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学会用杆称了,第二天,童玉锦找了个小市集,交了税子,自己亲自卖,让跟着来的童、卢两家人在边上学着。
鱼、虾就放在水桶里,一字摆开,来人就能看到新鲜不新鲜。
至于田螺,童玉锦选用了较好的瓦罐盛了一罐,又用了一个雪白的小碟子盛了一小碟,小碟边上放了一把小竹签!
有卖就有买,童玉锦还没准备好,就有婆子上来买鱼,“这鱼怎么卖?”
“大的三文一斤,小的三个一文”
老婆子念叨,“好像比别人家贵?”
童玉锦笑笑,对老婆子诈她的话就当没听见,“大婶,你看这鱼多新鲜,大的买给孙子吃、没刺,小的用面裹一层,给老头子炸一炸做下酒菜,不要太好哟!”
“年纪不大,倒什么都懂!”
“大婶,你要买两条大的,我送你三条小的。”
“真送?”
“那能骗你老呢,小鱼就算添头了!”
“行,给我来两条大的!”
边上卢宝柱手脚麻利的用草串起老婆子选得两条鱼,童玉锦拿起小称给她称了称,“大婶两条三斤六两,算你三斤五两,三三得九,一斤十六两五两算你一文,一共十文钱,你算算错不错!”
老婆子扣手指算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不错,想不到你人不大,这账到算得麻溜!”
“就靠这吃饭呢,大婶,三条小鱼你拿好!”
“行”
“大婶走好,下次再来,还给你添头!”
老婆子提着鱼笑眯眯的走了。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鱼,童玉锦边卖边算账,手脚麻利的很,看得童家书和卢宝柱直挠头,卢氏和卢阿七直愣愣的不知该咋办。
他们站在边上跟着童玉锦一起算账根本赶不上童玉锦算账的速度,这可如何是好?
鱼卖得差不多了,可是田螺却无人问津,只好开始叫卖,“走一走、瞧一瞧了,新鲜的吃食了,从京都新传过来的吃食,快来看一看咧!”
有好奇者停下脚步,惊讶的问道,“京都传过来的?”
“是,这位大叔,我家远方娘舅从京城带回来的做法,保证你没吃过!”
“是没吃过,可看过,不是鸭食嘛!”
“嘿嘿,这位大叔,好眼力,确实是,不过从今个儿起,可不是鸭食了,是一味可口的下酒小菜!”
“还下酒?”
“是,滋味相当好!”
“是嘛!”
“偿一偿,不收钱!”
“不收?”
“偿几个不收,偿了好吃,你买了再收钱”
“哦,那来个试试!”
……
有了第一个偿试之人,就有第二个……因为平民吃煮食较多,对这个爆炒田螺的味道相当满意,带上岸的两小桶半天不到就卖完了,其中最大的一个客户,就是附近的小酒家。
因为生意好,免不了被当地地头蛇盯上,童玉锦早就料到了,让卢宝柱和卢阿七站到自己跟前,然后故意把手放在腰间,两人腰间各别了一把柴刀。
卢阿七被生活所累,形容缟瘦,面目仿佛不是良善之人。
卢宝柱天生大块头,同样因为瘦,骨架不好看,给人恶相之感!
地头蛇是两个二十出头的混混,可能没注意到童玉锦身边有人,以为一个小屁孩而以,没想到一下子被这阵势给镇住了,啥话也不说,灰溜溜走了!
卢家父子见恶人灰溜溜走了,咧嘴傻笑,难怪表妹要买柴刀,原来用处这么大。
童玉锦唉叹一声,知道为什么古代要群族而居了,群居的好处通过这件事显露无疑啊!今天若是自己一个人来,肯定一个子都别想剩!
东西都卖完了,童玉锦领着他们手把手的教他们,告诉他们怎么样做买卖,不仅如此,还带着他们空手逛了很多地方,看别人如何做生意。
等晚上回到船上,卢家夫妻、童家书和卢宝柱都围在童玉锦身边。
童玉锦不解,“有事?”
童家书挠了挠头说道,“我们……我……”
“有什么事说嘛?”
“我们算不来账?”
“算不来,这么简单算不来?”
不仅童家书点头,卢宝柱和他爹娘也点头。
童玉锦才恍悟,他们只会简单的加减法,而且是极简单的个位和两位加减法,根本不会乘除,没办法,写了乘法口诀表,连夜教他们,让他们死记硬背。
第53章 新的生意
磕磕绊绊中,边教边学,没想到这一耽搁没去成繁华的县城,他们边走边捞,边捞边卖中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当九月末最后一场秋雨落下的时候,童玉锦才意识到,冬天鱼虾、田螺几乎都没了!晕了,晕了,这么说冬天要猫在船上了,可是没余钱没余粮怎么猫呀!
童玉锦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童、卢两家其他人却都乐得找不到北,一个个都在自己的船舱里数铜子。
童家船舱,童氏夫妇坐在一起,两人哈哈大笑,“巧梅,你有多少?”
“我比你多两个,我二十八个!”
“臭丫头,竟然敢扣爹的铜子!”
童氏小声哼道,“怎么不敢,人家是王妃呢!”
童秀庄听到这话高兴了,“是啊,我家三儿是王妃呢,那我不急,以后呀,银子多的是!”
“小心她不给你!”
“她敢!”
“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说了,三儿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对了,巧梅,你帮我管二十个,我自己用六个。”
“真的?”童氏听到相公把钱放到她身上,乐得大叫。
童秀庄被婆娘的样子取乐了,像个男人似的得意说到:“当然是真的!”
童氏高兴的从童秀庄面前捞过来二十个,乐的合不拢嘴,“秀庄呀,你真好!”
“我不好,谁好!”
童家船尾,童玉绣和童家书看着面前的银角子和铜子,相互看了看,相视而笑。
“二妹,把家用的铜子拿走,余下的我要放好!”
童玉绣拿来陶罐,把家用的铜子全部放了进去,抱起来沉甸甸的,笑得眼都眯成缝了!
“大哥,有多少存银了!”
“大概五两左右!”
“那能过三个月左右了,真好!”
“是呀,真好!”童家书高兴的说道,“老人常言,树挪死,人挪活,想不到离开村子,也能活下来!”
童玉绣笑而不语,抬头看了看船舱上的阁间,小鬼妹妹正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吃食让自己做了!
双胞胎在边上也凑过来说,“我们也有,二姐,你给我保管!”
“不给,你们三姐说了,让你们自己学会存钱、用钱!”
“哦——”
卢家船上一大家子也在数钱。
“他爹,你数了多少?”
“我没有数,二宝数了,就按二宝的来!”
“就是,我数得肯定是对的。”卢宝川大声叫道。
卢宝柱挠了挠头,“爹娘,就按二宝的来吧,这段时间,二宝经常跟家书学认字、学数数!”
“就是,所以我的肯定对!”
“罢了,罢了,就按二宝的来!”
两艘中等木船停靠在某小镇不算偏的码头上,秋日雨水冰凉的击打着船篷上的桐油布,滴滴答答,清脆而有节奏。
船阁内,童玉锦窝在被子里抱着童玉绣刚给她做好的乌龟抱枕,给四个小孩讲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
童家船头,童、卢两家其他人也坐在那里听着。
卢阿七手里做着木簪,是给女儿、婆娘做的。
卢氏和童氏正在纳鞋底,准备做秋天和冬天的鞋子。
童家书正在跟童秀庄练字。
童玉绣和卢小芳、卢小芬正在做枕头,她们也觉得棉花枕比瓷枕舒服,三个人叽叽喳喳讨论着童玉锦给的花样子。
卢氏边纳鞋低边透过船窗看了看外面,对卢阿七说道,“他爹,你看对面的船好像漏雨呢!”
卢阿七伸头看了看,“嗯,还是咱们两只船的桐油布好!”
“当然好了,小锦拜托佟大管事买得最好的,肯定不会漏了!”
“还是双层!”
“哎呀,当时觉得贵,看来贵有贵得好呀!”
“他爹你没有发现,像我们这样整条船都铺木板的没有呢!”
“发现了,我们整条船铺了木板,上面住人,下面舱里放东西,不知多好!”
“是啊,还是小锦聪明!”
“那肯定的,我家小锦顶顶聪明了!”
两家人坐在雨中的船里,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可是大陈朝的官场却暗潮凶涌,起因——年轻的诚嘉皇帝在亲政五年后,终于坐稳龙椅,开始励精图治。
在亲政五年当中,最不能让他释怀的便是大运河沉船事件,居然有近万民众在这场沉船事件中丧生,不管是人为还是天意,他觉得作为真龙天子,他有义务给死去的人一个说法。
夏子淳跟着自己锁定的目标一路从京西南路追到淮西南路,可是线索仿佛又断了似的,让他一筹莫展。
秋雨下了七、八天才放睛,放睛后的天气明显转凉,人们开始穿夹衣了!河滩或是小河、小溪已经少有鱼、虾、田螺踪迹了!
童玉锦得另想买卖了!
童、卢两家的船,靠到一个中等繁华的县城——宣安县,童玉锦仍像以前一样,穿着男装、梳着男孩头式,虽然还显黑,但精神面貌已经跟一个多月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干瘪瘪的小脸终于养了二两肉出来,以前邋里邋遢,现在衣服质地虽然普通,穿在身上却干净整齐,而且没有多少皱褶。卢阿七给她做了简单衣柜,她的衣服都用衣架子挂着,平整尉贴,穿在身上竟有了点富家子弟的感觉。
十月初的天气,说冷就冷起来,幸好赚了点银子买得起棉衣,否则日子怎么过呀!童玉锦在县城晃了两天,倒是发现了赚钱的机会。
什么机会呢?古代社会以农耕为主,讲究秋收冬藏,秋天丰收季一过,各地的庙会、社戏办得如火如涂,而有庙会、社戏的地方正是做小买卖的好时候。
回到船上,童玉绣的晚餐已经好了,正等着她回来开饭。
童玉锦却转道上了卢家船,卢宝柱以为三表妹在他家吃饭,高兴的在童玉锦身后大叫,“娘,小锦到咱家吃饭,有什么好吃的?”
“小锦来了!”卢氏听到大儿子叫唤,连忙从船后舱探出头。
童玉锦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我不在你们家吃,我就是看看姑夫在干嘛!”说完,走到卢阿七身边,蹲在哪里看他做活计。
“小锦你……要是喜欢,这支木簪给你了!”
“姑夫你会做这些小玩意?”
第54章 庙会 小饰品
“没事做着玩!”卢阿七有些不好意思,婆娘、女儿的头饰都是他没事捣鼓的。
童玉锦却若有所思,本来准备卖吃食的,好像卖些女性饰品也不错呀,卖吃食累得慌,做这个好像要轻松一点,不过不能卖得这么简单,要搞些花样才行。
童玉锦连忙回到自家船上吃晚饭,吃完后就到自己房间里捣鼓。第二天一早,把自己画的木簪式样给了卢阿七,让他先做。
卢阿七看着比自己做的还简单的木簪,有点纳闷,能有人买吗?
童玉锦当然不是卖光秃秃的木簪,她还要买绢在木簪上面堆花,或者买丝线绕起原木,还打算做些帕子、香馕、描些花样子卖,反正能想到的都准备做,不求多精细,图个好看好卖。
童玉锦到布店里买布买绢买丝线买得心肝疼,可都得赚钱呀!
童、卢两家人窝在船上做小饰品。连童秀庄都被叫来一起做,童秀庄为何肯做,当然是因为有工钱了!
童玉锦提供思路、款式、按流水线分组,倒是很快就有批量货出来了,总计近十款小商品,每款都有几十个,还不错。
童玉锦打听到附近近期最大的一次庙会,就在宣安县十里地外的一个中等寺庙——华明寺。
华明寺是方圆百里之地香火最旺的一个寺庙,传说有一落魄书生在这里寄宿,书生本病重卧床不起,得寺里高僧相救,病愈后,书生进京赶考一举得中状元,中状元后的书生给寺庙捐赠香火钱,给菩萨镀金身,一时之间传为美谈。
这故事若让童玉锦来分析,纯粹是忽悠人的,能进京考状元的,至少得举人,能考到举人,就算是贫寒子弟,那他也是出类拔粹的,一个出类拔粹的人物,不仅可以得到当地官府的适当资助,还因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会得到当地乡绅的投资,决不会是什么落拓书生。
华明寺的布局算不上巍峨壮观,但也有前后殿,如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等,还有供香客小住的后庭别院,规模不小。
十月十五,童、卢两家能出动的都出动了,天还没有亮,童玉锦就排队买筹子,拿到筹子才能在华明寺周围摆摊,这也是华明寺的一项固定收入,由专门的庙祝(寺庙中管理香火的人)管理,一年下来收入不菲,这就是古代为何有大批人要出家做和尚的原因,一个寺庙,不仅地位崇高,而且有自己的土地、有独立经营权,有身份文牒,他们免交税赋,虽排在中九流,那绝对是中产阶级以上极别。
童玉锦人小又有些身手,没费什么劲就挤了出来,带着卢氏等人很快找到自己的摊点。
一块素色布铺在地上,上面摆得满满当当,有漂亮的绢花,帕子,如意结,绦子等,特别是绢花,大大小小数十种,色彩搭配既不显艳俗又不呆板,如意结、络子放在几个小木架上,看起来琳琅满目,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看上一眼。
为了赶头柱香,寺庙里早就有人了,但是大家的心思都在烧香拜佛上,都没什么人买东西,这个境况一直到下午太阳要落山才好转,人们才有心情买东西。
童玉锦的小饰品样式新颖独特,很快吸引了不少小媳妇、小娘子们的眼光,没等天黑点灯,他们的饰品就卖完了。
卢阿七高兴的嘴都合不上,想不到这些东西这么有卖头。
童玉锦看了一遍,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心里有数了,好卖的就多做些。他们就算在摊位上手都没有闲,没客人时就堆花,有客人时就卖东西,想不到现场堆花又吸引了不少人,有些小媳妇当场就要童玉绣和卢小芳堆她们喜欢的花,但是要多加两到、三文,生意还是好得不行。
庙会前前后后共有五天时间,五天时间,两家人赚了十多两银子,对于小手工业者来说,这笔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了。
童玉锦算了算连秋季卖鱼、虾挣的银子,他们现在一个冬天吃喝不愁了,再说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还会有庙会。
童玉锦总算松了口气,庙会过后的第一天,她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当童玉锦拉开移门时,童玉绣端着小木盆、小木盆上搭着一块布巾上来了,童玉锦对她说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真不需要这样,我自己来!”
童玉绣摇了摇头,“别的,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给你端端水,梳梳头还是可以的!”
“我自己来!”作为独立自主的现代人,童玉锦不习惯被人伺候。
“让我尽尽心意吧!”童玉绣满眼真诚的看向她,对小鬼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童玉锦看着执着的童玉绣说道,“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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