦蔺,点点头,燕子溪继续说道,“枉费了你一片好心。”林战云摇摇头,“我未想到他防着我。”
听到这话,燕子溪轻声笑了出来,“说起来倒有几分意思,以前他什么人都信,可是现在他什么人都不信了。”林战云一怔,半晌后开口说道,“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
燕子溪摇摇头,“有机会还是先救救他吧,我怕皇浦蔺不会让他好过。”顺着燕子溪的目光,林战云看到被侍从拖着走的钟篱笑,不禁皱眉,“他是?”
“一个闲人。”燕子溪微微一笑,“但也是个绝对不能死的闲人。”
林战云不再询问,安静的抱着燕子溪,向营地走去,一路上,皇浦蔺都没回过头,他似乎并不在意身后人的情况,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至始至终皇浦蔺的双手都是紧紧握着,他的身躯一直在用行走来掩饰颤抖,他既害怕又高兴,他高兴燕子溪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但令他害怕的是,这一次的再见让他感到他们之间的隔阂又深了一层,自己不断地利用终于让她心灰意冷了吗?还是说,这只是错觉,只是因为。。。。。。微微偏头看了看钟篱笑,有人介入了他们之间。。。。。。
回到营地,皇浦蔺径直进了大帐,而燕子溪被林战云带到一般的帐篷中,昏迷的钟篱笑也被带了进去,扔在地上,众人处理完毕后,都退了出去,临走前,林战云看了眼燕子溪,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略显失落的面容,不自觉的想要安慰。
不禁好笑,林战云退出了帐篷,站在外面,明明已经不一样了,自己为什么还会觉得当初的一切仿佛发生在昨日,那般清晰可见,那时她的笑容,她的不在意,她身上的洒脱都同现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可以看得出来,燕子溪不开心,她心事重重,甚至有些迷茫,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林战云回望了皇浦蔺所在的帐篷,帐帘紧闭,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林战云叹了口气,他究竟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此时大帐中,皇浦蔺坐在长桌前,盯着面前的烛火,微微一些发愣,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将她带了回来,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就连去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没有,错了吗?难道这一切都错了吗?
不,皇浦蔺的拳头重重击打在桌上,不会,他牺牲了这么多,位的就是能够一爭天下,二十年了,自己隐忍了二十年怎么能因为一个燕子溪的出现就全盘否定。他成立幽冥庄,陷害原东谛国皇子,利用东帝王的身份,整合北冥,如果。。。。。。如果没有燕子溪的出现,那么现在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是对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要见到她,自己心中就会升起一阵愧疚,燕子溪仿佛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全部的丑恶,在他的面前,他感到无地自容。
叹息一口,皇浦蔺定了神,现如今不能再让她动摇自己的心智,所以不如。。。。。。摊开手心,红艳的生离花显得妖艳非常,不想见她,又不愿放她离开,那么就让她沉睡吧,让自己能够安静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