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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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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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展劲这人是一般不动气,真动起真格的,全展家上下没几个消受得了。连他那当军区总参的老爹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啊,可他家那俩儿子,老大是一边叫大声一边下死口,甭管阴的阳的,不弄死你绝不罢休;老二则是先知会一声,然后正大光明的把你往死里整。
  眼看展劲原本轻松不羁的眼神瞬间变样,整个人那种漫不经心又全盘在握的气势也收敛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让在场人不敢忽视的冰冷和强硬。江梓遥眼睛微眯,上前半步,把江梓萱护在后头:“小孩子不懂事,让展少见笑了。”
  展劲也不紧盯着江梓萱瞅,谁挡在前头他就看谁,反正都是江家人,没差。
  展劲嘴角撇出的弧度有些冷,开口的话也不留半点情面:“让人见笑的从不是年龄大小,而是不懂尊重、轻慢无礼的待人态度。雪籽是你的妹妹,她的姐姐,我从来不知道,谁家兄妹相见是这样打招呼的。”
  说完,展劲把握着江雪籽的手刻意抬高,让对面两人看得一清二楚,冷声道:“看清楚,跟江雪籽正在交往中的是展家展劲。以后要再让我看到,你们谁对雪籽说话这种态度,女人我也照抽。”
  而后,一手领着江雪籽,另一手轻环着她的腰,沿着通道扬长而去。
  江梓萱被二表哥护在身后的时候,先是害怕,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不可小觑,那眼睛一瞪起来,比二表哥可怕多了。后来听到展劲那样说自己,又觉得委屈不忿,几次想要回敬几句,都被江梓遥用眼色警告。等最后展劲把两人相握的手一举,报出自己家门名姓,这下真给吓懵了。
  展劲?不就是前些天自己亲哥哥给自己讲的那个展劲?不就是那个近半年多来,被无数女性朋友称赞为“三年以内最值得嫁人选NO。3”的展劲!原本那天江梓笙跟她提的时候,她还小鹿乱撞了一把,也认真憧憬着由哥哥引荐,两人一起吃饭约会的情景。万没想到,今天这个把江雪籽当成心肝宝贝儿呵护的冷酷男人,就是大家交口称赞的展家二少!
  一路回到车里,江梓萱终于忍不住委屈,小声抱怨了句:“三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他就是那个展劲……”
  江梓遥无声冷笑,看都不看她一眼,专注看着前面路况:“你容我功夫说了么!”
  江梓萱还是觉得这事儿是自己消息不灵通,所以让江雪籽平白捡了个大便宜,心里这个酸啊:“那最开始刚看见他们俩的时候,你小声跟我说一句,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江梓遥为人冷淡又毒舌,接话也接的很紧:“知道他是展劲,你就能忍住不埋汰人了?”
  江梓萱火气也上来了,拍着前面的车座靠背嚷嚷:“你怎么又怨起我了!我骂那扫把星有什么不对?大家私底下不都这么说,全家上下谁不见了她绕路走?每年团圆饭只要见着她我都少吃半碗,还有,咱们家现在这样不都拜她所赐么?我说她有哪句不对了!”
  江梓遥不愠不火,字字诛心:“愚蠢,无知,登不上大台。”
  江梓萱一愣,过了一会儿,被这再简短不过的一句话数落的眼泪都出来了,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遮着眼睛就开始哭:“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了!三哥不在,你就知道欺负我,胳膊肘儿往外撇……”
  江梓遥一径专注开车,不闻不问,全当没听见。
  ……
  从音乐厅出来,一路回到江雪籽家的楼下,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展劲自始至终都是单手开车,右手始终牢牢握着她的手不放。
  车子停在楼下,已经将近十点了。江雪籽试了两次,都没能把手抽回来。展劲不仅手握的很紧,而且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江雪籽没辙,最后只能侧转过脸,飞快瞥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视线。看着车子前方那片生长的并不茂盛的花坛,轻声说:“你别这样……”
  展劲那轴劲儿也上来了,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仿佛能溢出水来,可说话的声儿特别冷:“我哪样了?”
  “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握着你的手给你那个表哥看,哪样我做的不对,你说?”
  江雪籽紧紧抿着唇,不言声。
  展劲气得一把扳过她的脸,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亲都亲了,你现在说不愿意?”
  一提起这件事儿,江雪籽的口腔里好像还残存着跟他亲吻时,那种吃了樱桃般的滑腻和甜蜜感,瞬间脸颊就染上两道绯色。
  展劲一手托着她的雪白小脸儿,探过头,用嘴唇轻轻蹭着江雪籽的唇角,下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同意让我亲,就是心里有我,教导我们,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行为,都是耍流氓。”
  “雪籽妹妹,你是要跟我耍流氓么?”
  江雪籽被他说的瞠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展劲,仿佛不认识这个明明长得一脸正气,说起话来却比花花公子还油腔滑调的男人。
  展劲一看她这瞪大眼的小模样,心里就痒痒的,好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撩动,心里那团未熄的火,再次燎原。不过这次展二少比较克制,没有一上来就攻城掠地,直捣大本营。而是从额头轻轻吻起。
  没有半点脂粉香气的肌肤,凑近的时候只闻得到细微幽香,是只属于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香味芯片,从这一刻起,无声无息的植入展劲大脑深处,终其一生都无法也不想拔除。
  光洁的额头,轻蹙的眉心,挺翘的小鼻子,还有泛起淡淡红雾的脸颊,最后来到即便不笑、也轻轻向上抿起的嘴角,还有颜色粉淡,却触感极佳的唇。轻轻的吮,绵长的亲,慢条斯理的戏弄和教导,这一吻,展劲享受的乐在其中,沉醉不已,江雪籽却经历的脸红心跳,胆颤心惊。
  最后展劲松开她的时候,江雪籽整个人都是晕的。嘴唇被吮的晕出一层艳色的红,与那水光潋滟的双眼衬着,原本只是清丽的相貌显出某种惊心动魄的美。展劲一时看得情动,还要再吻,却被江雪籽一个侧脸躲过,刚好落在颊畔。
  展劲轻轻的笑,将整个怀抱锁紧,在她耳边心满意足的说:“过两天大概得出趟任务,你白天除了去图书馆,老实儿在家呆着,不许出去乱跑。”
  江雪籽细细喘着,反应不及他说的话,展劲却有点心急,在她耳廓又烙下一吻,语带戏谑的说:“听清楚没?我不在的时候,别一个人乱跑。不然像今天这样碰上疯狗咬人,我看你怎么全身而退。”
  提起遇上江梓萱的事儿,江雪籽的心又是一个紧缩,这一晚的际遇太过美好,总让她感觉不像是真的。在音乐厅的时候,见到江梓遥冷冷望着她那刻,她就以为,这些天的美梦到头了。好在今天自己几番踟蹰,最后送的及时,那个钥匙扣也算是一份临别赠礼。而那个明显有点莫名其妙的吻,就当他回赠给自己的礼物好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展劲会对两人的关系这么执著,面对江梓遥还有江梓萱寸土不让,还干脆当着两人面宣告他俩的关系,回来路上也霸道的握了一路她的手,好像生怕她会跳车逃跑似的。而就在刚刚,在她有了那么明显的默然以对、消极抵抗的举动后,他还是无所畏http://www。345wx。com惧,又是警告又是亲吻的,直接向自己宣告了他的决心,还有真心。

  11 坏人找上门

  近乎落荒而逃一般,终于从展劲那辆黑色吉普下来,爬上七层楼,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急促喘息许久,才轻轻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唇。一晚上两次的甜蜜亲吻,让江雪籽一连两个小时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或许第二天一早醒来,她会懊恼自己的轻率和糊涂。可在这个夏风微熏、温情撩动的夜晚,不想再去深思种种纠结在她和展劲之间的错综复杂。怀揣着展劲临别前赠予她的那份温甜脉脉,在淋浴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棉质睡袍,江雪籽仰面在床上躺下来。甚至连被子都忘了盖,一面控制不住的回想着一整晚发生的种种,一面心神宁甜的进入梦乡。
  ……
  第二天是周六。江雪籽罕见的睡了个大懒觉,等到电话铃响的时候,霍然从床上坐起,看向摆在写字台上的钟表,竟然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江雪籽有些莫名的接起电话,客气的说了句“你好”,等待对方给出下文。谁知那边一片宁静,只能听到对方轻轻的呼吸声。
  江雪籽“喂”了一声,依然等不到回答,觉得莫名其妙,松开手就想撂下。谁知紧接着响起的就是敲门声。
  接二连三的奇http://www。345wx。com怪事件让江雪籽有些无措,家里的号码,除了江家还有图书馆,就只有展劲知道。要么就是打错电话的或者胡乱推销的。而会主动登门的客人,更是一个都没有。图书馆的人只知道她大概住址,江家的人更不会自降身价,纡尊降贵到她这茅草房来。老式房门没有猫眼,江雪籽犹豫片刻,只能打开门锁,把门撬开一条小缝。
  黑色跑鞋,黑色裤子,棕色宽腰带……江雪籽看着这条腰带眼熟,脑子里正努力回想着,就感觉门外的人似乎使上了力道。门被从外面开的更大,展劲故作严肃的站在外面,一手捏着个崭新的珍珠白色手机,另一手扶在门框:“怎么不问一声就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江雪籽被他罕见的无厘头打败了,打开门让他进来,接着把门关好,轻声说:“三五年都没人敲次门,这么大点儿破地,坏人都不屑来。”
  展劲听着这话觉得挺乐呵,这大概是重逢以来头一回,江雪籽不带任何防备的跟他讲话。可是脸上还继续端着,走到江雪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怎么不屑了,我在你看来就那么安全?”
  江雪籽被他逗得微微弯起唇角,绕过他想要到卫生间洗漱。被展劲一把从后头捞住,圈在怀里:“这么不怕我,嗯?”
  江雪籽有些窘的顺了顺头发:“我……刚起,还没洗脸呢。”
  展劲无声的一笑,弯下脖子,从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昨晚睡得挺香?”
  江雪籽“嗯”了一声,用力推开他的手臂,跑到卫生间把门关上,快速洗漱着。
  等她洗漱好了出来,展劲已经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最后等她出来,他倒一脚迈进洗手间,一眼就将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转过身来,神色不明看着还穿着睡裙、一脸不设防的丫头片子:“你这几年就都住这儿?”
  江雪籽点点头,展劲立刻蹿了。拉住她的手几步走到床边,往上一坐,一把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下巴点着屋里各处说:“就这小破地方,你趁早给我搬了!你们老爷子那脑子进水了吧,这地方怎么住人?连我们部队的大老爷们儿都住得比这体面。他们怎么就放心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来!”
  一句话,正戳在江雪籽心里的痛处。尽管脸上没什么太□动,展劲还是很快察觉出来,自己无心的埋怨让这丫头难过了。
  “我没别的意思。”展劲立刻解释,“主要是不放心你的安全。你说这门,连个防盗的都没有,门锁是最好开的那种,要真有没安好心的,30秒撬开完事儿。你一挺漂亮的大姑娘,晚上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睡,我不放心。”
  江雪籽乖乖让他抱着,轻声说:“没什么不放心的。多少年都这么过来的,没事儿的。”
  展劲吸了口气,下颚绷得有点儿紧,斟酌一会儿又说:“我今天下午就得走,最快三天,慢的话可能得一个礼拜。等我回来你搬我那儿去,行不行?那房子我家里没人去过,是我自己名下的房产,上下两层楼,两百多平,你随便想住哪间都行。”
  江雪籽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语气执拗依旧:“不用了。我在这儿住着挺好的。”
  展劲气急,捏起她的小下巴,又爱又恨的咬牙道:“你能不这么拧巴么?那些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而且从哪边论,也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那时候才多大,还未成年人呢,他们就这么对你?大学都不让你念完,把你从家里扔出来让你住这小破地方,每天去图书馆做苦力,一晚上还有两天在那儿值夜班?你是姓江,可你不欠江家人什么!”
  “就你们江家那点子破事儿,谁还不清楚啊,你那几个不成性的舅舅,还有你那老糊涂的姥爷,到最后公司撑不下去了,上边把你小舅舅一脚提出高层,那都是他们自己有问题,跟你妈闹出那点儿事有个他妈的屁关系?十几年前乱搞男女关系的多了,怎么就容不下她一个江芍蓉?你也是个死脑筋,千错万错都是你家里人糊涂,你妈不负责任,凭什么一大家子留下的烂摊子,让你一个女人担罪名?”
  展劲一串话说的又急又快,一句接一句的逼问把江雪籽问的哑口无言。是啊,她当年也想过,妈妈跟那个外国人还有赵家的事,全家上下早就一清二楚,只是明面上没人提就是了。可为什么一朝天下乱,最后祸国殃民的罪名要她来担?
  所以她怨,她不平,她觉得委屈,在祖宅里闹,摔了一屋一屋的花瓶碗碟,饿着几天几夜不吃东西,可整个大宅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无论她怎么折腾,怎么哭嚷,所有的声响都好像被无边的夜色吞噬掉,没有人问候她一句安好与否,甚至没有人来骂她一声,打她两下。她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跟江家其他人没关系了。
  她是一个被家族流放的罪人,尽管这罪名来的太沉重也太冤枉。
  前后经过将近三年,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因为她所抗争的是整个江家,是那个叫做命运的无情推手。没有江家,她没有一分钱,没有半点谋生能力,如果江家人把她直接扔出门外,下一秒她可能就会遭遇各种不可预料的噩运。没有学历文凭,没有家人和朋友,所有存款都被冻结,只留给她少许母亲留下的遗物,住到这里半年后,又给她安排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那个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做人必须得知足。
  可今天有人毫不顾忌的在她面前旧事重提,为她鸣不平为她叫屈,她突然发现,重拾起那些旧事,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和不甘。
  生活无情的洗练,让她学会怎样不依靠他人,仅凭自己支撑起生活的重担。学着煮粥、做菜,学着跟菜市场那些大妈大爷砍价,学着在工作上受到质疑和委屈的时候坦然面对,与过去在江家锦衣玉食的生活相比,现在这个她,尽管过得平淡、不易、却比过去那17年都要真实。
  脚踏实地过日子并不可耻,也不可悲。
  ……
  有多少年,江雪籽都没有像这天这样,对着另一个人诉说那些过往,当下和以后,心里的每一份真实感受,每一份被重重武装的难过,每一份小心珍藏的开怀。
  而展劲也就这样抱着她,什么也不干,哪儿也不去,连挪都不挪一下,坐在床边听得特别认真。
  等江雪籽说完,一看表,竟然已经十二点半,她这一说,足足说了两个钟头!
  想起展劲之前说的,今天下午就要出任务,江雪籽立刻慌了,又恢复到最初那种无措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推着他让他赶紧放开她下去:“你不说下午出任务吗?这都快一点了,你还没吃饭,我,我没事儿,你赶紧走……”
  展劲含笑握住她搁在自己胸膛的手,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没那么急。还能陪你再待会儿。想说什么继续说,我听着。”
  江雪籽还是坚持要下去:“那你也要吃饭啊。都那么久以前的事儿了,有什么好说的。”
  展劲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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