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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挠挠额头。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啊!和大胡子睡的时间长了,床单上滚来滚去,还真滚出了几分感情,看见这种粗糙的男人反而觉得顺眼了。
“夫人买面具?”
“啊。”我在他铺子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多少钱一个?”
“一两银子一个。”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一文银子可以买半个大包子。五百个包子换一个椰子壳,嗯哼。”
“夫人算术真好!”胡子男无语的皱眉扫了我一眼,继续埋头一颗一颗雕牙齿。
我托腮看了半天,旁边的恬妞在挑挑拣拣,翻出一个大脸福娃娃喜(87book…提供下载)欢的不得了,带着几分出卖色相的表情娇声问:“大哥,这样的能便宜些吗?”
我翻了个白眼,一边鄙视她的审美一边哀叹自己教育失败。多纯洁的小姑娘啊,现在竟也成了这般模样。
“不能。”胡子男音调都没变。
恬妞不乐意的撇撇嘴,很快就被一旁吹糖人的吸引了去,见我不准备起身,嘱咐了好几遍莫要乱走才小跑着窜了过去。
我百无聊赖,等着胡子男忙完手里的那个才道,“你帮我重新雕一个,两边削掉些。”
我抬手比划了一下,“要长脸,窄窄的。”
胡子男点头,“明白,驴脸。”
我一噎。真怀疑他和大胡子是双胞胎,连说话都这么一样的欠抽。千寻里面无脸男的面具终于被刻出来,我让他刷成亮白色,眼睛上下四片长三角形淡淡的阴影。回去以后自己粘上黑色的纱布,就是一个完整的无脸男,诡异而个性。
白漆还没有干,恬妞还站在人群里看糖人大叔吹瘸子背媳妇,转眼看了看四周,不知觉中竟然热闹起来。人群中看见一个身影,依旧是破旧带着补丁的道袍,灰白且盘在头顶的头发,微微佝着背显出一丝老态。只一眨眼间,那人影却又消失不见。我忙站起来往前跟了几步,见那身影转进胡同,急忙跟了过去。
人到胡同,并没有看见人,喊了一声“臭老道”并无人回应。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袭遍全身,扭头要奔回大街,身后忽而伸出来一只手覆上口鼻,我在一股刺鼻的气味中软软的就倒了下去。彻底陷入黑暗前似乎还听见了打斗声。我想,好奇害死猫,可怜的我连猫都不是。猫有九命,我一命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大胡子和胡子男绝对不是一个人,绝对的
27 炮灰的命
头很疼,鼻端还有淡淡的不甚好闻的味道。我皱皱鼻子嗅了嗅,闻到一点漆皮的味道。唉,想起来了,昨天网上买了一双特价靴子到货了,到手才发现异味重的要死。这被熏了一夜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脑袋像是要裂开了,浑身也似被轮子碾过。
打了个哈欠闭着眼抬手摸手机,准备订一份披萨补偿一下自己惨遭蹂躏的嗅觉和大脑。手机没摸到,却摸到一把毛茸茸的东西。拽了拽,像头发,却比头发稍微硬一些。嗯,应该是抹了发胶的头发。手指头抠了抠,一团毛下面有一张温热的东西,抠开了,指尖敲上去还很有质感,铛铛的。天,这谁脑袋?竟裂了个口子?
我一激灵睁开眼,对上大胡子隐忍又饱含怒意的目光。大胡子和衣睡在外侧,桌上的烛火亮着,将他眼里的怒火衬的一闪又一闪。意识慢慢回拢,出府,看小受,买面具,追老道,晕了!在他爆发之前我嘴巴一咧,扑过去搂住他嚎道:“大胡子,我以为要死了,呜呜!”
大胡子半天没出声,我本是干嚎,眼泪不知道怎么就下来了,想着整日里提心吊胆就更是眼泪哗啦啦的止不住。我抽抽噎噎的抬起头,捧着他的脸道:“你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
大胡子终于出声,“哼!”
“呜呜,我被人算计了。”
大胡子长胳膊长腿往我身上一甩,半压着我又没了声音。我想着白日里倒是真有些怕了,本是要先发制人弥补抠他牙齿的失误,如今却是哭出几分伤感与恐惧来。大睁着眼睛往他怀里挤了挤,觉得不安全又挤了挤,最后干脆两腿挤在他大腿间,胳膊搂住他往他身下钻了钻。
大胡子倒是很配合,身子一侧让我钻进去,大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天宝?格兰丁当年发明挤压器抵抗恐怖,看来真的是挺有用,被包裹着,不管怎样都觉得安全不少。我稍稍安心,趴在他耳边继续唠叨。
“都怪你让我出门,出门就出门,还只给我两块碎银子。我也不是没有见过银子,可你是将军啊,怎么能那么抠门。”手下的肌肉开始绷紧,我“呜呜”两声继续道:“我出门就遇见了一个男人,拉着我非要认妹妹。好不容易摆脱逛了逛,想买个面具吧,又看见臭老道,我追过去就觉得不对劲,想跑就已经来不及了。呜呜,差点见不到你了。”
大胡子闭着眼又“哼”了一声,皱着眉头表情不耐,“睡觉。”
“哦。”我泪眼婆娑,手在他背上一划拉才发现他衣裳还微微带着点寒意,吸吸鼻子问:“那个,你刚回来?什么时辰了?为什么不脱衣服?被窝都冷了。”
大胡子睁眼,我发誓又听到了亲切的磨牙声,春情泛滥地搂紧他在怀里蹭了蹭额头,“真好,谢谢你救我。”
肚子配合着“咕噜”了一声,大胡子掀被下床,从食盒里端了盘点心放在床头,动作粗鲁的将我拉到外面,脱了衣服去了里面继续睡觉。点心有咸有甜,竟还是温热的,我趴在被子里猛吃了一阵,缺心眼的故意趴在他耳朵边咀嚼。大胡子不知是耐性十足还是真的睡着了,面朝里一动不动。嘴里慢慢嚼着,脸上却又湿了。滴在他脖子上时吓的手一抖,颤颤巍巍的用指尖揩干净。他是大爷,我下半辈子全指望他了。
我想我是更年期提前的太多,喜怒都有些无法预测。流着眼泪把点心吃完,轻手轻脚的下床,灌了半杯用炭火温着的水才又爬了回去。脸上的泪依旧没干,却有越流越凶的趋势。呆呆的望着帐顶好一阵子,翻身搂住大胡子坚实的背,在心底默默道:别害我,别扔了我,这世间还算真实的肯对我好的,不管真假,也只有你了。
我又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起了古代闺秀,这次就算大胡子搬进来一座金山……也许会走出去两步。我想宅女都是练出来的,要么屋子里有东西吸引你,要么就是外面的世界太恐怖,我显然属于后者。
恬妞说那天遇见的人来了府上,我告诫她不准在谢怀仁面前出现。如果能和过去说byebye,我一定会欢天喜地的割掉所有。只不过腿长在别人身上,并不是我不想见就见不到,这次是柳莹玉领过来的,身边竟然还有宋思成。
谢怀仁那双不太对称又狭长的眼睛显得他特像个坏人,当然,我连宋思成那样的白面书生都当作了坏人,实在是我的审美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妹妹。”柳莹玉笑意盈盈,“哥哥过来京里,正好来看看你。”
我在三个人之间扫了扫,转向宋思成道:“宋先生怎么过来了?”
“听闻昨天出事,来看看你好不好。”
“谢谢宋先生,已经好多了。”
谢怀仁像是有些担心的模样,扭头问宋思成,“敏敏昨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晕倒在路上。”宋思成替我回答。
我做茫然状看向谢怀仁,他倒是不在意,只道:“晴儿都告诉我了,敏敏你是失忆了而已。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转头看向谢晴,依旧笑意盈盈,“哥哥很担心你。”
我转头问恬妞,“将军回来了吗?带这位公子和宋先生去客厅等吧。”
谢怀仁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后只冲我点点头,跟着宋思成出了门。柳莹玉等着恬妞他们出了院子才绷了脸,压低声音道:“我需要你帮忙。”
“我不会帮的。”
柳莹玉似乎有些怒,声音都微微颤抖,“你必须帮我,你以为谢怀仁过来干什么?”
“他要你上次让我帮忙拿的东西。”
“是,我若是做不到……”
我抬眼,“你放心,你不会死的。”
柳莹玉眉头皱了皱,“为什么?”
我耸肩,“祸害遗千年。”
柳莹玉忽而就笑了,偏了偏头思考的认真,“也是。到时候别后悔哦。”
我摇摇头,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往事历历在目,忽然就有些清晰,“柳莹玉,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恨我?”
“不,林晟之前我们还是朋友,我怎么会恨你?”柳莹玉露齿一笑,“谢敏你想多了。”
我狐疑的看着她微笑的双眼,心底竟冒了寒气。也许我不自知的时候得罪她了,还是无法得到她原谅的那种。现在想来,她接近林晟很无辜,却又很刻意。她得到他却又甩了他,态度坚决。谢府的时候她声音真的在笑,看着将死的我喜意掩都掩不住。那时候觉得是两个人在斗嘴,其实何止是斗嘴那么简单?字字句句都透着恨。她眼中的流光不是善意的,那是饱含着嘲讽和得意的笑。可她又在嘲讽什么得意什么?一张脸?一个身份?还是我即刻就又得死去的悲催?可我又有什么值得她这般……厌恶?
答案太恐怖,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们都是现代人,一个人活好别人都与你无关的现代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大胡子进宫却没能回来,夜里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缺了他在身边,被窝就显得太凉,围着被子坐着等到天亮。一大早路马力又过来,表情凝重。
再次进宫,是和柳莹玉一起。二人各有心思,一路都没有说话。这次换作了大殿上,除了大胡子之外,还有几个文官在两旁坐着,看来身份都不低。
跟着柳莹玉跪拜,然后在袖下紧攥双手站到了大胡子身后做隐形人。可惜隐形人也不是好当的,柳莹玉往回退的时候被皇帝老儿叫住,又跪在了大殿下。我极力缩小自己,想看看大胡子的脸色,却见他自始至终垂着眼帘,面色冰冷。
“萧将军的妖儿姑娘叫谢敏,朕记得前太傅家中的三小姐也叫谢敏。”
“是。”柳莹玉声音温温软软,微微透着一丝惧意。
皇帝朝我这边扫了一眼,没骨气的我双腿一软就跟着跪下了。
“这位与夫人的三妹可是相像?”
柳莹玉转头看我,我瞪大眼睛回视,极力做茫然状,不敢有任何眼神上的小动作。
“回皇上,臣妇之妹死时已经瘦的脱了型。不过,妖儿姑娘身形与臣妇三妹倒是有几分相似。还有,臣妇三妹背上生下来就一枚胎记。”
我惊怒的盯着地面,膝盖有些虚软。柳莹玉本可以一句话否定,却非要来一句“不过”。前朝公主背上有凤形胎记怕是天下皆知,她这般说,不怕谢家被灭门吗?还是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哦?”皇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寒意,“胎记什么模样?”
“普通胎记,只一片浅褐色圆斑而已。”
耳中听见皇帝“哼”了一声,接着声音响起,“萧将军,你对朕赐的婚不满意?若朕了解无误,你和夫人尚未圆房。”
余光看见大胡子起身,留着眼皮拱手慢悠悠的道:“妖儿两次救臣性命,生性怕事,却醋意极重。当初皇上赐婚,她就从马上跳下险些摔断了腿。臣大婚那日,她一杯毒酒准备自尽。臣不得以只能暂时哄着她。”
我目瞪口呆,大胡子斜过来一眼,我眼角抽搐的抖了抖,猛掐了一把大腿,配合着流下两行清泪。
28 炮灰的胡子
“臣自开国就为皇上效力,深感皇上仁德,省得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臣本与她结识在先,当初山头对山神发过誓拜了堂,不能给她名分,已是内疚……”大胡子说道这里叹了口气就闭了嘴,余下几个文臣不敢擅自搭言,却也跟着叹了一声。
皇帝手指敲打龙椅把手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显得异常清晰,我开始低着头数地上的眼泪珠子。
“那谢敏背上……”
“臣不曾注意,只是前次在街中险些被虏。”大胡子顿了顿,重重哼了一声道:“天子脚下有人与臣为难,就是与皇上为难,还望皇上彻查此事。”
我发誓,我恨起了大胡子。他说“臣不曾注意”,还是给了我这身份无限可能。他以为转到我“被虏”事情上就会好过些吗?没有谁是傻子。
“来人。”我听见皇帝说,“验身。”
大胡子冷冰冰的道:“若不是皇上当初厚爱,她已是臣正妻。”
皇帝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声音也降了温度。
“萧将军是在威胁朕吗?”
大胡子胡子抖了抖,我看到了他袖下的拳头,没来由的一阵感动。
我数眼泪数的有点对眼儿,呼了口气转了转眼珠子带着哭腔道:“妾身感念将军真情,只是妾身虽失了记忆,平日里有恬妞在身边照顾,自己背上有没有东西还是知晓的。查也无妨。”
大胡子冷哼一声,半天才道:“也好。”
一个健壮的嬷嬷跨过来,拉着我走到宫殿一侧,两个太监帮着拦了一圈儿布。嬷嬷面无表情的看我,我主动的脱了上衣。
嬷嬷微凉的手指在我背上游走,刀刃一样,激得我不断的轻轻颤抖。
“如何?”帐外问。
“回皇上,有一处不甚明显的痕迹。”
我一惊,出了一身冷汗,背后那嬷嬷却“咦”了一声,又道:“更明显了些。”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我瘫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拧着脖子看自己的后背。翘起的蝴蝶骨上显出一片暗色的胎记,形状看不清楚,但它却真实的长在那里。我抬手去挠,被嬷嬷一把拽住用力一折。“咔嚓”的脱臼声和我一声惨叫几乎同时发出,我听见嬷嬷惊道:“是凤!”
外面熙攘,有些听不清楚,我趴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我以为消失的东西,它又回来了,安安静静的趴在我背上。一个胎记,一枚罪证。这次不仅是我自己,就连大胡子,恐怕也要被牵连了。
还没有想清楚,就听见嬷嬷的惨叫。我贴着地面转头,就看见大胡子甩过来的布迎头盖在我身上。
“萧将军!”皇帝怒斥。
“皇上,臣的发妻,没有皇上旨意,岂容一个贱奴能随便用刑!”
半天静默,我趴在方才用来隔离的布单下闭上了眼。
“萧将军或许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皇帝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隐忍的怒意。
“贱奴!你细说!”
“回……皇上,这位……萧将军这位……背上并不是胎记,只是用了特殊的针法和颜料,一定时期能显现出来,用药就会重新隐藏。但是若是激动恐惧或者紧张的时候,体温又能催动药性重新显现出来。方才……奴婢是想试试猜想是否准确,才下的手,皇上饶命啊。”
“前日妖儿出门被劫,险些丢了性命。臣倒是奇(提供下载…87book)怪的很,谁竟这般费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