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下车以后,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停车场:“似乎没有来!“他自言自语。
走进了接待大厅,人群正围在一个接待台上签字,大厅的墙面上贴着各种宣传海报:暑期游泳培训班,外语班,围棋俱乐部之类之类的。角落还有一个展架,上面还挂着‘海洋乐园…千澄山’夏令营的宣传海报,不过应该是早已撤去了。
雨林拿起笔,快速签了一个名,然后钻出了人群,走到了街道上。
现在就回家吗?他有点犹豫不决。
“雨林!”身后突然叫了起来。
雨林转过头:“爸爸……”
“终于出来了……”雨林的爸爸站在街灯下,两手插在裤包里,似乎等了好 久:炫:书:网:。
“里面人又多,又闷,没有进去……回家吧,车停在那边……”雨林的爸爸指了指街道的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小轿车,车窗玻璃散落着片片绿叶。
“直接回家?还是,想吃点什么?”
“回家吧……”雨林坐在车地后座,湿润的分一阵阵吹乱他的头发,街景色彩绚丽的灯光,一次次打乱他的思绪。
(二十四)
回到家后,雨林洗了一个澡,换上了睡衣,现在正躺在卧室的床上。柔软的床被,漂亮的窗帘,书柜上满满的书,墙上的卡通海报,星空星云色彩斑斓的图片,还有整齐堆放在墙角的电动玩具。‘和小竹的房间完全不同。’雨林自言自语。
他从睡枕下面摸出一张折叠的画纸,仔细地看着。洗澡前换下裤子时,他发现裤子的后包里居然有一张图画,打开一看惊奇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居然是他把着小竹的手一起画下的‘丹·波波’的彩画,彩画的右下角,还用紫色蜡笔写着歪歪斜斜的名字:雨竹。
“送给你,哥哥……”这句话,还有那纯纯的盈忍着泪水的笑脸,一次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咚咚……】几下敲门声。
“雨林……那么累,还不休息?”雨林的爸爸站在门口:“你在看什么?”
雨林摇摇头,急忙把画折叠起来,塞到了枕头下面。
“雨林,你的事情……我听安原老师说了……”
雨林没有说话。
“所以……”雨林的爸爸走了过来。
“这个我想,现在是时候给你了。”
雨林看着爸爸把一个信封递到他的手上,信封上用黑色的颜料笔写着:【给雨林。】
“这是?”雨林抬起头看着爸爸。
“你妈妈说,等你长大点给你,现在想,是时候了吧……”爸爸拍拍雨林的肩膀,对他笑了笑,然后把信封放在床边:“早点休息!”然后便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的位置,没有写邮编的格子,应该是他妈妈自己手工制作的信封,到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陈旧,他爸爸一直把他小心地保护着。
时间太长了,胶水的粘性已经没有了,雨林轻轻一下就拆才信封的封头。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时时隔着窗帘可以看到一阵阵白光,又该下雨了吧,热带雨林的夏季。果然,雨水很快地,【哗哗】从天而落,落在窗前绿油油的草地上,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信封里的东西,对于他来说这个过程,可能拿出的不仅仅是一封信,还是那么多年沉重的岁月,或者是他一直想要得到,从妈妈口中亲自流出的音乐。
泛黄的信笺,字迹已褪去了不少颜色,雨林看着那熟悉而早已忘记的尾笔带勾的字迹,双手紧握着,眼眸颤抖着。
小雨:
不知道,这次与你相见,是什么时候,也许过了千禧年了,也许,千禧年快到了。
总之,我非 常(炫…书…网)高兴,因为在我面前,我看到我的孩子长大了。
我相信,你现在一定快快乐乐地生活着,和你的爸爸,也许还有你的新妈妈。我也一样,和你弟弟小竹,也是一切都很好。
写这封信,其实就是因为,我想再见小雨你一次,不过是最后一次了。我总是很想念你,不知道小雨你会不会常常想起妈妈呢?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总是挂念着我,不要忘记就行了,虽然这样说,我可能有些自私了,但是无论如何小雨你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会有很多的风景等着你,你的爸爸,奶奶,同学,朋友,还有你未来的妻子,未来的孩子,还有孩子的孩子,他们都在等着你去保护……所以你不可以总是把思念放在我这里。而且你也时时刻刻都不可以松懈。
对于小雨,我只是感觉十分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不能够看到你背上书包,不能够和你一起走进学校的大门,不能再给你做早餐,不能为你演奏音乐,不能和你一起去旅行,不能看着你成家立业。总之,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和你爸爸,请你原谅我吧。
但是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和你一起走过了五年美好的时光,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要说人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事吧,那就是,就是小雨,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来到了我身边,对于我来说,小雨,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东西。
记得以前医生告诉我,我怀了小雨的时候,我就觉得,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对于我来说,一个能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最骄傲的人的奇迹。直到后来,就算是迷迷糊糊中,医生说我的生命危在旦夕,我真的十分恐惧,恐惧会失去你,失去这个我生命里的奇迹,但就算是恐惧,我也会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得人,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能照顾小雨了,你一定会健健康康地成长。
一直都觉得很遗憾,没有把你的弟弟带到你身边和你一起玩耍。作为弟弟出生的礼物,我想送给他一首音乐,《呼吸》,曲子都写好了,可惜,还是没有机会了。
如果,你能够原谅妈妈,那就请答应我,无论小雨以后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成为名人,或是普普通通的人,甚至成为罪犯,都一定要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要勇敢,坚强的面对未来人生道路上的一切,去保护每一个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这就是我最大的希望,我一定会十分地快乐,小竹也一定会高兴的。因为小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奇迹,是上天给我最最珍贵的礼物,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的礼物。
窗外的向日葵,也都落幕了,毕竟是十月了,只有等待明年了。
头脑总是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说了写什么,写字也感觉很累了。对不起了,小雨!
雨雨娜
1991。10。02
雨林呆呆地看着泛黄信笺上的线条,还有那熟悉字体,泪水从脸颊滑落到衣领也全然不知。
信笺后是一张破旧的画纸,上面个画着一个胖胖的水滴,杂乱而深浅不一的涂色已褪去地辨不出色彩,这是雨林拿起画笔,在画纸上画的第一张图画,一直被雨雨娜珍藏着,而如今已变成鼎鼎大名的雨林学院的标志。
雨林把信和画纸轻轻放在床铺上,打开最后一张折叠了两次的纸页,这是一张音乐的五线谱,上面密密麻麻地描画着蝌蚪的文字,书页同样是泛黄,陈旧,甚至长出了绿色的斑点,纸页最上方写着乐章的名字《呼吸》。
夜里再次下起了雨,夜风吹拂,小树【唦唦】作响,不过雨点却是断断续续,显得那么仓促无力,夏季快结束了,雨季也将乘着夏末的余风,在秋天的目送中渐渐远去,喧嚣的雨夜,一个人漆黑的小屋,安静祥和。
第二天早晨,雨林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一点,可能是昨夜的那场心雨,让他始终只能浅浅入睡,在模糊的记忆里,他可能还在梦里看到了沙滩,海浪,流星,或者是什么风花雪月。
“你醒了!”
他推开房门,看到爸爸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的一杯绿茶正散发着缕缕轻烟。
“那么,我就出去了,早餐在桌上,还不会太凉。还有我可能晚点才回来。王叔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很久了。”说完雨林的爸爸便放下茶杯,起身整(www。87book。com)理着衣领。
“知道了,路上多注意安全。”
洗漱过后,雨林看着桌上的面包牛奶和煎肉饼,完全没有食欲。他又走到窗前,窗外湿漉漉的小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院子里正晾晒着刚洗好的衣服,这是昨天雨林刚刚换洗下来的行李,现在正微微漂浮在风中。
‘果然吃不下’雨林自言自语,走到了客厅,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据西南地震局检测,八月二十八日,也就是昨日,凌晨零点十九分,在我县的千澄区发生里氏4。2级地震,震中位于东经100°59′,北纬21°42′。震源深度19千米。井厷地区震感明显。昨日下午十四点十一分左右,千澄山区发生余震,震级较小。据悉,地震强度虽不大,但两次地震分别造成千澄山以及绿山部分地区山体坍塌,连日的频降雨也是造成山体坍塌的主要原因之一。地震发生时,一个由光明教育集团主办的大约有三十人的夏令营正在山上活动,不过光明集团负责人表示,他们在举行这次活动之前,已经认真的评估过比如山体坍塌这一类的自然灾害,夏令营的活动地点的选址也是经过地质专家的研讨而确定的,所以这次夏令营的活动范围与山体坍塌处完全不在一个地区,所有队员没有造成任何一点甚至是小小的擦伤。另外,除了小坝村当地引用水源被阻拦而断流之外,地震以及山体坍塌对山区附近的村寨和居民区也没有造成其他任何危害……】
雨林吃光了桌上的东西,应该是早餐午餐饼一块儿吃了,之后他从储物间里,找到了那本名为‘Hunter Dam…Bob(狩猎者丹·波波)’的图画书,图画书沾满了灰尘,页角不少地方已经被虫蚁啃蚀了,用沾水的抹布拭去灰尘,他翻开了这本书,一个红衣蓝裤,头戴面罩的战士站在了他的面前——这是多少年前,他幼儿时期迷恋的勇士,然后雨雨娜给他买了全套的图书,还有可以自由拼装的玩具。如果这次没有在梦里听到这个名字,可能永远也记不起了。记忆中的书册一共有十多本,不过现在找遍了储物间,只能找到两本残破的丹·波波了,分别是第五剧和第八剧。
美丽的小城精致而惬意。
“真是的,《哥斯拉》有什么意思!”雨林走在绿树成荫的城市街道里,对着身旁的两个小孩说。
“有意思,有意思!”小健急忙回复他,另一边还和珍珍说说笑笑。
“干嘛非要叫我带你们来?”雨林抱怨着。
“……因为,看电影的话,你带我们来,我喜 欢'炫。书。网'你呗……”小健又笑眯眯地说。
“你喜 欢'炫。书。网'我,真没办法……”雨林叹了一口气,‘是想省下零花钱,叫我给你买电影票吧……”他小声叨念。
街道的景观带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热带花草,车道的分界线也是一排排苍松的棕树或是椰子树,树上还可看到挂着一个个牌子,上面写着:【小心椰子坠落】。牌子下面。各种颜色的叶子花和白色的蜘蛛兰正开得鲜艳。
电影结束后,他们一起在电影院附近的一家餐厅吃了晚餐,边吃东西,边吵闹着,争论《哥斯拉》的剧情,非要分清谁好谁坏,谁干了什么,真是令人头痛。晚饭后呢,雨林和小健沿着城市街道,‘恋恋不舍’地把珍珍送了回家。只有她们又走到了小城西郊的一个住宿小区。
这时,城市的灯火,已经渐渐明了起来。
“雨林,你来了,快进来,我就听我家茜茜说你要来,怎么?那个小孩?”一个男子边问,边把雨林引进屋里。
“叔叔你好,这是小健,我……远亲,表弟。”雨林拍拍小健的头。
“叔叔好!”小健也急忙向男人打招呼。
“雨林,你来了!”这时一个同龄的女孩也从房间另一边走了过来。
“茜茜,那个……”
“那你们好 久:炫:书:网:没见了,慢慢聊把,我正刚好要出门……”男人说。
“你要出门?”
“茜茜她妈妈在公司里加班,我正要去接她。那我就先走了,茜茜,给雨林还有……他弟弟拿饮料……那么你们好好聊,再见,雨林。”
说完,茜茜的爸爸关上门,就走了。
“你女朋友?”小健小声地说。
“去死,小鬼!以前的同学而已。你乱说我收拾你!”雨林用手臂卡主小健的脖子:“再乱说我勒死你!”
“你俩?”这时茜茜正从里边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果汁。
“没事没事!”雨林急忙解释。
“进来吧!”茜茜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雨林和小健脱下鞋子,只穿着袜子走进了茜茜的卧室。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让他们感到十分的拘束。
“坐床上吧。”
床上堆着许多毛绒小熊和布娃娃,不过都是整整齐齐的,还有墙上贴着几张当红女星的海报,再者,就是床脚那台钢琴。
“《呼吸》?”茜茜拿着拿着乐谱,仔细的看着,时时皱起眉头。
“你妈妈写的《呼吸》?”茜茜问。
“你知道?”
“听说过一点而已……”
“但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弹呢,有些地方,难度有点大,八度大跳……恩,试试。”茜茜边说边打开琴盖,坐了下来,之后便用琴布擦拭一遍键盘。
【叮……】
“开始了……”
风吹动着窗帘,一浪又一浪的呼吸着。外边的天色已渐渐暗去,宁静柔软的暮色下,一片片树叶的光影落在浪花的帘布上,如同一部黑白的皮影戏。床头的时钟,指针沉重地振颤着,疲惫犯困而步履艰难。
音符跟随着胸膛的起伏,应该是每一次呼吸,都被踏住了音乐的脚步。每一次呼吸的声音,清晰而明朗,甚至可以听到血液流过胸口的声音,可以听到暮光穿行的身影。
一个黑暗的洞窟里,一个还在正在艰难的爬行,他伸出手去,然而前方空空的,他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继续像前爬,看到洞口的那阵白光,听到洞口外面风吹过草地的声音,听到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永远也无法到达,永远只能一个人在漆黑的洞穴里摸索着石子前行,孤单无助……
阳光完全消失了,音乐也谢幕了,他们三人呆呆地坐在哪里,直到一阵大风,一片细小的树叶从窗户的夹缝中爬了出来,落到了白色的琴键上。
“啊!”茜茜惊了一下:“弹完了!真是首非 常(炫…书…网)好的曲子呢!”她赞扬到。
“雨林?”自己的话完全没回应,她转过头去,只看见雨林和他弟弟还呆呆地坐在床上。
“雨林,真是首不错的曲子。”她又重复了一遍。
“结束了……”雨林终于回过神来。
“小健,怎么样?”雨林急忙问,似乎是想掩饰内心的波澜。
“什么,什么?”小健应声。
“你觉得怎么样?问你呢!这首音乐。”
“普普通通啦!不过挺不错的。”小健说。
“你呢?雨林?”
“和小健一样!”雨林笑了笑。
“不会吧,那么好的音乐……可能是我技术不够……”
“没这回事,没这回事……”雨林急忙说。
“对了,茜茜,你在国外学习还好吧?什么时候又要回去?”雨林问。
“维也纳,学习钢琴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还是觉得家好点呀……”茜茜笑了笑,把乐谱还给雨林:“真是非 常(炫…书…网)棒!和任何一首音乐都不一样。”
“茜茜姐姐是在维也纳?”小健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茜茜淡淡一笑。
“好了不起……”
茜茜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