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夫人哭得更加厉害，最后昏厥过去了。
只是……宫中的轩辕卿谙早已将苏临枫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
她对苏临枫话语的愤怒只是一时的，他一走，她便不记得了，此时此刻，她只怨恨着轩辕傲天，且在同时，想见凤于墨，想见得不行！
于是，宋缓缓第二天早上去找她的时候，被她拒之门外了。
她在轩辕卿谙的门口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无奈地往回走。
冬天的风呼呼地刮着，很刺骨，好在她穿得够厚，只是轩辕傲天去上早朝了，她觉得回去也是无趣，便在行走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但是忽然间，她竟然看见前方闪过了一道白影，对方闪开的速度不是很快，很明显是想让她看到，事实上宋缓缓也看到了，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是凤于墨。
轩辕傲天不是将皇宫包围得水泄不通吗？他怎么还能进来？
宋缓缓想了想，便让身后跟着她的婢女先到一边去等她，之后她向刚才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到树林之中，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宋缓缓疑惑，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只是一转身，她便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与身前的人拉开距离。
“宋缓缓？”凤于墨看着她，“还好吗？”
“好着呢！”宋缓缓嘻嘻一笑，显得有些不严肃。
凤于墨蹙眉，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这种不严肃的样子，所以她才这样做。
“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我的女儿的？”宋缓缓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身上没有了以前为王之时的煞气，更多了一种高远的气息，犹如来自雪山之巅，让人忍不住仰望……
“都差不多吧！”他抿抿唇，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哦？”宋缓缓挑眉。本来她对凤于墨是心存愧疚的，但是一想到他居然暗中靠近轩辕卿谙，她对他的怨恨又冒上来了。
“你看，就算轩辕傲天那样紧密的防备，我也还是能够进来的。”凤于墨淡淡道。
“所以呢？”宋缓缓眯眼，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啊。
“所以……如果你不希望的话，我不会靠近你的女儿的。”凤于墨望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你怎样看待她，我也就怎样看待她。”
宋缓缓内心一震，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她最难以承受的就是凤于墨这样的目光了，一一在细数着他为她付出过的那些……
想了想，她问：“你进宫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吗？”
“……算是吧！”也顺便看看你……之前独自一人生活的那五年，他没见她也并不觉得有多么想见，但是后来再见过一面之后，他的内心的感情又复苏了，想见她……每时每刻。
不过，好在他的自制力还算不错，若是没有紧急的事情，他是不会来见她的，哪怕是偷偷的也不会，因为见一次……伤一次。
“关于你的女儿，你尽管放心便是。”凤于墨道：“我先走了。”说完，便真的转身了。
宋缓缓蹙眉，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深重的罪孽，所以才会遇见今生这样的事情。
“凤于墨？”她喊他。
凤于墨顿住脚步，回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谢谢你！”宋缓缓抿唇，微微思量后，她道：“其实，如果你真心喜欢卿卿的话，我倒是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当然不是现在，而是等卿卿长大，但是若是你将卿卿当成别的女人的替代品，不管怎样，我都是会阻止的。”
别的女人的替代品？她倒是会说话！凤于墨讶然苦笑，“她不会是别的女人的替代品的，因为……在我眼里和心里，谁都替代不了我爱着的那个女人。”
语尽，决然回头，阔步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宋缓缓的视线之中。
宋缓缓扶额，有些惆怅，这个世界上，什么情都好还，但是就是爱情这东西怎么也偿还不了。
……
由于早上没有见到轩辕卿谙，宋缓缓还是有些担心，所以下午的时候，她拉了轩辕傲天与她一起去了卿谙宫，结果和早上没什么两样，依然是被拒之门外。
不过，这在宋缓缓意料之中，她对奶娘道：“你去告诉公主，就说他的父皇愿意扯掉那些侍卫，但是前提是她得见我们。”
轩辕傲天听言，瞪她，他什么时候说过愿意撤掉那些侍卫了？
奈何，宋缓缓并不看他，她已经决定将他忽略到底。
奶娘很快进去通报，宋缓缓终于得到了进门的机会，轩辕傲天跟在她的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宋缓缓，别忘了，那也是你的女儿，她受伤的话你也会心疼的。”
宋缓缓冲他调皮一笑，“嗯。”
就这样，两人相携着来到了轩辕卿谙的房间，她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待他们。
宋缓缓将轩辕傲天按坐在轩辕卿谙身边，之后她坐在轩辕傲天的旁边，将房间里的人全部给叫下去了。
“卿卿，我和你的父皇已经商量过了，将包围皇宫的那些侍卫全部撤掉，以前有多少侍卫，以后也还是多少侍卫，不增加。”宋缓缓开门见山。
而轩辕傲天则满脸黑线，但他并不急着说话，他倒是要看看，宋缓缓这是要怎样。
很快，宋缓缓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即使撤掉了那些侍卫，凤于墨也不会来见你的，他虽然和你打赌了，但是他失约了，因为在他心里你不够重要。”说到此处，宋缓缓也觉得自己残忍了。
“其实话说回来，若是在他心中你那么重要的话，区区侍卫根本拦不住他。”
闻言，轩辕卿谙抿唇，脸色极其不好看。
“你们先撤了侍卫再说，他来不来是他自己的事情！”轩辕卿谙道。
“对，他若是来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宋缓缓道：“但是如果他没有来，你不能出去找他。”
“为什么？”轩辕卿谙显然不同意。
“卿卿，母后这样跟你说吧，在母后的家乡，父母对孩子有十八年的抚养义务，也就是当孩子长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可以不用再抚养他了。”宋缓缓道：“不过这里和母后的家乡毕竟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母后决定，你十五岁之后，不再管你，但是十五岁以内，你必须听母后与父皇的话。”
十五岁？她现在才四岁，距离十五岁还有十一年呢！轩辕卿谙暗自想着。
“十五岁的时候，你的身体长成了，心智也成熟了，到时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父皇与母后只给你建议，不会帮你决定！”宋缓缓进一步解释说：“但是，十五岁之前，你必须听从我们的。”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果轩辕卿谙真的喜欢凤于墨，那她也没有办法，毕竟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人心以及意志力能够控制的。
如果到了十五岁，她还喜欢凤于墨，那么她便放手让她去追求。万一最后凤于墨喜欢上她了也说不定！
这会儿，轩辕傲天倒是也没有出声了，对于宋缓缓提出来的意见，他觉得可行，毕竟他也是爱过且现在还在爱着的人，他很能理解深爱一个人的感受。
“如果你觉得十五岁太长，那么我可以将年龄减到十三岁，但是低于十三岁是绝对不行了。”宋缓缓忽然想到，古代女子结婚都很早，再加上轩辕卿谙本来就比一般孩子早熟，所以十三岁也可以了。
再说了，现在距离她十三岁还有九年，九年的时间足以证明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另外一个人！
“母后的意思是说，在十三岁之前，除非凤于墨来找我，否则我一定不能主动去找他，是吗？”轩辕卿谙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
宋缓缓点头，“没错。”听凤于墨今天的话语，他应该不会主动来找她的女儿了吧？若是他真的来了，那么她就认栽！
“好，我答应母后！”轩辕卿谙道：“但是我也希望母后能够信守诺言。”
宋缓缓微微一笑，“作为你的母亲，我若是不守诺言，怕是以后你也不守诺言，所以我怎么敢？”
轩辕卿谙抿唇不语。
宋缓缓与轩辕傲天又在她这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513。第513章 好狠毒的公主
当天晚上，轩辕傲天便将这段时间增加的侍卫给撤掉了，他知道轩辕卿谙那个鬼灵精一定会去调查的，事实上，轩辕卿谙的确是去了。
第二天早上，宋缓缓依然是去给她讲故事，下午的时候，轩辕卿谙则乖乖地跟着先生学习。
他们根本已经将苏临枫的事情给忘记得一干二净，直到苏临枫准时地出现在皇城门口，且求见轩辕卿谙时，宋缓缓、轩辕傲天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只是，这三天来，姜家的人度日如年，要是他们知道，轩辕卿谙他们已经将这件事给忘记的一干二净，估计他们会崩溃而死。
当然，先接到请求的人轩辕傲天，而他并不急着做决定，而是先派人去问问轩辕卿谙的意思，这才叫苏临枫进宫来。
这次来的人除了苏临枫本人之外，还有苏炎以及他的夫人。两人都形容憔悴，狼狈不堪，反倒是苏临枫看起来要好很多，不过……脸上被揍过的痕迹还是隐隐看得出来的。
半个时辰后，宋缓缓、轩辕傲天、苏炎夫妇以及苏临枫一起来到卿谙宫。北方吹来的寒风依旧刺痛着大家的面颊，但是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进殿的时候，轩辕卿谙坐在桌子上，今日的她身穿一身白袄，黑发没有扎起，很随意地倾泻下来，脸色在黑发的映衬下有些苍白。
“公主殿下，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奶娘在轩辕卿谙身边说。
“哦。”她从桌子上跳下来，给轩辕傲天和宋缓缓行了礼。
再之后，便是姜家一家三口给她行礼，她站在他们的面前，淡淡道：“除了苏临枫之外，你们都起来。”
于是，苏临枫被继续跪在地上。
姜家夫妇面面相觑，苏夫人的眼眶又开始红了，于是开始啜泣起来。
“我不太喜欢听到哭泣声，如果谁想哭的话，出去哭。”轩辕卿谙颇为烦躁的说，这两****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更讨厌琐碎的声音。
宋缓缓正想出声让轩辕卿谙别这么不礼貌，但是被轩辕傲天拉住了。
苏夫人听言，瞬间止了哭声，只是默默流眼泪。
“眼珠子你是要自己挖出来，还是要我帮你挖出来？”四周安静下来之后，轩辕卿谙突然说道。
现在，她已经没有了生辰那天晚上的那种受到侮/辱的感觉了，但是却还是想要看看这个男孩恐惧的样子，她喜欢那种气息，能让她觉得不孤单。
苏临枫吞了口口水，脸色有些发白，“让御医挖吧。”
轩辕卿谙蹙眉，然后听到他继续道：“这两天我拜访了许多大夫，我问他们，两个人的眼珠子能不能互换，如果能的话，互换之后对方的眼睛可不可以看到东西。”微顿，他续道：“虽然大夫们没有明确表示什么，更是被我的问题吓到了，但是我想试一试，毕竟你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我被挖了眼珠子之后，也将什么也看不见，既然这样，那就试一试好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成了孤注一掷，有种毅然决然的感觉。
而旁边的轩辕傲天眼眸一亮，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就连旁边的宋缓缓的内心都跳了一下，这难度不是眼角膜互换吗？
但是这个时代这么落后的技术以及医术，哪里进行这样的手术？除非到了现代……可就算到了现代，也要有合适的眼角膜！
姜氏夫妇听言，更是浑身一颤，这两天他们的儿子居然询问了许多大夫？他们以为他一直呆在房间里的说……他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诶诶，重点是，他想的居然是要和卿谙公主互换双眼？！
轩辕卿谙也震惊到不行，“你……刚才说什么？”这种事情，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过！
天底下竟然会有人愚蠢到，要将自己的眼睛和一个瞎子的眼睛互换？大概只有这样一个苏临枫了吧？轩辕卿谙颇为嘲讽的想。
不过，这是不是他的战术啊？他以为假装这样做，她就会饶了他？若真是这样的话，她倒是不介意“成全”他。
“我说，我想用我的双眼与你的双眼互相交换。”苏临枫底气十足地说。
那天晚上，当他看见她空洞的眼睛距离自己很近很近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个办法了，于是他求她给他三天时间，是为了去问大夫，这样的事情有没有可行性。
苏夫人听言，哭得更加厉害了，但是因为害怕招惹到轩辕卿谙，她极力地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于是没多久，她晕了过去，苏炎连忙将她抱住。
“爹，你带娘走吧，她看不见枫儿被挖双眼，也是很好的。”苏临枫望了母亲一眼，有些心疼地说。
苏炎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上来。
“大将军先带令夫人走吧。”轩辕傲天道。
苏炎抿抿唇，“谢皇上。”之后走到苏临枫身边，“枫儿，不管怎样，你都是父亲的好儿子！”
“谢谢爹！”男孩双手紧握成拳，为的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炎夫妇一走，轩辕傲天便夺步上前，蹲在苏临枫面前，“你当真愿意将双眼献给卿卿？”
“……”宋缓缓嘴角抽了抽，连忙来到轩辕傲天身边，“傲天，你不要这么急进，就算他愿意献出来，我们也不能要，他又不欠我们什么！”
虽然她也很希望轩辕卿谙能够看到，但是这样做真的不好，很不好，她不会同意的。
轩辕傲天听言，眸子一黯，对啊，这个孩子又不欠他们什么，再说了，苏炎可是忠臣，他哪里能够自私到让他的儿子给他的女儿献出双眼。
“皇上、皇后娘娘，苏临枫愿意！”男孩斩钉截铁地说：“是我冲撞了公主殿下在先，所以不管公主殿下怎么处罚我，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行了！”轩辕卿谙突然怒喝一声：“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一点都不好玩。他都不害怕了，她还玩什么？
“额……”宋缓缓和轩辕傲天面面相觑。
苏临枫也惊呆了，“你不是要挖出我的双眼吗？”
“你的双眼挖出来之后，能够变得更好看吗？”轩辕卿谙道：“还有，你的眼睛那么丑，送给我你觉得我会要么？”
“……”噗……宋缓缓内伤，如果苏临枫算丑的话，怕是没有哪个孩子长得好看了。而且他的双眼属于很纯澈很深邃的那种，才十岁，便可以看得出来，他日必定是祸国殃民的美貌。
“卿卿？”轩辕傲天唤她一声，很清楚她这样说，只是不想再听谁谈论她是瞎子的事情而已，而且他也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想挖出苏临枫的双眼。
“轩辕卿谙，我长得不丑，我的眼睛也不丑的，不信你摸摸看。”苏临枫还真是将轩辕卿谙的话当真了，说着便拉过她的双手，往他的脸上摸去。
轩辕卿谙措手不及，就碰到了他的脸，肌肤柔柔嫩嫩的，触感很好，轮廓很清晰，貌似……真的是一个小美男。
“但是在我看来……很丑啊！”她一下子收回手，很不客气地说：“这样的长相，你也好意思让我摸，我看你还是拿给别人看吧，反正我是接受无能的。”
这最后一句话是跟宋缓缓学的。
苏临枫看着眼前的轩辕卿谙，有些无措起来，然而此时，轩辕卿谙已经将手收了回来，将脸扭到一边，并不再让他看着自己。
宋缓缓与轩辕傲天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之间，分别得出同样的结论……小孩子真是太好玩了。
“你也起来吧。”宋缓缓见苏临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遂柔声地说。
苏临枫茫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