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本事掳获男人心的话,她绝不阻挡,反而双手大张欢迎得很。但若要说到无条件礼让嘛,嗟,哪边凉快哪边站。
“别担心,我很清楚黄小姐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阿胜好。而且阿胜无论去了哪里都会一一向我报告,所以我安心得很呢。”舒冬海皮笑肉不笑的响应。
“快进去吧,伯父伯母都在里面。”被堵得说不出话,黄雪伦干脆转移话题,事先领头前行。
“冬海,我……”黎胜突然紧握住舒冬海的手。
“有话待会儿再说,让老人家等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她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妳先听我把话说完!”他非常的坚持。
“到底有什么事?”她索性停下脚步,“快说吧,进去打过招呼之后,我就准备回家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妳……不,很爱妳。”
“是是是,我十分明白。”
舒冬海暗暗叹口气。有人老把爱字挂在嘴上,每天说上数十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无论我说什么话、做什么决定,都是基于爱妳的缘故。”
听起来似乎有诈,舒冬海玻鹧郏澳愕降茁髯盼沂裁矗俊�
“总而言之,妳只要相信我。”黎胜坚定地看着她。
“你有事瞒着我?”
“走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径自拉着狐疑的她到父母亲的面前。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颔首点头,舒冬海简短的打招呼。虽然黎胜的父亲黎瑞明待她还算不错,但从张玉云的眼中,她清楚地看到嫌恶。
她这个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没必要委屈自己看人脸色,反正今晚的目的已经完成,等着好时机她便要先离开。
“爹地、妈咪,哥还没到吗?”黎胜四处张望。
“没看到人。”对于那个没血缘的儿子,张玉云向来不多花心思理会,所以她的回答也显得冷淡。
“呵,原来他回来啦,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好好和他切磋球技。”黎瑞明笑呵呵地说。
“好吧,虽然哥迟到,但我有事要先说。”看到舒冬海不耐烦的表情,黎胜决定速战速决,“这是舒冬海,你们以前都见过,这些年来,她都陪在我身边!”深吸口气,他继续说:“今天我带她来,是为了向你们宣布,我决定要娶她了,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婚。”
“嗄!”
“哗!”
“喔!”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出,听到的人纷纷转述给没听到的人,慢慢地将黎家人围成个圈子。
“哇,好大的消息,你怎么没告诉我?”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舒冬海的脸色变得十分冷漠。
“妳一拖再拖,我等不及了。”黎胜低语,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你还年轻,可以再等一等。”张玉云一脸强挤出的笑容,看向舒冬海的眼神,像箭般锐利,“舒小姐应该不会介意。”
“当然好。”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今天的事是令郎的主意,我事先也不知情。”
“胜儿……”张玉云咬牙。
“冬海说得没错,是我希望如此的。”
“儿子长大了,当然会有自己的主张,妳别太在意。”黎瑞明跟着帮硿,“恭喜你。”
“雪伦,妳不替我高兴吗?”见黄雪伦一脸呆愣的表情,黎胜关心的问。
“好惊讶喔!”黄雪伦回过神来,“没想到会在今天听你宣布结婚宣言,真是太恭喜了!”
“谢谢。请大家举杯为我们祝福吧!”黎胜揽着舒冬海的腰,高举起香槟,接受众人的道贺。
等到众人恭贺完离开之后,气恼万分的舒冬海将黎胜拉到一旁,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唉唷!”他痛呼,“妳为什么要踩我?”
她假笑的脸凑近他,“我可不记得答应过要嫁给你。”
“冬海,别孩子气,妳看,大家都为我们高兴!”
“可是我很不高兴。”她双手环胸,扬高声调,“别以为用这种方式逼婚,我就会同意。”
“话都已经说了,难道妳想害我丢脸吗?”
“既然怕出丑,就该事先取得我的同意。”
“可是妳完全没那个意思。”
“那你就应该尊重我。”
“冬海,我喜欢妳,我想天天见到妳,难道有错吗?”
她烦躁地拨拨垂下的秀发,“跟对错无关,但你是我……”
“还没结婚就吵架,你们是不是该再慎重考虑,看这桩婚事有结的必要吗?”石磊懒洋洋的声音自花丛间传出。
闻声,舒冬海的血液为之冻结,寒意直冲脑门。
“磊,你终于来了!”黎胜十分欣喜地迎上定出花丛的石磊,“我还怕你又食言!”
“已经不够年轻的我,没那个本钱食言而肥,事实上,我已经来了好一会儿!”石磊的眼神慵懒地打量着舒冬海,然后冲着弟弟露出白牙,“呵,她就是你理想中的新娘?”
“是呀。”黎胜搔搔头,“被你听见我们吵架了。”
“没有。”石磊双手一摊,“我只是刚好经过。”
“我老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可惜你一直行踪不定,加上冬海和我的工作都忙,直到今天才有机会……”
黎胜完全没注意到舒冬海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听见黄雪伦的叫唤声。
“我先过去看看。你别走,先和冬海聊聊!”他拍拍石磊的肩,“我保证你会发现她是个非常有趣的女孩子。”
黎胜离开后,整个气氛突然变得极端紧绷,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眼中的神情--
她是极度的愤怒。
他则是兴味盎然。
“你是他哥哥?”
“他要结婚的对象是妳?”
两个人同时出声,而后又同时为对方的话嗤之以鼻。
“哗!妳这个女人好大胆敢勾搭我弟弟。”
“早知道你和他有关系,打一开始我就不会给他机会。”
“听起来像是妳有许多选择权。”
“没错,追求我的人大排长龙。”双手环胸,她给他个大大的白眼。
“用已婚的身分欺骗人,妳还真是厉害。”
“喂!”她伸手用力地戳着他厚实的胸膛,“不在台湾的人可不是我,浪迹天涯的人也不是我。”
“总而言之,末恢复单身身分前,妳没那个资格。”
“王宝钏苦守寒窑的举动已经落伍,现代的女人流行替自己找乐子。”冲着石磊,舒冬海给他个甜甜的笑靥,但眼中的冷冽泄漏她的情绪,“很遗憾,你离开太久了,台湾的法律已经修正过,夫妻分居只要到达一定时间,任何一方都有权直接诉请离婚。”
“可惜妳没有。”石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会的。”
“既然我已经回来,那条法规就不适用。”
“你等着瞧吧!”
第三章
一整个晚上,舒冬海没给过黎胜好脸色,无论他怎么讨好,她就是不买帐。
加上失去联络多年的石磊,居然跟着挑在此时冒出来凑热闹,叫她当场傻眼,压根失去应变能力。
唉!总而言之,今天真不是她的好日子,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出现,真是受够了。
强撑整晚摆出假笑,一回到家,舒冬海顿时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她懒散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拔掉电话线插头,接着将手机关机,拉起深色的窗帘,打开音响点着柔和的灯光,她欲让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才有办法思考,到底下-步该怎么办。
正当她渐渐觉得放松之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舒冬海皱起眉头,奇怪,就是有人不识相,不懂得要保持距离,留点空间给彼此喘息。
算了,别理他就好。舒冬海挂上耳机,决心忽略那个铃声。
但是门外的人没有死心,仍然拚命地按,像是没有人出来应门绝不放弃似的坚定。
透过耳机,舒冬海听见门铃断断续续的响着,十分钟过去,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前去打开门,打算把话讲清楚。
“你烦不烦?”
“我……我……”
“既然关机、不想接电话、懒得应门铃,就是讨厌看到你那张死人脸,想要过个安静的夜晚,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舒冬海劈头就是一串连珠炮。
这下子,连声音都没有,门外的人儿似乎乖乖等着听训。
“整个晚上任人摆布难道是我喜欢的Style?难道还不够吗?你非得现在也来打扰。是聪明人就该识相点,好吗?”
完全得不到响应,气呼呼的她定睛一瞧,才发现身材娇小的沈秋池站在门外,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她。
“真对不起,我似乎打扰到妳了。”沈秋池期期艾艾地说,“晚安,我还是先离开吧!”
“拜托喔,那些话不是说给妳听的,给我留下。”赶紧拉住她的手,舒冬海蓦然发现她身后那只大皮箱,“唷,居然连家当都搬来了,妳打算住多久?让齐景熙一个人孤枕难眠。”
“我……”咬着下唇,沈秋池未开口、泪先流,“总之我会尽快找到工作养活自己,然后就会搬出去。”
工作?!
她没听错吧!每年都有畅销书上榜的当红作家,连海外版权都抢手的世界级明星作家--齐景熙,最钟爱的妻子竟要靠工作养活自己,真是天大的笑话!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夫妻吵架吧!
只是夫妻吵架也得视情节轻重,这些年他们之间难免有口角,但以眼前的态势看来,问题似乎大条喽。
“万一我不是单独在家,屋子里面还有别人,妳打算怎么办?”舒冬海半开玩笑地问。
“我马上离开。”转身拖起大皮箱,沈秋池当真要走。
“老天爷,只是说说笑,妳也当真。”舒冬海出声制止,“放心吧,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无所谓。”
“谢谢。”沈秋池深深地鞠个九十度的躬,“从现在开始,暂时打扰妳了,因为我实在无家可归。万一……万一妳真的有朋友来访,我可以在外头等到他离开后再进门。”
“真有那个人存在,妳们三个女人早上门掐着人家脖子强逼人家娶我啦!”
“也许妳保密工夫做得周到呀。”不放心地环顾她身后,确定没有第三者在,沈秋池才安下惊惶的心。
“齐景熙呢?”舒冬海淡淡地问。
闻言,沈秋池粉唇微微颤抖,然后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与我无关了。”
“说得这么绝情,我就等着看他找上门后,妳还会不会嘴硬。”
“求求妳别说了,好吗?”
“不想说呀。”
“我信任妳绝对会尊重我,所以才来的!”沈秋池握紧拳头,眼睛直盯着地上,“我没告诉任何人行踪,希望妳也替我保守秘密,否则,我只好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来过。”
唷,居然恐吓人,可见事态超级严重喔!换言之,如果有人胆敢找上门,这位小姐是会搞失踪的游戏。
好难玩喔,今天是什么日子,全世界的人都疯了吗?
无意间瞥见沈秋池皮包里露出一本小本子,舒冬海定睛一瞧,居然是护照!看来她的威胁说得到做得到,为了确保安全,还是先顺着她的意吧。
“好吧,等妳想说的时候再说。”舒冬海举起双手妥协。
“谢谢妳。”
“快进门吧,别着凉了,免得到时候又有人心疼。”
“他才不会。”沈秋池咬咬下唇,“以后妳也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呵呵,那个他又是谁呀?
舒冬海挑高眉,识时务的保持缄默,将俏皮话先吞回肚子里,“随便,随便妳怎么说。”
穿过大街,走进小巷,行到尽头处,一个小小的霓虹招牌不停闪烁着,外头没有大排长龙的都会男女,在宁静的夜中却传来喧哗吵杂的谈话声。
推开门,扑鼻而至的是浓浓的烟味。
皱了下层,石磊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夜晚的Lounge里聚集着穿著时髦的都市旷男怨女,诉说着彼此的寂寞。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一间小小的包厢中,总算将吵杂阻绝于门外。
回异于外头电音舞曲的魔音穿脑,慵懒的沙发音乐悠扬回荡在包厢中,里头坐着一个买醉的男人。
这是间只做熟客的Lounge,擦身而过的人,往往都叫得出名号。因此,为了避免来往分子的复杂,保持享受孤独的权利,除非有门路,否则无法踏进店内。
所以,这里的消费虽然比酒店还贵,但在台北市有头有脸,又想要远离是非的高级文化人,或者说是自认为知识分子者,都以能在此出人为傲。毋需任何广告宣传,来人总是难求得一位。
他一个人包下整间包厢,还开了无数瓶抢鲜上市的薄酒莱,外加价格贵得可以杀死人的LaRomanceCounti,摆明浪费到底。
“嘿,终于回来了。敬你。”齐景熙高举里迪尔的水晶酒杯,漂亮的红色液体在灯光照映下,更显得诱人。
Lounge的高价位,除了隐密性够高之外,还反应在其它细节。比如说,它提供绝赞的美酒佳肴,连杯碗餐盘亦是世界知名制品,才能让挑剔的客人一再上门,让门外的人趋之若骛。
可惜,千里马也得要伯乐才识货,遇上今天的齐景熙,就算是再好的商品也一文不值。
“你喝醉了。”空气中散发出的豪华温润酒香让石磊皱起眉,他拿起酒瓶细瞧,“哗,居然拿高档货当开水,要是让爱酒、品酒的名流们瞧见,铁定会当场心疼而死。”
“谁理他们,快点坐下,来尝尝新酒,保证你赞不绝口。”齐景熙摇晃着怀中的葡萄酒。虽然处于烂醉边缘,但他动作依旧优雅,杯中的葡萄酒散发出芳香,却完全没有洒落。
石磊撇撇嘴,“没事少在鲁班门前弄大斧,好与不好,我的鼻子绝对比狗更灵敏。”
“身为知名葡萄酒庄的主人,你确实有资格说这些话。”嘿嘿地笑着,齐景熙爽快地一口喝干酒杯里的酒,“快来突击检查,今年的产品如何?我替你先品尝看看。”
“台湾人!”拿起几个眼熟的酒瓶端详,石磊猛摇头,“拿我家的薄酒莱当开水喝,你有钱没地方花的话,我很乐意帮忙。”他啧了一声,“买醉过日子,阁下的生活还真是悠闲。”
“一醉解千愁啊,你没听过吗?酒是人类最好的朋友。”露出一口白牙,齐景熙双眼迷茫地直视前方。
“出事了?”
“没,我好得很。”齐景熙拿过酒瓶,“瞧,这个卷标真有趣,听说是毕加索的作品呢!”
“看来问题大了,你那号称全世界最幸福美满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石磊皱皱鼻子,拿过他手中的酒瓶。
“都说没事了。”
“真是笑话!没事你会在这里洒钱,拿佳酿当开水,把品味放在地上踩?”石磊嗤之以鼻,“如果真没事的话,你早早回家抱老婆了,才不会将宝贵时间浪费在此。”
“喔,看来你很了解我。”
“尚可。”
“连你这个出国数年没回来的人都了解,为什么她就是不懂呢?”齐景熙双手抹抹疲倦的脸,“我对她付出全心全意,整个人彻底改变,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够。”
“哗,你的漂亮老婆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
“我能给的全给了、能改的全改了,现在她却说我不了解她。天底下没有人会懂她的啦!”
石磊提供意见,“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一样嘛,哄一哄再大的火气也会消。看要买鲜花还是礼物,再狠一点的,房子车子都成。反正咱们齐太少什么不多,就是钱多。”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用钱买的。”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女人可以。”
“恭喜我,很车运的,她就是那百分之零点一。”
石磊吹了声口哨,“不会吧!都什么年头了,还有如此刻板的女人,还真是稀有动物。”
“没错,我老婆是那种已经可以送到博物馆展览的女人。”齐景熙唇角讥诮地扬起。当初的幸运,现在竟成了悲哀,天下事还真是变化无常,“如果她能用钱收买,我早就……”
“腻了。”
“没错呀。”齐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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