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歆瑜心里是害怕的,面上又不敢表露出来,昂起头看着徐亚琴,出口的声音很是平静,“各人自有各人的命,世界上比你惨的人有很多,比我幸福的人也有很多,你这么想,是不是太悲观了,何况,真正害你的人是李昌皓,如果不是他,你大可以稳稳当当做你的阔太太。”
“你给我闭嘴,”徐亚琴突然咆哮着打断她的话,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放弃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既然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我为什么不拉个人陪葬,宋歆瑜,要怪就怪,你实在太幸福了,幸福的让人嫉妒生厌。”
该死的,宋歆瑜低咒,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别跟疯子讲道理,除非你也是疯子,她既然不是疯子,跟徐亚琴铁定是沟通不了的。
可她总不能坐以待毙。
宋歆瑜费劲思考着,紧锁着眉头不再出声。
徐亚琴又盯着她看了会,冷冷笑着,开门出去了。
几乎是门关上的同时,宋歆瑜猛的从床上跳起来,不停在屋子里走,低头沉思着,稍许,还是回到床边静静坐着,被反剪在身后的两只手挣了挣,李昌皓大概真的是怕她会逃走,把她两只手绑的很紧,如果不借助刀片之类的利器,根本不可能解开。
很久没有人进来,宋歆瑜猜测他们一定是又凑在一起合计着什么,难为这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竟然还真的能聚在一起。
她突然就很想念权震东,也不知道他发没发觉自己不见了,唉,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她还耍什么神秘,早上就应该和权震东一起离开的,也就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再想想,也不对,徐亚琴他们既然已经盯上了她,早晚都会逮着机会动手的。
唉,她长叹一声,想她宋歆瑜一世英名,竟然要栽在李昌皓这个龌龊的男人手里,真是很不甘心。宋歆瑜挺佩服自己的,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的没的,想了这么多,
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声,门开,李昌皓笑着出现在门口。
宋歆瑜深感不妙,一贯有的笑容此时也笑不出了,略显紧张的盯着他,时刻戒备着,提防他真的做出什么下流的事来。
“怕了吧,”李昌皓笑着一步步慢慢走近,眼睛里都闪闪发亮,显然很兴奋,尤其是看着宋歆瑜无力反抗的模样,心里更觉得十分痛快。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那一段感情自己是胜利的一方,毕竟是他抛弃了她,作为男生,他当然知道那时候宋歆瑜有多受男生的欢迎,可那又怎样,她偏偏看上的是他!作为家世背景并不好的他,那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即使是后来,他背叛了宋歆瑜,他心里依然得意呀,瞧瞧那些男生,他们奉若女神一样的人物,不过是他李昌皓不要的女生。
这种滋味爽的,让他几乎每天夜里做梦都会笑醒。
哪怕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蒋倩的死,孩子的死,背叛徐亚琴,和现在的妻子结婚,他李昌皓始终没有后悔当初抛弃了宋歆瑜,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何况,他现在有了五千万,还愁娶不到年轻漂亮的女人?
直到,他在宋氏花木总部的基地见到宋歆瑜,听见的陆总介绍,宋氏花木董事长的孙女,该死的,他们交往一年多,她竟然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事。
宋氏花木,那简直就是一座金矿,而宋歆瑜,这个被她抛弃的女人,竟然是这座金矿唯一的继承人。他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过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这哪里是他背叛了宋歆瑜,分明就是宋歆瑜耍了他。他明明拥有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她却选择对他隐瞒。
他像个白痴傻瓜一样被她骗了。
这口气,他当然咽不下去。
于是……
“宋歆瑜,把我这个穷小子骗得团团转的滋味怎么样,你心里一定偷着乐呵吧。”李昌皓阴险的笑着,一步步bi近宋歆瑜。
“无耻,”宋歆瑜啐骂,“当年明明是你背叛了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李昌皓,摸摸你的良心,这么多女人,你这辈子对得起谁了,啊?”
宋歆瑜亦不免怒气高涨,当年的事她何其无辜,为了他,她不惜和家里闹僵,他倒好,现在知道她是富家小姐,反倒怪责起她了,他有什么资格!!
“呸,”李昌皓粗鄙的往地上啐出一口痰。
“当年你要是把你真实的身份告诉我,我还会抛弃你吗,你摆明了就是耍我玩,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们这种富家小姐,最喜欢捉弄别人,看别人被耍的团团转,你们心里就乐活。”
“李昌皓!”
宋歆瑜盛怒难抑,不要脸的人宋歆瑜见多了,无耻的人也见得不少,可到李昌皓这个份上的,她实在还真是第一次见。明明是自己道德沦丧,人格败坏,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把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
简直就是忍无可忍,如果她现在行动自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赏他一记耳光,既然他的父母教不好儿子,她不介意代劳。
“你究竟还要无耻到什么地步?你就算不替别人想,也要为你新婚的妻子想一想,她放着大好的青春嫁给你,你就预备这么回报她?”
面对她的指控,李昌皓只是不在意的哈哈大笑,“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要紧,我可以娶她,也可以休了她,只要我有钱,有的是女人心甘情愿爬到我的床上来。”
第八十五章
这种人渣,就应该被雷劈死,然后挂到城楼上示众。宋歆瑜鄙腹着,别开头,这张脸,看着就让她觉得恶心。
察觉到她的动作,李昌皓面上登时一阵扭曲,啐了声,突然走近,恶狠狠的伸手捏住宋歆瑜的下颚,bi近她,“不想看见我,哈哈,宋歆瑜,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现在在我手上,识相的,就收起你的脾气,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话音落下,他拇指狠狠在宋歆瑜光洁的下颚捏了一把。
宋歆瑜顿觉一阵恶心,打了个颤栗,浑身冒出一层鸡皮疙瘩,骂道:“李昌皓,把你的脏手拿开。”
“脏,”李昌皓笑着,把手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作势叹道:“嗯,一股尿臊味,我忘了,刚才小解来着。”
“李昌皓,你下流无耻!”宋歆瑜气疯了,他竟然用碰过…碰过,那个东西的手捏她的下颚,恶心,太恶心了,她觉得肺腑之间一滚翻腾,打了几个干呕,几乎就要吐出来。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李昌皓心里却舒坦了,扬起*邪的笑,慢慢张开手掌朝她迫近,嘴里更是嚼着满口的胡话,“怕什么臊,还真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不过就是被权震东玩烂的破鞋,你真以为我喜欢碰你,实话告诉你,我就想玩玩你,怎么了。”
宋歆瑜越是躲闪,越是怕,他就觉得越兴奋得意,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他竟然觉得自己起了兴致,也好,虽然被权震东玩过了,可到底是富家的千金小姐,想必滋味一定更爽。
眼看着他的手又要碰到自己的脸,宋歆瑜大惊失色,拼命往后躲,可他的手还是如影随形,在自己眼前晃荡,宋歆瑜觉得自己要疯掉了,也更难以冷静下来,抓了狂的胡乱喊着:
“李昌皓,你别碰我,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你别碰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滚,啊——不要,滚,走开——”
手不能动,就用脚踢,一面胡乱的嘶喊着,两只脚也不停,用力踢李昌皓,直到后背抵着墙壁,两条腿还是胡乱挥舞着,照着李昌皓的脸狠狠的踹。
“滚,我叫你滚开,滚啊——”
李昌皓脸上被踹了几脚,那点笑容早就不见了,满脸的横色,啐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扑身压了过来,宋歆瑜没防备,生生被他压在墙上,两条腿也失了用处。
心里怕了,嘴上更加不肯放松,撕扯着嗓子大叫,“李昌皓,你不得好死,不,不只你不得好死,还有你的父母,对,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发誓一定会让你的父母生不如死。”
陡然间,李昌皓停止了动作。宋歆瑜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顾不得害怕,也顾不得他的身体还压着自己,肃了面容看着他,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深处,也让他看清自己的决心。
“我宋歆瑜发誓,你只要敢碰我,我会用尽所有手段,所有办法,让你的父母生不能安寝,死不能安息,背负永世的骂名。”
眼见李昌皓似乎还有一丝的犹疑,她斩钉截铁的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昌皓愣住了,痴痴盯着她看,眼睛里透出迷茫,宋歆瑜迅速捕捉到他情绪的转变,循循善诱,“李昌皓,乌鸦尚知反哺报恩,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你年迈的父母因为你不得安宁,我可以不追究这一次的事,你大可以用你那五千万过富贵的日子。”
李昌皓突然大叫一声,抱着头滚到旁边。
宋歆瑜知道自己安全了,顿时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李昌皓还没有完全泯灭人性,还知道顾及自己的父母。
幸好,幸好。
感叹着,又怕他会反悔,赶紧绕开他下了床,飞快的躲到墙角,戒备的瞪着他。宋歆瑜是多庆幸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竟然被她胡乱说到了要紧的事,简直就是侥幸逃过一劫,等回去了一定要让荣妈妈去烧香。
李昌皓也慢慢平静下来,双手颓然放下,翻身从床上起来,看了缩在墙角防备的瞪着他的宋歆瑜一眼,转身往外头,说道:
“我退出,不过我不会放你走,你自己想办法对付徐亚琴,再见。”
“哎,等等,李昌皓,”宋歆瑜着急的喊,李昌皓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破旧的木门被他用力摔的不停的摇晃,嘎吱嘎吱的声音扰的人心惊惊。
宋歆瑜很忧郁。
李昌皓竟然就这么走了,那她怎么办,徐亚琴肯定不会放过她,唉,她摇头长叹,靠着墙角蹲下,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默默哀悼。
然后。
“砰,”的一声。
宋歆瑜抬头,就看到五花大绑的李昌皓被扔了进来,滴溜溜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撞到八仙桌的桌脚才停下来。宋歆瑜很没危机感的笑了。笑完了,也知道事情大条了,脑袋耷拉到了肩膀。
是了,方才徐亚琴不是说了,她不会放过李昌皓,这下可好,也不知道这个疯女人究竟会怎么对付他们?
权震东,要是我真死在这,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还有,如果,如果我
真的被,那个啥了的话,咱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正好,你也不知道我已经原谅你了,那你就当我一直不肯原谅你就行了,这样,你心里也会好受些。
可是,可是,她其实真的还不想死,更不想被那个啥了。
该死的权震东,你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有没有在想办法找我呀?!!
宋歆瑜真的很忧伤,还很想,说话,可屋子里只有一个,李昌皓。
“李昌皓,你怎么这么没用,一个大男人竟然打不过徐亚琴这个老女人。”
李昌皓很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很认真的纠正,“是两个男人。”
“靠,”宋歆瑜低咒,“她竟然还找了帮手,李昌皓,你被她耍了。”
“拜你所赐,我现在知道了。”李昌皓费劲的翻了个身,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他的手脚连同身体一道完全都被绑住了,好不容易咬着牙蹭着桌脚坐起来,就听宋歆瑜凉飕飕说着,
“你知道个屁,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
李昌皓嗤笑,笑完了,毫不示弱的回击,“宋歆瑜,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两个男人,一会肯定有你受的。”
“你闭嘴!”
第八十六章
宋歆瑜当然知道自己此刻面对的是什么,正是因为怕了,她说这么多的话,本来以为可以借机缓解一下恐惧的心理,谁知道,压根没用,该死的李昌皓,她就不应该跟他说话的,现在可好,她更怕了。
权震东,你到底在哪里?快点出现吧。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照顾我,我很害怕,你知道吗?
宋歆瑜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长长的羽睫扑扇着,闪出晶莹的光泽,无端柔弱的模样,看在李昌皓眼里,竟然破天荒的生出几分异样的感情来,他猛的扭头,不敢再看她。
他现在自顾不暇,宋歆瑜的事,与他何干,放过她已经是他的极限,别的不可能。
很长时间的静默,没有人进来,宋歆瑜和李昌皓也都不说话。
宋歆瑜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李昌皓不停尝试着能不能挣脱麻绳。他的眼前光线骤然一暗,抬头就看见宋歆瑜站在面前,两只手还反剪在背后,可脚上的麻绳竟然已经松开了。
她嘿嘿的笑着,说道:“李昌皓,你帮我个忙呗。”
李昌皓生硬的别开头,他不傻,这事要是被徐亚琴知道了,他估计也就不用活了。
“了不起你死了,我出钱安置你的父母,哦,还有你的老婆。”宋歆瑜锲而不舍的继续磨着,脸上的一抹笑容灿烂的几乎有些不寻常。
“滚。”
李昌皓言简意赅,毫不犹豫的拒绝她。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
宋歆瑜的话音落下,一截麻绳晃悠悠的从她手里落下,嚣张的掉在李昌皓腿上。
“你,”李昌皓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宋歆瑜一脸无辜的笑着,扬了扬手里一片薄薄的刀片。
“你怎么会有这个刀片?”
“秘密。”
宋歆瑜答道,其实心里也是庆幸着,她手上戴着一块手表,是她外出上大学的时候,爷爷特意找工匠定制的,秘密在当中藏了一片薄薄的刀片,为的就是给她防身用的,这么多年了,今天的事又发生的突然,她一直也没想到,刚才蹲在墙角那会,无意中碰到了手表,这才灵光一闪,记了起来。
“我先走了,作为回报,我会报警让警察来救你的,再见,李昌皓。”
宋歆瑜小心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面张望,确定没有看到徐亚琴和两个男人的影子,略一斟酌,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折回屋里,站到床上向窗外张望,外面静悄悄的,她觉得从窗户跑出去应该更安全些,可是敲玻璃的动静太大,或许会惊扰到徐亚琴他们。
她闷闷的低下头,皱眉冥想。
“歆瑜,宋歆瑜,歆瑜——”
很焦急的声音,该死的熟悉和动听,认识权震东以来,宋歆瑜从没有觉得他的声音这样动听过,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床上跳下来,飞快的打开门,冲着门外大喊一句,“权震东,我在这里。”
明明是高兴的,眼泪毫无征兆就滚了出来,簌簌的往下坠,怎么也止不住,很快,泪水模糊了视线,一片朦胧中,宋歆瑜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向她跑来,她赶紧伸手抹了抹眼里的泪水,很用力的睁开眼睛去看,来人满脸的焦急,的确是她的权震东。
眼泪掉的很凶了,委屈的,宋歆瑜吧嗒着嘴,用力的骂:“权震东,你混蛋,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怕死了,混蛋你。”
权震东最受不得她掉眼泪,疼的一颗心都皱成了团,哪里还有心情说什么话,长臂一捞,狠狠把她拽进怀里,紧紧,紧紧抱住。
宋歆瑜放声的哭,用手捶他的肩膀,“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是我错,都是我的错,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权震东不停安抚着她,也是安抚自己,幸好,她平安无事,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权震东拥着宋歆瑜的肩头向外走,临走之际,深深看了眼屋子还被绑着的李昌皓,那个眼神,冷的像淬了冰,李昌皓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