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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就在那一刻停止了,我站在那里像过了整整一个钟头,我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逃跑是不是最好的出路,只是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说,杨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连饭都吃不上,我叫食堂给你留饭了,快去吃吧,咦,这位同学,你站这干嘛,存饭卡吗,对了,是昨天来过的那个吧,你不是不存了吗,怎么,今天有钱了,你们这些人,真好意思,动不动就拿十块钱跑到我这,是不是觉得我这儿太清闲了。哎,怎么不说话啊,说你呢,你存完了吗,杨滨,她怎么了……
我转身走了出去,杨滨很快跟追了出来,而我,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钻进去啊。
沈姝,
我站在那里半天才勉强回过头。
杨滨走过来,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饭卡递给我。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你先用吧。
我,不用。
你就拿着吧。杨滨硬塞进了我的手里。
不用,我都说不用了。我一推给杨滨,饭卡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低着头说。
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杨滨说。
我知……没等我说完,钟慧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她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
我不要,我走了。
我逃似的转身跑向寝室,沈姝,沈姝,杨滨在后面喊道……
这节晚自习我没有上,我满脑子里都是杨滨对我抱以同情的眼神,我知道我失态极了,我反复的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够面对杨滨,他对我好不是我正期待的吗,为什么我不能让他知道真实的我其实一直贫穷呢,为什么我一定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呢,是怕他看不起吗?我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真像是一个妖怪被孙悟空一下子打回了原形。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二十一章 笔友情结和平安夜
我躺在寝室很多天了,我发了高烧。
钟慧一直在照顾我,每日三餐和一大推的退烧药,我连食堂都不用去了。大概是跟钟慧冷战太久了,我竟不知如何与她相处。很想跟她说声谢谢,可钟慧仍然固执己见,除了叫我吃饭,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张波有一天从楼下端上一大碗拉面,叫我起来吃,说发发汗就好了,我想不到在食堂连素菜都很少打的张波竟然用六块钱买了一碗面,本就嘴笨的我更是不知如何表达我的感动,从不吃辣的我强吃了几口,张波看着剩下的大半碗拉面,心疼地说,你吃这么少太可惜了,说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第一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原来拉面是这个味,辣死了,张波吃得干净,只是咳嗽个没完,最后还呛出了眼泪,我看着张波,心中一阵酸楚,张波抬起头,见我正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扔了实在太可惜了,咦,你怎么也流泪了,是辣的吗。我点头说是,太辣了。
好不容易康复了,钟慧又病了,不知道是不是受我的传染。我想这下我可以照顾她了,但是刚下课,便听江思莹说她一声不响地回家了。
英爱说这几天总能看见杨滨在寝室楼下徘徊,他是不是在等徐芳宁呢。
偶尔见到杨滨,我开始有意躲得远远的。
苏旭的信成了我精神的寄托,他的每一封信都或多或少的给我一些鼓励,让我对生活重新有了信心。
母亲很快给我寄来了二百元钱。我也振作了起来。十二月份,竟然又下起了雨,我很兴奋,与江思莹在操场追逐,男寝楼上传来了歌声“小小的草,挺直了腰,狂风暴雨依然不倒……”
苏旭又给我回信了,还给我寄来了两本杂志,是他们杂志社最近几期的,让我感动之余,也让同寝人羡慕不已。我们现在可以交流的话题越来越多了。
苏旭在信上说,他看不出我是个性格内向的女孩儿,我也觉得在跟他无拘无束交谈的时候语气要跟现实生活中的我有很大差距,可是我并没有故意在伪装,我只是在表达我内心的感受和想法罢了,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脱离了实际?苏旭的为人与他所写的文章又会有怎样的分别呢。
我曾经以为像这样没有见过面的两个人聊的一定是心里最真实的感受,但会不会有时我们也在不经意的掩示呢。
孤独的平安夜
平安夜。
晚自习还没有下课的时候,江思莹说组织大家做个游戏吧,分成四组,每组的第一个成员抽个签,这样会抽到一个成语或俗语。然后把它用动作表演出来,第二个表演给第三个,第三个表演给第四个,依次类推,最后一人说出这个成语名称。
林枫拿着拖布晃来晃去时,我便有些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学也没学好。张波模仿的当然还不如我,等到刘菁时,她干脆拿着拖布从这走到那,一点动作都没了,林枫说,这下完了,猜不到了。结果刘伟还是一口道出,猪八戒背媳妇。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弄了半天,大家在学猪八戒。我们组得分最高。其他几个组都没猜对。江思莹说有一个特别奖要抽签决定,但是被抽到的这个同学要回答她们所提出的问题。必须说实话。
被抽到的人是刘伟。
江思莹说,我的问题是请你描绘一下你喜欢异性的样子,而且要让大家都猜出来才行。刘伟笑笑说,其实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们寝室的兄弟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她叫云霞,是我家乡的女孩儿。江思莹说那不行,不算,我们又不认识,猜不出来,你得说咱们班上的,某个女孩的特征,不是你喜欢的也行。
那我说你行吗。刘伟说。
当然不行,你那是应付了事。江思莹说。
林枫在下面喊,那还不好说,灰色的衣服,蓝色牛仔裤,头上嘛戴着个粉红色的发卡……刘伟跟着说道,“灰色的衣服,蓝色的牛仔裤,……”刚说到这,他们寝的男生在下面喊道,“猜出来了,是刘菁。”再一看刘菁,整个一大红脸。
校园里有很多情侣,大概只有今天,学生会的老师没有像以往那样,拿着手电挨个小花丛照,然后狠狠地吆喝,“给我出来!”……
学校的花丛边坐着许多对情侣,不时地传来窃笑声,大概我走错地方了,我绕过他们,开始往学校的后操场走去,那是一个悠静的地方。果然,光秃秃的操场不是幽会的好场所,远处空旷的篮球场只有三两个人还在嬉笑着传球。
经过篮球场,一个篮球飞了出来正好落在我的面前。“哎,帮忙扔过来。”一个男生喊道。我弯下腰,去拾地上的篮球,这样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球鞋的男生跑到跟前,谢谢你。
不用……谢,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微笑里。
杨滨也怔了一怔,接过了球,笑了,真巧,这么晚还不回寝。
我低下头,就回去了。杨滨微笑着说,要是不急的话,跟我们一起玩球吧。
不了,我转身匆忙向寝室跑去,这个节日我也是孤单的……
一进寝室,见刘菁满腹心事的坐在张波的床上,谈论着。
江思莹在一旁说,你们还记得去年冬天咱们上体育课的事吧,老师说,天太冷,就在屋里上吧,大家一起学学交际舞,男生们都说不行,呆不住,也不会学这东西,老师就说,那你们要是不嫌冷你们就出去玩篮球吧,女生留在教室里学交际舞,说完所有的男生都出了,就刘伟一个人留在班里,看咱们跳舞,他自己又不会跳,就一直愣在那里,哪像个男生。
但是刘伟学习好,将来一定很有出息。张波说。
学习好就一定有出息吗,那可不一定。江思莹说,而且,你们记得上次刘伟和周浩仁打架的事吧,他家穷的那样,将来他能不能娶上媳妇儿还是个问题呢。
穷怎么了,你别总看不起穷人。张波有些不太高兴。
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刘菁满脸愁容地说,他家跟我家都不在这个城市,将来也不能分配在一起,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就算明知道他喜欢我又能怎么样,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刘伟这个人就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他喜欢我自己又不跟我说,让别人说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些诧异,难道刚才不是在做游戏?
刘菁上厕所的功夫,江思莹爆出一个内幕,据说刘伟曾给刘菁写过一封情书,大意就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主要是因为家不在一起的原因。这是一年前的事了,英爱也爆出了一个内幕,那就是刘伟也曾经给齐雪写过同样的一封信,大意跟你刚才说的那个差不多。这么说,有一个是假的?庄雨问,江思莹说,那也一定是给齐雪的那个是真的,齐雪那小家碧玉的倒是很讨男生喜欢,但是这个刘菁,总有点让人想不通,你想刘菁跟咱们说话都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女生吗,喜欢上她多难啊。那可不一定,张波说,刘伟家境不好,听说他的学费都是他表妹给挣的,说不定刘伟就想找个会过日子,细心一点的。这么说,还有点道理。庄雨赞同。
不,钟慧说,我怀疑这两封信都不是刘伟写的,很有可能是他们寝室的人开玩笑的。我忍不住插嘴道,上次刘伟跟周浩仁打架明明就是为了徐芳宁,难道你们忘了。说到这,江思莹似乎恍然大悟,对,刘伟一直是喜欢徐芳宁的,这么说更不可能了。庄雨说,刘伟是对徐芳宁不太一样。钟慧突然走到我的面前,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这样污蔑别人有意思吗。
我愣了,我没污蔑别人呢。
钟慧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大家都把目光对准了我,江思莹问,你们俩到底要僵到什么时候。庄雨说,好好的一个寝室,让你们弄得乌烟瘴气,你不知道我们多别扭吗,不是看你的脸色,就是看她的脸色。
可我到底说错什么了。我说。
你说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只要你一开口,有人就不舒服。江思莹说。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二十二章 劳动周和四大名捕的风采
一学期一次的劳动周又到了,我和庄雨是一组,负责在三楼值勤,之所以会和她一组,完全因为我性格随和,因为没人能忍受得了庄雨的坏脾气,不停的指挥别人,而自己又总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从周一到周五,我几乎的憋了一肚子的火,总算熬到一周的最后一天,庄雨竟然请了病假回家了,害得我一个人值勤。
不满归不满,没有人在耳边唠叨,也是一件好事。打扫完卫生后,我回班级搬桌子和椅子,班级在六楼,一个人我还真搬不动。转念一想,算了,不搬了,反正今天是周五,只值一上午。
我便搬了个椅子下楼来,坐在走廊的拐角,有点像卖票的,也有点像找茬的。经过的同学看看我,似乎觉得我有些好笑,我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懒得回去搬。没想到竟然有一个老师问我,是犯了什么错误让隔壁班给撵出来的。
弄得我哭笑不得。
在其他楼层负责值勤的同学看到我,也开始效仿,本来嘛,最后一天,还得从六楼搬桌子是件挺麻烦的事。
但是如果个个楼层都没搬桌子便引起学生科老师的注意了。
怎么,学生科的程老师终于拉下脸来,说,坐岗连桌子也不拿了,自己是干啥的,知道不,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低着头没有吭声。
站他一旁的学生会主席笑得连腰也直不起来。正逢此时,刘校长走上楼,也注意到这一幕,看后笑着问我,桌子呢,丢了?我说没拿。
刘校长笑笑问,那能得劲吗。
校长刚走,学生科的杨薇老师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走上来,杨薇老师马上要休产假了,平时已经无事可做,整天在校园里只是抓抓卫生而已,此时突然大步流星的走到我面前,虎着脸问我,规没规定值周搬桌子。
我没答。
说话,有你这么坐岗的吗?让领导看见像什么样子,赶快把桌子搬下来,快去,简直不像话。接着又掐着腰,上了四楼喊了起来,“都给我搬桌子去,干啥呢,那是……”
我心想都过去一万个领导了,谁也没像她那样,叫我搬我偏不搬,一想起她那副嘴脸,就让人恶心,想到这,我索性把椅子也搬上了楼。
在教室坐在快十一点。张波搬着桌子进来晃晃当当地推门进来,冲着我嚷道,沈姝你胆子真大,刚才杨薇还问你了呢,她说三楼的那女生哪去了,叫她搬桌子,结果连椅子也没了。
我说,谁让她那么哼,有啥了不起的。
那你不怕她找你麻烦,张波把椅子放下,喘着粗气,听说她最小气了,看谁不顺眼就总找谁的麻烦,以前八班有个女生被她修理得够呛,特别是她怀了孕以后,整天啥也不用干,就专门找茬,想逮个机会还逮不到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哎,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爱咋咋的。我赌气说道。
四大名捕的风采
税法老师的胡子很长,曾给我们监过考的,长得像鲁迅。名字很特别,像女人的名字,张维维。
他说完之后引来一阵哄笑,维维,男老师竟然叫这样的名字,记得有个广告语好像是“维维豆奶,欢乐开怀。”
他说自己在四楼办公,“你们有事就找我,但你们不要说找张老师,因为姓张的老师太多,就说找维维老师,我上课的时候喜欢气氛热闹一些,要是有没听懂或是有疑问的,不用举手站起来直说行,我不怕被打断,打断的次数越多,我就越有激情。过几天可能天气较热,困的同学也不用跟我打招呼,自己上走廊走一圈或洗个脸,后排的同学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当然,以不说话为好。只要是能促进学习,怎么干都不为过,有不会的就提,该争论时就争论,为了争论哪怕给我打个鼻青脸肿,甚至直接把我送进医院,我也心甘情愿。”
啊。有人震惊。
不过,最好别打脑袋,脑子坏了,就讲不了课了。
有人笑。
还有,你最好考试及了格,要不然,小心我把你打进医院。维维老师笑逐颜开。
……
你们听说过六班的徐岩吧。维维老师问。
是不是这几天满脑袋缠绷带的那个?徐芳宁反问道。到底还是徐芳宁见多识广。
对,就是他,那就是我的杰作。维维老师点头。
……
他爸后来找我唠了,还挺感激我的,说这孩子太皮了,从来都是谁的话也不听,死淘死淘的,整个学校也就我能管了,把我抬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还叫我别客气,该管得管。
……
我说那是你们下不了手,放到我这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可不惯着他。
……
第二节课是西方财务会计。
本来张波请了病假不想上课的。但是她也很想目睹一下具有“四大名捕”之首之称的西方财务会计老师的风采。
郭平其实只有二十岁,是个长得有棱有角,如果不是一脸的阶级斗争,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帅小伙。
他说他上课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许趴桌子,二是不许说话。看别的书可以,但是不能打扰我,作业认为有抄的必要的你也可抄,但字迹得工整,否则我不会批。你怎么学我不管,你学不学我也不管,但是考试请你保证及格,有的同学一定以为期末考试过不去,也无关紧要,补考也能过,那我劝你别做梦了,补考我也一定抓你,所以你最好一次过。
他说话口音有些听不懂,下面有的同学便小声问他刚才重复的话,被他听到了,他便冷冷得问,怎么,是我发音不标准吗?教室鸦雀无声,他平均每五分钟就要提问一次,而且是照着点名册随意的叫,根本就不像他刚才所说的,爱听不听。每个人别说看什么课外书了,连溜号的机会都没有,恨不得把耳朵都竖起来,就这样,被点到名字的同学大多还是答不上。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的声音,怕极了听到我的名字。郭平的手拿着点名册在那神情自若的抖来抖去的,弄得每个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这从大家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得出来。我算来算去,被点到名字的有三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