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事,想要跟你……商量……或者,你可看做是我的相求……”
“什么事?”思筠好奇地问。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异样,抿了抿唇道:“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思筠点头道:“好吧。”说罢,与琥烈擦肩而过,正要走在琥烈前头往回走,忽听得武烈诧异地道:“思筠姑娘……你的肩头……衣物怎么会破损了?”
思筠吓得几乎叫出来,心念电转,急忙掩饰地道:“啊!刚才……刚才我去爬树来着……本想看看树上的一窝小鸟儿……没想到摔了下来,衣服就成这样了……”
琥烈皱着眉环顾四周,这附近假山峥嵘,水榭幽幽,哪来的可供人攀爬的大树?只是心里也没做它想,循着思筠向前去的背影,却看到后肩的衣物破损,白腻如脂般滑嫩的肌肤从破洞出露出,浓眉一皱,伸手去扯开外袍的系绳,脱开,急走了两步披在思筠身上。
思筠愕然转过身,那张俊美如玉的脸庞近在咫尺,甚至他温热的呼吸就散在两颊之上,那双幽深如琥珀的眸子里反映着她倾国倾城的颜。怔然间,心仿如遭击,动荡不得。
这张思念了两世的脸庞呵……
尽管这两个表像之下并不是同一个灵魂,他不是当年的驯马师梓瑜,但而今外表温文雅尔与骨子却羁傲不驯的琥烈,又怎能说不值得人爱?
似乎,他们都是值得付出真心的人……
思筠蓦然脸红了,心跳如鼓。
他向后仰了仰,又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刚才微微失陷的眼神仿佛在逃避着思筠容颜无声的诱惑,他侧头道:“披着我的外袍吧。”
思筠感激,只是没有说什么,两只纤手紧扯着外袍的两侧,紧了紧袍子,继续向前走,他便跟在思筠的身后,不紧不慢地回到思筠的房中。
“思筠姑娘……”
思筠朝着房间里镂空着祥云图案的墨椅上坐下,脸上的红晕未褪。那外袍尽散着他的味道,清爽而干净。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他的叫唤。
他抿抿唇,双手交叉着,带着几分不安道:“你知道我在清义候面前说你是我的恋人的……”
“我知道……”
“结果……带来了下了个头疼的问题……”
“什么?”
“清义候下了令,三天之后,要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三日?洞房花烛夜
一天的喧闹吵得耳根无法清静,听着数不清的宾客真真假假的祝福,应付着无数人的敬酒,也不知喝下多少酒液,回应了多少人的话语,穿梭了多少张宴桌。直到月满西楼,宾客散去,丫环奴仆们忙着打扫满地的狼籍。琥烈只觉得头昏眼花,怔然站在那片场地中,呆望着眼前忙碌收拾的人。
芮姑从横七竖八的桌椅之后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美目中盈着关爱与打趣的笑意,问:“这么夜了,你还不回洞房歇息去?你就不怕新娘子等你等得心焦?”
琥烈笑了笑,只觉得眼前的芮姑成了双影,她那温暖的笑意焐着自己那颗孺慕着亲情的心,他叹了口气。芮姑只知道他娶了她,也认为他娶她是顺理成章的事,哪知他们本是心灵未曾交结的人?在清义候的压力下成婚,是迫不得已的举动。
只要应付了这个命令,将来的将来,或是他远离这权利诱惑的是非之所,或是排除所有的困难走上权利的顶端,他都会尊重她的意见——是走或留。
毕竟,她并不是真的要嫁给他的。
“快去吧,有道是春霄一刻值千金。”芮姑又笑了,那笑中添了几丝寥落。谁叫她如今三十有余了还是孤身一人?
琥烈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洞房那边,从格子窗棂的茜纱那头透过明亮的灯光,今夜,她的确在等他的,哪怕她并不是真的要嫁给他。
琥烈又叹了口气,道:“那么我去了。”
芮姑笑而不答,琥烈自径穿过宴场,向洞房那头走去。
洞房檐上挂着喜庆的红灯笼,缠着喜庆的红丝带,甚至地上还铺着猩红的丝绒地毯,只是他的心,却没有那么喜庆。
自她蝶舞到她被清义候寿栩强买,自她在树林里害得自己无法完成离魂咒到返回来救了他,又从见过她让人心颤的胸到受了移魂咒日渐康复,这所有的交集,他冷眼旁观地揣度着她的心灵。她是个温柔可人又善良的女子,看着他的眼神,总让他有种错觉:他是她失散了多年的恋人。只是,那仅仅是错觉而已,她不属于他的,将来,当清义候的命令不再生效时,他就可以还她自由之身,任她如蝶般向着湛蓝的天空飞扬。
可是一旦想到这里,他忽然心里不'炫'舒'书'服'网'起来——终有一天,她要离开他。
为什么心里会不'炫'舒'书'服'网'呢?她毕竟不是他真正的恋人啊……
他压下心中的阴郁。无论如何这场戏终究要演下去的,除了他们俩知道事情的真像。
推门而入,只见左侧那张巨大的檀木嵌石婚床之上,坐着一身喜庆红色的思筠,头上盖着红头盖,娴静地坐在床缘,从大红纱裙之下露出的足尖踮起,小巧而可爱。
两旁等得快要瞌睡的两个喜娘看见他走了进来,喜得精神一振,忙不迭地向他要红包,他从怀里掏出了还剩余的五个红包全扔给了那两个喜娘,那两个喜娘眉开眼笑,拿起红包十分识趣地出了门,特意把门关好。
房里极静,只有了他们俩,这头烛台上摇曳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粘着纠缠着,不可分割。床头的金猊香炉镂空的洞里逸出袅袅烟,整个洞房里充满了异香。
“思筠姑娘……”
“嗯。”她依旧是那样小声地应着他。
他走向她,却又忍住了脚步,看着她头顶上的红盖头,不知道是否要走过去按礼仪掀开她的盖头,还是就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这边胡乱摆个地铺对付一晚?
抬眼看到她静坐的模样,浓眉皱紧。
“那……姑娘在床上歇息吧,琥烈就在椅子上将就一晚吧。”他向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思筠没有回答他,依旧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只觉得房里有些憋闷,心里开始烦燥,他伸手去扯了一把领子。他又看了一眼思筠,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既然要演戏,当然要演得逼真些,他应该把她头上的红盖头揭起才对!
他站起来向思筠走去,心头的燥热感更甚,他深深吸了口气。
走到她的面前,他缓缓在她左侧的床缘上坐下,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那香味混合着香炉里的燃香味道,组成了一种十分好闻的香味,他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透过眼前眩目迷离的烟丝,他一遍遍回想起她蝶舞的时候的模样。
视线落在她柔若无骨的纤手上,纤手的指甲上涂染着丹蔻,诱人的红色。他忽然有想要执起那只手的冲动。视线再调转到她的红色盖头上,仔细看去,那红色盖上头绣着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不知是喝了太多的酒液,还是因为这大红的喜庆,他心里更是热燥,体内隐隐有种不可遏制的冲动,今夜,她的确是他的新娘呢,最起码在这个世界的礼俗中,她是他的新娘。
琥烈咬了咬唇,眼前更是迷离,那鸳鸯戏水的图案在眼前晃来晃去。鸳鸯戏水……共枕深情……今夜,可是他们共枕深情的洞房。
洞房花烛之夜,能做些什么呢?春霄一刻值千金!芮姑的话又在他耳畔响起,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咽喉干哑,不由得咽了咽,可是觉得更干,不但咽喉像着了火,体内也像是有火在燃烧。
忍禁了几次,他终于伸出手去抓起她红盖头的一角,一寸一寸,缓缓把它下,当红盖头轻柔地从她的头上滑下,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里均映照着对方的影子。
她水汪汪的杏眼里浸着海样的情,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神激荡。那一套喜庆的红色的婚服,越加衬得他面若冠玉,丰神俊朗,她知道他不是前世暗恋了数年的驯马梓瑜,可是前世爱上了这张脸,这一世,似乎还是逃不过这张脸。
迷离的眼神,迷离的景,一切都像是坠入梦中。这一世的他,也是个值得人爱的男子……
思筠只觉得浑身发烫,一颗心因为他扯下了红头盖而砰砰乱跳,手足无措,低下头逃避着他炯炯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啊,现在才更新,不好意思了啊,各位亲啊,敬请原谅!
23
23、洞房异变(一) 。。。
他的呼吸轻轻吹拂在她的颊上,吹起几根发丝。
“呵……”他轻叹了口气。
思筠杏眼水波流转,红唇轻绽,低低的、柔柔的轻唤了声:“将军……”
琥烈再也忍禁不住,低下头去,唇压在她粉嫩的唇上。
“唔……”思筠仿佛没了几力一般,也像是没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随着他的牵引倒在他的怀里,琥烈胸中的火“砰”地爆燃。
他发现她的颈上挂了一个小布袋,他知道那小布袋之中,就装着那块救了他一命的寒玉瑾。
他的手再滑到她的颈上,扯开了肚兜的丝绳,移开了她胸前的阻碍,大力扯开自己的衣袍,露出光洁健硕的胸膛。
“将……军……”她的眼神迷离,只能颤抖地笨拙地回应着他。
“呵……”胸前微凉让她有了一点清醒,下意识地想要掩住,他将她的小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上方。看着那张俊美得如同神祗一般的脸庞,鼻腔里尽是他清爽干净的体味,心跳得快要从胸膛嘣出来。她觉得自己化成了水,一泓只能映照出他模样的水。快不能呼吸了,所有的激动快要把她的呼吸全都夺走。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样想与他亲近,恨不得与他纠缠在一起,只愿就这样一直下去,没有分离,没有痛苦。
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透过迷蒙紧盯着他。
那两道飞扬到糅渗着温雅与不羁的浓眉,挺直的恰到好处的鼻梁,以及上唇微翘略显的有些丰厚的唇,这一刻,仿佛是在梦里颤震了无数遍后,在现实里得以重现。
“……将军……”无助的她低低的低喃,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却不知道如何去应对。
他一用力。
“啊……”她的痛呼逸出唇缝,他骤地停下所有动作,诧异地看着眉头拧在一起的她,她紧咬着唇,无法适应他带给她的鼓涨感。
“你……你不是入过妓吗?怎么……”就着明亮的烛光,看着她额头上晶莹的汗珠儿。
“我……我卖艺……不卖身……只是……只是……”她的思绪几乎无法集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是什么……”
思筠无法回答,她怎么能告诉他,蝶精的身体已嫁做人妇,而自己的心智却是未经人事?
“只是……只是……将军须怜我……”
琥烈用更温柔的动作代替了他的语话。
思筠被一种奇异而快乐的感觉包裹,无法思考。
他带给她奇异的感觉,或许是这蝶精的身体深谙此道,所以尽管她的心智是云英未嫁,却有着非凡的适应能力。
思筠眼中只有他的身影,心里也只有他的身影,随着他在大海的波谷浪尖起伏,似乎快要虚脱了,又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
原来,这世间男女之情是如此美好,难怪世间的男女都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拨……
“啊!”她尖叫起来当快乐累积到最高顶,一股温流涌上她的腹,感受到她的高峰,他努力攀越那道巅峰,最终他怒吼了一声,释放了所有的能量……
就在他心神俱醉时,蓦地一股冰冷邪恶的杀意侵上他的脊梁,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养就的警惕感让他一个激灵,但还是未能彻底清醒,将醒未醒中,只感到背后风声袭来,陡地一震,意识到情况非常不妙,大叫一声,奋起力量抱着紧闭双目的思筠滚跌下床!
“啊!”思筠操纵这个身躯还不灵光,无法像他一样有异常的预感,被他这一抱一滚,背肌贴滚过冰冷的地面,吓得猛睁开眼睛,还未意识到是什么事情,眼前银光闪过,划过她的左肘,直朝一侧的琥烈胸口刺去……
琥烈又向一侧翻滚,不得已放开了思筠,但那剑尖的银光却像他的付骨之蛆一般不肯离他的胸膛分毫,紧追不舍,当下又往他的背上斩来,思筠被他放开后被那股大力带得向床柱滑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床柱头,额上一片青紫,撞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昏过去……
琥烈狼狈至极地翻滚着,拼命躲避着那把想要他的命的剑,甚至钻到了桌子之下,那把剑向桌子直劈而下,木质碎末溅刺了他一头一脸,桌子被劈成了两瓣,无法再成为他的屏障。百忙之中琥烈瞥到一侧破碎的木桌腿,他忙不迭地操起,银光又向咽候刺来,他举起木桌腿挡了一下。
木桌腿被削下一段,琥烈只觉得手臂酸软,虎口发麻,头晕眼花,对方竟然趁着自己□释放后最没有警觉和力量的这一刻对他进行攻击,看来是早就有所预谋的了,只是对方的身影太快,他又来不及做出应对,根本就看不到对方是谁!
琥烈百忙中扯下床单裹在身上,想要站起来,但毒蛇般的剑头挑向双目,琥烈只好又举起木桌腿挡了一下,木桌腿当不起两次重击,破碎成片,再不可用,对方的攻击缓了缓,那剑身竟然劈进了镂空铁花架的架角,夹在那角中,便本来如使得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利剑轨迹滞了滞,琥烈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跃而起,腿跟还未站稳,银光又袭来。
他蹬蹬蹬一连退了好几步,退到了思筠摔落的地方,一把扯落了幔帐,甩手大力扭动,那幔帐拧成了一条鞭。从被袭到现在,他总算有了一丝还手的可能!
对方的身影依旧快得让他喘不过气来,长剑再刺,他挥出幔帐长鞭欲将长剑裹搅在其中,但不知道对方那剑是什么质地的,竟然锋利得出乎想像,只要被那剑身划过的地方,幔帐长鞭寸寸断裂,可见刚才长剑被镂空铁花架架角夹住让他抓到站起来的机会,是多么的罕有!
琥烈再退一步,忽然感觉踏到了一个温软的东西上,只听得地上的思筠闷哼了一声,竟是踏到了她的小脚。
琥烈当急之下那只腿再退了一点,越过了她的脚,哪知对方一眼就将他的意外看在眼中,冷笑了一声,直向他还未站稳脚跟的左腿刺去,琥烈手中的幔帐长鞭急挡。
听得对方那声冷笑,琥烈忽然觉得这冷笑声似曾相识,不由心头大震,一时疏忽,被对方瞅到机会,长剑从长鞭空隙处穿透,直刺向他的小腹!
剑尖的冷意直透肌肤,琥烈知道避无可避,做了最坏的打算,下意识地侧转身躯,只求伤口不要在重要之处,就在他已认定自己的腹上会多出一道伤口时,一旁斜刺出一物,“当”的一声与那剑尖相撞,将那要命的一剑荡开,转头一看,原来是身上胡乱裹了条丝巾的思筠,她手里紧握着一根烛台,而那根挡了他致命一击的烛台,只剩下了后半截台底。思筠胸口剧烈起伏着,迷蒙的眸子怔然呆望着手中的半截台底,依旧还未能反应过来。
前世,她是鸡也不敢杀的柔弱丫环,这一世,她竟然为他挡下了一剑!
对方怒喝一声,似乎极恼怒她破坏了杀他的机会,提剑恶狠狠地向她袭来,思筠手中的烛台底已无法完成格档的任务,她情急之下将手中的烛台猛掷向那片剑影中。烛台底被搅得粉碎,剑势未绝,从她的颈前划过。
思筠只觉得颈前一凉,惊叫都来不及出口,就被一个大力拉得猛跌向后,成功地躲开了对方完全可以割断自己项颈的剑势后着,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