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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强微笑着向他道谢,陆浅息在旁笑着:“幸亏遇到了苏蓝沉同学啊,要不然本来一个伤的自身难保的于向彬,再去送小竹过来真的是一件困难的事?。”望向苏蓝沉时,眼睛里流动着幽深的色泽,灵动如水。
那些曾经萌生过的好感与思念,或许就这样枯死进心田的泥土之中。风雨在青春的年代驻足,可就算那样,也会执着等待未来的阳光普照,再次更醒。
只是因为将这份心情在错误的时间里,给了错误的人,我相信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年老的医生还在唠叨着平日的注意事项,不能休息不足、不能做激烈运动、不能有巨大的情绪起伏,我谢过医生,夹着那一盒药丸,同两人一起出门。
我执意要把看病的费用归还苏蓝沉,他却只是淡淡笑笑,摇头离去。
有些深切的情谊,已是心知肚明,或许再固执下去,才会是真的见外了吧。
或许是在天台上发病的那一幕实在太为骇人,苏蓝沉和陆浅息始终拦着我不让回学校,苦口婆心的劝阻我还是回家休息几天为妙,即便是说过可以代替请假,我也一直担心着会落下的功课,几番争执之后直到苏蓝沉豁出去的说:“那我们就亲自把你送回家,免得你在这唠叨。”我终于哭笑不得的接受了他们的好心同意回家休养。
在公车站前告别,直达学校的一班公交首先到来,我也和他们挥手告别,陆浅息首先上了车,被人群挤的左歪右晃,临上车之时,苏蓝沉回头认真的看着我:“小竹,要坚强啊!”
我冲他微笑的点头,他也不再犹豫,安然上车,公交车慢腾腾的起步离开了我们的视野。
天越来越冷了,冬天似乎就在这时翩然而至,我抱住胳膊在站牌下蹲了下来,丝毫不想回家。
妈妈不在,对待“伯伯“又会尴尬,再让他惊慌的为我担心实在是太过意不去,我思前想后,无意间看到站牌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日期,心中猛然灵念一闪。
想也不想的,我数数口袋里的零钱,搭上了许久没坐过的一班公交,需要转车三趟,那个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今天,是我爷爷的生日,因距离遥远从此甚少见面的爷爷奶奶,老年丧子的悲痛已使他们的身体虚弱不堪,而他们仅剩的亲人却为了求学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地方。
说实话,对于我的爷爷奶奶,我始终是心怀内疚的,很小的时候,由于父母工作忙的原因,是他们一手将我看大,直到上学的年龄,才被接走到市区上小学,从此来往也不再方便,不过我一直念念不忘他们,抽空就吵着要回爷爷家,七岁那年,父亲去世,爷爷奶奶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家里仿佛一下子就塌了天,至今我都忘不了那些冰冷苦闷的日子,郁郁的悲叹,长久的痛哭。长久沉闷在痛苦之中不语的爷爷,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哭泣的奶奶,使我小小的心灵也长久的觉得惊惧、不安、无可依托。直到现在,母亲带着我改嫁到这里,我依旧惦念着他们,不时的抽空回去探望。
现在想来,如果说理想是什么的话,我的理想,就是可以让自己快快长大,可以有固定的收入和稳定的工作,让他们可以放心的看到我幸福的样子,然后,赡养我的爷爷奶奶,给他们一个安和的晚年,这就是我目前努力的目标吧。
距离七岁时的那场噩梦,已经快十年了呢,三年后母亲带我改嫁,当领我去见了“伯伯“,再惴惴不安的向爷爷奶奶吐露实情的时候,爷爷奶奶在震惊和悲痛下,无处发泄之时,而回去看望他们的我,成为了一个最好的靶子。
当年兴冲冲的进门,却见到奶奶冰冷的面容,淡淡的问我:“从哪里来的?”
“家里啊。”我不解。
“哼,你家?!你家不早已是老秦家了吗?”奶奶面无表情的吐出话语,带着的却是“伯伯“的姓氏,十岁的我呆立在哪里,心仿佛一瞬间几乎被撕扯殆尽,几乎所有的伤心和难过扑面涌来,我不管不顾的就站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
奶奶,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母亲的改嫁又不是我可以说阻拦就阻拦的了的,我也只是想让她可以省力一点开心一点,不要每天都总是那么累,可是奶奶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哪怕是我的母亲改嫁,可是你们的孙女,你们那个一手抚养大的孙女,她不会因此离开你们的左右,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你们啊。
混乱和悲伤之下我几乎就要拔脚就跑,奶奶那不带一点感情的话语在背后冷冷的响起:“果然,已经呆不下去了吗?”
我猛地停下脚步,挣扎犹豫了很久,还是咬着牙回转头来,一步一步走回奶奶身边,抱住了她。
“奶奶,小竹不会走的,小竹一直都是'朱'家的孩子啊……”
只是不舍得我们离开,从而用最残忍的话语撕裂了我心灵的,是我内心中最重视的两个人。即便是数年过去,他们似乎也渐渐的理解了我母亲当年改嫁的苦衷,对我们也不再排斥抗拒,反而开始盼望我们的回去探望,即使有时候心情不好会在我面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伤害我,我也可以默默忍受,没有办法,没有任何条件的原谅,因为,他们是我血缘至亲的人呢。
在繁复嘈杂的转车过程中我居然有心情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伤痛往事,我闭上眼睛,含泪褒奖着自己的坚强。
我固执的认为,当一个人失去了所有坚强的理由变得无比脆弱的时候,他最想呆的地方,一定是他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场所,或许那里有觉得重要的温柔之人,可以放纵一时的软弱而慢慢等待他痊愈伤口。
这样的我,会选择回到爷爷奶奶的身边,也是一样的吧。
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折腾,等到达爷爷奶奶那里天色已经是全黑,深一脚浅一脚的凭着景象辨别出位置,我急促的敲响了爷爷家的门。
老人家总是睡的早,不一会儿温柔的淡黄色灯光亮起,隔着一层门我听到熟悉的声响,爷爷一边嘟囔着:“谁呀“一边过来开门,有卧床的奶奶在身后唠叨的声音,我的泪水,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流下。
门打开,我看到爷爷揉着惺忪的眼,身后的门缝之中奶奶也正惊奇的看着我。
“小竹?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哎呀,你哭什么……这孩子……”
我安心的投入了爷爷的怀抱,那久违的温暖,可以全身心托付的存在,一?那所有的逞强所有的负担扔到了九云霄之外,哽咽的说出了那一句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
“爷爷,生日快乐。”
秘密
没有长寿面,没有丰盛的菜肴,桌上只有清淡的几乎见不到什么油水的一碟白菜,我爷爷六十五的寿日,过的平淡如水,即便是他们唠叨着说无所谓早已不在意什么生日,老年人也不怎么喜欢大鱼大肉的吃,可是我分明感觉到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如针般侵肤入骨。
直到后来奶奶叹息,自从失去了我的父亲,还有什么心思过寿日,每年即便是为了我的到来勉强的接受着我的祝贺,却也是人前强颜欢笑,人后徒增伤悲。
“家里没了那个人,这么多年来,年也不像个年,寿日不像个寿日,就这么三个人,人不人鬼不鬼的过着。”我听着他们苍凉的叹息,安慰般的扶住了奶奶的肩膀。
确实说的没错,小的时候每逢过年,妈妈都会帮我换上崭新的衣服,爸爸和爷爷已经调好了浆糊,把鲜红的对联和大大的“福“字往墙上贴,而我抱着一大堆鞭炮焰火在一旁嘻嘻哈哈的奔跑着,偶尔停下来不懂装懂的念几个字的春联,常常因念错闹笑话引出一番笑声,下午爸爸会召集一群朋友来家里打麻将,自然不会少了于叔叔和身边那个小屁孩于向彬,在我的记忆里,那是热闹非凡的日子。而且,不仅仅是过年过节,就连每次爷爷和奶奶的寿日也是如此,爸爸和妈妈买上大兜的蔬菜和肉,半上午就开始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洗择切炒,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等到中午时分菜肴已经做好,大圆桌上摆的满满当当,一家人坐在餐桌旁举杯祝贺,爷爷奶奶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边吃边聊的其乐融融。可是,已经足足有十年,都没有那样的日子了。
我还是想感谢我的记忆,始终铭记着儿时那段短暂又美好的日子,而我,又痛恨着命运,如此残忍的践踏了我的未来。
虽然倍感意外,他们却也没有多问我深夜才过来的缘由,我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爬上了床。
听大家说过,早年路途多舛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多一份沉稳和聪慧,因为早早的意识到了肩负的责任,和需要付出的努力了么?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希望可以尽可能的,使爷爷奶奶幸福吧,躺在柔软的被褥之中,我嗅到熟悉的阳光气味,是刚晒过不久的被子,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奶奶总是时不时就晾晒被褥的熟悉画面,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安心的睡去。
我在爷爷家住了两天,帮着他们整理了屋子顺带做了几顿饭,心情也渐渐的好转过来,由于实在是担心落下的课程,我还是依依不舍的道别,坐上了回去的车。
送我走时奶奶还在不停的往我的背包里装着煮熟的鸡蛋和家里仅剩下的几个石榴,我无奈的拿过包说好了好了,头连自己都不知回了多少次,才充满眷恋的出门。
“小竹,要是有空,时常过来看看,你妈妈不过来也不要紧……”我听到他们在身后喁喁的话语,莫名其妙的眼眶酸涩。
爷爷奶奶,曾经听你们说过,你们即使悲伤也勉力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活下去的缘由,是因为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你们希望看到我长大成人的样子,找到合适的工作,拥有喜欢的人,甚至,等到亲眼看到我穿上婚纱的那天,再甚至,等到我有了我挚爱的小孩,你们才会微笑着真正舍得将我放手,就算哪一天去了那个世界,见到我的爸爸,到时候就能可以安然的说:“你的女儿已经长大啦,她很幸福,我亲眼所见的。”可是,这样从你们口里说出来的心愿,悲伤到让人心疼想哭。
爷爷奶奶,你们曾经谁都不为,只为了我的爸爸而辛苦劳作期待有个好的未来,而突如其来的灾祸却使美好的希望生生夭折,你们现在所盼望的,还是他唯一留下的女儿能够幸福,可是,你们的幸福,该怎么办呢。
所以说,或许什么时候,也可以倾听一下,我的心愿吧……
经历三个小时的倒车,终于在临近中午时分到达了学校,看看表还可以上第四节课,我心急火燎的冲向宿舍准备拿书,一溜烟奔上楼梯打开宿舍门之时,我愣住了。
仅仅两个夜晚没有回来,本该属于我的上铺,已经堆满了纷乱的脏兮兮的床单等杂物,灰尘满床,甚至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鞋印。
“啊,朱婧竹同学,你回来啦。”下铺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从被子里露出因发烧红红的脸,有气无力的说:“程莉央把她要换洗的东西放你床上去了呢,我们也劝不住她……”
是这样么,估计当时的她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吧,我点了点头,抬头看看自己一片狼藉的床铺,气不打一处来,咚咚两声跳上上铺去,床单一卷将所有的东西拽成一包,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外扔了出去。随后返回宿舍爬上程莉央的上铺,将被褥同样卷成一摞,力大无穷的一把搬起,一同扔出了门外。
下铺的女生因此而目瞪口呆。
“对不起,吓着你了,对付恶人,只能以恶制恶。”回过头来,我拍打下手,没什么表情的说着,随后拿了自己的课本,带上门扬长而去。
我很少会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过了一定的限度,我会激烈的做出反抗的行为,以去对抗那些突如其来的敌意,这是多年之来我坚守的准则,绝对不会主动的寻衅生事,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熟悉的人都清楚的知道我的逆鳞所在,因此宁肯对我敬而远之,也不肯和我过多交流以免何时不小心冒犯。
先去办公室和班主任销了个假,回到教室时才发现同桌的展银澈居然不在,听旁的同学说是因为家里有些事情回家帮忙,我也不再多问,只是偶尔想起他微笑的脸,心里忽然之间就多了几分失落的感觉。
程莉央在后排的座位上正奋笔疾书,自从她转来这个学校,成绩始终在中下游浮动,一直没有见到什么重点高中转校生的风采,我无所事事的转着手中的笔,调转目光回到手中的习题集上,不去思考中午回去时将要面对的风波。
然而时间依旧不快不慢的流逝,中午很快来临,我在食堂里要了一份包子慢腾腾的吃完,仿佛是故意拖延时间般的顺便和苏蓝沉聊了半小时的天,这才舍得信步走回宿舍。
果不其然看到宿舍门口围着一群人,大家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瞅住地上散落的被子床单等物品,程莉央正叉腰站成圆规状,破口大?,言辞不堪入耳。
“啊,朱婧竹回来了,朱婧竹……”女生们看到我,纷纷让开一条道,畏惧的看着面对面的我们两人。
程莉央一见到我,怒发冲冠的指住了我,随后那些难以入耳的言辞滚滚而出。
“你个混账,老娘我一夜不归你就去向老师告发我,你这个混账两晚上没回来还不知道去哪里会野男人,居然还真以为老娘好欺负是不是,反正我就撕破脸了没脸没皮的你想怎么样?!”
她还是个高中生啊,居然也会被逼迫的如同泼妇?街。轻叹一记以表示我已经无法表达的无奈。
我冲她微笑,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事态的发展,那个人,估计能听得到她的吼声,应该快来了吧。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个混账,我这就当着你的面把你被子扔出来踩几脚,脚踩上我都嫌恶心……”她气咻咻的欲往屋里走,一声断喝使她脚步硬生生的停在了哪里。
“程莉央!你在走廊上大呼小叫什么!你们宿舍负责的走廊卫生脏成那样让我重给你们扫了一遍我黑板上都给你们贴出警告来了,你还在这给我不知趣的嚎,你是想让我告诉你们班主任是不是。(ūmdtxt炫…书Còm网)”负责管宿舍楼的杨老师从楼下冲出,站的比她还圆规,盛气凌人的一顿训斥,这位刚刚因为女生彻夜不归问题而上任的宿舍楼管老师,自然那三把火烧的熊熊正旺。
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警告处分,程莉央委屈的拼命咽下了满腔怒火,连我看着都感觉这么憋下去的滋味绝对不好受,我立马做出一副乖孩子的样子对着杨老师的教训频频点头,还抢着拿了个扫把认真的扫起地上的脏污,程莉央气噎的猛然抱起被子,大步的走回了宿舍,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知道的,在争执中,不管最后结果是输是赢,做出一副委屈状也可以赚的绝大多数人的同情,就给她一点这样的权利吧,我抖了抖地板上沾满灰的床单,拿到了水房开始洗。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丢出来的东西似乎一转眼少的过分,程莉央只抱了个被子回宿舍地上就空空如也,不再想多余的事情,我开始清洗床单。
“朱婧竹你这个混账,有没有拿我的日记本?”程莉央幽灵般的猛地闪到我的面前,压低声音愤愤的问。
什么日记本?一无所知的我诧异的看看,不理她的转过头去,眼看我的表情不对,她开始露出着急的神情,把被子抖了又抖,冲出门在地上来回巡视,却是一无所获。
“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下铺发烧的女孩怯怯的问。
“我夹在被子里的日记本,TMD,这就找不到去哪里了。”她焦急的转了又转,最后的目光还是钉在了我的身上,像是盯住猎物的狼般让我不寒而栗。
不做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