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培养出来的,例如牛津剑桥开大型同学会,往里丢个炸弹,英国数的上
的政治人物基本可以一网打尽了。
虽然外头那一桌官位都不高,最高也不过是盛紘的五品,但联合起来
的家族力量却也不小了。
阖家团聚,王氏十分高兴,多喝了几杯,脸蛋红扑扑的倒有几姿色。
一旁的康姨妈却有些憔悴,比起自己妹妹,她却是多有不如。不过瞧着允
儿脸色红润,新婚后更增几分娇艳,多少宽慰些,总算这桩婚事是不错的,
便连连敬了老太太好几杯。老太太居然也痛快的喝下了,然后便叫房妈妈
扶着回去休息了。
庄姐儿的小脸像擦了胭脂般绯红绯红的,她和明兰你追我躲的玩耍了
一下午,整个人都活泛了,吃饭时也和明兰挨着坐,华兰见女儿开朗爱说
话,便愈加高兴。
明兰精疲力竭,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不论看起来多害羞的小东西,
疯闹起来也高耗能型的,如今她拼命想甩脱这小包袱。
晚上散席,盛老太太怕明兰吃酒吹风后,小丫头们照料不妥,便着房
妈妈亲自把明兰接到寿安堂睡,灌了一碗醒酒茶再一碗姜汤后,明兰舒服
许多,便稀里糊涂的让人梳洗脱衣,最后挺着吃撑的肚皮,搂着祖母的胳
膊晕晕的睡下了。躺了会儿后,不知为何并未立刻睡着,反有些精神,祖
孙俩索性聊上了。
“我第一次瞧见康姨父呢,怎么……和听到的不大一样呀。与爹爹差
远了。”明兰想起适才问安磕头时的情景,康姨父年轻时应该和盛紘一样,
是个翩翩俊秀少年,可如今盛紘还是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康姨父却一副
酒色过度的模样,眼神浑浊,态度倨傲。
老太太叹气道:“你爹小时候经过人情冷暖,知道如今的日子来之不
易,便多了几分诫慎之意,可你姨父是家中独子,是康老太太宠溺着大的
……”没有说下去。
明兰暗暗补上:慈母多败儿。
“康姨妈生的真好,和太太不大像呢。”明兰想起那憔悴的中年美妇,
忽然心头一动,撑着圆滚滚的肚皮趴在老太太身边问:“当初,您为什么
不娶她呢?”
盛老太太就着地上微亮的炭火,拧了把明兰温热的小脸,骂道:“你
个小东西,外头装的老实,到我这儿什么都敢说,这话是你问的吗?”明
兰撒娇的拿脑袋往祖母怀里蹭,只蹭的老太太痒的笑起来。
“当年我只是上门求亲,并没说准了求哪个,是王老太爷的意思,也
是你康姨妈隔着帘子瞧了,然后自个儿挑的。”老太太淡淡道:“王家老
太爷和康老太爷都是先帝的股肱重臣,两家名当户对,那时你康姨父刚考
中了进士,也是意气风发;而咱们家因你祖父早逝,于官场上并没有什么
根基,她也不算挑错。”
明兰跟着点头,忽又觉得不对,脑中一道亮光闪过,心里有个念头,
凑过去轻声道:“祖母,莫非……你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康姨妈?”
康王两家交好,且早有口头婚约,不过也没定是哪个姑娘,不过大家
都知道,王家最出挑的是长女而不是自小养在叔父家的次女,所以没意外
的话,王家会把大女儿嫁给康家,然后二女儿嫁给根基较浅的盛家。
昏暗中看不清盛老太太的表情,不过她伸手拍了拍明兰的头,似乎嘉
许:“又想门第高,又想姑娘十全十美,哪轮得到你?且我也打听过的,
你母亲虽性子鲁直,脾气又冲,可究竟心地不坏,且会理家管事,真正阴
毒狠辣的事儿她也做不出来,这便很好了。若没有……咳,咱们家也算和
睦了。”
明兰大为点头,王氏气量狭小,喜欢斤斤计较,待人也不宽厚,但着
实不能算个坏人,什么下药打胎诬陷挑拨,这种坏主意她也操作不来……
所以当初才会被林姨娘算计。
“你那康姨妈,瞧着慈眉善目,手段却厉害。这些年你姨父屋里的不
知出了多少人命;发卖了多少妾室。”老太太又道。
明兰这次没急着接口,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若不厉害,如今康家
怕更不如了;康姨妈算是官逼民反,难免背上‘妒恶’之名。那些屋里的
算是殃及池鱼,也不免被指狐媚活该,可真正有过错的那个,世人却不见
得多责怪他。”
这是个男权社会,谁不愿意当珍珠,谁又愿意变成鱼眼珠?可生活的
逼迫下,有几颗幸运的珍珠能始终保持光泽明丽。
“呵呵,看来我的明丫儿长大了。”老太太似乎在笑:“既然你明白,
那是最好不过的;你要知道,再要强出挑的女儿,若摊上个赖汉便也废了。
嫁人,便是女人第二次投胎呀。”
明兰靠到老太太颈窝边,只觉得一股子温暖柔和的檀香,心里说不出
的亲近,便低低道:“可是,识几个字容易,识一个人却难;好些赖汉都
披着画皮呢。”
这句话把老太太逗乐了,把小孙女搂到怀里,呵呵笑了一阵,才道:
“小丫头,怎么你说话的口气与静安皇后有些像呢;她也极少责问后宫嫔
妃,只把账算在先帝爷头上。”
明兰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盛老太太又开口了,这次口气前所
未有的冷漠肃穆:“可是呀,明丫儿,你要记住,真到了那个境地,便是
你死我活;你若一味怜惜别人,死的便是你自己!当年静安皇后便是叫个
所谓的好姐妹给害了,才会死得那么早!”
明兰心头一震。
她知道老太太其实说的也是她自己。当年她的亲生骨肉就是折在一个
楚楚可怜的女人手里,夫妻才最终反目。
女人战争,狭路相逢,最忌心软。
明兰心里哀声叹气,她不要做鱼眼珠呀。
第52回
盛老太太回府,盛、海两家开始过六礼。海家乃东阳名门,盛紘决意
遵行全套古礼,明兰去请安时,就看见王氏正房堂桌上放了一只捆的结结
实实的大肥雁,便好奇的拿手指戳了戳,那可怜的雁儿被扎住了嘴,只翻
了个很有性格的白眼给明兰。
“是活的?”明兰轻呼,“现在不是都用漆雕的吗?”
如兰也扁扁嘴:“世代书香嘛,就是讲究,前几日就捉来了,跟伺候
祖宗似的养着呢。”
盛紘特意请了自己的好友,大理寺的柳大人前去海家纳采求亲,因海
大人即将离京赴任,时间有限,当日便带回了海家小姐的八字庚帖,然后
盛紘装模作样的请官媒核对问卜早就知道的八字,再把放到先祖牌位前供
了两天,当然,得出的一定是吉兆。
如此这般,才能文定下聘,婚事定于下个月,腊月十八,大吉大利。
年底喜事多,今年平宁郡主的父亲襄阳侯七十大寿,遂大开筵席,因
盛家算是齐家远亲,长柏又与齐衡多年同窗,便一道请了。
这天一清早,翠微就把明兰捉起来细细打扮,上着浅银红遍地散金缂
丝对襟长绸袄,下配肉桂粉百褶妆花裙,丰厚的头发绾成个温婉的弯月鬟,
用点翠嵌宝赤金大发钗定住,鬓边再戴一支小巧的累丝含珠金雀钗,钗形
双翅平展,微颤抖动,十分灵俏。
这一身都是在宥阳时新做的,待去了太太屋里,见另两个兰也是一身
新装,墨兰着浅蓝遍地缠枝玉兰花夹绸长袄和暗银刺绣的莲青月华裙,纤
腰盈盈,清丽斯文,如兰是大红百蝶穿花的对襟褙子,倒也有一派富华气
息。
王氏坐在堂上对着三个女孩寻导了几句‘要守规矩多听少说’之类的,
明兰知道这是在说墨兰,偷眼瞧去,谁知墨兰竟没半分异色。
厚棉帘挂的马车里晃了约一个多时辰才到了襄阳侯府,侯府大门敞开,
双挂一对洒金红联,还高高吊起密密麻麻的大红鞭炮,因王氏一行人是女
客,便从偏门进入,下了自家马车换上侯府内巷的软轿,又行了一会儿才
到二门,女客们才下了轿子。
门口早有丫鬟婆子等候着接人,王氏等人这才有机会细细看,只觉得
眼前倏然开朗,府内高阔平和,远眼过处还有小桥流水和山丘树林;一个
中年婆子引着王氏等人一路走进去,穿过一个蛮子门,沿着抄手游廊慢慢
走去,王氏和女孩们都不动神色的打量四边环境,只见处处雕廊画栋,着
实气派富贵,便是那门窗廊柱都是描金绘彩的。
王氏暗暗吃惊,怪道平宁郡主眼珠子生在头顶上,转眼看三个女孩,
墨兰心里艳羡,神色还算镇定,只是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如兰就直白多
了,眼中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喜羡之色,王氏再去看明兰——顿时一楞。
只见明兰若无其事,神色如常,态度自然流畅,也不像装的,倒似真
的不把眼前的富贵放在眼里一般,王氏不由得刮目相看。
不是明兰眼界高,法院工作每日对着的不是作奸犯科就是家庭伦理惨
剧,工作人员心情抑郁,工作压力大,单位每年组织的旅行明兰都没落下。
她去过故宫,走过王府,溜达过沈园,攀爬过天坛,也算见过世面的,
只在3D屏幕前看到《指环王1》里那座地下王宫,明兰倒是‘哇’了好几下。
没办法,西风东渐,资本主义侵袭全球,现代人对建筑的审美本就更偏向
西化一些嘛。
指派来引路的管事婆子是个口齿伶俐的,一路走,一边还指点着各处
景致略略解说,王氏随口笑道:“天下富贵宅邸多了,难得的是贵府格局
雅致,真是好山好水,好兆头。”
如兰附到明兰耳边,轻声一句:“六妹妹,这里可比大姐夫家强多了。”
明兰点点头,她没去过忠勤伯府,没有发言权,只规矩的走路。
古代上层社会,清流和权贵虽有通婚,但却界限分明,权贵子弟大多
靠着萌袭或皇帝赏识,在军中或卫戍禁军里谋职,再不然就在某部门挂个
虚衔,而读书人走的却是文官科举路线,童生,秀才,进士,成绩好的进
翰林院,成绩一般的在六部熬资历或外放,如此累积品级,或做高官,或
回家赋闲做个乡绅。
当然,许多士绅之家的子弟,本就不紧着做官,考功名不过是为家族
减免些税钱,或添道保护伞而已;真正关键的是那些看着品级低的翰林学
士,尤其是里面的庶吉士。
自前朝起,朝廷便形成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院,非翰林不入内阁。
因此庶吉士又被称为‘储相’,换言之,长柏将来有可能平步青云,直入
内阁掌权。
明兰昨晚睡觉时,就觉得像襄阳侯这样的热门权贵做寿,实在没有必
要请自家的,后来细细度量了一番才明白,这不过是瞧在长柏和海家的面
上罢了;若将来长柏真有发迹的机会,早一点做感情投资总是不错的,何
况投资数额又不大。
正想着,便到了正堂,因王氏一行人来的早,客人都还未到,郡主索
性请王氏带着女孩儿来给寿星翁磕头请安,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来
阵阵说话声和大笑声。
明兰低头进去,只觉得脚下一软,原来屋里铺着厚厚的‘吉祥福寿’
纹样的猩红驼绒毡毯,屋内很大,似乎是几间屋子打通了的,只竖了几面
多宝格,格子里琳琅闪烁着许多精美华贵的瓷器古董做摆设。
屋内一片喧哗声,或坐或站了许多男男女女,正热闹的说着话,不过
平宁郡主的娇笑还是最有穿透力,直传入明兰耳里。
“王家姐姐你来了。”平宁郡主缓步走来,对着王氏笑道,态度亲热。
王氏此人,说好听点是脚踏实地,说难听点是眼光短浅,自打断了与
齐衡结亲的念头后,她便觉得于郡主无所求了,所以来往之间十分自然,
并无多少谄媚奉承之意,与郡主反而倒能结交的起来。
王氏与平宁郡主寒暄后,立刻恭敬的给上首坐着一位老人家行礼,堆
起满面笑容,嘴里贺寿道:“给老侯爷道喜了,祝老侯爷福如东海、寿比
南山!”
“好好好,起来,起来。”顾老侯爷满头白发,形容清癯,一身赭红
色寿纹锦缎直缀,身材高大,精神饱满,看起来不过六十来岁。
他冲着王氏笑道:“先帝爷时,我与你父亲在甘陕总督麾下共过事,
那会儿他捧着账册整日算计粮草,我就带着大头兵日日去找他要东西,好
不好便是一番斗嘴。前几日我见了你家大哥儿,活脱脱你老子的做派,哎
……岁月催人老哟,一转眼就剩下我这老东西了喽。”
提起亡父,王氏眼角略有湿润,平宁郡主摇晃着老侯爷,笑道:“哎
哟,王家姐姐是来拜寿的,您没事说这干嘛?”老侯爷似乎很疼爱这个女
儿,连声道:“好好,我不说了,还不快看座;还有后头几个小丫头,是
你家闺女吧?”
王氏忙让三个兰上前磕头,女孩们忙上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
头,照着事先演练好的,一齐脆声道:“祝老侯爷松柏长青,多福多寿!”
顾老侯爷受了礼,平宁郡主忙让丫鬟捧着托盘送上三个绣囊,算是老
侯爷的见面礼,明兰接过绣囊,微微抬眼,总算是有机会抬头看了,只见
老侯爷后头呼啦啦站了好些个青年,小的不过七八岁,大的也不过才二十
出头,面貌相似,估计都是顾氏本家人。
平宁郡主指着他们,笑道:“这都是我本家兄弟子侄们,因瞧着前头
客还没到,便先来给爹磕头拜寿来的,咱们都是自家人,便不必学那道学
先生避嫌了。”古代大家族的规矩,还没成亲的都算未成年,本家女眷不
必严格避讳。
老侯爷另一边站着许多媳妇姑娘,各个珠翠环绕,妆容端庄,平宁郡
主又介绍道:“这都是家中的嫂嫂弟妹,这些是我侄女儿,大家伙都来认
识认识罢。”
女人们走上前来,又是一番寒暄说笑,可苦了三姐妹,她们稀里糊涂
的给许多太太行了礼,然后又叔叔哥哥弟弟的叫了一屋子,明兰磕头磕的
晕头转向,站起来天旋地转,没想到体格健壮的如兰脚步不稳,把自己体
重都压到明兰身上,害明兰差点摔个狗啃泥,多亏她人品好,好歹面带微
笑的死命撑住了。
明兰手里又塞进许多锦袋,她习惯性的掂了掂,分量严重轻重不等,
然后偷瞄了眼自己两个姐姐,如兰明显还没从头晕中缓过来,墨兰低着头,
神情肃穆的嘴里念念有词,明兰轻轻侧过去听了,嘴角一翘,哦,原来她
在默记这些夫人的来历姓名,不过最可怜的是王氏,今天她可破财了。
到底是男女不便,说了几句后,平宁郡主便带头将一干女眷统统引到
另一处院子里,在一个宽敞的大堂屋里,摆好了许多锦杌高椅,然后女眷
们各自坐下,丫鬟再奉上茶点果子,这才松快的聊起天,一边闲聊一边等
着客人陆续到来。
明兰乖乖的坐在一角,端着茶碗细看上头的粉彩,暗叹真是精品;旁
边的墨兰和顾家的一个女孩聊着天,似乎是早就相识的。
“怎么齐国公府的人没来?哦,没早来?”如兰脸对着明兰,眼神却
往顾家女孩那儿瞟。
明兰不知道她在问谁,而那顾家姑娘显然没领会,明兰叹口气,随口
道:“大约和我们一样,冬日里头,想多睡会子吧?”
那边的顾家姑娘听见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生的娇俏可人,一派天
真,她笑着对墨兰道:“你这妹妹真好玩。”墨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
角,然后故作不在意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