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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鱼努力地合上嘴巴,让自己的思路跟上他,“可是……被买卖的人不愿意啊……”
“我是跟卖人买人的做生意,又不是跟被买卖的人做生意。”
“……那你,也会往……青楼那种地方卖人?”
“呵呵,我就说你不像瑶江人,小丫头片子还知道关内的青楼。这个嘛……偶尔。”
满鱼的眉毛拧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拧起来,一番心理斗争……还是……
“跟我是没什么关系,我也管不着……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你这买卖……”
“是么?那倒没关系,你不躲着我就好。”
(鱼:应该是我说你不拐了我就好……)
“不过还真可惜,”荻岚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这样的,稍微一拾掇倒也能卖不少钱……”
嗄?
满鱼的眉毛抽了抽筋,还没有等她开口,一个恼怒的声音暴响起来……
“你小子说谁能卖不少钱!??”
一条长鞭横空劈来,荻岚迅速躲开抽在那地上噼啪作响,留下一道深痕。满鱼转头,便见满江怒气冲冲地来到跟前……
满江哥?这个人是终日里开朗爽利的永远都笑意盈盈的满江哥?
满江一把拉过满鱼护进怀里,提起鞭子又是一阵狂舞,荻岚险险躲过几次都差点中招,前襟的衣服被抽裂一条长痕。
“你再敢靠近我妹妹就剥了你的皮!”
长鞭抽在地面的声音直刺入耳,满鱼被抱在温暖的怀里却打了个冷颤,同情地看了一眼荻岚,“满江哥,你误会他……”
“闭嘴!”他低低的声音满是愤懑,抱起满鱼一跃就走。
满鱼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一声也不敢吭。她认识满江也许算不得久,却也是朝夕相处,还从来没有看过他生气的样子。
来到林子里的一片空地,满江松手把满鱼放下来,严肃的脸色丝毫没有缓解。
“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许靠近荻岚!”
“可是荻岚他不是……”
鞭子噼啪作响着落在脚边,满鱼硬生生把替荻岚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满江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此刻却是风雨欲来,似乎都能够嗅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满江哥这是怎么了?他从来都没有,没有……满鱼自觉除了没有听话而接近了荻岚,着实没有惹到满江……谁惹了他这么不高兴了,这该不会是迁怒……?满鱼苦兮兮地看着那条鞭子,偏偏她如今已看到鞭子就头皮发麻。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情况?打你从台上下来的那一刻,有多少双眼睛盯上了你,能保每一个都是善意?!更不用说荻岚那种人贩子!你身上不过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
“那个……我知道了,满江哥你能不能把鞭子收一下,我看了心里发颤……”
鞭子在地面又是狠狠的一声响,“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学长鞭防身!”
“嗄?不要吧,满江哥”满鱼下意识地抱紧身旁的一棵小树,满江认真的神情让她直觉的前途一片惨淡,“我跟满风哥学骑射就好了啊,我也有学腿脚的功夫,这鞭子能不能免了啊……”
“不行!你箭射得再好也是远距离的功效,近身便毫无用处!给我乖乖学鞭子!”
粗长的皮鞭在满鱼脚下卷起一阵尘土,她看到那棵连根被抽起半空的可怜小草,眼泪往肚里那个吞,光是看到长鞭就已经让她头皮发麻心里发颤……555什么都好,可是就这鞭子能不能不学啊
春风度 第十三章 瑶江曲7
惨无人道。
满鱼一直只觉得,满风严厉起来的时候不笑也不说话,周身冷冷的,很可怕。如今才知道那个整日嘻嘻哈哈桃花勾魂没事到处留情的满江哥板下脸来才真的叫“凶神恶煞”!
如今她情愿跟满风学骑射也不要跟满江学长鞭!
可是偏偏已经恢复了悠然笑脸的满江平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到练习长鞭的时间就又变成了凶眼罗刹。
满鱼忍着心里的排斥,终于握起了那条深恶痛绝的长鞭。
凤凰彩的第一轮比赛一直进行了三天,之后是第二轮的准备时间。除了第一天满鱼的登台,其余的日子她都是在小树林里度过。
五月的瑶江一片锦绣,满鱼却无心欣赏风景,窝在打谷场附近的一个凹子里,碎碎念,碎碎念……
“……满鱼姑娘?”头顶上响起少年空灵的声音,满鱼抬头,迎上一双黑水晶的眸子。少年不自然的稍稍侧开脸,不敢与她对视。“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下一秒,他已经被满鱼一把拉下去,满鱼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示意他安静。
那斐的脸微微一红,稍稍退开一点。小小的土凹子里,退也退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靠近的距离,嘴唇和掌心摩擦的触感,让少年有些局促不安。满鱼一无所觉,还嫌他太显眼地将他往下按了按。
一时间呼吸困难,满鱼的身上满是这两天呆在林子里的青草气,遮掩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那香并不属于瑶江,倒有些像关内女子清雅的熏香,早已经渗在肌肤里。那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异常,全然乱了规律。
满鱼伸头四下里瞅了瞅,见没有异常,才松下一口气。
“听着,那斐,一会儿你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当没看见过我,知道么?”半是哄骗半是威胁的口吻,让那斐无奈地点头,他又不是小孩子,干么要这样口气跟他说话?
满鱼这才放开了那斐,挥手示意他赶快上去。
忽而头顶上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哈哈哈,你们两个小东西,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一起玩捉迷藏?”
满鱼如同被雷劈,无奈而绝望地抬起头看向毫无顾忌的大声说话的年长老……果然,长老的笑声很快就引来了一脸悠然含笑的满江……
“小鱼原来你躲在这里,可真让哥哥好找!”满江笑得如此亲切无害,灿烂如花,比平日更添了两成的电伏,电得满鱼酥酥麻麻两腿发软……(鱼:你丫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被“电”的?那分明是吓的!蜓:没差别,效果都一样。)
从土凹里把满鱼拎出来,还很好心地替她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满鱼心里愤愤地埋怨着年长老,一转头才发现那斐抿着唇半天没吭声。年长老暧昧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转,笑得好像看到了金童玉女一般。
“那斐,你先去忙,我有事跟满鱼满江谈。”
“叔叔……!”那斐的脸忽而莫名地一红,刚想要劝阻,被年长老一个眼神阻回去,“快走快走,小孩子哪来那么多意见。”乐呵呵地看着那斐欲言又止地走了,年长老才对满江满鱼笑道:“满江啊,满鱼可也不小了,又是这么出色的姑娘,迟早是要嫁人的。老头子我来做个媒,给满鱼和那斐作个堆你看如何?”
……娘啊!满鱼张大了嘴巴,终于还是躲不过了。
满江怔怔地瞅着年长老半天,“那斐?这……合适么?”
“合适合适。”
“不合适!”满鱼几乎跳起来,“一点都不合适!”
“噢?哪里不合适?满鱼你现在也是瑶江知名的美女,我那侄儿那斐更是让不少姑娘倾慕,模样长得不差,性格也好,又颇有前途,纵使还比不上满风满江,再过两年少不得也是一个杰出青年。这么登对的一对儿,要到哪里去找?”
那斐让不少女孩儿中意她是知道,那水晶般剔透的忧郁少年绝对能够引发任何一个女人的母性本能……可是,可是……“年长老,那斐他年纪比我小啊……”
“诶女孩子大个一两岁,刚好。再说那斐年纪虽小,办事却稳重牢靠,满鱼又是孩子心性,凑在一块再合适不过。”
一、一两岁……满鱼心虚地苦笑,这可不是一两岁的问题啊……那斐就是再诱人,她也没有兴趣老牛吃嫩草更何况那斐和狐狸不是那啥啥,她才不要被狐狸抽筋剥骨求助的望望满江,他略显严肃,沉思片刻道:“这个……我还是回去跟大哥商量一下。”纵有满心的犹豫,却不好说。瑶江的习俗历来如此,做媒提亲的人越是德高望重,越不好拒绝。
年长老笑着道:“好好,我老头子等你们的消息。”
直到年长老走远,满江依然不发一语,神情严肃。满鱼扯着他的手摇晃着撒娇埋怨,“满江哥你干吗不直接拒绝啊?”满江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她说话,目光似近似远地看着眼前的满鱼,伸手摸摸她的头,无意识地低喃:“……迟早都要嫁人的么……”
满鱼不满,这么重要的时候,满江却只顾着走神儿,看来是不能靠他了。细想来她才发觉那斐最近面对她的态度的确很奇怪……难道是因为他心中的人是狐狸却不得不顺从长老的意思跟她在一起,所以看到她才那么尴尬?对,这种时候,一定要联合那斐一起抗议!为了那斐能够成为一代极品小受,为了她不会走上姐弟恋的道路!
当即丢下满江一个人,去追那斐共商大计。
那斐并不曾走远,他自然知道年长老要同满江满鱼谈的是什么,隐约间有些忐忑。
究竟心里在忐忑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过去只当满鱼是普通的朋友,虽然知道满鱼年纪比他大些,但是那个整日像一尾小鱼一样穿来梭去的女孩,他实在没有办法把她当“姐姐”看。直到年长老要给他做媒,又不好拒绝,竟渐渐在意起那一尾鱼来。
长老已经说媒了么?她会是怎样反应……她……
“那斐!那斐!”
满鱼远远便喊着招手,示意那斐等等她,那斐突然在这实见着满鱼,心里越发惶惑起来。定在原处有着些微的不知所措,满鱼走到跟前,竟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那斐微微滞了滞,脸颊悄然浮上一朵红云。
“那斐!年长老早跟你说过了是不是!?”
那斐明白她的意思,略略窘迫地别过脸,点点头。
不敢正视满鱼的举动落在满鱼眼里,已认定他是因为满鱼破坏了他的幸福而责怪。当即一脸真诚的注视他说:“你放心,我会帮你保护你的幸福,我们一起努力!”
春风度 第十四章 瑶江曲8
那斐这时略略疑惑的转回头来,望着满鱼,满鱼坚定地握着他的手,“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战友!你相信我!”
那斐仍旧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满鱼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既然满鱼要他相信……他……相信满鱼。
满鱼当那斐终于解开了误会,肯正视她,心里一喜,便打从心底里露出一个微笑。那斐看得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握在满鱼手里,柔软微温,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他唯恐满鱼会听到他的心跳,急忙抽出自己的手,退远了一步。
满鱼自然不知原由,急道:“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不是!我相信!”那斐也急了,这还是第一次,他面对一个女孩子会这样不知所措。只怕满鱼会不高兴,反射性地便又把手握了回去,反拉住满鱼的手。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拉上去的手握着也不是,放开也不是,只涨得一张白皙的脸呈现着诱人的粉红。
满鱼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顾着乐,拉着他的手“小朋友,手牵手”的晃啊晃,“呐,说好了,一起努力!我们都要幸福哦。”
那斐纵然年纪轻,但从小懂事被长辈寄予厚望,越发的努力上进极少玩耍,何曾做过这样幼稚的举动,偏偏这样的举动和满鱼一起做起来,却又让他觉得可爱又温馨。心里小小的温暖和喜悦,一点点滋长起来。
“既然约定了,我马上去找狐狸,跟他说明白。你放心,他一定会理解的!”
“狐狸?”
“就是荻岚啊。”
“你去找荻岚作什么?”那斐不解。
“跟他说清楚啊,不然他若是误会了你和我,那你的幸福怎么办?”
这下子那斐更懵了,“什么误会?”
“你反应怎么这么慢啊,如果荻岚以为你是自愿和我定亲的,那他不是会生气吗?”
那斐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只听得满鱼继续道:“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你喜欢的人是荻岚对不对?虽然那个狐狸难以捉摸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你这么美,他一定会动心的。放心,我说了会帮你,为了你和狐狸的幸福,我们一定要跟长老抗衡到底!”
那斐那张粉色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紧紧地抿着唇,握紧了拳,不一会儿又涨红。那脸色忽白忽红,转眼褪尽了血色,煞白煞白的,看得满鱼担心,“那斐,那斐……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伸手便要去摸他的额头。
那斐偏开头躲过她的手,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忽而把自己的手一抽,转身便走。
满鱼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叛逆期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呵呵哈哈哈哈……”荻岚上气不接下气地一气大笑,那斐已经涨红了脸,恨不得一拳朝他那张狐狸脸上挥过去。只是不等他挥拳,荻岚人已经笑滚到地上去了。
“荻岚!”那斐磨着牙齿,黑水晶的眸子眯起,“是你非逼我说的!你还笑!!”
“呼可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哈哈哈哈……”
等荻岚形象全无地笑够了,那斐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可以。
荻岚揉了揉脸部抽筋的肌肉,同情地看着那斐……多可怜的孩子啊,这才情窦初开呢,就遇上这么个祸害……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我们就干脆来幸福吧!”狐狸眼一眯,便作势上前要去抱抱,终于被那斐忍无可忍搁倒在地。
一只羊,两只羊。
三只羊,四只羊……啊啊啊睡不着!
满鱼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头发。同盟军的发展莫名地不顺利,如果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跟那斐定亲怎么办啊!那斐那个叛逆期青春期的怪小孩,到底脑袋里在想什么啊。
屋外叮叮淙淙的零星琴声已经响了快大半夜,满鱼不用看也知道是满江,那有一下没一下的零星调子还听得出是《梁山伯与茱丽叶》,这个人有那么喜欢这首歌吗?怎么比赛前没见他这么卖力地练?难道他以为别人都不睡觉的?!
再看满风哥的房间,门帘低垂,半点声响也无。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多好的一个青年!
满鱼终于听不下去,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就去找满江理论。平日里她装乖她撒娇她怎么着天真单“蠢”都行,可是今个姐儿心烦!不干了!
木门一推,大步跨步出去。
那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松松地抱着木琴,手指漫不经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满鱼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个人的神儿早就飞了。硬生生地止了脚步,看着这个连星星都看不到的月夜里,月光下如没有生命的白玉雕刻一般俊美的男子……满……满风哥?
怎么会是满风哥?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个曲子的?……梁山伯……他该不会,是想起了线娘?
突然间觉得在人家伤感的时候来打扰似乎不太好,满鱼立刻转身回房。
(江:不公平!诬赖我也就罢了,为什么看见满风就不找他理论!?我长得又没比他差!蜓:人格魅力问题……)
“鱼丫头。”他淡淡而低沉的声音唤住她,满鱼回过头来,看到他浅浅笑着伸出一只手等她过去。满鱼走近了,稍稍犹豫,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手里,让他轻轻拉到身边。满风放下木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仿佛是满风的一个习惯,温柔宠溺,像疼爱着一个孩子一般轻柔地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