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却不是别人，竟是本应该在温柔乡逍遥快活的程文轩。
“如颜，还没睡啊。。”
程文轩转过身去关门，只是听见沈如颜的动静，随口问了一句，就像老夫老妻一般。
遭了！沈如颜忙放下纱蔓，往脸上，随便涂上了一些胭脂。
程文轩还在纳闷，沈如颜为什么见着他进来，又躲进房里去了，却见沈如颜正在梳妆台上摸着胭脂，镜子里面，竟是一张被胭脂染得得乱七八糟的大花脸。
“大半夜的，你抹什么胭脂啊。”
程文轩却是纳闷呢，而沈如颜却在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她眼珠一转，回答道。
“这是最新研制出来的胭脂，燕儿晚上才给我拿过来，我想试试，若是好的话，明天去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就用这种胭脂了。刚刚看你进来，却想起自己脸上还有很多胭脂，怕吓到你，正想擦来着。”
沈如颜的解释合情合理，程文轩也没心思去在这件事情上费工夫，他转而问道。
“你这胭脂却是很好，我倒是不知道镇上的水粉店，有这么好的胭脂。”
沈如颜拿起桌上的布，趁着程文轩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点上一点胭脂，佯装在擦脸，却是将整张脸给彻底毁掉了。这个时候，程文轩也问出了一个他很早以前就想问的问题，沈如颜想都没想，随意回答着。
“我自己研制的啊。”
程文轩望着沈如颜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难道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是沈如颜不会的？
看见铜镜中那张自己都不想看见的脸，沈如颜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当她以一张戏中丑角的脸面对程文轩的时候，程文轩还是免不了被吓住了。
“不要擦了，去让燕儿弄点水过来洗一洗。”
沈如颜就是在等程文轩的这句话，她欣然地接受程文轩的提议，顶着一张大花脸，跑去找燕儿帮她解围去了。
第五十六章 愿在眉而为黛 悲脂粉之尚鲜
燕儿打开门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好长时间，才能认出是沈如颜来。
“小姐，你吓死我了。”
燕儿许久才稳住心神，这才打了水来，给沈如颜洗掉脸上的胭脂。
“熏香点上了吗？”
燕儿点点头，将清水放到沈如颜面前。
“点上了，保管二爷睡得死死的。小姐，你还是快把胭脂洗下来吧，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沈如颜一边洗掉胭脂，一边回着燕儿的话。。
“还不是因为程文轩不请自来。”
燕儿却是有些为二爷不值了，现在算起来，潇湘馆也是二爷的房间，二爷回自己的房间，难道还要向小姐请示不成。不过燕儿这番话却是没敢在沈如颜面前说出来，今天晚上，她也受了惊。
沈如颜让燕儿先进房去，直到燕儿非常确定程文轩已经睡死，这才敢踏进房间来。
燕儿捻熄熏香，这是沈如颜在几天前让燕儿买回来的，有很强的正神促眠功效，对身体，也是有益无害。
燕儿将窗户都打开之后，才退出房间。。而沈如颜望着床上睡死的程文轩，叹了一口气，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越过程文轩，却是紧紧地挨着墙，像一只小狗一样蜷着。
翌日
身负重任的燕儿起得比平时更早了，她打开沈如颜的房门，却见沈如颜蜷在床角，而程文轩，却仍睡得香甜。
“小姐，小姐。”
燕儿轻轻推着沈如颜，尽量小声，未免弄醒了程文轩。
“唔。”
浓睡未消的沈如颜睁开美眸，望着天色，问道。
“到什么时辰了？”
燕儿小声地回道。
“小姐，你该起来了。再迟一些，二爷就该醒了。”
沈如颜这下记起来身边睡着一个人，这下子，她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燕儿早就准备好了洗漱水，沈如颜小心翼翼地越过程文轩，从床上爬下来之后，却连衣服都不急着穿，倒先要洗漱梳妆。
程文轩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他看了看天色，尚早，若不是被子里面还有沈如颜的体温，程文轩倒是要怀疑沈如颜是不是又跑过去与丫鬟挤一间房了。
对于昨晚，程文轩却是没有任何的印象，只记得沈如颜出去之后不久，燕儿就进来了，说是要沈如颜每夜必点的安神香。也不知道是安神香的效果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程文轩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
“二爷，你醒啦。”
推门进来的是燕儿，她端着水盆，又替程文轩将衣服报抱了过来。
“如颜呢？”
“小姐早就醒了，现在在与掌管下人月钱的嬷嬷对账呢？”
程文轩看了看天色，还早的很呢，沈如颜竟是起得那么早，难道这个当家主母，真的有这么多的事要做？
第五十七章 朱实鸟含尽 青楼人竟归
后来，沈如颜才了解到，程文轩之所以会突然回房，是因为老爷夫人那边收到了风声，催促着他们俩快些圆房。。
毕竟，两人成亲，都过了好几个月了。沈如颜还是姑娘身，特别是，她同时还是当家主母，若不能为程家延续香火，确是一大难事。
沈如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被茶水呛死。
程文轩果然没安好心，沈如颜却是防程文轩跟防狼似的，熏香的重量，也特地加重了一些。
就在程文轩与沈如颜正式同房的第二天，老太君差人来话，说是沈如颜每月月初过去请三天安就行了，然后就只要按着祖制，接见程文轩的小妾，做到家平。。
沈如颜当然知道老太君的意思，她这是把她推向风口浪尖，逼着她在程文轩的另外几个女人面前立威。
沈如颜也没有办法，只得顺从了老太君的意思。
“小姐，她们来了。”
燕儿好心提醒着正在‘钓鱼’的沈如颜，自从与程文轩同房后，沈如颜天天晚睡早起。。自然是睡不足了。这不，穿戴整齐了，本应该端坐着，等程文轩那些个小妾过来请安的沈如颜，却是单手忖着头，就在大厅里光明正大地打起瞌睡了。
“你们家二少奶奶，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程文轩还觉得纳闷呢，每天晚上，沈如颜都比他睡得晚，起来得也比他早。每天早上睁开眼，沈如颜就已经梳洗打扮全都弄好了。程文轩甚至已经在怀疑沈如颜有没有上床睡过觉。
沈如颜也不是整天都将自己关在账房里面啊，倒是常常喜欢窝在房间内，看一些诗经之类的书，却也没见得很忙啊。
如今，沈如颜大清早，就摆出这么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却是把程文轩给彻底弄糊涂了。
燕儿心虚地笑着，避开程文轩的眼睛回着话。
“昨晚上小姐查账的时候，发现账目有些对不上来，故睡得晚了一些，奴婢这就将小姐叫醒。”
燕儿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沈如颜弄醒，沈如颜睁开眼，却还是半睡半醒的样子。
“小姐，来请安的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了，是不是该把她们叫进来了。”
沈如颜这才想起正事，她边打着哈欠，边向燕儿招着手，示意燕儿将她们带进来。
沈如颜这一副可爱模样却是让程文轩觉得惊奇，他倒是觉得，越是熟悉沈如颜，就越能在沈如颜身上发现很多的惊喜。
这个毫不掩饰的哈欠，就是她给他的惊喜之一。
程文轩还没来得及欣赏个够，就见沈如颜在一瞬间已经将所有疲累的表情收了起来，露出那一副惯常的毫无表情的面孔。
“二少奶奶安。”
却是燕儿口中的‘她们’来了。
第五十八章 美人如玉尽国色 妻妾成群皆天香
“奴家杜尔芙”
“奴婢玉芳”
“给二少奶奶请安。。”
做妾的，身份其实不比奴婢高。算起来，连个奴婢都不如，算不上主子的，所以在沈如颜面前，她们都只能自称‘奴家’。
这第一个站上前来的，一定就是大姨太了。沈如颜微笑着点点头，打量着这个笑得很是得体的女子。
杜尔芙身穿一件鹅黄长衫，却是更衬得她的肌肤似雪。丹凤眼，俏鼻梁，薄唇，细眉，瓜子脸蛋，腮红为抹，人先媚。。恩恩，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不只是杜尔芙，今天站在这屋子里的三位都是国色天香的人儿。站在中间的妙人儿，穿着杏黄色的齐腰襦裙，并一见淡黄色轻纱纬纱。眉宇间，有淡淡的清愁，俊脸消瘦，眸中含秋。虽没有杜尔芙那样来得美艳，却也如春之杏花，独有一种耐人寻味的美丽。
站在最左边的，是三人中姿色最好的。也是三人中，最丰满的一个。她独穿了一件碧湖色褙子大褶遥梗肭傲轿坏幕粕辛撕艽蟪鋈耄匀荒芏崛搜矍蛄恕！Ｋ牧车安⒉幌袂懊娴牧轿灰谎词潜壤龋渡矫迹槟浚侨粲竦瘢剿苹ㄑ蕖７⒈饶冢羰ぱ└住�
这程文轩倒真是艳福不浅，沈如颜在心底冷哼了一声，点点头，微笑着，算是认识了杜尔芙。
站在最左边的人和丫鬟也站了出来。
“奴家陈妙梦”
“奴婢新月”
“给二少奶奶请安。”
这就是二姨太了，陈妙梦的‘事迹’，沈如颜早有耳闻了，如今，见了陈秒梦，却是为她可惜了。
费尽心机，也只能是留在程文轩身边做妾，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好名声。
礼法中，以右卫尊，本来，陈妙梦应该是站在中间的才是。旋即，沈如颜也就明白了，第三个一定就是那个前几个月孩子掉了的紫湘了，紫湘再怎么说，也为程文轩孕育过子嗣，所以，论起来，地位是该比陈妙梦高一个等级的。
“奴家紫湘”
“奴婢春雪”
“给二少奶奶请安。”
紫湘自从站在这里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豁达，沈如颜倒是为这个女子的遭遇感到有些扼腕了。
“紫湘，你的身子可大好了。”
程文轩望着沈如颜，不明白沈如颜怎么会突然间问起紫湘的身体来，是在戳紫湘的痛处吗？程文轩却是努力控制自己不往那方想，只是收起折扇，静看沈如颜打的什么主意。
“谢二少奶奶关心。紫湘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沈如颜笑着说道。
“我昨天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些补身子的食材，等一下，我找个丫鬟给你送过去。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一直抽不出空去看你，你可得多担待些才是。”
第五十九章 咸阳宫阙郁嵯峨 程府后院艳绮罗
沈如颜这招，既是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为和平相处铺路。。也是表明了对紫湘的关心。行事中，处处有当家主母的威严，言语上，却是平易近人，一点也不端主母的架子。
听到这儿，程文轩这才有了一些笑意，随口说道。
“都站了这么久，也该有些累了，都坐吧。”
程文轩本是一番好意，可沈如颜却偏偏钻起了牛角尖，硬是将程文轩的意思想成他舍不得这一个个美娇娘受累，生怕她们站的久了。
还真是个体贴的相公啊。。
沈如颜命人带她们入座，丫鬟们则将早就准备好的茶和糕点端上来。
“我进程家的门，也有了一些日子，却还没有机会好好了解一些各位妹妹。是我的失误，我一定找机会补偿各位妹妹。”
沈如颜往程文轩这方望了一眼，复又说道。
“各位妹妹都娇贵无比，不仅是二爷，就算是我，也舍不得妹妹们天天在大清早跑过来请安。这样吧，每个月的月末过来请三回安就行了。。至于老太君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的，你们不必担心。”
见陈妙梦似乎有话要说，沈如颜抢在她前面问着程文轩。
“相公，你看如何。”
程文轩倒是没什么意见，而且沈如颜的做法，也是有先例可循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沈如颜会在落下懒惰的话柄在别人手上。
“家中事务，但凭你做主。”
沈如颜很满意程文轩的配合，毫不吝啬地赏给了程文轩一个笑容，然后，又回过头去，随便问了几句。
陈妙梦听到程文轩的回答，也安静了下来，她本来就是想说与祖制不符，想抓住沈如颜的小辫子的，却没想沈如颜先一步问了程文轩的意见，陈她不会自找无趣，反驳沈如颜，就等于反驳了程文轩，她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程文轩的一句话，已经在无形中为沈如颜立了威。就算有人想挑起祸端，也得顾着程文轩在场。
所以，也就是沈如颜一问，大家一答，在消磨着时光。
众人在这里呆了半刻，算是完成了任务，沈如颜假意留下她们用膳。她们都推辞，自然是再好不过，她当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随着她们的心意。
陆陆续续送走众人，沈如颜也轻松下来。
“沈如颜，你的演技，还真是一流啊。”
程文轩看着眼前的这个完全没了刚才那种大家闺秀的端庄的沈如颜，有感而发。
沈如颜也不脸红，照单全收。
“二爷谬赞了。”
程文轩正想着向沈如颜说出心中的那种奇怪的想法，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燕儿和芸香竟是一起推门进来。
“小姐，大小姐要见你。”
“二爷，舒姑娘请您过去。”
第六十章 美人才子传芳信 明月清风伤别恨
芸香是程文轩身边的人，在程文轩搬过来之后，跟着程文轩住在了潇湘苑，程文轩嫌沈如颜留在身边的人太少了，就让芸香跟着沈如颜，与燕儿一样，做屋里伺候的贴身丫鬟。。
沈如颜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有一个人来替燕儿分担一下也是好的，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才几天的时间，燕儿和芸香就已经如此有默契了。
不过，沈如颜现在考虑的却不是两人突飞猛进的默契，而是那个舒姑娘。
“二爷，你还真是不得闲啊。。”
沈如颜暗讽了一句，没给程文轩机会反驳，带着燕儿，就出了房间。
芸香掩着嘴笑着，程文轩在沈如颜那里受了闷气。对芸香，却好歹还是可以管束的。
“才跟在如颜身边几天，就这样放肆了。以后跟着她久了，岂不是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芸香毕竟跟在程文轩身边多年，料定了程文轩不会罚她，加上这些日子跟着燕儿在一起，言行上，多多少少染上了一点燕儿的行事作风。
“二爷，你还是快点去舒姑娘那里吧。。若是让舒姑娘等得久了，免不了，又会是一阵冷嘲热讽了。”
程文轩却是无奈地摇着头，出了潇湘苑，往舒亦瑶暂住的客房走去。
沈府
沈如诗正在窗前写信，冷不防地，窗口上，多出了一个人。
却是‘闲人三少’——沈如庭。
“哟哟，在给情郎写信呢，我还奇怪呢，平日里最不喜欢读书写字的，怎么会动笔。原来还是有缘故的。”
沈如诗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无所事事的亲弟弟各种各样的冷嘲热讽，仍催促着碧春研磨，竟可以做到彻底忽视沈如庭。
“二姐，你们今年在什么地方拜七姐啊。”
沈如诗冷笑了几声，说道。
“早知道你打的是这个注意，你就安分一点吧，去年你把人李家小姐弄得名誉扫地，还嫌不够啊、”
沈如庭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厚着脸皮求着。
“去年，是那李家小姐死活要嫁给我，才闹得满城风雨的，今年我会收敛一点的。好姐姐，你就告诉我你们拜七姐的地方吧。”
碧春在一旁研着墨，却是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三爷，府中那么多人，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碧春知道在去年，闹出了李家小姐那一出之后，沈如颜就严令任何人都不许告诉沈如庭拜七姐的地方，更是不许她在七夕这一天踏出府门半步。
虽然沈如颜已经嫁去了程府，但她的话，就连沈老爷和沈夫人都要听从，更何况那些个丫鬟婆子。
“你个碧春，嘴是越来越毒了，明明知道大姐的命令，你还在这里拿我开涮。”
沈如诗放下手中的笔，忍不住补上了一句。
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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