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归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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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来时-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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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慧很开心,因为终于又有人陪她说话了,虽然都是些老人,还会数落她,“女孩子家家的怎么睡在公园里,不像话!”。但这样也很开心,白天一个人呆着晚上也一个人呆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后来渐渐地来了很多女孩子,其中包括那个欺负她的蒋若婷。那个男孩子好像也是懂围棋的,有时也会与人对弈一局。每每这个时候,便有一群女孩子围上去,找机会与他搭讪,而那个男孩子神色总是淡淡的,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这让一直小心翼翼提防着蒋若婷以防她出什么损招整她的福慧非常的开怀,原来蒋若婷喜欢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啊,而且,看样子喜欢他的人还不少呢!
  
  “哎,蒋若婷!”一日放学后福慧截住她,声色俱厉地威胁,“你要是再敢鼓动班里的同学不跟我说话,我就将你喜欢花园里那个男生的事情告诉所有的人。” 
  
  蒋若婷皱眉,莫名其妙地打量着她,“什么花园里的那个男生,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况且,你竟然不认识沈迟吗?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福慧一愣,那个人竟然就是圣江传说中的沈迟,于是急急问,“你说的就是拿到上京青少年围棋联赛总冠军的沈迟吗?他很厉害吗?”
  
  蒋若婷白了她一眼,不屑道,“当然很厉害,人家不仅围棋厉害,读书也很强,你没见上次考试的榜单吗?年纪第一,超过第二名20多分。”
  
  “哦,张口闭口就是他厉害,原来你真的喜欢他啊!”
  
  那时的福慧看言情,兴致勃勃地传八卦,讲谁跟谁暧昧谁跟谁在谈恋爱,孜孜不倦!其实懵懵懂懂的凑着热闹,直到20几岁才情窦初开,那叫一个相当地晚,相当地迟钝啊!
  
  蒋若婷暗恋沈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此时被人当面揭穿,又恼又怒,狠狠道,“我就喜欢他怎么了,全班人都知道,你去说啊!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暗恋他,你问问班上的人哪个女生不想当沈迟的女朋友?不过是没胆子承认罢了!你还不是一样,天天跑到公园偷看他。我告诉你江福慧,你也不看看你长得那个样子,又土又丑的,就算他不喜欢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我又不是因为他才去那里的,是我先去的好不好!”福慧争辩。
  “敢做就要敢当,我讨厌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了。”
  福慧气急,“我更讨厌你这种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到处欺负人。”
  “谁欺负人了!”
  “就你!”
  “谁让你不听我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话,你是我妈吗?”
  “……”
  “江福慧,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
  
  福慧看着蒋若婷的背影,瘪瘪嘴,在心里回了一句,我非要把沈迟追到手,气死你,气死你,哼!
  这种话说过就忘了!
  
  难得凉爽的一个夏日,福慧照例躲出去午休。
  
  她将棋盒摆在一丈远的地方,各执黑白棋十枚,轮着投射,比较哪种棋子进的多——这是她新近发明的游戏。
  
  正玩得兴兴头头,“叮——”棋子碰到棋盒外缘,弹出去。
  福慧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迟皱着眉,揉着被不幸砸到的额头,面色不善地盯着一脸愧疚的女生。
  
  莹白的棋子顺势而下,落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滑进两腿中间。福慧尴尬地看着他的□,拣也不是不捡也不是,颇为难。
  
  沈迟迅速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莹白光洁的棋子已然捏在指尖。
  “谢谢。”福慧伸手去接。
  他却兀自把玩着,白色的棋子在指尖翻转,而后他轻声出口, “听说你下棋很厉害,我们下一局吧?”
  
  那一日,盛极的海棠花花瓣流转着落下,落到站在福慧面前傲然邀战的少年的肩上。少年背对着光站在她面前,福慧眯着眼睛看他,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脸部线条,模模糊糊中心底的某根弦轻轻被拨动了。
  
  “好啊。彩头呢?”
  沈迟一愣,“彩头?”顿了顿道,“我还没有输过。”
  “是吗?”福慧背着手绕着沈迟转了一圈,最后望住他,道,“正好跟你相反,我输过很多次呢。不过……也赢过很多啊。”
  
  沈迟看了一眼口中谦虚却明显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福慧,转身向树下走去,从硕大的背包里掏出一套一看便价值不菲的棋具——
  “榧木棋盘!”福慧脱口惊呼,这个她只从徐爷爷的描述中听说过从未亲见,“竟然是香榧木的棋盘哎!”
  
  沈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一眼大呼小叫的女生,低声喃喃,“竟然还知道香榧木!”随即正色道,“我今天没带什么适合当彩头的东西,如果你赢了,这个榧木棋盘送给你。”
  
  福慧看一眼色泽金黄,纹理匀实精美的上等棋盘,再看一眼海棠花树掩映下神情倨傲的男孩子,缩回一直毛手毛脚的爪子,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这个可以慢慢来,眼前最重要的是搞定面前这个人。于是正色道,“这样吧,如果我赢三目以下的话便算我输,但是超过三目的话,彩头我说了算,怎么样?”
  
  这个女生也太狂妄了——
  在围棋联赛上不知道有多少年纪比他的选手均惨败在他的手下,这样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敢这样大言不惭。
  
  “好啊,你要什么彩头?”
  
  年少轻狂的少女微微一笑,突然语出惊人“你!”食指轻点,点向如海花树下面色诧异的少年,“如果你输了,就当我江福慧的男朋友吧!”
  
  原来如此啊——
  不过又是一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而已啊!沈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好啊。不过,”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
  这个人还真是知道怎么打击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真的很重要,初遇啊初遇,所以,亲先看着,大大会再精心修改的。




阿迟的全(luo)画(番外)

  高考之后报专业,福慧目标坚定。
  
  怀着赚大钱的崇高理想,她毫不犹豫地填了国际金融,为确保万无一失,她忖了忖,在调剂备选项上补加了会计学,就算不能赚大钱,管管钱也是不错滴。
  
  事实证明,福慧颇有先见之名。
  
  国际金融无情地抛弃了她,她如愿以偿,悲催地被调剂到了A大的冷门专业——会计学。
  
  学了之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一颗受伤的心,将所有的热情转移到了漫画上。
  
  沈迟对她爆发出的对漫画的巨大热情感到莫名其妙。
  “阿迟,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我的三个偶像吗?”
  
  暮春三月,沈迟坐在草坪上,背靠着樱花盛开的花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才不屑道,“当然记得,谁像你品味那么怪异,竟然喜欢一只鬼、一头猪、一个白痴弱智小屁孩。”
  也不知道什么怪癖,品味如此奇特。
  
  福慧气结,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个人竟然将她的三个偶像,佐为、麦兜、小新说成是鬼,猪和白痴。
  
  她眼珠一转,挑衅道,“要不是我品味怪异,怎么可能看上你。”
  
  沈迟合上杂志,看了她一眼,默了默,接招,“应该说,看上我是你江福慧难得品味正常了一回。”
  “……”福慧。
  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她时常翘课溜去艺术学院蹭课听,对艺术楼的内幕结构简直比自家商学院的大楼还要熟悉。
  
  “阿迟,晚饭你一个人吃,下午艺术系那边有素描课。”人体素描,男模,而且是□的,福慧刻意隐瞒了部分实情。
  
  福慧怀揣着无比不纯洁的心思,轻快地迈进了素描室,然后傻眼了——
  教室中央,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裸着身子,被一群衣着怪异的,错落有致地潜伏在教室各个角落的艺术生围观。
  
  看到刚进门的福慧的傻样时,老人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福慧看了又看,被目光所及的黄歪歪的牙齿渗的抖了抖,不死心地推了推旁边的女生,“这就是艺术系传说中的,人体素描课的,”福慧咽了咽口水,“极品男模!”
  
  旁边的女生转身哀怨地面对着她,声音幽幽的,如同女鬼,“难道你还嫌不够极品吗?这得看多少部GV才能抚慰俺受伤的心灵啊!”
  
  福慧含泪点头,真的够极品了,极品的快给她脆弱的小心肝留下阴影了。
  
  GV?原来跟色长大人一个德行,资深腐女一枚,福慧火速收回手,认命地面对现实。
  
  福慧被和善的素描老师安排在人体模特的正面,也就是说要不可避免地直视人体的某些敏感部位。福慧遵从素描写实的原则,规规矩矩地将目光所及之处一份不落地搬到了素描纸上。
  
  “恩,不错!”素描老师检查福慧的作品时,表情怪异地如是评价。
  
  福慧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第一幅得到认可的作品拿回宿舍炫耀,“怎么样,不错吧?”
  
  色张大人瞄了一眼又一眼,一副对她很不齿的表情,“靠,慧慧,看着挺纯一妞的,原来这么猥琐,净拣重点部位画,还画的那么逼真,这的看多少部GV才能有这功力啊!”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朝勾勒的惟妙惟肖的男性某敏感部位瞧了又瞧。
  
  福慧反击,“只有猥琐的人才专转盯着猥琐的部位看,在我眼里,这就是一风烛残年老无所依的老人。”
  
  “慧慧啊,你怪异的品味让我真为你感到痛心,你说你倒不倒胃口啊,放着GV里的大好猛男不要,非要YY这么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家,你说你让人家广大的GV猛男情何以堪啊。”色女二号飘过。
  
  福慧欲哭无泪,转身向寝室里的最后一位比较靠谱的人士求助,“这是艺术啊艺术,你说她们俩俗人懂什么艺术啊,是吧?”声音里透着谄媚。
  
  正观摩着“动作片”的某女,自遮挡帘里探出头,打量了一番福福慧的杰作,认真道,“尺寸太小了,老婆肯定忍受不住寂寞出墙了,看那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儿!”
  
  福慧站在寝室中央,听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看了一眼手中的画,悲催地发现,突兀地横在画中间的男性某敏感器官,确实勾勒的线条细致,惟妙惟肖啊!反省,难道真的被这帮腐女同化了,还是自己其实也是猥琐的?
  
  晚上,福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衣柜里藏着的裸男画像,咯硬的慌,好像藏得不是一幅画,而是咧着嘴冲她笑得真人一样。
  
  沈迟大二的时候已经在教室家属区租了房子,搬出宿舍单独住,他有很强的空间感,也不算顶挑剔,就是不大愿意呆在一间住着位连袜子都懒得洗的人的屋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福慧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光速到达沈迟的住处,偷偷摸摸底将画藏在沈迟的书房里。她斟酌再三,毁了吧,舍不得;扔了吧,可惜了。反正绝对不能藏在衣柜里了,噩梦连连,不出一星期,肯定得忧郁了。
  
  沈迟在书房里练书法,福慧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心不在焉的,每隔一会儿便惆怅地望一眼紧闭着的书房门,想着她的阿迟跟那位老裸男呆在一间屋子里,五味陈杂说不出什么感觉。
  
  沈迟的字不算顶好,胜就胜在成竹在胸,下笔时疏密有度,一切尽在掌握。
  
  浓墨渲染泛着若有似无香气的宣纸,一篇《葛生》,浑然天成。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福慧默默念了一遍,叹道,“真美,诗美,字也好。” 
  
  沈迟将紫毫笔放回笔架,俯身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抬头打量了一眼背着手念念有词的福慧,问,“哪里好?”
  
  她哪里晓得什么是好,随口拍马拍到马蹄上了,打马虎眼,“哪里都好!”为了加强可信度,补充,“看着'炫'舒'书'服'网'!”
  
  一听就是敷衍,沈迟也没恼,还能指望一个书法水平停留在小学阶段的人品评王羲之的作品不成!
  
  关于家务,经过协商,两人分工明确,福慧负责做饭,沈迟刷碗。
  
  他原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个,离家前连厨房都没进过,更别说刷碗做家务什么的。福慧鄙视看了看他,那目光愣是让原本觉得不会做家务也没什么的沈迟,生生觉的不会洗碗的的确确是件顶丢人的事,咬了咬牙进了油腻腻的厨房。
  
  吃过午饭,刷过碗筷,沈迟照例领着福慧出去遛弯。
  
  福慧吃的饱饱的,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抚摸鼓鼓的肚皮,闻言抗拒,“天天溜也没啥意思,我困了,想睡会儿。”说完果真闭上眼睛。
  
  隔了好一会儿,福慧也没听到动静,狐疑地睁眼。
  沈迟正靠在门框上,一手环胸一手撑住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微微眯着眼睛,是要发作的征兆。
  
  福慧抖了个激灵,立刻跳起来,逃也似地一溜烟窜出了门。
  “不是说没意思,不想出门吗?”沈迟凉凉地问。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真的说过这种话吗?”福慧挠了挠头,努力做出思考的样子,“不可能吧,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迟挑眉笑了笑。
  
  不止福慧有怪癖,沈迟也有。天气晴朗的时候,吃过饭,他总要拖着福慧出门溜一圈,每逢春夏,更是要寻块阴凉的地儿,带着野餐用的毛毯小眯一会儿。
  
  “也不知道什么怪癖,喜欢幕天席地地睡觉。”
  福慧想起他讥讽她品味不佳的得意神情,连本带利地奉送回去。
  
  沈迟侧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福慧原本以为他会回击再怪异也比不上比你怪异之类的,孰料,他凉凉开口,“只有你这种品味怪异的人才会把这么健康正常的生活习惯称为怪癖。”
  
  “……”福慧。
  太狠了,竟然是釜底抽薪的绝杀。
  
  沈迟照例靠着树坐着,一腿伸直一腿微曲,脊背却挺的直直的,随身携带的书被他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看着,偶尔才翻一页。
  
  福慧仰面躺在绿绿的毛茸茸的草地上,头顶碧空如洗白云朵朵,她研究了会儿便觉得无聊,转而研究沈迟那张轮廓分明的俊颜。
  
  脸部的线条优雅俊美,勾勒出的五官几近无懈可击。福慧侧躺着抬眼看他,此刻,他眼帘低垂,长而浓密的睫毛掩映着清浅明亮的眸子,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抿唇轻笑,从福慧的视线望去,长而漆黑的睫毛排成一排,如同一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正花痴的起劲的时候,老裸男咧着嘴朝她笑的恐怖摸样突地闯进脑海,福慧抖了抖,琢磨着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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