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江行舟把铺子卖了出去,带着媳妇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想必是回老家了吧。
而云初跟钟夜辰则把铺子盘了下来,不过在钱上到是没有刻意的压低,不为江行舟感激他们,只是觉得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着实有些可怜罢了。
休整的几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决赛的时候,名额只有三个,却有三十个顶尖的制香高手要来争夺,这次云初跟沐白流还有一些老师傅,都要下场去比试了,至于评审嘛,则是皇帝亲临。
这一天对于三十位调香师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就连云初也格外的重视,不敢有所怠慢,在等候的时候,云初发现自己旁边的傅清寒的眉头始终皱在一起,“清寒,你怎么了?”
傅清寒摇摇头,“云姐姐,我没事!”
云初看她的面色仍然不是很好看,“真的没事儿吗?清寒,这次比赛很重要,若是能够忍一下的话,就忍忍吧,出去我就带你去看郎中,若是实在忍不得,也别硬撑着,毕竟身体最重要,命没了,要那些虚名也没用。”
傅清寒也知道这次比赛有多重要,何况她这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又被多少人寄与了厚望,说什么她也要撑下去,“云姐姐,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云初摸了摸她的额头,上面已经是一层的冷汗了,她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不行,你这样子不行的……”
“云姐姐,我不能放弃……我想要比赛,我可以忍的!”傅清寒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初,那里面写满了坚定。
这事儿换做是云初,其实也不好做决定,但是她想说傅清寒年纪还小,以后有大把的机会,但是眼前的机会无疑是最好的,犹豫间,皇上已经来了,众人跪地,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清寒那里若不是云初搀扶着,跪下后,就起不来了,云初明显能够感受到傅清寒在发抖,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云初看向了不远处的简陆。
因为担心,云初的眉头紧锁着,而简陆,似乎真的专心致志,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样。
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真的让云初有些恍惚,好像她冤枉了她一样。
她担心傅清寒,刚想开口,但是却公公提醒着,不要交头接耳,傅清寒用眼神示意云初,她还能够坚持下去。
台子上面宣布着什么,云初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在想事情,傅清寒跟自己同饮同食,应该不会是食物上出了什么问题,若是的话,自己也不会好好地,要么是她背着自己吃了什么,又或者她的身体真的那么凑巧的在这个时候不舒服起来了。
脑子里很乱。
明黄的龙袍,阳光下格外的耀眼,五十几岁的男人即便不如女人那般细腻的保养,但仍然也是皮肤光亮,远远地看过去,倒不是多么凶神恶煞,脱下龙袍,没准被错认成了慈祥的长者。
但是云初知道,那个人,是执掌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人,想想萧家满门,便让她有些不寒而栗,对于那个此刻笑着的男人,说不上有多大的好感。
“小德子,前面的那个女子可就是钟家的那个媳妇?”明德帝指着云初问道。
云初见明德帝往这边看来,不卑不亢,这倒是让明德帝很喜欢,虽然未曾见过面,但是钟家那对父子,他是见过的,而对于这个能干的小女人,他也是颇有耳闻,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儿,龙墨是他很喜欢的东西,他甚至还等着多种香味的龙墨送入宫里来呢。
那件事,对于明德帝来说,也是人生的污点,他不愿多提,对于钟家,他亦有亏欠,不想提,但是钟家父子不是一般人,他不得不提,这一对父子,让他又爱又恨。
德喜公公如今是明德帝身边的红人,跟云初前些日子打过些交道,虽然云初没有刻意的拉拢他,但是他对这位有才有貌又器宇不凡的小王妃很是有好感,尤其是她的刚毅果断,之前仅凭着两张封纸就能够判断出盒子被人调换的事儿,他也绘声绘色的给明德帝讲过了。
明德帝联想到云初之前引蝶入画和龙墨的事儿,早就断定这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无论是容貌和才华都配得上钟家的那个小子。
明德帝的视线落在自己下手的钟夜辰身上,可惜了,这么厉害的女子,若是早点儿被他瞧见,倒是可以给太子留着,纵然身份不够,但是当个侧妃辅佐太子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人家俩人感情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自打他进来后,除了之前的跪拜,钟家小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家的媳妇,何况连娃儿都生了呢,小家伙被钟夜辰抱着,努力的要往云初那里挣。
“夜辰啊,把你那小娃儿给朕瞧瞧!”明德帝道。
钟夜辰犹豫了一下,就把大儿子给送了过去,他知道明德帝是想要为之前钟家的事儿给个台阶下,他也不是不是抬举的人,“皇上,您小心,这小子调皮着呢,别让他弄脏了您的……”
话还没说完呢,小家伙因为被陌生人抱着了,结果一害怕,童子尿就来了,钟夜辰脸色都变了,不管如何,他是臣子啊,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皇上去吧?
“皇上恕罪……”钟夜辰跪地道。
明德帝摆摆手,“无妨,无妨,这小子给了朕一个见面礼,朕也不能不给回礼,小喜子,去把朕的那个和田白玉的砚台拿过来,给这小子,习武的事儿朕不操心,但是朕希望这小子以后是个文武双全的人啊,留着给他启蒙用吧!
”
今天随着皇上来看这场比试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官,看到皇上这个意思,心里就有数了,钟家,还能毅力不倒个几十年呢!
钟夜辰跪地谢恩,而小家伙在皇上哪儿玩了一会儿,就想要回到自己父亲的怀里,这次明德帝也没拦着,至于被他尿湿了的只是块衣角,皇上也没去换。
云初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心跟着忽上忽下的,不过最让她担心的还是一旁的傅清寒,她已经能够听到她压抑的吸气声,像是很难受似的。
可是她每次去看她,傅清寒都会努力的笑着,告诉她自己没事儿。
当官的有当官的猜测,而比赛的调香师们也有他们的猜测,皇上的意思太明显了,云初这次就算不用比只怕也能够去跟邻国的使者比试,不过云家小姐的厉害,他们也知道的,就算不开后门,她也有这个实力。
如今云初凭香断案的事儿,还在流传着,再加上江蓉儿的这件事儿,那些府尹要不是碍着面子,只怕都来找云初帮忙了。
“太后一个月后就要七十寿辰了,朕思来想去的也没什么贺礼,忽然想到这香品来了,今日你们的题目就是给太后的寿辰制作一款香品吧,太后喜欢谁的,谁就是香魁了!”
这个香魁可跟云初之前得的那个香魁不一样,那里面都是新手的,技艺不精湛,何况这个还是皇家承认的呢
哪个不卯足了劲儿的调制,云初知道太后的喜好,是之前听老祖宗说的,因为担心她进京了要去宫中拜见,所以跟她说了一些,比如太后信佛,太后有失眠的毛病等等。
不过云初并不忙着调制,而是担忧的看了傅清寒一眼。
☆、第347章 傅清寒中毒
太后既然信佛,那自然做佛香了。
普通的佛香好做,但是要做出别出新意就有些难了,佛香遇到寿辰,云初想的是做个寿桃形的佛香,外形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香味要让太后娘娘满意。
根据老祖宗说的太后喜欢那些香味,云初仔细的回忆着,不敢出错。
“夜辰啊,为何你娘子迟迟不肯动手啊?”明德帝看着云初好半天了,像是在思索什么,别人都开始下手研磨或者炒了,她那里什么都没动呢。
钟夜辰也不知道云初在干什么,不过他对于云初是有信心的,而他也意识到了云初时不时的会往傅清寒的脸上看去,小丫头脸色苍白,像是身体很不舒服似的。
不由得为场上的二人捏了一把汗。
傅清寒虽然强撑着站在那,但是觉得胸口越来越闷,腹内疼的愈发难忍了,就在云初刚要动手的时候,傅清寒撑不住了,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清寒……”云初喊了一声,沐白流也看了过来,脸上写着担忧。
沐家是香器,他今天也打算做一件香气,以香入枕,让枕头既舒适又能够助眠。
他也刚开始不久,就见到傅清寒倒下去了,而云初则是一脸的担忧。
“带她去看看!”云初见有人侍卫过来把傅清寒带走了,钟夜辰接收到云初的目光。
“皇上,晕倒的是臣的小妹,臣想过去看看!”钟夜辰啥时候多了个妹子了?不过不管是不是亲的,他的妹妹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啊,大臣们纷纷看向了明德帝。
“去吧!”明德帝准了。
云初拿着香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调制出一品香来,不能够再分心了。
……
太医匆匆赶来,钟夜辰看着脸色苍白人事不知的小丫头,“太医,她怎么了?”
胡太医诊了脉,然后摇头,“从这丫头的脉象来看,似乎是中毒了?但是何毒,老夫竟然瞧不出!”
中毒?
钟夜辰有些诧异,傅清寒怎么会中毒的呢?
“会不会死?”钟夜辰很直接的问道。
胡太医捋了捋白须,“眼下脉象凌乱,但是还有不是很弱,应该能撑个天!”
胡太医的医术自然不用说,在宫里当太医的,治的都是贵人,哪个来敢糊弄事。
“天之后呢?”
“若是找不到她中了什么毒,配不出解药的话,就……”
钟夜辰看了傅清寒一眼,“我知道了,您先回吧,这几天还请您辛苦辛苦。”
“小王爷客气了,老夫一定竭尽全力!”胡太医看着那个小女孩,他尽力,但是并没有把握。
把傅清寒交给钱罐照顾,钟夜辰再度回到比赛场上,毕竟那里还有他最担心的人,云初似乎因为傅清寒的事儿受了些影响,他若不回去,反倒让她放不下心来,影响了发挥。
云初见钟夜辰神色如常的笑着回来,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或许小丫头只是肚子痛而已,而她再次询问钟夜辰,钟夜辰都是安抚的笑笑,那就是说没事了。
她竟然也就信了。
最后的一场比试,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做什么的都有,云初这个香寿桃还只是个雏形,毕竟要等干了之后才能够上色,不然就是个黑疙瘩,但是若是告知是个桃子的话,也能够看出个模样来,但是不说,却很难联想到,毕竟见过用面做的寿桃,却没见过用香做的啊。
天色快黑的时候,所有的调香师才交上了自己的作品,云初看着身侧那个空空的位置,心中有些惆怅和惋惜。
“云初啊,你这黑疙瘩是什么东西?莫说太后了,就连朕都不喜欢这黑乎乎的!”明德帝道。
云初笑了笑,道:“回皇上,臣妇这个还缺一道工序,明日在太后评选之时,还需要着色,眼下香品未干,会影响颜色的。”
“哦哦,明日这黑疙瘩就能变了样子?会不会让朕眼前一亮?”明德帝问道。
“这……臣妇不敢许诺,还得让太后定夺!”
轰轰烈烈的比试暂时告一段落,退场之际,云初迫不及待的去问钟夜辰,傅清寒如何了。
看到他面上的笑容变成了难色,云初就知道这男人刚刚一定是骗了自己,“你说吧,她到底怎么样了?”
钟夜辰如实的把胡太医说的情况告诉了她,云初吸了口凉气,“她怎么会中毒呢?她都是跟我们吃的一样,若是中毒的话,那我们不可能没事啊?”
“这毒不简单!”钟夜辰道。
的确不简单,但不是指毒性,而是指的是下毒的意图。
钟夜辰甚至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一些,那人似乎并不是冲着傅清寒来的,而是对着云初,傅清寒出了问题,会影响到云初的心情,那人也知道,还有这毒的解药……会不会对云初造成什么威胁?
把昏迷的福清寒带回了宅子,云初好生的照料着,“胡太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制出解药来?”
小丫头安静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但是以前她睡着了的时候脸蛋是红扑扑的,现在却如纸一般的苍白。
钟夜辰不想要欺骗云初,有些事儿是不得不,现在完全没那个必要,“他只说很棘手。”
钟夜辰还没告诉她这次傅清寒中毒不一般,云初就已经先开口了,“一定是简陆,我一直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清寒除了跟我们亲近外,就是跟那个简陆了,而在进入比赛场前,清寒去了一次茅房,她说一个人可以,那么大的姑娘了,我就没跟着,如果说她的毒是有人故意为之的话,那么,就是那个时候,能够接近她,有没有让清寒反抗的人,就只有简陆了。”
云初手握成拳,有些愤慨的道:“之前我当他接近清寒是想要从她口中套到一些比试的消息,得些小好处,可是他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却对清寒依旧很好,这才让我觉得这个人并不简单。”
既然她能偶这么想的话,钟夜辰也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你怀疑简陆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觉得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你,你不可能放着清寒丫头这样不管,她是一条人命,他摸清了你对清寒的疼爱,所以,我想,很快他就会说出他的目的来了。”
云初也很赞成,“没办法了,若是太医都治不好清寒的话,那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只是不知道那个简陆想要做什么?难道是天芜香?这不可能吧?”
具体的钟夜辰就不知道了,但是他总觉得多少跟这次与邻国的比试有关系,“或许是跟最后的比试有关呢?又或者他跟萧景一样!”
如此的话,想想还真的挺可怕的。
云初给小丫头擦了擦手脚,她不是郎中,也没什么办法,除了心疼也不能做些什么,胡太医倒是给开了些药,云初喂也喂了,但是不见什么成效。
第二日,云初将香寿桃上了色,果真有了模样,不过却够不上惊艳,明德帝不免有些失望,这也算不上太用心。
不过这次太后也来了,在三十样东西里让她挑选,她也早就听说过云初,“皇儿,那唯一的女子可是我盼着见的那个丫头?”
皇上点头,“母后好眼力,那就是引蝶入画让您看好的云初。”
太后频频点头,“模样不错,瞧着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她做的是那样,哀家想要瞧瞧。”
明德帝使了个眼色,德喜公公就把云初做的香寿桃呈了上来,太后一瞧就笑了,“这不就是个大寿桃吗?还别说,做的还挺像,颜色也鲜亮!”
因为这是最终的比赛,每个人都可以对自己的所制作的香品有阐述的时间,云初无疑成了第一个,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因为被老祖宗亲自教导过,所以礼仪一点儿也没有失了。
云初盈盈一拜,“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云初抬头,无惧的看着太后,那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曾经母仪天下,如今身居宫中,当今的皇帝年幼时,全靠着她的铁血手腕跟那些辅臣们周旋,这是个女儿身,男儿心的盖世女子。
从老祖宗的口中,云初就已经对她很尊敬了。
“好模样,哀家还以为你能够给哀家表演一次引蝶入画呢?”太后就想看这个画面,人老了,就有些小孩气。
云初笑了笑,“太后,您想看我随时可以给您看,不过拿之前的东西来糊弄您,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