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了”,韩晓语有些尴尬地错开目光,指指五谷人家,道:“沈露还在里面呢,我们先进去吧”
协同作战,久违了!
这次聚餐最后是以不欢而散的结局告终。
韩晓语再也没心情再待下去了,和陈述一起进去问沈露要不要离开。
里面,沈露三人正聊得欢。
“沈露”,韩晓语叫。
沈露闻声转头过来,带着笑的脸瞬间僵了,忽然出现的陈述让她大吃一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翻包里的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有陈述的未接电话。
“哎呀,不好意思哈,陈述!我开始调成振动忘了换回来了”,沈露瞄着陈述冷冰冰的脸有些发怵的想,‘我开始是着什么魔啦?!怎么就给他发短信了呢?这人的脾气可是从小就不怎么好,现在这情况下就算他忽然暴起揍人也正常了,也就韩晓语这小白才会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温柔有安全感的王子型人物!’
陈述倒没像沈露想的那样有什么暴力行为,只点点头,问:“我们要走了,你走不走?”
“咦?我们……才来耶”,沈露越说越小声,陈述渐渐皱起眉头让她很没有底气,遂求助似地看向韩晓语。
没想到韩晓语居然附和陈述,道:“嗯,我要走了,你是要跟我们一起还是留下来?”
突然尴尬起来的氛围搞得沈露一头雾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韩晓语,问:“这是怎么了?”
结果还没等韩晓语回答,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你TM的敢动我?!知不知道我是谁?啊?!臭小子,你不想混了是吧?”
原来是撵着跟进来的国字脸,他也不过来,站在大门口隔得老远在那儿嚎。
沈露看见陈述的眼忽然一敛,就知道要糟糕,他每次发脾气前都是这表情,看样子是那小子把陈述给惹毛了。
陈述一转身,吓得沈露立马站起身来拉住他的手,劝道:“怎么了这是?他惹你啦?咱不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咱马上走好不?别生气了。”
那国字脸见陈述停下了步子,半点没理解沈露的苦心,反而叉着腰更大声地叫嚣:“我C你妈B!不就是摸了那妞一下么?老子有钱,想摸谁就摸谁!我告诉你,臭小子!有胆子你别溜啊,有种你在这等着,看老子整死你TM的!”
这下,连沈露的脸色也变了!
“他对你动手动脚啦?”
韩晓语也气得不得了了!来不及回答沈露,径直朝国字脸走去。
“你干嘛?”,那男人见韩晓语朝自己走过来,好像没被影响到根本不生气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时摸不清楚她走什么路子也有点忐忑。
可再一想,她一个女的能干什么?!刚才还不是被自己压着动不了身吗?!
陈述怕韩晓语吃亏,也赶忙跟了过去。沈露朝呆滞着的江苇两人丢下句:“我先走了”后,也提起包包小跑跟过去。
国字脸看着韩晓语淡定地、目不斜视地走来,走到他面前……然后没有停顿地错身而过,心中大为得意,看你个小娘们也搞不出什么风浪来!
“噗”!
……停顿两秒,国字脸惨叫:“啊……!”
整个喧闹的大厅瞬间静止了。
原来这国字脸正得意地掉转目光和紧跟而来的陈述对峙,没想到正错身而过的韩晓语忽然暴起,端起身边饭桌上的一盆水煮牛肉就朝他劈头盖脸的泼过去。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周围的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江苇,站在他们的座位那看过来,国字脸是挂着满头满脑的油红色在那嚎叫,毕竟是自己的带来的同学,江苇也害怕出什么事,赶紧也跑了过来。
好在近看并不那么惨烈,那水煮牛肉应该端上桌一段时间了,倒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只是一身衣服都报废了。
“这份儿水煮牛肉算我的”,韩晓语施施然地把手中的汤盆放回原来的地方,拍拍手朝水煮牛肉的主人道,那桌子的人都瞪大了眼,啥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一开始韩晓语是决定走为上策,眼不见心不烦的。结果走到国字脸贱男身边时,那男人居然还朝她露出个“你能把我怎样?”的眼神来,韩晓语正好瞥见旁边桌上的水煮牛肉,吃得差不多只剩油了,估摸着应该不烫,这才一气之下就端起朝贱男泼去。
国字脸贱男肯定不甘心啊,“嗷”地一声就朝韩晓语扑过去,水煮牛肉所有者那一大桌子的人齐齐吸了口气。
你想啊,这么面对面近距离的看着一个油腻腻、脏兮兮的男人朝身边这么纤弱的女孩凶巴巴地扑过来,从那被油辣子染得红彤彤的脸上勉强分辨出的倒竖的眉毛,就知道他是有多愤怒了。
这小女孩会被生撕了吧?!
在场有不少人心中都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
甚至有那怜香惜玉的男人已经“蹭”地站起身来,可还没等他们实施下一步英雄救美的戏码,那意图不轨的“野兽”已经侧飞起来,伴随着那已然变调的“嗷”叫声,最后“怦” 地砸在闻讯而来的经理脚边。
陈述收回腿,看着韩晓语皱了皱眉,脸色凛然的朝已经损失了水煮牛肉的那桌倒霉人迈去。
伸手越过脸色张皇的老妇,够向桌面中央,“唰”地,扯了一张面纸……
“咕噜”,老妇看着再次从自己面颊旁划过、拿着面纸的手,吞了口口水,心中怦怦直跳:这是造的什么孽哦!我就说过个小生日没必要出来吃,贵不说,还遇到这种事!是想要老婆子我生日变忌日吗?!
一大厅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满身凶意的男孩,慢慢托起身边女孩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擦掉上面被溅上的油滴……
陈述满意的看了眼被自己擦干净后回复洁白的小手,这才抬头对韩晓语笑,说:“擦干净了!”
众人:“……”
“那个……”,大堂经理双脚打颤地蹭过来,算他倒霉,才刚上任就遇上这事儿!即便内心紧张得不行,可还是不得不出声为那被打破的大花瓶讨公道,“那个,客人,花瓶……”
“多少钱?我赔!”
大堂经理刚颤巍巍地指向英勇牺牲地花瓶所在地,就听肇事女孩说要负责,忙不迭地回答:“这个花瓶是250,还有清洁费……”
韩晓语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钱夹,打开,抽出一叠百元大钞递过去,再次打断大堂经理的话:“这是五百!花瓶加清洁费,还有这盆水煮牛肉的钱,够了吗?”
“够够够”,大堂经理擦擦额头,咧着嘴接过钱来。
“不好意思”,韩晓语收起钱包,又转身对身边桌的人抱歉地道,“打扰你们吃饭了!”
说着发现了桌上的生日蛋糕,上书:“祝外婆生日快乐!”
“是婆婆的生日啊?!不好意思让您受惊吓了”,韩晓语很歉意地低声安慰还是心有余悸的老妇人,见她还呆呆地,她更觉得不好意思了。脑子一转,干脆从包里抽出一张哆唻咪的钻石卡塞老太太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祝婆婆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啊!”
老太太点头,木木地跟着道:“嗯,健康健康!”
韩晓语又歉意地对老太太的几个儿孙辈点点头,才起身招呼沈露和陈述,“咱们走吧!”
国字脸本来还躺地上骂骂咧咧的,见韩晓语三人转身看过来,毫无骨气地噤声了。
韩晓语看向蹲在他身边、很是羞愧的江苇二人,想了想还是开口和他们道别:“江苇,那我们就先走了!”
毕竟这一切只是贱男一人的行为,再加上本就和江苇熟识,韩晓语怎么也迁怒不起来,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去,陈述跟上,吊在尾巴上的沈露忽然冲着国字脸奔过去,一脚补在他所剩无几干净的大腿处,骂道:“你个丑八怪!也不看看欺负的是谁?!小心我板凳招呼!给你开开窍!”
骂完才朝等在门口的两人跑去,挽住韩晓语往外走。
“噗~”,韩晓语先笑了起来。
接着沈露也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站在路边等的士的三人互相对视,满满的笑意充斥着双眼,连陈述也不例外。
“哈哈,我们好久没这么协同作战了啊!爽的勒!”,沈露大笑着回想起以前,对陈述的隔阂感也消去了不少,“你们还记得那次么?”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韩晓语附和,弯弯的眼瞟了瞟陈述,用手肘撞撞他,“诶!你的台词被沈露给抢了耶!”
陈述也笑,“抢了就抢了吧!当初要不是她,这台词也轮不上我啊!”
前面说了,沈露从小就是个惹是生非的。
有一次居然惹上了不务正业的社会人,那群人趁着午休没有老师的空当,直接杀到了教室,男男女女5。6个呢!又是奇装异服,又是吊儿郎当的,堵在门口调笑叫嚣,把当时还是乖宝宝的韩晓语给吓得不轻。
同学们看着这些“门神”都六神无主了,好些胆子小的甚至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结果,那群人的分贝太高,把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的陈述给吵醒了。
这人还没睡够呢,站起来时双眼还是通红的,就睁着发红的眼吼门口的人:“吵什么吵?!想死啊!”
嘿!捅马蜂窝了!
本来这群人平时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就靠打打杀杀制造不良事件吸引眼球呢,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惹事!
沈露遇上他们的时候,这男男女女一帮人正蹲在路边抽烟,她出于好奇就盯着打量起来,结果其中一个手臂上纹着大朵黑玫瑰的女孩转头弹烟灰正好对上她的眼,随即溜细的眉毛倒竖、恶狠狠地道:“你看TM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沈露又是个死要面子的,身后那么多同样来上学的同学呢,哪能示弱?!遂外强中干地她就硬撑着回了句:“我又没看你!神经病!”
说完,拉拉书包带子快步离开,说是逃离也不为过。
结果这群无聊的人跟到教室来了,现在听陈述这么一句,兴奋起来了。
“哟!总算是有个人出声儿了哈!”,那纹着黑玫瑰的女人跟没骨头似地靠在门框上,挑着眉嘲笑地扫视着一直没出声的同学们。
“小子,说话客气点!”,另一个男的上穿黑色背心,露出斑斑刀疤的手臂,看起来挺怵人的。
“客气你M!”,陈述回。
前面也说了,陈述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起床气尤其大。莫名其妙地被吵醒不说,那刀疤男还教训意味十足的放话,哪能不触雷呢?!在他的人生中,也只有他爸和他小舅能用对他这种语气!
刀疤男被抢白,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就虎着脸踏进教室去,指着陈述道:“欠教训哈小子!我”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陈述打断,只不过是用板凳打断的。
全班一阵尖叫。
那刀疤男没料到遇到这么一个刺儿头,居然毫无预兆地就捞起板凳砸了过来,他突然之下也只来得及往侧面移一步,板凳就擦过他的眉骨飞过,最后“砰”地砸在黑板上,凳子腿儿立马就裂了俩根。
刀疤男气啊!这不是落他面子么?!
捡起在脚边滚动着凳子腿儿,刀疤男黑着脸就要去教训陈述。
结果刚走两步,侧面又飞来一张凳子,却因为力量比较小,只是砸在刀疤男手臂上,不过因为刀疤男是横着握住的凳子腿儿,所以被第二张凳子一砸,手中的凳子腿儿就直接戳在他脸上,破皮的地方瞬间就浸出血来,看起来比陈述那一击要有效得多了。
没错!这下是韩晓语做的。
虽然当时她怕得不得了,被小半边脸浸出血的男人一瞪,更是瑟瑟发抖。可禁不住心中爱火的澎湃啊,见那危险的男人拿着凶器朝陈述走去,韩晓语一急之下,瞬间被爱情神力加持了,本能的就模仿了自己暗恋之人的行为,捞板凳砸!
刀疤男的同伴见自己人受伤了,急急想过来帮忙,结果还没等他们进门,迎面又飞来一张凳子。
这次是沈露!
她也怕啊,可这伙儿人也确实是因她而来的,现在他们又面露凶相,要欺负自己的青梅和竹马,再加上见连一向胆子不大的韩晓语也敢于反抗,沈露终于也热血了。
“大家都听着!给我用凳子砸出去!砸出事儿来我负责!”,小陈述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索性地指挥着全班反抗,“给他们开开窍咯!”
甭管跟风丢板凳玩儿的同学是真想反抗暴力,还是唯恐天下不乱,最后却是实实在在把那伙子社会青年给赶出了学校。
班上的人事后都兴奋得不行,韩晓语透过一群噢噢叫着手舞足蹈的同学,看到陈述拉过同桌的凳子,坐下又开始趴着补眠,黑色的头发被窗外的阳光映着,格外的黑,格外的亮。
意外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陈述站定,问跟在他身后的韩晓语。
两人走在沈露刚入住的宾馆外面的人行道上。
本来按照韩晓语的意思,是让沈露去她家借宿一晚,可沈露不干,说自己是偷跑来的,要是以后韩爸韩妈一个不察透露出去,被自己爹妈知道了可就惨了!
“你要知道,在我爸妈面前,任何错事的溯及力都是极强且无期限滴!”,沈露无奈耸肩。
韩晓语和陈述也只好帮她找了个可靠安全的宾馆,一路送她过去,等安顿好了两人才功成身退。
结果只剩下俩人的现在,一开始被可以忽略掉的尴尬感就很明显地突显出来了,韩晓语故意落后陈述一些,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人很少。
这段人行道两旁种的都不是平常那种即使冬天也绿意盎然的树,现在就已经褪去了绿装,□裸的把枝干上黑白交织的斑驳印记展露人前,光是看着也会让人生出一股子冷意来。瑟瑟的冷风吹着从树上掉落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一前一后行进着的两人身边、脚边拂过……
韩晓语正低头踩那些打转的枯叶,忽然听到身前的人说话。
抬头看过去,陈述侧身转头对着自己,肆虐而过的风不断拨动着他的黑发。
这还是自今天见面以后,韩晓语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他,似乎又长高了些,发型也变了,剪的短短的很精神,看着很男人。
“……好”,韩晓语发现自己对陈述和徐乐一的要求都不大能拒绝,前者或许是长久的习惯致使,而后者,韩晓语莫名地带着些害怕伤害到他的小心翼翼。
“就这家吧”
陈述看了看韩晓语指的店面,是一家水吧,便点点头,率先迈步走过去。
水吧不大,可是看着很舒服。
木质的桌椅、吧台,甚至连屋中间也立了几根木梁!每个隔间都用粉紫色的幕帘隔开,既保有隐私,又不会因为狭窄的空间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能因为时间的关系,店里只有寥寥两三人,所以粉紫色的帘幕都是挂在木质挂钩上的。
看着服务员拿着饮料单出去,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韩晓语这才不得不看向对面,陈述正看着她笑,她便也回了个笑。
没成想,陈述却忽然收回了笑容,道:“我就这么让你感到不自在?!一副要哭的表情”
韩晓语闻言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尴尬,连忙摇头替自己辩解:“我没有要哭啊!”
看着面前皱巴着小脸着急解释的女孩,陈述却噗地笑了,他甚至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一下,“我逗你玩的!不过,你确实很不自在呢!……我以为现在的我们还是朋友”
“我们是啊”,韩晓语用力点头强调。
老实说,“朋友”二字就是韩晓语对于陈述无力感的来源!重生前她束缚于“朋友”二字而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