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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掌柜的见这野味的生意这么红火,就连一只野鸭都是炙手可热的好东西,本着生意人的生存之道,厚着脸皮向亦水打听哪里有打野味,为了这个他连房钱都不让亦水缴,把她当摇钱树似的供着,生怕这个金主把赚钱之道又转教给了别人。
不过亥国民风淳朴,就算着掌柜的再怎么想赚钱也不会哄抬市价,客栈有了自己的特色也不搞特殊,还是本本分分的经营,这一点正是亦水所看中的,否则她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拍卖”,到头来便宜岂不是全被那些会算计的生意人的了……
“今天我们的大厨会随拍卖品附上一道气壮山河的‘龙凤斗’,孰轻孰重,老样子,价高者得!低价一两!”
“五两。”
“七两。”
“七两五钱。”
……
“好,这位公子好爽气,这道‘龙凤斗’就由这位公子标得了,公子,好眼光啊!”
“谢谢姑娘,还是姑娘比较辛苦才是。”
“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如果公子要谢的话还是谢谢我身边这位申屠羯公子,这些山鸡野味什么的都是他捉来的!”
说到这里,亦水想起他们的存货就只剩下那头大野猪了,堇弈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启程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道:
“这几天的野味拍卖多谢大家伙捧场,别说亦水不懂知恩图报哦,我可是留了一头大山猪在客栈里,够在场的每一位客人好好品尝一番的了。明天亦水就要离开这里了,亦水想再对大家说几句话。首先,谢谢客栈掌柜的照顾,谢谢大厨烹饪出这么美味的菜肴,我觉得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几天,人都胖了一圈呢!其次,我们这些野味都是在城郊树林里猎回来的,大家若是想解解馋就可以自己动手啦,既是锻炼身手,又可以吃到美味,何乐而不为?不过大家千万切忌,野生动物不能长期食用,因为这些动物都是在野外生活的,接触的东西比家畜多,难免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大家要注意哦,小心身体为妙!还有,尽量要控制猎杀这些野生动物的量,千万不能让他们濒临灭绝哦,否则亦水可就是大罪人了!最后……我希望大家能把你们的好运分一点给我……”
亦水觉得喉头堵得慌,有种说不下去的感觉,她睁大眼睛,努力不哭,向大厅里的各位鞠了一躬,就退场了。申屠羯笑了笑,眼角突然闪过什么,转头一看,没有异常。他皱了皱眉,也跟着亦水会客房休息,只是,他确信,他刚才的确看到什么……
第七十三章 伪装
“申屠羯,你看那里……”
亦水已经呆到无法说话了,因为她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东西。难怪自从离开亥国,到了边界小镇开始就一直觉得怪怪的,周围人看他们的目光都是怪怪的,甚至还有客栈拒绝他们投宿,当时亦水还一时气愤的以为是他们的穿着不像有钱人,看门的小二狗眼看人低,于是还特地掏了一大锭银子在他面前晃,没想到他竟然不吃这一套,在亦水的死缠硬泡之下,连生意都不做了,太阳还当头的时候就打烊关店了。亦水那时还很是摸不着头脑,现在看到眼前那张榜纸总算是明白了。
白色的榜纸上画着他们两个人的头像,却又不是什么通缉的告示,只是用血红色的大字在申屠羯的头像下注明了“血龙”,在亦水的头像下注明“白虎妖女”……这是什么跟什么啊?!难怪大家都用异样的眼观看他们,原来那是害怕、恐惧、憎恨、避犹不及等等嫌弃的眼光兼而有之。这到底是那个混蛋放的假新闻?!(虽说有一半是真的……)害得他们餐风露宿,带的干粮再多,这十天也都吃完了,眼看就要暴尸街头了……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申屠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背对着亦水,似是在欣赏那张榜纸。亦水一阵憋气,肚子开始唱起的空城计,饿得连站着的力气都使不上,她只好慢慢蹲在地上,无奈的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让开!让开!不想死的快给我让开!”
高头大马像疯了似的侵袭整条街,霎时熙攘闹腾的街口,到处都是破竹篓,破摊子,有几个胆大的没有跑远,躲在一边偷偷看着,街口就剩下亦水和申屠羯,站在他们对面,骑在大马上的那三个人,咒怨的看着他们,慢慢从背后抽出各自的兵器。
双刀?峨嵋刺?还有……双节棍?!
怎么回事?!
“血龙,你是江湖的败类,江湖好汉,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今天就来取你狗命!”
“有话好说,我看三位是认错了!”
“还想狡辩,你身边站的不就是那个白虎妖女?!今天不知是走了什么运,在这里被我们碰上,一箭双雕,我们三兄弟就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替天行道!”
妖女?!
奸夫淫妇?!
替天行道?!
亦水还在为那个出言不逊的发言人的话愤愤然之际,身子一轻,被申屠羯抱在怀里,躲过那个用峨嵋刺的人投掷出的暗器。
“暗箭伤人,你们也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
亦水恼了,挣开申屠羯,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想要来一场“口舌之战”。
“妖女就是妖女,口齿伶俐,姿色不凡,难怪连‘血龙’也会被你迷住,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
拿着峨嵋刺的男人一开口,嗓音尖利得刺耳,亦水觉得耳膜一阵阵的收缩,差点就要被刺破了。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别胡说,我和申屠……啊……”
这次的攻势来自那个那双节棍的,他一提气跃下马,把双节棍用力抽向亦水所在的地方,还好亦水还有点底子,就地打了个滚,闪身躲过,否则身上就多了个大洞了!可是,这样,更远离了申屠羯的保护,申屠羯被那个是双刀的看起来像是三兄弟头头的人纠缠着,他得出来,他招招自保,完全没有要杀人的念头。
“你才是什么妖孽,什么兵器不好用,学我家杰伦耍什么双节棍,还这么粗鲁,啊!申屠羯,我顶不住了!”
听到亦水的求救声,申屠羯就势夺过向他刺来的双刀,一章劈断,惊得那个三兄弟头头目瞪口呆,还没有想到下面要出什么招就被申屠羯点住了穴道,定在原地。申屠羯以最快的速度摆平了对付亦水的另外两兄弟,总地上扶起灰头土脸的亦水。
“我们快离开这里。”
“嗯……等等!”
亦水不服气,捡起地上躺着的双节棍,正正经经地站到那个被定住的耍双节棍的男人面前,耍了一段地道的“周董氏”双节棍,又刻意地把那两根沉重的棒子丢在那男人的脚上,说道:
“这才叫双节棍,这才叫帅,看清楚了吗?别处来丢人现眼!哼!”
亦水转身,揉着手腕,虽然夹板已经拆了,可是还帮着绷带,这下又旧伤复发了!手腕隐隐作痛,她不敢告诉申屠羯,忍着痛,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骑着那三兄弟的马飞奔离开空旷的街口。
“这里也有……这明明就是诽谤嘛,到底是谁搞得鬼?!”
牵着马,走在大街上,亦水连头也不敢抬,生怕又被人识出了真面目。
不行,已经是极限了……
亦水饿得头晕眼花,再也走不动了,拖着一匹大马,堵在大街的正中央,众人纷纷投来不悦的目光。
“你怎么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要拉亦水起身,亦水连忙摆手,就是嘛,要你管,男女授受不清,别碰我!
“你还想不想吃饭啊?”
咦?他怎么还不走?!
不过这声音有点熟……
“你是……谁啊?”
“你说呢?”
典型“申屠羯”式的语气,尾语上扬,说出让亦水听了就能抓狂撅到的三个字。
“你是申屠羯?!怎么……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会易容术?!”
“客气客气,生存之道而已。”
亦水想起,似乎在申屠骜身边是有一个会易容术的小姑娘,那时还把亦水化妆成一个小白脸混进书房,才看到池沁衡的……
亦水摇摇头制止自己想下去,她惊讶的围着申屠羯绕圈,果然看不出一点破绽。
“你应该是带了面具吧?还有没有?也为我带一张,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们了!”
亦水一激动,用那只受伤的手抓了一下申屠羯,连忙放开,捧着伤痛的手又蹲了下来。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时向他们撇来巡视的目光,因为亦水蹲着看不清脸,而申屠羯已经换了一张脸,自然没有人认得出来。
“别这么激动,你不用带面具,这样、就行了。”
申屠羯把自己的斗笠带在亦水头上,还替她蒙了一张面纱,果然,朦朦胧胧的,看得一点都不真切。可是亦水却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这张脸,怎么说怎么有点像池沁衡?特别是当申屠羯蹲在她旁边为她戴上斗笠和面纱的时候,有一瞬间亦水失神地以为那俊俏的侧脸是池沁衡……
“好了,这样就没有人认得出我们了。天色不早了,先去投宿吧。”
在亦水看来,她这种异样的打扮还是很显眼,但是还好没有人怀疑她,很快就找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一进房间,亦水就吩咐小儿帮她用最快的速度弄几个菜送到房间来给她垫垫饥,为了刺激他的速度亦水特意多赏了他小锭银子,小儿屁颠屁颠地拿了银子,果然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一眨眼的工夫,亦水面前就摆上了三菜一汤,还好亦水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她还特地叫申屠羯来他的房间一块儿吃,看亦水狼吞虎咽,不时还噎在喉咙口的样子,申屠羯除了端茶送汤,饭菜就吃了个小饱。
“申屠羯,为什么你不早点把这面具带起来,这样,说不定那三兄弟也不会找到我们啊。”
申屠羯脱下面具,揉揉紧持了一整天的脸,笑道:
“我还以为你发现了,原来你没有发现……你不觉得我带着张面具的时候,好像一个人吗?”
“我发现了……好像池沁衡……”
亦水微微皱眉,看了看桌上的那张人皮面具,不敢触碰。
“原来如此,那在下不妨碍姑娘休息了,在下告辞。”
申屠羯拿走面具,离开亦水的房间。
亦水又想起那是看到的带着面具的申屠羯,真的好像池沁衡。
池沁衡,如果真的是你那该有多好?只要再见你一面,我吃的这些苦都是值得的!可是,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见到你……
池沁衡,我好想你……
第七十四章 快要疯了……
“小二啊,我想问一下,这里离子国还有多远?”
“大概还要过两个小镇吧,姑娘是怎么去?”
“我们骑马。”
“那……最多五天就能到了!”
“五天是吗?谢谢!”
还有五天就能到南部了!到了子国,就离南部很近了!太好了!
亦水戴着面纱,也不怕人认出来,她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的准备回房整理东西,看到后院小亭子里正好有人在刷马,拿着大刷子就硬狠狠的向那匹大棕马招呼上了,那匹马显然不喜欢这种“洗澡”方式,连连向后退,那人还嫌它乱动,不方便做事,用刷子用力在它背上拍打两下,算是警告。亦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身为“弼马翁”她怎么容许有人在她面前虐待者最善良的动物,她连忙上前抢过那人手上的大刷子,紧皱眉头,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客官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这么对待客官的马的马?你知不知道这马虽然是畜生,但是很有灵气,若你真把它惹火了,它轻轻踹你一脚你就挂了!”
“不过是畜生,再说也不是姑娘的吗,姑娘又何必计较?”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刷马要轻而细,顺着它的长势刷,这样它'炫'舒'书'服'网'了不会乱动,你也不会嫌它妨碍你啊!”
亦水拿出看家本事在大棕马的背上刷了起来,果然,大棕马一动不动,亦水嘴里哼着歌,那匹大棕马竟能跟着亦水的歌声富有节奏感地甩着尾巴。那刷马的小儿看呆了,忙向亦水赔不是道:
“还是姑娘高明,小的谨记姑娘的教诲。”
“那好,明儿个我们就走了,你就帮我把我们的马也刷了吧!我去给你牵来。”
亦水把大刷子交还给小儿,自己跑到马房里去牵昨天顺手牵羊得来的两匹大黑马。可是没想到马房里找来找去就是没有那两匹马,亦水忙跑回去找那刷马的小儿,一问才知道那两匹马昨天夜里被两个戴着斗笠、蒙着面的人骑走了。
“姑娘,实在是抱歉,要不小的帮你去雇辆马车,也方便你们赶路,路上虽说会颠簸点,但姑娘至少不会受风吹日晒之苦。”
“那好吧,有劳了。看你这么细心,剩下的就打赏你了。”
亦水掏出一锭银子让那小二去准备。回房路上她就摘了面纱,重重的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人存心与她过不去,不仅知道申屠羯的真实身份,还知道堇弈……
“房外就听到姑娘的叹气声了,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申屠羯,我们的马被人骑走了,你想想究竟是什么人三番两次和我们过不去?”
看到带着面具的申屠羯亦水还是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申屠羯把亦水让进屋里,为她倒了一杯茶,没有回答亦水的问题。
“我觉得似乎有人不想让我去辰国……”
“姑娘是在怀疑在下吗?”
申屠羯捧着茶盏,稍稍押了一口,温润的茶水随喉咙流入全身,吐出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其实我是有怀疑过你,可是这是刚见到你的时候才有的顾虑,现在已经没有了。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曝光,否则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故意隐退杀气,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
“看来姑娘还是很了解在下的。”
“说不上了解,只是直觉而已。只是我现在担心我们能不能顺利到达辰国,路上的阻挠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频繁了,我好担心……还有堇弈,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它了,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亦水连忙带上面纱,申屠羯去应门。是那个看马的小二。
“这位公子,我见隔壁那位姑娘不在房里想你们是一道的,就来同你说一声,那姑娘要我准备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你去准备点水和几套干净衣服,我们马上下来。”
“知道了,谢公子。”
“申屠羯,现在赶路的话,天黑之前未必能赶到下一个小镇,我们明天再起程也无妨啊!”
“既然姑娘这么相信在下,那我就一定要把你安全的送到辰国,完成我的任务,也对得起姑娘的信任。”
申屠羯笑得无畏,亦水发现只要他带上面具,看到他的侧脸就会很安心,大概是因为那侧脸太想池沁衡的缘故吧。
后来几天路上都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这反而让亦水有些吃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