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翅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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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翅相思-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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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筠陡然停住了前冲的脚步,不是她自己停下来,而是琥烈攸然变幻的身形超过了她并挡在她面前。
  
  “傻瓜……”他低低地道,眉宇间的乖舛之气消失,但思筠不也相信她,她不知道这样柔和儒雅的他能存在多长时间。
  
  “走吧,我们在这里没有什么用,我们该去寻找第三只指——中指!”琥烈平和地看了她一眼,一转身,走出水幕,向着甬道入口走去。
  
  极静,唯有他的脚步声在甬道内回荡,片刻之后,便不见了他高大健硕的背影。
  
  再看向竹猗,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恶梦。
  
  “我要去找师姐的魂魄!无论她的魂魄在哪里。”一行清泪滑下竹猗的俊颜。
  
  思筠蹲□去,伸手轻轻拭净了他的泪滴,心头痛楚不堪。
  
  “我想,找到灭戬氏,便能找到她了。”
  竹猗眼神空洞地看着思筠,仿佛是一只无助的小兽。
  
  “我都要杀你了,你为何要救我?”想起蔷婴的自私无情,看着眼前以德报怨的思筠,竹猗的心说不出的难受。
  
  “你是我师弟,就一辈子是我师弟,哪怕我不是蔷婴。”思筠涩然道。
  
  因为我终究忘不了在怡情楼里,你对我关爱的那些点点滴滴……只是这句话,只能在她的舌尖迂回千遍,也没能说出口。
  
  意念一起,法力由心而生,背上的巨翅破衣而出,她伸手用翅膀包裹着竹猗,拥着竹猗穿过了层层血幕,跟随着琥烈的足印,一步步走出山腹……
  
  十天后
  思筠与琥烈站在王宫最高地——观夕楼上。
  
  秋风萧萧,天色黯沉,此时苍穹之上只余红霞满天,早已不见夕阳的踪影,观夕阳上不观夕。
  
  借着暝色向王宫之外笼在寒烟中的屋舍看去,重檐叠墙,层层密密,绵延得渺远,这,就是京师培淮的俯景。也只有在王宫里的观夕楼上,才能得窥培淮全貌。
  
  “这便是你的河山了。”思筠低语,心里掠过一阵酸楚。
  
  “不,我不是我的河山,我的宿命不在河山内,也不在社稷上,我的命运不是做王。”琥烈斩钉截铁地说罢,转头来森然望着思筠,接着说:“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宿命是什么!”
  
  琥烈眉宇间的那抹诡异的黑自罚司恶灵进入他的体内后就一直存在。看着这熟悉了两世的俊颜,思筠的心头加倍疼痛。原来喜欢了两世的人,其实只是她的同类而已,同类相吸。千年之前,她与他本是灭戬氏的断指,那么也就注定了她与他千年之后,就必须得完成灭戬氏所付与他们的任务。
  
  思筠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今年秋末的风出奇的冷,凉透心脾。“我们要得去寻找第三枚断指,然一起回去凤翔山,一起投身于岩浆中重新熔炼,还原一个完整的灭戬氏,让他重新复活。”
  
  琥烈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已经与曾经温柔敦厚的笑有了天差地别,总让人感觉到在这笑面之下,潜藏了一个邪恶的灵魂。“看来,你也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宿命了。”
  
  “我们一起投身于岩浆中,那么我们便会不存在了,对吗?”思筠悲哀地问。
  “这个当然。”
  
  “那我们就会死去,就会忘了我们曾经这般的喜欢,这般的相爱,对吗?”
  
  琥烈眉宇间浮起挣扎之色,他闭上了眼努力摇着头,再次打开眼眸,瞳仁有那么一刹恢复了曾经的琥珀之色。“筠儿……”那声颤拉的低唤,浓溢着深深的忧伤。
  
  “我也不想死去,也不想忘记,尤其,是不想忘记你……”他黯哑地说着,那声音仿佛是柳枝轻拂过河面,荡起一圈双一圈的忧伤。
  
  “夫君……”思筠不住来回扫视着他的眸子,这一刻,她确信他回来了!这让她又惊又喜。“你回来了吗?夫君!”她焦灼地问。
  
  琥烈的眸子又渐变得墨绿,为那俊美的脸庞凭添了几份诡异。他的嘴角绽起一丝邪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叛逃?你可要想清楚,你本来就是灭戬氏身体的一部分!”
  
  思筠咬咬牙。她不知道罚司恶灵把琥烈真本锁得多深,她多想琥烈能够坚持下去,保持住他善良温文的那一面。
  
  经过了几世轮回,她与琥烈本已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本可以用自己自由的方式去体味人世的忧伤与欢乐,但这只是奢望。一切都只是个奢望罢了!
  
  “夫君,你舍得这一切吗?”
  “怎么?你想说服我叛逃么?!”
  
  “如果你要坚持……我们投身进岩浆的那一刹,‘我们’就灰飞烟灭了……我承认……我是自私……我自私到宁愿永远不去记起自己的宿命……”
  
  琥烈哈哈大笑,那笑容里却隐匿了一丝悲怆:“你怎么这么天真!我们本就是灭戬氏的断指,这就是我们的本质!我们无可改变!难不成你还以为你能成为真正的魂魄进入轮回?不,不可能的!现在只是消息还没有传开,不久的将来,只恐怕我们连三界都呆不下去,因为我们本来不属于这里!天地之大,我们就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他的墨绿色的眸子紧锁着思筠,接着道:“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再者,我也只允许出现一条路!那就是找到第三枚断指,然后我们回归主身!”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乖舛张狂。
  一句话,断了思筠所有的念想。
  
  是的,这本就该是她的宿命,她一人的力量,能与宿命抗衡么?
  “那么,第三枚断指,会在哪里?”思筠自言自语。
  
  “或许像眼珠那样石化了,又或许跟我们一样,衍化成人形……不管怎样,我都会找到它的!”琥烈冷硬地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
  琥烈正要答话,忽听得脚步声由远而近,只见一人飞奔而来,原来是琥字卫队的一甲,奔到琥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尽写着悔恨。
  
  “什么事?”琥烈面无表情地问。
  “主上,是我的疏忽,那黄琦……我本以为她是个家道中落、又急需钱财的武人,可是……”
  “可是,你做错了,她并不像你想像中那样简单,对么?”
  
  一甲抬起头来望了琥烈一眼,又低下头去,悔恨地道:“没想到,她真的与阮潭有关系!”
  琥烈冷哼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与阮潭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父女!”
  琥烈皱起了浓眉,思忖半晌,狰狞一笑道:“我倒要看看她如何杀了寿栩!”
  
  思筠眼皮一跳,忙问:“黄琦……杀了寿栩?”
  
  琥烈冷然看了她一眼,并不言语,示意一甲站起来,举步便要往楼下走,思筠着急地跟着他身后道:“你的意思是,黄琦杀了寿栩?那天你我一大早被于总管叫起来,发现寿栩尸体就在侧门,原来是黄琦杀了寿栩?!”
  
  琥烈突然停下脚步,森然望着一甲道:“一甲,这真是你的疏忽!想你精明一世,怎么会被黄琦蒙骗?亏你还是琥字卫队的一甲!”
  
  看着琥烈那对墨绿色的眸仁里的杀意,一甲第一次有了惧意。自琥烈从凤翔山转回之后,他便觉得他不同了,除了眸子的颜色,就连好恶也全变了,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属下……知罪……请主上责罚……”一甲急忙再次下跪。
  琥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收回森然的目光,投向夕观楼檐角那头的更远处,道:“知罪是件好事,能让人不再犯错。”
  
  思筠跟上他,在她的注视之下,他眸子里的森然有所收敛,他望了思筠一眼,才道:“起来吧,去把黄琦押上来!”
  
  一甲应声而去,他转头看着思筠,冷冷地道:“走吧,我们到临天殿去。”
  
  自从凤翔山回来已过了三日,一回来后,思筠便被安排住进了贮慈宫。而琥烈在清理了寿栩党羽,让朝中上下再没有异声之后,也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王宫内的朝安殿,成为这美仑美奂的王宫的最新主人。自此,他处理事务都在临天殿。
  
  走进临天殿中,琥烈信步走上台阶,向着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利的王椅上坐下,斜依在一侧扶手上,墨绿色的眸子冰冷,不带着丝毫人类的感情。
  
  思筠也跟着缓步走上台阶,目光只是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是的,如今的琥烈,已不再是曾经的琥烈。如今的琥烈已经清楚了关于罚司灭戬氏事件的整个来龙去脉,知道了他与她之间的联系,知道了他与她的使命,而释放出的罚司恶灵更是与他眉心的兽魂相叠印,换句话来说,他就是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灭戬氏,只是还没有解救出被埋在归墟下的那个躯壳而已。
  
  思筠的心头百味陈杂,又忧且悲,心头说不出的酸楚,仿佛千万条小虫咬噬着她的心,不觉间,眼眸已是湿润,透过迷蒙的泪雾,只见琥烈向她示意着,思筠顺从地坐在身他身后的王后椅子上坐下,向空旷庞大的朝堂看下,他与她俨然是君临天下王与王后,但思筠丝毫体味不到母仪天下的兴奋与喜悦……
  脚步杂乱,放眼看向殿门,琥字卫队的三四个卫兵推着一个人进了殿来。
  
  那人脚步踉跄,浑身血污,黑发披散,颊旁的发丝被血粘在脸颊上,衣服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思筠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的,见了那人的惨状,惊得站起来,仔细看过去,只见从乱发中露出一张血迹纵横的脸,思筠倒吸了口冷气,一下子又坐在椅子上,蓦地转过头去嗔目瞪着琥烈急道:“黄琦?她是黄琦!你……你……她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这就是做奸细的下场!”琥烈森然道。
  思筠咬咬牙,身子向琥烈那头倾去,惊诧问道:“奸细?”




57

57、陌生 。。。 
 
 
  只见一甲要黄琦下跪,那黄琦竟极是傲骨,竟死也不肯向琥烈下跪,一甲大怒,一脚狠命路踢出,正中黄琦的膝窝,黄琦闷哼一声终于跪了下去。
  
  琥烈目光盯着黄琦,带着一丝残忍地嘲弄道:“她是前朝付宰阮潭的女儿!”他的视线移到思筠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紧盯着她的眸子道:“她竟然混进了我的队伍里,还成了一甲推荐给我的优秀卫士,她还真的优秀,还真瞒过了我和一甲,不过幸好我要她陪你一起去凤翔山的那天早上,我无意中见到的她手上的疤纹,这纹我见过,就是在前朝所谓的忠臣阮潭的胸膛上见过这道纹,于是我再要人仔细查她,这一查,还真查出她的底细来。”
  
  他视线又移到黄琦身上,忽然放声狂嚣而笑,又攸然收起笑声,眯起眼睛道:“其实,要怪只能怪你为了明志,在你的手上弄了那么道疤纹,你弄什么不好,偏偏要弄成跟你父亲一模一样的疤,啧啧,就算你与你父亲有一模一样的疤纹,你也不会被别人当做是以命谏忠的忠臣,你顶多就能算个奸细。”
  
  “奸细?”黄琦咬牙切齿地笑,那笑意浮在张被血污浸渍了几日的脸庞上,说不出的可怖可怜,她尖声道:“我并没有要跟我父亲一样……成为忠臣,我也不想什么名……垂千史……我就想为我父亲报仇!只……只可惜……我……我只杀了寿栩!没有杀死你!”说到最后一句,简直是拼命残力,狂叫声直刺耳膜。
  
  琥烈无动于衷地微笑着,甚至,还是刚才那个动作,又将小手指头伸到耳朵里抠了抠,道:“不过,你这方法还真不错。
  
  那日寿栩被我与我的夫人一起挟持进将军府,本想着这下撕破了脸皮,不能善后,正思索着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取得最后夺权的胜利,你按捺不住了,在寿栩出了将军府之后,便悄悄杀了他,又将他送回到将军府的侧门外,以造成是我杀死了他的假像对吧?”
  
  琥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换了个姿势,将身子斜到另一侧扶手上,勉强压下笑声,又道:“不过,你这样做还真有用,让我背上了个弑主的罪名,让朝堂之上全是戳我脊骨的人,让我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这件事给压下去,如果你不是阮潭的女儿的话,我还真想好好重用你,可惜了……”
  
  “我真后悔,后悔做得不够好,隐藏得不够深,我应该坚持到有机会杀死你才对!”黄琦眸子里射出无穷无尽的恨意,那恨意落在思筠眼底,让思筠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我真的太遗憾了。”琥烈冷笑一声,身子向下方俯视,仿佛是睥睨众生的神,他眯着不带着丝毫感情的眼睛上上下下扫视了黄琦一遍,突然像失去了兴趣一般,懒得再向黄琦回看,不耐烦地挥挥手,平淡地道:“拉下去,处死。”
  
  “什么?”思筠惊得再次从后椅上站起来。虽然黄琦并没有跟她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但毕竟她与她一起去凤翔山、一起寻找竹猗,无论怎么说,也算是熟稔的,要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因为琥烈的一个下令就死去,她真的做不到。
  
  “黄琦……黄琦也没有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坏事啊!她……她还杀了寿栩……虽然为你制造了这么多麻烦,可是也没有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况且……她也算在我报了仇……”
  
  “你想要我饶了她的命?”
  思筠用力点头。
  琥烈墨绿色的眸子紧锁着她,道:“你可听说过斩草除根?她是前朝忠臣之女,就算她手无寸,对我来说也将是个危胁!”
  
  “那……那可以流放……或是……总有办法的……”
  “你们夫妻俩在演戏么?”黄琦忽然哈哈大笑,看着琥烈与思筠的眼神是轻蔑不屑的,她大叫:“不用那般假惺惺的演那些令人做呕的戏了!要杀就杀!我会追随着我父亲的脚步……”
  一道细小的黑影飞速从琥烈的手直击向黄琦,她的话嘎然而止。
  
  思筠惊异地看向黄琦,只见她一付不可置信的模样,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那只簪头,又抬起头看了看琥烈,这才颓然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生命的力量从她胸前簪尖刺中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你……你杀了她……”
  
  琥烈面无表情地吩咐:“把她拖下走,全都下去!”
  卫兵们忙将黄琦的尸体移到殿外,转眼间便走得干干净净,整个空荡荡的大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真是无趣!”他站起来向思筠看了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斜乜着她道:“我们一起去御花园看看可好?”
  
  “夫君……你……刚才可是杀了人……”思筠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让她无法适从,以致那声“夫君”都在喉间哽着,几乎吐不出来。
  
  琥烈转过身来,墨绿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肩,一只手勾起她尖巧白腻的下巴,思筠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他幽深的瞳仁里,终于从他那对凉薄无情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暖意。他诚声道:“筠儿,你是看了我杀人,便于心不忍,便要指责我了吗?”
  思筠不语,贝齿狠咬住红唇。
  
  琥烈叹了口气,道:“筠儿,你真是以人的躯体生活得太久了……是的,我也要承认,我也是以人的方式生活得太久,以致让我忘了我的真本,你我都不是人,我们与他们……”他一手指向殿外,又将手轻放在思筠的肩上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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