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端木暄心思微转。
“想法么……”
嘴角微翘,端木暄低垂臻首,剥着手里的蜜橘:“本宫身在后宫,用那么多银子何用,将那笔银子,以本宫的名义,悉数拨给南方灾区修葺河坝便是!”
以她的名义,救济灾区!
想来,赫连煦该是这个意思吧!
“娘娘的意思,奴才明白了!”会意一笑,荣昌微微恭身:“奴才告退!”
第158章 废后难宠79
“去吧!”
轻摆了摆手,端木暄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蜜橘,置于桌上。
目送荣昌退出寝殿,迎霜面露笑意,对端木暄道:“娘娘,皇上这是要帮着娘娘在百姓心中树立威望!”
微微凝眉,端木暄也跟着轻笑了下。
迎霜能理解的,她自然也能心会。
他,确实想要籍此来稳固她的地位!
想起不久前,在翌庭宫外,赫连煦见到柳莺时,却仍握紧她的手,端木暄心弦微松。
也许,今夜,他真的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心下,暗暗一叹,她悠悠起身。
“将本宫的银色轻裘取来。”
“喏!”
轻应一声,翠竹行至玉榻边上,打开柜子,自里面取出皇上刚刚赐给端木暄的银色轻裘。
为端木暄将轻裘穿上,迎霜不禁问道:“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唇角处,浮现一缕浅笑,端木暄叹道:“这一会儿的功夫,本宫这里,便来人不断,看样子,今日本宫不适宜午休,既是如此,出去走走也无妨。”
闻言,迎霜会意,与翠竹一左一右,搀着端木暄出了凤仪殿,向着太后和众位妃嫔所在的梅寒林放缓步行去。
————
梅寒林中,太后命人在梅花开的最盛之处,备了桌案,摆上瓜果梨枣,供宫里的三位妃嫔,和今日参加午宴的一众官眷享用。
此刻,三位妃嫔,皆都重新换上了一套裙衫,无疑,此刻的她们,仍是精心打扮过的。
短暂的齐聚之后,太后便让众人随意走动,以便更好的观赏梅林风光。
席间,见纳兰煙儿一直安坐一隅,太后眉头轻皱了下,问着边上的刘姑姑:“听说今日一早,她去找过皇上?!”
刘姑姑闻言,垂首回道:“找是找了,不过……好似皇上并未见她!”
连刘姑姑都不知,赫连煦其实是见过纳兰煙儿的。
只是在事前和事后,荣昌对翌庭宫的奴才们,都下过死命罢了。
“哼……”
冷哼一声,太后缓缓的,自桌案前起身。
将手搭在小安子手上,她缓步向着梅寒林里走去。
旋即,刘姑姑行至纳兰煙儿身前。
对纳兰煙儿微恭了下身子,刘姑姑轻道:“太后传王妃过去说话。”
闻言,纳兰煙儿倏然抬头。
朝着太后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她自席间起身,随着刘姑姑缓步跟了过去。
“臣妾参见太后!”
深入梅寒林深处,纳兰煙儿十分恭敬的对太后福身行礼。
未曾立即让纳兰煙儿起身,太后蔑了她一眼,声音转冷:“听说,今日你去找过皇上?”
心下一颤,纳兰煙儿轻轻点头:“是!”
双眼微眯,太后稍显浑浊的双眼中,闪过浓浓的不悦之色:“当日,在凤仪殿,你以自身贞洁陷害皇上,此刻又哪里来的脸面,去与他相见?”
“臣妾知罪!”
美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晦涩。
纳兰煙儿臻首低垂,紧咬唇瓣。
见她如此,太后冷哂一笑。
轻挑了挑眉,她讪笑着道:“就在你被立为皇后之前,哀家还曾想着,为你和皇上做主,可那个时候,你心中不愿,既是已然做了选择,如今你又何以整日缠着皇上不放?!”
深吸口气,纳兰煙儿声若蚊蝇:“启禀太后,臣妾之所以嫁给齐王,只因那时齐王是皇上,臣妾一家人的性命,都掌控在他的手里,但如今不然……”
“如今因为煦儿当了皇上,你便想着和他重修就好么?”垂眸,睨着纳兰煙儿,太后冷然问道。
“……”
被太后说中心事,纳兰煙儿缄默不语。
眸华轻敛,太后伸手勾起她的下颔:“哀家在这里只说一句,你听仔细了!”
眉心紧皱,纳兰煙儿心中一紧。
紧紧的,凝睇着纳兰煙儿的如花美颜,太后唇瓣开合道:“你回去,好生给哀家看着齐王,若看得仔细,待到以后,哀家自不会亏待了你。”
闻言,纳兰煙儿心中如释重负!
太后口中的看着,其实与监视,根本就是一个意思。
不过……皇上要除掉赫连飏,与太后让她监视他,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而且,皇上许她的,是让她进宫。
那么,若是太后也应下此事,她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轻轻的,伏下身来,纳兰煙儿额际着地:“太后的意思,煙儿明白,不过……煙儿还有个条件!”
眸华一敛,双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太后嗤声道:“讲!”
缓缓的,直起身来,纳兰煙儿不卑不吭的道:“若日后,煙儿为保皇上,立了大功,还请太后容煙儿留在皇上身边。”
“准!”
轻哼一声,又斜睇纳兰煙儿一眼,太后转过身去,由刘姑姑和小安子搀着,依着原路返回。
于太后而言,皇上身边多个纳兰煙儿,并不算天理难容之事。
跪于梅寒林中,目送太后缓缓离去的背影,纳兰煙儿的眸中,亦划过一道异彩!
……
太后重回桌案前的时候,候在那里女眷,赏花的赏花,寒暄的寒暄,并未有人注意到纳兰煙儿去了哪里。
含笑,缓缓在柳莺身边落座,她慈爱的笑着:“怎么样?身子可有不适之处,如若觉得不适,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嫣然一笑,柳莺轻点了点头。
就势起身,她对太后恭敬的福了福身:“臣妾先行告退!”
见状,太后轻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对于她的话,柳莺从来都不曾违背。
这样的女子,懂得变通,凡事不落死角,自然让她欢喜不已!
抬眸,望向在场的阮寒儿和仇婉若,她唇角泛冷,不禁暗暗摇头。
这两个女子,一个太过骄横,一个太过娇弱,哪一个,都不得她的欢心。
但是端木暄却不然!
不过,可惜的是,她的身份……
轻轻的,喟然一叹!
太后抬眸之际,却见翠竹和迎霜正扶着端木暄缓步而来。
“臣妾参见太后!”
在太后身前站定,端木暄恭身垂首。
脸上,笑容洋溢,太后轻声问道:“方才刘姑姑不是说,你已然歇下,这会儿怎地又过了来了?”
迎着太后的视线,端木暄亦是轻轻一笑:“刘姑姑走后,臣妾想了又想,想着太后在此,既是让刘姑姑过去传了话,若臣妾不来,岂非驳了太后的面子。”
伸手,十分亲昵的拉起端木暄的手,太后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你如今是特殊时期,哀家又不是不知,又怎会怪你?!”
“谢太后!”
唇角含笑,端木暄礼仪周全的对太后轻点了点头。
边上,阮寒儿见状,不由冷哼一声,气恼的呆坐一旁。
但是仇婉若,不疾不徐的起身,缓步向着梅林深处缓步行去。
因过去在南陵相识,她跟端木暄相处,总觉得中间隔着些什么。今日受封的其她两位妃嫔,她与阮寒儿不和,与柳莺不熟,自是也说不上什么话。
她的身边,本就一个说话的素菊。
怎奈素菊一直在暴室受罚!
此刻,在她身边带着的,是前阵子太后新赐的宫人。
因不甚熟稔,自来了梅寒林后,那名宫女,便不曾出声。
累的仇婉若,形单影只的坐在梅林里,略显寥寂。
“娘娘……还是别往里面走了,万一待会而太后寻娘娘的话……”见仇婉若一直往梅林深处走,她身后的宫女不禁出声相劝。
闻言,仇婉若不禁苦笑了下。
太后会找她么?
不会的!
太后本就不重视她,又何来的会寻她?!
不过即便如此,她却仍是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既是如此,你便先到外面等着,若太后果真寻本宫说话,你便顺着这条路,再过来寻了本宫便是!”
“这……”
略显犹豫,小宫女望着仇婉若,一脸为难。
“本宫没事,你且回去便是!”
轻轻的,对小宫女摆了摆手,仇婉若独自一人,兴致缺缺的,缓步梅林之中,与人群越走越远。
不知不觉中,身后,已然不见众多女眷的喧哗之声。
回过神来,仇婉若看着四周迎风飘落的梅花瓣,不禁卸去脸上面具,发自内心的轻轻一笑。
她的笑,倾国倾城。
仿若让梅寒林的梅花,都跟着失了颜色。
只这一笑间,自旁边不由传来一声惊叹声!
——“好美!”
闻声,仇婉若神情微怔!
悠然转身,她循声望去,却见梅花树下,一身形伟岸,容华俊美之男子,正饶富兴味的遥望着她!
此刻,他的眸华,灼灼清亮,其中尽是侵略性,难掩对她的倾慕之情!
蹙眉,她躲过那人侵略的眼神,面露不悦之色:“大胆登徒子,你可知这是何处,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第159章 废后难宠80
“想来,你便是赫连煦整日藏在烟华殿里的美人儿吧,还真是绝色……”听闻她的斥责之余,那男人丝毫无惧,反倒快步逼上前来。
“大胆狂徒,你竟敢直呼皇上名讳!”
斥责一声,见男人逼近,仇婉若心下一慌,急忙后退几步,转身便要逃离。
可,她的脚步再快,却没有男人的手快。
只见她刚迈开步子,便被那男人攫住皓腕,略一用力,他将她扯带入怀。
“你……你死罪,放开本宫!”
霎那间,面色燥热烧灼,仇婉若用力的推拒着身边禁锢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一笑,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溢出口外:“若你想要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此刻我们在一起,大可放开嗓子,大声叫喊,反正……本王无惧,大不了让别人看场惜嫔娘娘,勾引本王的好戏罢了!”
本王?!
心下一怔,仇婉若思绪千转:“你是齐王?!”
“没想到娘娘还挺聪明。”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仇婉若的玉颈之间,赫连飏肯定自己的身份。
今日,他是第一次见到仇婉若。
却不成想,她真是美的让人心动。
“齐王,你如今已是刀俎上的鱼肉,皇上正愁找不到你的纰漏……”心跳陡然加快,仇婉若紧咬唇瓣,忍受着赫连飏的肆意轻薄,“你可知,皇上如今最宠本宫,本宫若此刻叫人的话,他知你轻薄于我,定不会饶了你。”
唇畔,浮上一抹冷笑。
赫连飏琥珀色的眸子里,光华点点。
修长的手指,十分轻~佻的摩挲着仇婉若的完美的侧脸,他低笑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惜嫔娘娘想要玉石俱焚,大可叫人来观赏一下,本王保证,在来人之前,先要了你……”
心下冰凉,仇婉若如拂柳般的身子,不由轻颤了下。
“你……”
呼吸稍显急促,仇婉若颤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呵呵……”
轻笑出声,赫连飏收回自己的手,轻飘飘的回道:“本王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帮你坐上皇后之位罢了!”
闻言,仇婉若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感觉到她的怔愣,赫连煦唇边的笑意,更深几许:“如今这后宫之中,唯你最美,可你的位阶确实最低的,若你依从本王,本王定保你日后登上后位!”
赫连飏的话,听上去十分具有诱惑力。
但仇婉若,也并非是没有脑子。
依附齐王?
若世上有千万条路,唯这一条,是最不可选的。
齐王,刚刚失了江山。
且,无论早晚,日后必会谋反!
日后,就算她能被他扶上后位,但却一定会被他挟制。
她这一辈子,一直在为别人活着。
那个人,她拒绝不了。
却……
死都不想,再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所挟制!
冷冷的,哂然一笑。
唇角处,挂着一丝决绝,仇婉若心下一横,微扬起头,竭声朝着太后所在的方向喊道:“来人啊,救命,有刺客!”
闻言,赫连飏面色一冷。
他没想到,仇婉若竟然当真敢喊!
侧目,端着赫连煦冰冷的脸色,仇婉若冷然一笑:“王爷没想到吧,与其日后被王爷所挟持,本宫宁愿选择与王爷玉石俱焚!”
语落,仇婉若红唇大张,狠狠的咬在赫连飏的手掌之上。
根本没想到仇婉若如此刚烈,赫连飏一时不防,手上吃痛,不得不放开禁锢着仇婉若的手。
与此同时,梅林之中,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见状,眉心一立,赫连煦眸色极寒,顾不得再对仇婉若如何,他一个转身,没入梅林之中。
只瞬间,护卫梅寒林的御林军围了过来。
不多时,太后和端木暄,带着一众女眷,也都赶了过来。
“太后……”
被吓得花容失色,仇婉若噗通一声跪在太后身前,满脸都是泪水。
“刺客在哪里?”
声音冰冷,太后问着仇婉若。
抬眸,扫过赫连飏逃离的方向,仇婉若指着与之相反方向,颤声回道:“往……往那边跑了……”
闻言,在列的御林军,连忙朝着她指的方向追了下去。
眸色轻婉,端木暄侧目看了迎霜一眼。
迎霜会意,不露声色的脱离人群。
她脚尖轻点,向着赫连飏逃离的方向飞奔而去……
以眼神示意刘姑姑将仇婉若扶起,太后老眉深皱,一连凝重:“你可看清那刺客长什么样子?是哪里的贼子?!”
十八
眸中慌乱难掩,仇婉若似是受到巨大惊吓一般,不住的摇着头:“嫔妾,嫔妾不认得那人,更不知那人是谁……”
闻言太后凤眼微眯,目透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嫔妾赏梅至此,不想梅林里忽然出现一贼人,他上前便想将嫔妾掳走,嫔妾好害怕,只来得及大叫出声……”
眼泪,哭花了妆容。
仇婉若颤巍巍的回忆着方才情景,一脸惊恐之色。
眉头,紧紧皱起。
太后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时间又不能责备,只得侧目看向端木暄。
“皇宫大内,戒备森严,今日竟然有人,胆敢掳掠皇上的嫔妃,着实是胆大包天!”冷冷的,扫视众人,端木暄对立于太后身后的杜奎道:“传本宫的命令,宫内戒严,定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给本宫抓来!”
“末将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恭身领命,杜奎面色沉重,疾步而去。
垂眸,一脸沉静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仇婉若,端木暄眉心轻蹙着,上前一步。
伸手,握住仇婉若的手,她亲自将之扶起身来:“惜嫔妹妹莫怕,本宫一定会严令彻查此事。”
“嫔……嫔妾……谢皇后娘娘……”
语中落泪,仇婉若颤抖着对端木暄福了福身。
“翠竹!”
唇角微抿,端木暄微侧过身。
翠竹闻声上前:“奴婢在!”
视线轻扫过仇婉若,端木暄对翠竹说道:“你且代本宫护送惜嫔娘娘先回烟华殿,仔细伺候她好好歇下。”
“奴婢遵旨!”
伸手,扶过仇婉若,翠竹与仇婉若身边那个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宫女,一起扶着她返回烟华殿。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端木暄眸华一敛,心下思绪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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